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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枷锁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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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自己警告而一意孤行的城市,终于遭到地狱硫火的吞噬一般。可怜的菲利普现在差不多不名一文,他妈妈的那些良朋佳友现在又管什么用?菲利普听人说,自己父亲肆意挥霍实在是造了孽;老天爷还算慈悲,及早把他亲爱的妈妈领回到自己身边去了。在金钱方面,她并不比小孩更有见识。

菲利普来到布莱克斯泰勃一个星期后,发生了一件似乎使他伯父颇不以为然的事情。一天早上,牧师在餐桌上看到一个小包邮件,是由伦敦凯里太太生前所住寓所转寄来的。上面写的是已故凯里太太的名字和地址。牧师拆开一看,原来是凯里太太的照片,共十二张。照片只拍了头部和肩部。发式比平时朴素,云鬓低垂在前额上,使她显得有点异样;脸盘瘦削,面容憔悴,然而疾病却无损于她容貌的俏丽。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隐隐透出一股哀怨之情,这种哀怨神情菲利普已记不得了。凯里先生乍一见到这个已辞人世的女子,心头不觉微微一震,紧接着又感到迷惑不解。这些照片似乎是新近拍摄的,可他想象不出究竟是谁让拍的。

"你知道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菲利普?"他问道。

"我记得妈妈说去拍过照,"他回答说。"沃特金小姐还为这事责怪妈妈来着……妈妈说:'我要给孩子留下点什么,让他长大以后能记起我来。'"

凯里先生愣愣地望着菲利普。孩子的话音尖细而清朗。他回忆着母亲的话,却不明白话中的含义。

"你最好拿一张去,把它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凯里先生说。"其余的就保存在我这儿吧。"

他寄了一张给沃特金小姐。她在回信里讲了拍摄这些照片的始末。

一天,凯里太太躺在床上,觉得人比平时稍微精神了些,医生早晨来看她,似乎也觉得病情有了点转机。埃玛带着孩子出去了,女仆们都在下面地下室里,凯里太太蓦地感到自己于然一身飘零世上,好不凄苦。一阵巨大的恐惧攫住心头:她原以为要不了两个星期,病体就会复原的,现在看来要水远卧床不起了。儿子今年才九岁,怎么能指望他将来不把自己忘掉呢?想到他日后长大成人会将自己忘掉,忘得一干二净,她心如刀割,难以忍受;她之所以这么炽烈地爱着他,是因为他体质赢弱,又有残疾,又因为他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结婚以后她还没有拍过照,而结婚到现在一晃已有十载。她要让儿子知道自己临终前的模样,这样他就不会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凯里太太知道,如果招呼侍女,说自己要起床,那么侍女一定会阻止她,说不定还会把医生叫来。她现在连挣扎、分辩的力气也没有。她下了床,开始穿衣。由于长期辗转病榻,双腿酥软,身体难以支撑,接着脚底又产生一种刺痛的感觉,甚至连脚都没法放到地上。她咬紧牙挺着。她不习惯自己梳理头发;她抬起手臂梳头时,感到一阵眩晕。她怎么也梳不成侍女给自己梳理的那种发式。那一头金黄色的秀发,既柔且密。两道细眉又直又黑。她穿上一条黑裙子,但选了一件最合她心意的夜礼服紧身胸衣。胸衣是用白锦缎做成的,这种料于在当时很时髦。她照照镜子,瞧见自己脸色苍白异常,但皮肤却很细洁。她脸上一向没有多少血色,而这一来,她那美丽的嘴唇反而越发显得红润。她情不自禁地抽泣了一声。但是,此刻可不是顾影自怜的当口,她已感到精疲力竭。凯里太太披上皮外衣,那是亨利前一年圣诞节送给她的,当时她颇为这件礼物自豪,感到无比幸福。她悄没声儿溜下楼梯,心儿突突剧跳不已。她顺顺当当出了屋子,叫了辆车去照相馆。凯里太太付了十一二张照片的钱。在坐着拍照的过程中,她支撑不住,不得不要了杯茶水。摄影师的助手看到她有病,建议她改日再来,但她坚持让自己拍完。最后,好歹算拍完了,她又叫车回肯辛顿的那所幽暗小屋。她打心底里厌恶那住所,想到自己竟要死在那里面,真可怕。

她看见大门洞开着。当她的车停下来时,侍女和埃玛三步并作两步奔下台阶来搀扶她。先前,她们发现房间空了,可真吓坏了。她们一转念,心想太太准是上沃特金小姐那儿去了,于是打发厨娘去找。不料,沃特金小姐却跟着厨娘一起来了,一直心焦如焚地守在客厅里。此刻沃特金小姐也赶下楼来,心里焦灼不安,嘴里不住嗔怪凯里太太。凯里太太经过这番折腾,已劳累过度,加上需要硬挺的时刻已经过去,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扑倒在埃玛怀里,随后便被抬到楼上。凯里太太虽只昏迷了不多一会儿,但对守护在身旁的人来说,时间却长得难以置信;他们赶紧派人去请医生,医生一直没来。到了第二大,凯里太太体力稍有恢复,沃特金小姐从她嘴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那当儿,菲利普正坐在母亲卧室的地板上玩耍,这两位妇人谁也没去注意他。她俩的谈话,他只是似懂非懂地听到了一些,他也说不清那些话怎么会留在他的记忆里的。

