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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美是清欢_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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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台湾多雨水,地瓜哪有俺的家乡甜?俺家乡的地瓜真是甜得像蜜!”老人说话的神情好像他已回到家乡,站在地瓜田里。看着他的神情,使我想起父亲和他的南洋、他在烽火中的梦,我才真正知道,番薯虽然卑微,它却连接着乡愁的土地,永远在乡思的天地里吐露新芽。

父亲送我的红心番薯,过了许久,有些要发芽的样子,我突然想起在巷口卖糖番薯的老人,便提去巷口送他,没想到老人改行卖牛肉面了,我说:“你为什么不卖地瓜呢?”老人愕然地说:“唉!这年头,人连米饭都不肯吃了,谁来买俺的地瓜呢?”我无奈地提番薯回家,把番薯袋子丢在地上,一个番薯从袋口跳出来,破了,露出鲜红的血肉。这些无知的番薯,为何经过三十年,心还是红的!不肯改一点颜色?

老人和父亲生长在不同背景的同一个年代,他们在颠沛流离的大时代里,只是渺小而微不足道的人,可能只有那破了皮的红心番薯才能记录他们心里的颜色。那颜色如清晨的番薯花,在晨曦掩映的云彩中,曾经欣欣地茂盛过,曾经以卑微的累累球根互相拥抱、互相温暖,他们之所以能卑微地活过人世的烽火,是因为在心底的深处有着故乡的骄傲。

站在阳台上,我看到父亲去年给我的红心番薯,我任意种在花盆中,放在阳台的花架上,如今,它的绿叶已经长到磨石子地上,有的甚至伸出阳台的栏杆,仿佛在找寻什么。每一丛红心番薯的小叶下都长出根的触须,在石地板上久了,有点萎缩而干枯。那小小的红心番薯是在找寻它熟悉的土地吧!因为土地,我想起父亲在田中耕种的背影,那背影的远处,是他从芦苇丛中远远走来,到很近的地方,花白的发冒出了苇芒。为什么番薯的心还红着,父亲的发竟白了?

在我十岁那年,父亲首次带我到都市来,我们行经一片被拆除公寓的工地,工地堆满了砖块和沙石。父亲在堆置的砖块缝中一眼就辨认出几片番薯叶子,我们循着叶子的茎络,终于找到一株几乎被完全掩埋的根,父亲说:“你看看这番薯,根上只要有土,它就可以长出来。”然后他没有再说什么,执起我的手,走路去饭店参加堂哥的隆重婚礼。如今我细想起来,那一株被埋在建筑工地的番薯是有着逃难的身世的,由于它的脚在泥土上,苦难无法掩埋它。比起这些种在花盆中的番薯,它有着另外的命运和不同的幸福,就像我们远离了百年的战乱,住在看起来隐秘而安全的大楼里,却多了失去泥土的悲哀——伊娘咧!你竟住在无土的所在。

星空夜静,我站在阳台上仔细端凝盆中的红心番薯,发现它吸收了夜的露水,在细瘦的叶片上,片片冒出了水珠,每一片叶都沉默地小心地呼吸着。那时,我几乎听到了一个有泥土的大时代,上一代人的狂歌与低吟都埋在那小小的花盆中,只有静夜的敏感才能听见。

怀君与怀珠

在清冷的秋天夜里,我穿过山中的麻竹林,偶尔抬头看见了金黄色的星星,一首韦应物的短诗突然从我的心头流过:

怀君属秋夜,散步咏凉天。空山松子落,幽人应未眠。

我很为这瞬间浮起的诗句而感到一丝震动,因为我到竹林,并不是为了散步,而是到一间寺院的后山游玩。不觉间天色就晚了(秋日的夜有时来得出奇早),我就赶着回家的路,步履是有点匆忙的。并且,四周也没有幽静到能听见松子的落声,根本是没有一株松树的,耳朵里所听见的是秋风飒飒的竹叶(夜里有风的竹林还不断发出咿咿歪歪的声音)——为什么这首诗会这样自然地从心田里升了出来?

也许是我走得太急切了,心境突然陷于空茫,少年时期特别钟爱的诗就映现出来。

我想起了上一次这首诗流出心田的时空,那是前年秋天我到金门去,夜里住在招待所里,庭院外种了许多松树,金门的松树到秋冬之际会结出许多硕大的松子。那一天,我洗了热乎乎的澡,正坐在窗前擦拭湿了的发,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噼噼剥剥的声音。我披衣走到庭中,发现原来是松子落在泥地的声音。“呀!原来松子落下的声音是如此巨大!”我心里轻轻地惊叹着。

捡起了松子捧在手上,韦应物的诗就跑出来了。

于是,我真的在院子里独自散步。虽然不在空山,却想起了从前的、远方的朋友,那些朋友有许多已经多年不见了,有一些也失去了消息,可是在那一刻仿佛全在时光里会聚。一张张脸孔,清晰而明亮。我的少年时代是极平凡的,几乎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事迹,但是在静夜里想到曾经一起成长的朋友,却觉得生活是可歌可泣的。

