切诸法性海,能以四摄摄众生海,已善安住一切智海,能灭一切众生着海,能平等住一切时海,能以神通度众生海,能以其时调众生海,我云何能知能说彼功德行?”
法的追寻正是如此,是永远没有止境的,这是婆施罗船师悟道之后所体会到的,也是一切菩萨所应知道的。
生生世世善知识相随
读过善财童子的三参,我们就知道“华严经的入法界品”是非常有吸引力的,这三次参访是“入法界品”中最易懂的部分,要真正知道一真法界,自然应该精读原典。
这三个故事,使我们得到一些珍贵的启示,一是在进入修行法门时,根本是没有分别的,没有说某一类人才可以修行,而某一类人不能修行的道理,不管什么人发大菩提心,都能得到大的益处。
二是世出世间的智慧根本是不可分的,有的人修行佛道之后,排斥,乃至放弃一切世间的智慧,认为只有出世间的法才是究竟,这就有了分别心,不能正面对待我们的世界,其实,不论从事什么行业,只要觉悟,并找到该行业最精微奥妙之处,就能通达佛法,得到无碍与自由。
三是修行菩萨道的人,不应该轻视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情、任何一种法门,只有不轻的心,才能得到人间世界中的一切智慧,并用来利乐众生,这样,与我们相会见的因缘才会都成为我们的善知识。若有轻慢心,一切善知识都对我们无益了。
善财童子的五十三次参访,时时在提醒我们善知识的重要,所以这一部经每隔一章就会欢喜赞叹善知识,我在这里选两段,来做为本文的结尾:
“善知识教犹如春日,生长一切善法根苗。
善知识教犹如满月,凡所照及皆使清凉。
善知识教如夏雪山,能除一切诸兽热渴。
善知识教如芳池日,能开一切善心莲花。
善知识教如大宝洲,种种法宝充满其心。
善知识教如阎浮树,积集一切福智华果。
善知识教如大龙王,于虚空中游戏自在。
善知识教如须弥山,无量善法三十三天于中止住。
善知识教犹如帝释,众会围绕无能映蔽,能伏异道修罗军众。”
“善知识实为希有,出生一切诸功德处,出生一切诸菩萨行,出生一切菩萨净念,出生一切陀罗尼轮,出生一切三昧光明,出生一切诸佛知见,普雨一切诸佛法雨,显示一切菩萨愿门,出生难思智慧光明,增长一切菩萨根芽……善知识者能普救护一切恶道,能普演说诸平等法,能普显示诸夷险道,能普开阐大乘奥义,能普劝发普贤诸行,能普引到一切智城,而普令入法界大海,能普令见三世法海,能普授与众圣道场能普增长一切白法。”
这是多么优美而动人的呀!我们学佛的人应该时时忆念善知识、思维善知识、渴仰善知识、依止善知识,希望善知识来守护我、摄受我,希望生生世世善知识相随,唯有这样,才能“长其善根、净其深心、增其根性、益其德本、加其大愿、广其大悲、近一切智、具普贤道,照明一切诸佛正法,增长如来十力光明”!
心有琉璃色如雪
“楞伽山顶坐宝日,中有金人披缕褐;形同大地体如空,心有琉璃色如雪。”想起劫火燃灯的祖师,想起千里传灯的悲愿,想起迷情未悟的众生,不禁掩卷!
中国禅宗的祖师菩提达摩,在历史上是实有的人物,但在民间往往成为一则传说,把他说成是十分神异的人,尤其关于他和嵩山少林寺的一段因缘,更加上许多神秘色彩,我们从现代的一些电影、电视和小说中,可以看出达摩的传说有日益夸张的倾向。
为什么禅宗的史实会变成武功的传说呢?这有两个原因,一是达摩所留下来的史料太少,使大家对他的生平未免充满玄想。一是民间认为证悟的人一定是非凡的人,他们即使没有移形换位的神通,也会有飞天入地的本事。其实这些玄想不是始自今日,早在一千四百多年前达摩逝世时就有了,在《景德传灯录》中就记载达摩圆寂三年后,后魏奉派到西域的大使宋云,就在葱岭遇见了达摩手拿一只鞋子翩翩独行。宋云问他:“大师要到哪里去?”达摩说:“西天去。”
宋云回国后才知道达摩已逝世三年,他把在葱岭遇到达摩的事禀告了皇帝,皇帝命令挖坟开棺,发现达摩的棺木是一只空棺,里面只有一只鞋子。
这个故事虽具有传奇的美感,流传也很广,但是仔细想来,达摩大师何等人物,到西天要用走路的吗?而且和常人一样一走就走了三年?另外,西天难道是往西域的方向吗?最不可思议的是,后魏的皇帝都笃信佛教,真会无知到要开棺验尸吗?