"我要给孩子留下点什么,让他长大以后能记起我来。"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拍十二张,"凯里先生说,"拍两张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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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威廉·萨默赛特·毛姆/著

张柏然 张增健 倪俊/译

第六章

牧师公馆里的生活,千篇一律,日复一日,无甚变化。

吃过早餐不久,玛丽·安把《泰晤士报》拿进来。这份报纸是凯里先生同两位邻居合订的。十时至一时归凯里先生看,到时间花匠就拿去给莱姆斯庄的埃利斯先生,一下午报纸留在他那儿,到七时再送交梅诺庄园的布鲁克斯小姐。她最后拿到手,也有个好处,报纸随后便留在她那儿啦。凯里太太夏天制作果酱时,常从她那儿讨张报纸来包果酱罐。每天凯里先生坐下来专心看报的时候,凯里太太就戴上无边帽,由菲利普陪着上街买东西。布莱克斯泰勃是个渔村,镇上只有一条大街,店铺、银行全设在那儿,医生以及两三个煤船主也住在这条街上。小渔港的周围是些窄街陋巷,住着渔民和穷苦村民;既然他们只上非教区教堂做礼拜,那当然是些微不足道的角色罗。凯里太太在街上一见到非国教教会的牧师,总是忙不迭问到街对面去,免得同他们打照面;实在规避不及,就目不斜视地盯着人行道。在这样一条大街上,竞然设立着三座非教区教堂,这种丑事实在叫牧师无法容忍:他总觉得法律该出面干预,明文禁止设立这类教堂。小镇离教区礼堂有两英里,这也是造成镇上人普遍不从国教的原因之一。在布莱克斯泰勃买东西可大有学问,必须同国教派教友打交道,凯里太太心里雪亮,牧师家人光顾哪家店铺,对店主的信仰有举足轻重的影响。镇上有两个肉铺掌柜,向来是上教区教堂做礼拜的,他们不明白牧师为什么不能同时光顾他们两家铺子;牧师的解决办法很简单,这半年在这家肉铺买肉,那半年再照顾另一家的生意,但他们对这个办法就是不满意。一旦哪家轮空,不定时向牧师家送肉,掌柜的就口口声声扬言以后不再涉足教区教堂了;牧师有时候不得已也要回敬一下:不上教区教堂做礼拜,已是大错特错,如果竟敢错上加错,真的跑到非国教教堂去做礼拜,那么即使他铺子里的肉再好,他凯里先生迫于无奈,当然只好永远不上门问津了。凯里太太路过银行,常常进去替丈夫捎口信给经理乔赛亚·格雷夫斯。格雷夫斯是教区教堂的唱诗班领班,同时兼任司库和执事。他个儿又瘦又高,蜡黄的脸上长着个长鼻子,满头白发,在菲利普心目中,没有再比他老的人了。教堂帐目归他管,款待唱诗班歌童、安排主日学校学生远足之类的事儿,也由他负责。虽说教区教堂连架风琴也没有,但是格雷夫斯主持的唱诗班,在布莱克斯泰勃却一致公认是全肯特郡首屈一指的。凡要举行什么仪式,比如主教大人来施坚信礼啦,教区长在收获感恩节来讲道啦,所有必不可少的准备工作全由他格雷夫斯一手张罗。他处理起教区事务来,无论巨细,都独断独行,从来不同牧师认真磋商。而牧师呢,尽管生性怕麻烦,主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对这位教会执事的专断作风,也很不以为然。看来,他俨然以全教区首要人物自居了。牧师几次三番在凯里太太面前扬言,如果乔赛亚·格雷夫斯不有所收敛,迟早要给他点厉害瞧瞧。不过,凯里太太总是劝他忍耐着点:格雷夫斯用心还是好的,要是他缺少君子之风,那也不能苛求于他嘛。牧师采取了克制态度,以恪守基督徒的美德自慰;不过有时免不了要在背地里骂这位教会执事是"俾斯麦",出出肚子里的怨气。

