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老二这两句说她心坎里去了。再看谭墩,身子缩得下巴都快枕着桌沿了。
袁老二看有人笑,很疑惑地看我:“宝,我说错了么?”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这诗是这么说的,四句么,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恨绵绵无绝期,相逢一笑泯恩仇,得饶人处也饶己。”说完很有含义地看了温小花一眼。
温小花与我对视,使劲一撇嘴。
袁老二端着杯子愣愣地看我,接着恍然大悟地点头:“哦,这诗原来还有后两句哪?一会儿你给我写下来啊宝儿。”
莱姐彻底不行了,直接伏在桌子上强压声音掩饰着笑的失态。
然后大伙就都跟着笑了,在笑声中袁老二伸胳膊,谭墩和潇潇起身与其碰杯,算是缓解了这次危机。
但这袁老二起了头,形式就算顺下来了,接着是骨头和艾媚对谭墩两口子敬酒,也说了些百年好合的祝福话。然后大器、我、陈吉吉、周小天也都分别敬酒祝福。落座后马上都开始把注意力百分之二百五地集中,因为温小花接下来肯定也要敬酒的!
大器本来只给温小花倒了一小口,她却执意要倒满,然后端着满杯起身向谭墩和潇潇微笑:“呵呵,呵呵呵。”不说话,只是笑。
在座的知情人集体全身绷紧,当事人谭墩倒退半步,貌似准备好了转身逃跑的姿势。
“哎呀,我是举杯忘词啊,刚才想好的都忘了。”温小花依然笑着,终于开口了,冲着谭墩一歪脑袋,“墩墩,你希望我祝福你点什么呢?”
谭墩一愣,讪讪笑起来,也举了杯,同时伸手拉起了潇潇,努力让已经扭曲的表情自然:“潇潇,我还没跟你说呢,小花除了是咱们这圈的朋友,还和我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
“哦,是吗?”潇潇十分夸张惊喜着点点头,举着杯,很有表演性质的一只手紧紧挽住谭墩,很明显,再傻的女人也有敏感的时候,或许潇潇已经觉察到了点什么,或许她是因为温小花刚才那句“墩墩”有嘲弄之嫌而略感不悦。
温小花十分仇视地扫了对面挎在一起的两只胳膊,抬了眼睛不屑地笑起来:“你还没说呢,墩墩,希望我祝福你点什么?”
谭墩又冒汗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努力洋溢出一个笑脸:“少来了小花!什么祝福不祝福的,大家这么熟了……”
“别啊,我还是得祝福,”温小花强势打断插话,“虽然祝福这东西很少能实现,但我不祝你点什么我这心里哪过意得去呢?”
谭墩的身子明显往下堆了几寸,估计腿肚子已经转筋了。我和在座的几位同谋飞快对视,使眼色让陈吉吉和周小天时刻准备着——最怕温小花一抖手把酒泼过去。
“为了对得起我的祝福,这杯你得干了哈!”温小花很玩味地笑着,“我祝你和……潇潇是吧?真漂亮!祝你们珍惜每一天!”
我和大器同时猛地举杯起身,齐声提高音量打马虎眼:“不错不错!珍惜每一天啊!”
大器起身的同时还使劲把身旁的骨头也神了起来,艾媚也愣愣地跟着起身举了杯,与此同时陈吉吉和周小天也都起身,把温小花夹在中间。一看都起来了,袁老二和莱姐也都配合着站起,随着大伙其乐融融地碰了一杯。
众人落座,温小花也被左右俩丫头扯着坐下,心有不甘地使劲盯着谭墩,笑出了一股狠劲儿来:“哎,墩墩,你可答应我干了这杯的啊!”
谭墩干笑了几声,盯着手里又一满杯的白酒,咽了口唾沫,旁边的潇潇刚要伸手阻拦,谭墩一举杯仰头,真的一饮而尽。
这下有点过量了,眼瞅着老谭坐下后反胃了几口,生生压下去,拿筷子猛吃菜。潇潇在旁边看着,那眼神是又疼又气,还侧头飞快地剜了温小花一眼。
温小花笑得很满足,竟也忽然端了杯一口喝下,然后把杯底朝着谭墩这边一亮:“老谭,咱俩算两清了。”
也不知道温小花这话是真是假,我算是稍微松了口气,这一惊一乍的,觉得自己后背都湿了。
貌似进入风平浪静的阶段,满桌人嘻嘻哈哈地聊了起来。没多大一会儿刚才交锋的后遗症就开始显现了,温小花明显开始酒精上头,面颊绯红,脸上无意义地傻笑着,歪头靠在陈吉吉肩膀上,不知道在说什么;这边干了两杯白酒的谭墩也明显兴奋起来,说话不由自主地提了音量。
感觉上气氛是越来越热闹了,有点恢复以往饭局的色彩了,谁也没料到莱姐也会站起身,端杯子向谭墩那边,面带微笑:“谭墩是吧?我这被赖宝邀来凑热闹,没想到这还算是你的喜宴。呵呵,我也代表我自己敬一杯酒吧,祝你和这位潇潇美女白头偕老!”