读到达摩的传记,最感动我们的不是这种美丽的传说,我觉得最动人的有两处。
一是达摩祖师原是南天竺国香至王的第三个孩子,少年时代就随禅宗二十七祖般若多罗习禅而得法。他师父嘱咐他六十七年后要到中国传法“设大法术,直接上根”。六十七年过去了,达摩要到中国,去向亲友同学辞行,那时他的侄儿已接掌了王位,听说他要离开,涕泪交集地说:“此国何罪?彼国何祥?叔既有缘,非吾所止,唯愿不忘父母之国,事毕早回。”于是准备了大船和许多宝物,率领群臣送到江边,达摩经过三年航海才到了中国。
读到“此国何罪?彼国何祥?”真是令人感动,达摩祖师渡海来到中国,实在是中国的大幸,试想,如果没有达摩来传禅法,中国佛法一定会大大失色,而中国的文学、艺术,乃至文化也会为之黯淡了。
另一个动人的地方是,当他把衣法传给二祖慧可时,说过一首传法偈: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 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达摩不远千里来到中国的土地,目的就在解救迷情的众生,他在少林寺面壁九年就是等待传法传衣的因缘,等他传给了慧可,就知道禅将在中国大盛,于是才说:“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横山跨海来救度异国迷情的众生,达摩的悲愿是何等宏伟,但当他看到禅法兴盛的将来,却完全忘记了自己,认为只是一种自然罢了。这种自然的看法,在他的另一首偈中可以看出:“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求悟。”
达摩虽是伟大的祖师,但他的弟子算起来也只有慧可及道育两人,可见他的顿悟法门在当时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他所留下的著作非常有限,现今流行的“破相论”、“血脉论”、“悟性论”、“安心法门”都是后人整理而成的。
达摩另外有“略辨大乘入道四行”,谈的是修行佛法的通途,不限于禅宗,很值得学佛的人(不论是什么宗教)一读。
首先,达摩把入道的途径分为两种,一是理入,二是行入。
所谓理入,就是深信众生都有同一真性,只是被客尘妄想所覆,不能显了。如果能舍妄归真,坚住不移,到了没有凡圣、自他的分别时,一定能见到真性。
在理上我们虽是确信不移,但有什么方法可以进入呢?达摩把行入分为四行:“一报冤行;二随缘行;三无所求行;四称法行。”
什么是报冤行呢?他说:“修道行人,若受苦时,当自念言:我从往昔,无数劫中,弃本从末,流浪诸有,多起冤憎,违害无限。今虽无犯,是皆宿殃,恶业果熟,非天非人,所能见与,甘心忍受,都无冤诉。”
这是多么宽广的心胸世界,修行人和平常人没有两样,不见得能事事顺遂,在受苦的时候,应该认定这是生死流浪的冤报,不应该起丝毫的嗔恨之心。
什么是随缘行呢?他说:“众生无我,并缘业所转,苦乐齐受,皆从缘生,若得胜报荣誉等事,是我过去宿因所感,今方得之,缘尽还无,何喜之有?得失从缘,心无增减,喜风不动,冥顺于道。”
苦的固然要甘于忍受,乐的、乃至一切的胜利荣誉也都是随因缘转动而已,因缘一散,一切都要消失,所以遇到好事的时候,也不要被喜悦的风所迷转了。
什么是无所求行呢?他说:“世人长迷,处处贪着,名之为求。智者悟真,理将俗反,安心无为,形随运转。万有斯空,无所愿乐,功德黑暗,常相随逐,三界久居,犹如火宅,有身皆苦,谁得而安?了达此处,故舍诸有,息想无求。”
修行的人应该安心无为,知道功德和黑暗是永远相随的,三界没有安心的所在,这样,一切拥有的追求都是短暂而转眼成空,所以修行者应该断除一切所求的欲望,只有无求的人才能真为道行,也只有无求才是真正的快乐。
什么是称法行呢?达摩说:“性净之理,目之为法。此理,众相斯空,无染、无着、无此、无彼,经云:‘法无众生,离众生垢故,法无有我,离我垢故。’智者若能信解此理,应当称法而行。”
要把自性本来清净之理,看成是佛法的第一义谛,依法而行,才能远离人我众生的一切分别与垢染。达摩还举例说,法体没有悭吝之质,所以人行布施的时候应该心无吝惜,才能自行、又能利他,还能庄严菩提之道,去除尘垢。布施如此,六度里的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也无不如此,是在清净自我,远离垢染,这就是称法行。
