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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美是清欢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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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摆摊子卖书的,恐怕也不多见吧!

向诗人告别的时候,我问起朋友,他现在依靠什么过日子。朋友说,诗人以前拿过枪杆子,是退伍军人,也算荣民,现在每个月可以领五六百元的退休俸。他就靠那五六百元过日子,有时会有一些稿费,但稿费一个月也不超过五六百元而已。——听了令人伤感,对于一位这样好的诗人,我们的社会给了他什么呢?

走在忠孝东路深夜的街巷,台北的细雨绵绵落着,街已经极空了,雨还这样冷,而且一时也没有停的样子,感觉上这种冷有一点北国的气味,我忍不住想起诗人的诗句:“冷到这儿就冷到绝顶了”“我们都是打这儿冷过来的”“这雪的身世,在黑暗里,你只有认得它更清,用另一双眼睛”。

我在空冷的大街站定,抬头望着黑黑的天空,才真正绝望地知道:武昌街的小调已经唱完了。

武昌街的小调已经唱完了,岁月不行不到,越走越远。书摊不在,明星已暗,灯火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阑珊。

马蹄兰的告别

我在乡下度假,和几位可爱的小朋友在莺歌的尖山上放风筝,初春的东风吹得太猛,系在强韧钓鱼线上的风筝突然挣断了它的束缚,往更远的西边的山头飞去,它一直往高处往远处飞,飞离了我们痴望的视线。

那时已是黄昏,天边有多彩的云霞,那一只有各种色彩的蝴蝶风筝,在我们渺茫的视线里,恍惚飞进了彩霞之中。

“林大哥,那只风筝会飞到哪里呢?”小朋友问我。

“我不知道,你们以为它会飞到哪里?”

“我想它是飞到大海里了,因为大海最远。”一位小朋友说。

“不是,它一定飞到一朵最大的花里了,因为它是一只蝴蝶嘛!”另一位说。

“不是不是,它会飞到太空,然后在无始无终的太空里,永不消失,永不坠落。”最后一位说。

然后我们就坐在山头上想着那只风筝,直到夕阳都落入群山的怀抱,我们才踏着山路,沿着越来越暗的小径,回到我临时的住处。我打开起居室的灯,发现我的桌子上平放着一封从台北打来的电报,上面写着我的一位好友已经过世了,第二天早上将为他举行追思礼拜。我跌坐在宽大的座椅上出神,落地窗外已经几乎全黑了,只能模糊地看到远方迷离的山头。

生命在沉静中却慢慢地往远处走去它有时飞得不见踪影像一只鼓风而去的风筝

那只我刚刚放着飞走的风筝以及小朋友讨论风筝去处的言语像小灯一样,在我的心头一闪一闪,它是飞到大海里了,因为大海最远;它一定飞到最大的一朵花里了,因为它是一只蝴蝶嘛;或者它会飞到太空里,永不消失,永不坠落。于是我把电报小心地折好,放进上衣的口袋里。

朋友生前是一个沉默的人,他的消失也采取了沉默的方式,他事先一点也没有消失的预象,在夜里读着一册书,扭熄了床头的小灯,就再也不醒了。好像是胡适说过:“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但他采取的是另一条路:宁默而死,不鸣而生。因为他是那样沉默,更让我感觉到他在春天里离去的忧伤。

夜里,我躺在床上读斯坦贝克的小说《伊甸之东》,讨论的是旧约里的一个章节,该隐杀死了他的兄弟亚伯,他背着忧伤见到了上帝,上帝对他说:“罪就伏在门前。它必恋慕你,你却要制伏它。”你可以制伏,可是你不一定能制伏,因为伊甸园里,不一定全是纯美的世界。

我一夜未睡。

清晨天刚亮的时候,我就起身了,开车去参加朋友的告别式。春天的早晨真是美丽的,微风从很远的地方飘送过来,我踩紧油门,让汽车穿在风里发出嗖嗖的声音,两边的路灯急速地往后退去,荷锄的农人正要下田,去耕耘他们的土地。

路过三峡,我远远地看见一个水池里开了一片又大又白的花,那些花笔直地从地里伸张出来,非常强烈地吸引了我。我把车子停下来,沿着种满水稻的田埂往田中的花走去,那些白花种在翠绿的稻田里,好像一则美丽的传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心情。

站在那一亩花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花,雪白的花瓣只有一瓣,围成一个弧形,花心只是一根鹅黄色的蕊,从茎的中心伸出来。它的叶子是透明的翠绿,上面还停着一些尚未蒸发的露珠,美得触目惊心。

正在出神之际,来了一位农人,他到花田中剪花,准备去赶清晨的早市。我问他那是什么花,农人说是“马蹄兰”。仔细看,它们正像奔波在尘世里“嗒嗒”的马蹄,可是它不真是马蹄,也没有回音。

“这花可以开多久?”我问农人。

“如果不去剪它,让它开在土地上,可以开两三个星期,如果剪下来,三天就谢了。”

“怎么差别那么大?”