有一回这一对终于闹翻了;至今凯里太太想起那段令人焦虑不安的日子,仍心有余悸。是这么回事:保守党候选人宣布要在布莱克斯泰勃发表竞选演说Z乔赛亚·格雷夫斯把演说地点安排在布道堂内,随后跑去找凯里先生,说自己希望到时候也要在会上讲几句。看来那位候选人已请乔赛亚·格雷夫斯主持会议了。这种越俎代庖的做法,叫凯里先生如何忍受得了。牧师的职权理应受到尊重,在这点上他决不允许有半点含糊。要是一次有牧师出席的会议,竟让教会执事来主持,岂不荒唐透顶。牧师提醒乔赛亚·格雷夫斯,教区牧师乃是教区的至尊人物,也就是说,在教区内该由牧师说了算的。乔赛亚·格雷夫斯回敬说,没有人比他更认从教会的尊严了,但这回纯粹是政治上的事务;他反过来提醒牧师别忘了耶稣基督的训诫,"该撒的物当归给该撒"。对此,牧师反唇相讥:为了自己的目的,魔鬼也会引用《圣经》;不管怎么说,布道堂的支配权只属于他一个人,如果不请他主持,他决不同意动用教堂来召开政治会议。乔赛亚·格雷夫斯冲着凯里先生说了声悉听尊便,接着场言,反正他本人觉得美以美教堂同样是个很合适的开会场所。凯里先生说,如果乔赛亚·格雷夫斯胆敢涉足于一个比异教徒庙宇好不了多少的地方,他就再没有资格担任堂堂国教教区的执事。乔赛亚·格雷夫斯一气之下,便辞去了所有圣职,并于当晚派人到教堂取回黑袈裟和白法衣。替他管家的妹妹格雷夫斯小姐,也辞去了母道会的干事职务。母道会的会务,是向教区内贫苦孕妇发放法兰绒服、婴儿衣、煤以及五先令的救济金。凯里先生说,这回他总算真正当家作主了。但是牧师很快发觉自己对各种要处理的事务一窍不通;而乔赛亚·格雷夫斯呢,愤怒之余也发现自己失去了生活中的主要乐趣。这场争吵使凯里太太和格雷夫斯小姐深为苦恼。她们先是私下通信,继而又碰头商量,决心要把这个疙瘩解开。她们一个劝解自己的丈夫,一个说服自己的哥哥,嘴皮子从早磨到晚。既然她们谆谆规劝的原是这两位正人君子心里巴望做的,所以过了令人不安的三周之后,他俩终于握手言欢了。他们重修旧好,当然对双方部有好处,但他们却归之于对主的共同之爱。演讲会还是在布道堂里举行,不过改由医生来主持,凯里先生和乔赛亚·格雷夫斯两人都在会上讲了话。

凯里太太把口信带给银行家之后,照例要上楼同格雷夫斯小姐拉句把家常,谈谈教区里的事儿,对副牧师,或者对威尔逊太太的新帽子议论一番。威尔逊先生是布莱克斯泰勃的首富,估计每年至少有五百镑的收入。他娶了自己的厨娘做老婆。她们闲聊的时候,菲利普规规矩矩地坐在密不透风的客厅里,目不暇接地看着鱼缸内穿来游去的金鱼。这间客厅只有在接待客人时才使用,窗户整天关着,仅在早晨开几分钟,让房问透透风,客厅里的这股浑浊气味,在菲利普想来,大概跟银行业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吧。

这时,凯里太太想起还得去杂货铺,便又跟菲利普起身上路了。买好东西之后,他们常沿着一条小街一直走到个海滩。小街两边净是些渔民居住的小屋子,大多是小木屋(这儿到处可以看见渔民坐在自己家门口织补鱼网,鱼网就晾挂在门扉上)。海滩边上仓库林立,但从仓库间的空隙处仍可望得见大海。凯里太太在那儿伫立几分钟,眺望浑浊发黄的海面(谁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呢?);而这时候,菲利普就四下寻找扁石,打水漂取乐。然后,他们慢悠悠地往回走,路经邮局时,朝里望望钟点,走过医生家门前,又朝坐在窗口缝衣服的医生老婆威格拉姆太太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后径直回家去。

下午一时吃午饭。星期一、二、三,吃烤牛肉、牛肉丝、剁牛肉;星期四、五、六,吃羊肉。星期天享用一只自家饲养的鸡。每天下午,规定是菲利普做功课的时间。大伯教他拉丁文和数学,其实他大伯自己对这两门学问一窍不通。伯母教他法文和钢琴,而她对法文也几乎是一无所知。不过钢琴倒还会弹两下,能为自己伴奏几首老掉了牙的歌子,这些歌她已唱了三十年。威廉大伯常常对菲利普说,在他还是副牧师的时候,他太太有十二首歌烂熟于心,不论什么时候请她表演,她都能即席唱它几首。就是现在,牧师公馆举行茶会的时候,她还不时露这么一手。牧师不愿邀请太多的人,有幸出席茶会的不外乎那么几位:副牧师、格雷夫斯兄妹、威格拉姆医生夫妇。用过茶点之后,格雷夫斯小姐演奏一两首门德尔松的《无言歌》,而凯里太太就演唱一首《当燕子飞回家的时候》或者《跑呀,跑呀,我的小马孔

不过凯里先生家并不经常举行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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