我们在人生里,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感觉到自己的成长(其实是一种老去),会发现每一个阶段都拥有不同的朋友,友谊虽不至于散失,聚散却随因缘流转,常常转到我们一回首感到惊心的地步。比较可悲的是,那些特别相知的朋友往往远在天际,泛泛之交却近在眼前,因此,生活经常令我们陷入一种人生寂寥的境地。“会者必离”,“当门相送”,真能令人感受到朋友的可贵。朋友不在身边的时候,感觉到能相与共话的,只有手里的松子,或者只有林中正在落下的松子!

在金门散步的秋夜,我还想到《菜根谭》里的几句话:“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故君子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朋友的相聚,情侣的和合,有时心境正是如此,好像风吹过了竹林,互相有了声音的震颤,又仿佛雁飞过静止的潭面,互相有了影子的照映,但是当风吹过,雁飞离,声音与影子并不会留下来。可惜我们做不到那么清明一如君子,可以“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却留下了满怀的惆怅、思念与惘然。

空山松子落幽人应未眠

平凡人总有平凡人的悲哀,这种悲哀乃是寸缕缠绵,在撕裂的地方、分离的处所,留下了丝丝的穗子。不过,平凡人也有平凡人的欢喜,这种欢喜是能感受到风的声音与雁的影子,在吹过飞离之后,还能记住一些锥心的怀念与无声的誓言。悲哀有如橄榄,甘甜后总有涩味;欢喜则如梅子,辛酸里总有回味。

那远去的记忆是自己,现在面对的还是自己,将来不得不生活的也是自己,为什么在自己里还有另一个自己呢?站在时空之流的我,是白马还是芦花?是银碗或者是雪呢?

我感觉怀抱着怀念生活的人,有时像白马走入了芦花的林子,是白茫茫的一片,有时又像银碗里盛着新落的雪片,里外都晶莹剔透。

在想起往事的时候,我常惭愧于做不到佛家的境界,能对境而心不起。我时常有的是对于逝去的时空有一些残存的爱与留恋,那种心情是很难言说的,就好像我会珍惜不小心碰破口的茶杯,或者留下那些笔尖磨平的钢笔,明知道茶杯与钢笔都已经不能再使用了,也无法追回它们如新的样子。但因为这只茶杯曾在无数的冬夜里带来了清香和温暖,而那支钢笔则陪伴我度过许多思想的险峰,记录了许多过往的历史,我不舍得丢弃它们。

人也是一样,对那些曾经有恩于我的人,那些曾经爱过我的朋友,或者那些曾经在一次偶然的会面启发过我的人,甚至那些曾践踏我的情感、背弃我的友谊的人,我都有一种不忘的本能。有时不免会苦痛地想,把这一切都忘得干净吧!让我每天都有全新的自己!可是又觉得人生的一切如果都被我们忘却,包括一切的忧欢,那么生活里还有什么情趣呢?

我就不断地在这种自省之中,超越出来,又沦陷进去,好像在野地无人的草原放着风筝,风筝以竹骨隔成两半,一半写着生命的喜乐,一半写着生活的忧恼,手里拉着丝线,飞高则一起飞高,飘落就同时飘落,拉着线的手时松时紧,虽然渐去渐远,牵挂还是在手里。

但,在深处里的疼痛,还不是那些生命中一站一站的欢喜或悲愁,而是感觉在举世滔滔中,真正懂得情感、知道无私地付出的人,是越来越少见了。我走在竹林里听见飒飒的风声,心里却浮起“空山松子落,幽人应未眠”的句子,正是这样的心情。

韦应物寄给朋友的这首诗,我感受最深的是“怀君”与“幽人”两词,怀君不只是思念,而有一种置之怀袖的情致,是温暖、明朗、平静的。当我们想起一位朋友,能感到有如怀袖般贴心,这才是“怀君”!而幽人呢?是清雅、温和、细腻的人,这样的朋友一生里遇不见几个,所以特别能令人在秋夜里动容。

朋友的情义是难以表明的,它在某些质地上比男女的爱情还要细致。若说爱情是彩陶,朋友则是白瓷。在黑暗中,白瓷能现出它那晶明的颜色;而在有光的时候,白瓷则有玉的温润,还有水晶的光泽。君不见在古董市场里,那些没有瑕疵的白瓷,是多么名贵呀!