“因为它是草茎的,而且长在水里,长在水里的植物一剪枝,活的时间都是很短的,人也是一样,不得其志就活不长了。”

农人和我蹲在花田谈了半天,一直到天完全亮了。我要向他买一束马蹄兰,他说:“我送给你吧!难得有人开车经过特别停下来看我的花田。”

我抱着一大把马蹄兰,它刚剪下来的茎还滴着生命的水珠,可是我知道,它的生命已经大部分被剪断了。它越是显得那么娇艳清新,我的心越是往下沉落。

朋友的告别式非常庄严隆重,到处摆满大大小小的白菊花,仍是沉默。我把一束马蹄兰轻轻放在遗照下面,就告别了出来。马蹄兰的幽静无语使我想起一段古话:“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而生命呢?在沉静中却慢慢地往远处走去。它有时飞得不见踪影,像一只鼓风而去的风筝,有时又默默地被裁剪,像一朵在流着生命汁液的马蹄兰。

朋友,你走远了,我还能听到你的蹄声,在孤独的小径里响着。

青山元不动

我从来不刻意去找一座庙宇朝拜。

但是每经过一座庙,我都会进去烧香,然后仔细地看看庙里的建筑,读看到处写满的、有时精美得出乎意料的对联,也端详那些无比庄严、穿着金衣的神明。

大概是幼年培养出来的习惯吧!每次随着妈妈回娘家,总要走很长的路,有许多小庙神奇地建在那条路上,妈妈无论多急地赶路,必定在路过庙的时候进去烧一把香,或者喝杯茶,再赶路。

出门种作的清晨,爸爸都是在庙里烧了一炷香再荷锄下田的。夜里休闲时,也常和朋友在庙前饮茶下棋,到星光满布才回家。

我对庙的感应不能说是很强烈的,但却十分深长。在许许多多的庙中,我都能感觉到一种温暖的情怀,烧香的时候,就好像把自己的心情放在供桌上,烧完香整个人就平静了。

也许不能说只是庙吧,有时是寺,有时是堂,有时是神坛,反正是有着庄严神明的处所,与其说我敬畏神明,还不如说是一种来自心灵的声音,它轻浅地弹奏而触动着我,就像在寺庙前听着乡人夜晚弹奏的南管,我完全不懂得欣赏,可是在夏夜的时候聆听,仿佛看到天上的一朵云飘过,云后闪出几粒晶灿的星星,南管在寂静之夜的庙里就有那样的美丽。

青山元不动白云自去来

新盖成的庙也有很粗俗的,颜色完全不谐调地纠缠不清,贴满了花草浓艳的艺术瓷砖,这使我感到厌烦。然而我一想到童年时看到如此颜色鲜丽的庙就禁不住欢欣跳跃,心情便接纳了它们,正如渴着的人并不挑拣茶具,只有那些不渴的人才计较器皿。

我的庙宇经验可以说不纯是宗教,而是感情的,好像我的心里随时准备了一片大的空地,把每座庙一一建起,因此庙的本身是没有意义的。记得我在学生时代,常常并没有特别的理由,也没有朝山进香的准备,就信步走进后山的庙里,在那里独坐一个下午,回来的时候就像改换了一个人,有快乐也沉潜了,有悲伤也平静了。

通常,山上或海边的庙比城市里的更吸引我,因为山上或海边的庙虽然香火寥落,往往有一片开阔的景观和天地。那些庙往往占住一座山或一片海滨最好的地势,让人看到最好的风景,最感人的是,来烧香的人大多不是有所求而来,仅是来烧香罢了,也很少人抽签,签纸往往发着黄斑或尘灰满布。

城市的庙不同,它往往局促一隅,近几年,因大楼的兴建更被围得完全没有天光。香火鼎盛的地方过分拥挤,有时烧着香,两边的肩膀都被拥挤的香客紧紧夹住了。最可怕的是,来烧香的人都是满脑子的功利,又要举家顺利,又要发大财,又要长寿,又要儿子中状元。我知道的一座庙里,没几天就要印制一次新的签纸,还是供应不及。如果一座庙只是用来求功名利禄,那么我们这些无求的、只是烧香的人,还有什么值得去的呢?