我和陈吉吉都有点意外,莱姐一直挺安静地坐着,跟着大伙举杯,听着大伙说话,这会儿突然……但话说得倒很得体,让我和陈吉吉相视对笑了一下。
谭墩马上起身举杯。“哎呀!这哪好意思啊!”说着话低头看我,“这位美女叫……叫什么妈来着?”
“小妈姐!”陈吉吉又气又笑,尖声纠正。
我急忙摆手:“叫莱姐!别到处乱认妈!”
“哦哦,莱姐。”谭墩明显开始亢奋,伸手和莱姐碰了下杯,“谢谢了啊!这杯就不让潇潇掺和了,咱姐俩单喝一个!”
莱姐笑着点头,喝了一口,又对着在座的都示意了一下:“也顺带着敬一下大家吧,很高兴认识你们。”
众人纷纷配合举杯。
“我不是客套啊,是真的很高兴。这样的聚会我参加得不多,娃娃,哦不,吉吉在这儿认识的这些朋友真的都很有意思,”说着话又喝了一口,大家马上都跟随说着客套话喝起来,没成想这莱姐还没完,拿下杯子还不落座,目光环顾问了一句,“哎,说实话我现在还没太认全,也没太搞清楚,别一会儿说错了闹笑话,在座的你们这圈朋友里,都谁和谁是一对儿啊?”
……瞬间冷场,气温骤降零下三十五度。
?
在座的都在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暖场——心里有鬼的人太多了。
还是因为喝急了酒正处在亢奋情绪的谭墩,拿了根筷子使劲敲着碗:“我来抢答!”说着话一手按着胸前,一手搂过潇潇,“我!和她是一对儿!”然后抬手指向骨头和艾媚:“他!和她是一对儿!”接着又伸手指向我,“他!宝!”说着话手指已经开始划向陈吉吉一边,“他和……”
后半截话,被我要吃人的眼神狠狠堵了回去,虽然亢奋,但谭墩还没有全醉,瞬间懂了我的眼神,干笑了一下,收回手指在面前胡乱摆了一下:“没了!浮在水面上的就我们这两对儿,潜在水底下的咱可就不知道了,哈哈哈……”
我也迅速带头大笑起来,大器几乎同时飞快配合着咧嘴猛笑,笑得十分生硬浮夸,跟我一样努力地自我掩饰着,于是在座的甭管心里有鬼没鬼也都笑,笑得累死了……
莱姐对谭墩刚刚的言行面带疑惑,看了看我,又低头看陈吉吉:“这不是都知道么?刚才他要说的不是你俩么?”
陈吉吉也笑着,使劲把莱姐拽着坐下,用力之大让莱姐一个趔趄。
好在大部分人,尤其是大器都在很努力地笑着,没在意这边,莱姐问陈吉吉的话也被笑声掩盖住了。
所有人笑声渐收,只有一个声音还在夸张地大笑着,吸引了众人目光。在众人瞩目中,己经微醉的温小花持续笑着,抬手用力一指谭墩:“陈——世美!”
话音未落,我和大器马上再次领衔大笑起来,努力让这一幕演化成一场玩闹,千万不能让潇潇那起太大的疑心,但骨头艾媚这些人实在没找到笑点在哪,只是跟着咧嘴。只有我和大器卖力地配合着温小花有点疯癫的笑声。
笑着,大器用力摆摆手:“换个玩法吧,哎呀,可累死我了!”
我也早就笑不动了,马上挥手叫停,同时示意陈吉吉和周小天赶紧抚慰已经有了借酒发飙苗头的温小花。
莱姐完全是一脸状况之外的笑容,瞪着眼睛看我们。“呵呵,我都不知道你们笑什么呢。而且怎么那么神秘呢都?有点恋情还分水面地下的。”说着话看向大器,“我看那个大器老弟不就是和这个漂亮女孩一起来的么?”
她所指的,是周小天。
大器愣了,周小天也愣了。我都愣了。完了,这莱姐只知道不能说破我和陈吉吉的事,完全不知道其他的保密事项啊。
全桌诧异一秒,纷纷开始起哄。
温小花身子一歪搂住周小天:“哈哈,小天儿,你和你这胖学生,怎么还师生恋了?”
袁老二也跟着敲着桌子卖力地起哄,看那模样是根本没当真事儿,但眼看着周小天低了头,开始疑惑了:“哎呀我的妈?怎么个情况啊这是?”
大器比哭还难看地干笑着,抬手推了袁老二一把:“你也跟着闹啊!这不是晚上有这个饭局,我就顺路接了小天一下么!”
周小天已经从刚才的瞬间窘迫中缓解过来,抬头怒指:“陈胖子!你敢叫我大名?叫老师!”