达摩留下的著作虽少,但光看他的《大乘入道四行》就不愧是传法中土的祖师,报冤行是大悲心,随缘行是菩提心,无所求行是不动心,称法行是清净心,都在阐明一切本净、如实不二、佛性平等、无边广大的大乘禅法。
我们常常看到达摩祖师须发飘扬、一苇渡江的画像,心里生起无限的向往,如果把一苇渡江看成是他的神通,就不能契入法意,其实,达摩脚下的一苇正是象征唯有反观自心,才是到彼岸唯一的方法,如若不踩在自心反观的一苇,江面辽阔、风波险恶,很容易就会沉入生死的江底了。
在《达摩悟性论》里有一段讲烦恼与智慧,心与佛的譬喻,正是在说明自心即佛这一苇,读了令人难忘,他说:“一切烦恼为如来种心,为因烦恼而得智慧。只可道烦恼生如来,不可得道烦恼是如来。故身心为田畴,烦恼为种子,智慧为萌芽,如来喻于谷也。佛在心中,如香在树中,烦恼若尽,佛从心出,朽腐若尽,香从树出,即知树外无香,心外无佛。若树外有香,即是他香,心外有佛,即是他佛。”
这是多么精美剔透的譬喻,使人想到外形豪迈的祖师原来是细腻非凡的。达摩圆寂后,梁武帝萧衍有一首很长的碑颂,我最喜欢其中的四句:“楞伽山顶坐宝日,中有金人披缕褐;形同大地体如空,心有琉璃色如雪。”想起劫火燃灯的祖师,想起千里传灯的悲愿,想起迷情未悟的众生,不禁掩卷!
双叶双璧
学禅的人如果不能知道三祖四祖的风格,真是遗憾的事!就好像最美的五爪枫叶少了两片叶子一样。知道了他们的生平,要进入他们留下关于修行的开示,就更有亲切感了。
中国禅宗从达摩祖师东来,一直到六祖慧能传法不传衣,一共有六位祖师的传承,这也就是一般认为是达摩遗偈“我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中的“一花五叶”。
不过,细心的人当会发现到,这“一花开五叶”中有两叶是很少被注意的,那就是三祖僧璨和四祖道信,在六位祖师里,三祖四祖算是知名度最低的,有一些习禅的人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更别说他们的生平或留下来的修行教化了。
这实在非常遗憾,我们对后来禅师的公案语录滚瓜烂熟,最少也是耳熟能详,对于最早的两位大祖师竟反而感到陌生,这是什么道理呢?
大概与他们所处的时代有关,三祖僧璨所处的时代正好是后周武帝破灭佛法的时代,不仅是佛教受到空前的压迫,中华文化也进入混乱时期。《景德传灯录》上记载,三祖僧璨以白衣谒二祖,受度传法后隐居于舒州的皖公山,因受后周武帝破灭佛法的影响,有十几年的时间“居无常处”,这段时间在历史上就成了空白。
一直到隋文帝开皇十二年(公元五九二年),才有一个十四岁的小沙弥道信来礼拜他,道信就是后来的四祖。道信与僧璨见面的情况很有传奇性,道信说:“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僧璨问曰:“谁缚汝?”道信:“无人缚。”僧璨又问:“何更求解脱乎?”道信言下大悟,跟随服侍师父九年之久,才得到受戒。
因缘成熟了,僧璨把衣法传给道信,并传了一首偈:“华种虽因地,从地种华生;若无人下种,华地尽无生。”传法以后,僧璨就到罗浮山游化了两年,又回到早年隐居的舒州皖公山。
舒州的士民知道僧璨回来,奔走相告,大设檀供请祖师开示,他就为四众弟子广说心要,说完的时候站在法会大树下,合掌而化,圆寂的时间是隋炀帝大业二年(公元六〇六年)十月十五日。经过四百多年,到了初唐,河南尹李常贬谪到舒州,发现了三祖的墓,瞻礼启圹,得到五色舍利三百粒,一百粒送给荷泽神会禅师,一百粒自己供养,一百粒高塔供养,后来,唐玄宗追谥这个塔为“鉴智禅师觉寂之塔”。
四祖道信则是自幼就仰慕空宗,仿佛是前世的修习,七岁的时候就出家了。他首先跟随的师父戒行不太纯净,道信常劝谏师父,可惜师父并不听从,道信只好自己守斋戒,经过五年之久,后来见到有两位僧人要到舒州皖公山求法,他就跟着去了,受传了三祖的衣钵。
《景德传灯录》上说他得法后“摄心无寐,胁不至席者,仅六十年”,也就是说六十年的时间他守摄身心,从未躺下来睡觉,可见他用功的精勤。
隋大业十三年,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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