去逛庙,有时也有意想不到的乐趣。有的庙是仅在路上捡到一个神明像就兴建起来的,有的是因为长了一棵怪状的树而兴建,有的是那一带不平安,大家出钱盖座庙。在台湾,山里或海边的庙宇盖成,大多不是事先规划设计,而是原来有一个神像,慢慢地一座座供奉起来;多是先只盖了一间主房,再向两边延展出去,然后有了厢房,有了后院;多是先种了几棵小树,后来有了遍地的花草;一座寺庙的宏规历尽百年还没有定型,还在成长着。因此使我特别有一种时间的感觉,它在空间上的生长,也印证了它的时间。

观庙烧香,或者欣赏庙的风景都是不足的,最好的庙是在其中有一位得道者,他可能是出家修炼许久的高僧,也可能是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拭桌椅的毫不起眼的俗家老人。在他空闲的时候,我们和他对坐,听他诉说在平静中得来的智慧,就像坐着听微风吹拂过大地,我们的心就在那大地里悠悠如诗地醒转。

如果庙中竟没有一个得道者,那座庙再好再美都不足,就像中秋夜里有了最美的花草而独缺明月。

我曾在许多不知名的寺庙中见过这样的人,在我成年以后,这些人成为我到庙里去最大的动力。当然我们不必太寄望有这种机缘,因为也许在几十座庙里才能见到一个,那是随缘!

最近,我路过新北市的三峡镇,听说附近有一座风景秀美的寺,便放下俗务,到那庙里去。庙的名字是“元亨堂”,上千个台阶全是用一级级又厚又结实的石板铺成,光是登石级而上就是几炷香的工夫。

庙庭前整个是用整齐的青石板铺成,上面种了几株细瘦而高的梧桐,和几丛竹子。从树的布置和形状,就知道不是凡夫所能种植的。庙的设计也是简单的几座平房,全用了朴素而雅致的红砖。

我相信那座庙是三莺一带最好的地势,站在庙庭前,广大的绿野蓝天和山峦尽入眼底,在绿野与山峦间一条秀气的大汉溪如带横过。庙并不老,现在能盖出这么美的庙,使我对盖庙的人产生了最大的敬意。

后来向在庙里洒扫的妇人打听,终于知道了盖庙的人。听说他是来自外乡的富家独子,一生下来就不能食荤的人,二十岁的时候发誓修行,便带着庞大的家产走遍北部各地,找到了现在的地方,他自己拿着锄头来开这片山,一块块石板都是亲自铺上的,一棵棵树都是自己栽植的,历经六十几年的时间才有了现在的规模;至于他来自哪一个遥远的外乡,他真实的名姓,还有他传奇的过去,都是人所不知,当地的人只称他为“弯仔师父”。

“他人还在吗?”我着急地问。

“还在午睡,大约一小时后会醒来。”妇人说。并且邀我在庙里吃了一餐美味的斋饭。

我终于等到了弯仔师父,他几乎是无所不知的人,八十几岁还健朗风趣,上自天文,下至地理,中谈人生,都是头头是道,让人敬服。我问他年轻时是什么愿力使他到三峡建庙,他淡淡地说:“想建就来建了。”

谈到他的得道。

他笑了:“道可得乎?”

叨扰许久,我感叹地说:“这么好的一座庙,没有人知道,实在可惜呀!”

弯仔师父还是微笑,他叫我下山的时候,看看山门的那副对联。

下山的时候,我看到山门上的对联是这样写的:

青山元不动白云自去来

那时我站在对联前面才真正体会到一位得道者的胸襟,还有一座好庙是多么的庄严,他们永远是青山一般,任白云在眼前飘过。我们不能是青山,让我们偶尔是一片白云,去造访青山,让青山告诉我们大地与心灵的美吧!

我不刻意去找一座庙朝拜,总是在路过庙的时候,忍不住地想:也许那里有着人世的青山,然后我跨步走进,期待一次新的随缘。

不紧急却重要的事

与朋友约好清晨一起去爬山,下山后到家里喝茶。

清晨出发前,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因为公司里有紧急的事,无法一起去爬山了。”

我只好像往常一样,单独去爬山,在山顶最高处的石头上坐定,看到台北东区的滚滚红尘,即使是清晨,在街头奔驰的汽车已经像接龙一样拥挤,从山上看起来,就像蝼蚁出洞。

这一群群的人、一排排的汽车,想必都是为了紧急的事在奔赴吧!相较起来,像登山、喝茶这些事,真的是太不紧急了。

我们为了太多紧急的事,只好牺牲看来不甚紧急的事,例如为了加班,牺牲应有的睡眠;为了业绩,牺牲吃饭时间;为了应酬,不能陪妻子散步;为了谋取职位,不能与朋友喝茶。

确实,紧急的事不能不做,奈何人生里紧急的事无穷无尽,我们的一生大半在紧急的应付中度过,到最后整个生活步调都变得很紧急了。

生命中有许多非常重要却一点也不紧急的事。

像每天放松地静心,从容地冥想。像愉快地吃一顿饭,品尝茶的芳香。像在山林海边散步,欣赏山色与云的变化。像听雨听泉听音乐,读人读爱读闲书。像陪父母谈昔日温馨的往事,听孩子说童稚的笑话。…… ……

一个人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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