骨头插嘴起哄:“屁顺路吧,我跟你也顺路,你怎么不接我和艾媚呢?”
大器一瞪眼。“我他妈知道你俩在哪啊我就顺路啊?”说着话转向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地求救,“宝,你是不是主持一下正义啊?”
我竖了一下大拇指,摆了一个坚定的表情:“陈同志,挺住!只要没被拍到照片,就打死不承认!”
谭墩凑热闹掏出手机做拍照的动作:“那要是拍到照片了呢?”
“要是拍到照片,大器,你就说是预谋的,是周小天借你炒作自己!或者——”我停顿一下,伸手抓住后衣领子用力往上一扯,把外套从后面扯上来捂住头,“或者你就这样,我看电视里嫖娼被抓的都是这德行。”
满桌爆笑,从某处飞过来一根筷子,周小天尖锐的嗓音同时传来:“赖宝你骂我是小姐呢是吧?你这脚踩两只船的鸭子!”
满桌寂静半秒,再次掀起巨大的起哄声。
温小花使劲搂住周小天,嬉皮笑脸贴上去:“爆料啊!快说说,都是哪两只船啊?”
我被周小天的釜底抽薪惊了五脏,不敢抬眼睛了,因为那边陈吉吉虽然也在笑着,但目光已经降温了,左眼冰冷,右眼愠怒。
“哼哼,哪两只船?反正是一只好船,一只破船!”周小天满脸得胜笑容,拧着脖子斜视我。
大器使劲拍了拍桌子:“小天老师,你不许污蔑我兄弟!人家女朋友漂亮着呢!”说着话朝我一伸手,“来宝!把那个王什么姨的照片拿出来羞臊羞臊她们!”
我急忙摆手摇头,吃力地挤着笑容,脑袋嗡嗡作响。妈的!我今天不是来当和事老的么?怎么突然间枪口都对着我了?
“拿照片啊!拿啊!你拿啊!拿啊拿啊!”
七嘴八舌叫嚣这话的,不止是周小天,还有温小花,连陈吉吉也面有笑容目露凶光地跟着喊,旁边的莱姐开始不解地看着我。
看我不动,大器干脆起身绕过桌子,强行伸手翻走了我的钱包,然后翻了几下抽出照片递给周小天。
实在实在是被逼无奈,也实在实在是棋差一招。
我猛然意识到我犯了多大的错误,这么长时间了,因为这照片塞在钱包的夹层里,我完全遗忘,竟然没有把它拿出来丢掉——这下完了,陈吉吉一定恨死我,甚至莱姐也……
周小天看完递给温小花,然后就这么传阅下去,谭墩隔了几个人一把抢过照片,一看就撇嘴:“这不王欥欥么?早让宝甩了!”
袁老二和骨头、艾媚纷纷应声表示的确如此。
大器意外了:“甩了?分手了?”
我郑重地点点头。点给大器看,也点给陈吉吉与莱姐看。
“屁吧!”温小花站起身挥手,“分手了你钱包里还放着她照片?你什么意思啊你?”
众人又笑,陈吉吉看向我的目光全都是刺刀。
……我谢谢你温小花!我感谢你列祖列宗!
闪念之间,决定效仿刚才周小天的卑鄙手段,解决方案只有尽快结束话题或者转移聚焦对象,事已至此,休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了!
我也起身直指温小花:“你别说我!你先跟我解释解释,你和老二最近这双宿双飞的,是怎么回事?”
温小花愣,袁老二愣,众人愣,紧接着目光全部转移,开始哄向她们俩。
只有陈吉吉还偷偷死盯着我看,看着我时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说的应该是:骗子……
很失落,很彷徨,所幸众人已经聚焦到另一边,不至于让我尴更大的尬。
所谓酒壮雄人,不对,是雌人胆,温小花迎着众人的目光毫不畏惧,歪着脑袋嘴硬:“什么啊你们?哄什么啊?我和老二怎么了?”说着话在众人的逼视下补了一句,“就算我和老二怎么了又怎么了?”
哄声骤起。
一左一右的大器和骨头拿了餐布包着筷子装话筒杵到袁老二嘴边,不停追问。老二靠着椅背抬手摸着自己的光头,嘿嘿笑着:“那什么,她追的我。”
“老二你要不要脸啊?谁一天打八十个电话追着我要帮我装修房子来着?”温小花掐着腰厉声申辩。
袁老二还是笑。“看看,我本来是助人为乐,小花就当成别的了。”扭过头看温小花,话却还是说给大家听的,“这么说吧,我和小花也不算是好上了,感觉就是先搭个伴,以后要真好了那就是好了,没好成就还朋友。我不是那种特矫情的人,我看小花也不是。”
我挑衅地插嘴:“老二你看错人了,小花绝对是!”
谭墩马上随声附和:“没错没错!”
“你俩闭嘴!”温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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