当然,朋友总有人的缺点。我的哲学是,如果要交这个朋友,就要包容他一切的缺点,这样,才不会互相折磨、相互受伤。

包容朋友就有如贝壳包容怀里的珍珠一样,珍珠虽然宝贵而明亮,但它是有可能使贝壳受伤的。贝壳要不受伤只有两个法子:一是把珍珠磨圆,呈现出其最温润光芒的一面;一是使自己的血肉更柔软,才能包容那怀里外来的珍珠。前者是帮助朋友,使他成为“幽人”;后者是打开心胸,使自己常能“怀君”。

我们在混乱的世界希望能活得有味,并不在于能断除一切或善或恶的因缘,而要学习怀珠的贝壳,要有足够广大的胸怀来包容,还要有足够柔软的风格来承受!

但愿我们的父母、夫妻、儿女、伴侣、朋友都成为我们怀中的明珠,甚至那些曾经见过一面的、偶尔擦身而过的、有缘无缘的人都成为我怀中的明珠,在白日、在黑夜都能散放互相映照的光芒。

写在水上的字

生命的历程就像写在水上的字,顺流而下,想回头寻找的时候总是失去了痕迹。因为在水上写字,无论多么费力,那字都不能永恒,甚至是不能成形的。

因此,如果我们企图停驻在过去的快乐里,那真是自寻烦恼,而我们不时从记忆中想起苦难,反而使苦难加倍。生命历程中的快乐或痛苦,欢欣或悲叹只是写在水上的字,一定会在时光里流走。

就像无常的存在是没有实体的。

实体的感受只是因缘的聚合,如同水与字一般。

身如流水,日夜不停流去,使人在闪灭中老去。

心也如流水,没有片刻静止,使人在散乱中迷茫地活着。

身心俱幻,正如在流水上写字,第二笔未写,第一笔就流到远方。

爱,也是在流水上写字,当我们说爱的时候,爱之念已流到远处。

美丽的爱是写在水上的诗,平凡的爱是写在水上的公文,爱的誓言是流水上偶尔漂过的枯叶,落下时,总是无声地流走。

身心无不迁灭,爱欲岂有常驻之理?

既然生活在水上,且让我们顺着水的因缘自然地流下去。看见花开,知道是花的因缘具足了,花朵才得以绽放;看见落叶,知道是落叶的因缘具足了,树叶才会落下来。在一群陌生人之中,我们总会遇见那些有缘的人。等到缘尽了,我们就会如梦一样忘记他的名字和面孔,他也如写在水上的一个字,在因缘中散灭了。

我们生活着为什么会感觉到恐惧、惊怖、忧伤与苦恼?那是由于我们只注视写下的字句,却忘记字是写在一条源源不断的水上。水上的草木一一排列,它们互相并不顾望,顺势流去。人的痛苦在于前面的浮草思念着后面的浮木,后面的水泡又想看看前面的浮沤。只要我们认清字是写在水上,就能够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不能认清生命的历程是写在水上的字的人,是以迷心来看世界,世界就会变成一张网。挑起一个网目,就罩在千百个网目的痛苦中。

认清了万法如水,万事万物是因缘偶然的聚合,这是以慧心来观世界,世界就与自己的身心同时清净,冲破因缘之网而步上菩提之道。

在汹涌的波涛与急速的旋涡中,顺流而下的人,是不是偶尔会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原是水上的一个字呢?

这种发现,是觉悟的开始,是菩提的尖牙。

生命的历程就像写在水上的字顺流而下想回头寻找的时候总是失去了痕迹

琉璃王的悲歌

萨罗国的国王波斯匿,是佛陀初传教法时最大的护法。他在年轻时非常欣羡释迦族男女的俊美,因此渴望娶一位释种少女做王妃。

他派人到迦毗罗卫国的释迦族去提亲,由于有一部分释迦族人不肯将贵女嫁给邻国,最后把摩男家中婢女所生的女儿送给波斯匿王为妻。

这个出身卑微的婢女之女,就是后来非常有名的“胜鬘夫人”。胜鬘夫人非常贤惠,十分得到国王的宠爱,不久生下一个儿子琉璃王子。

琉璃王子幼年时代就常随母亲返回娘家迦毘罗卫国。由于释迦族的人都知道他母亲出身贫贱,常在暗地里取笑他,称他为“婢子”。他长到八岁的时候,奉父王之令到迦毗罗卫城学习射箭,经常被以白眼相待,甚至被怒斥,这加深了他心中的仇恨。年轻的王子于是发下恶愿:长大继承王位以后,一定要消灭释迦族。

波斯匿王过世后,王位传给琉璃王。他每次一想起童年的遭遇就心如刀刺。为了消多年之恨,他率领四军(象兵、骑兵、步兵、战车兵)大举向迦毗罗卫城出兵。

佛陀预先知道这件事,独自站在琉璃王大军向迦毗罗卫国前进的街道大树下,等待国王及大军。挥车而至的琉璃王,看到佛陀无言地站立树下,想到父王生前是多么恭敬佛陀,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无言地带兵折返原路。

但是他的恨意并未随他折返,不久他的愤怒又爆发了。他再度率军出征,佛陀又站在路边的大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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