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抱我,这?个词像是神秘的符号,说出?的那一刻,有电流窜过林苑指尖,一路钻入心脏,在心尖抓了一把。
林苑眼?中的金瞳被点亮。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能让自?己血液烧起来的地方,或许只有生死交织的战场。
现如今,突然发觉了另外一件事能让自?己冰冷的血液沸腾。
一件特别美好的事。
林苑看?着眼?前的哨兵。
哨兵黑色的头发带着水汽,眼?眸中蒙着水雾,鼻梁上有一道长长的血口。衣领被扯开了,露出?紧束着的白色绷带。
洁白的绷带,污青的伤痕。
看?得见肌肉的起伏和喉结的滚动。
心里的冰会被这?样的模样融化。会想要将他完完整整地拥有,握在掌心,想听见他每一种声音,想看?他露出?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样子。
林苑知道自?己心底有一种扭曲的偏执——她想要得到。
喜欢掌控,渴望拥有。
越是喜爱的东西,越渴望着掌握在手中,彻彻底底得到。
让他属于自?己,每一点的愉悦和痛苦都因自?己而起,所有的悲欢喜乐都在自?己的掌中。
她明白自?己的偏执和不太正常。
精神图景之中,触手们迤逦着在深海涌动,睁着那双澄黄的眼?睛。它们喜欢入侵、缠绕和紧紧束住自?己喜欢的东西。正是自?己意志的体?现。
如果是其它人,或许会觉得自?己像是个怪物?一样。
但偏偏这?个世界上就有这?样的一个人,面?对着自?己的时候,不是迁就和忍耐。
他喜欢和渴求的,就是自?己心底的野望。
他渴望得到拥抱。自?己想要束缚他。
完美契合,严实?合缝。
真的是很好,哪里都好。
周围的环境也不错,私密的空间,柔软的卧榻,还有一束不知道是谁采摘来的花。
此刻花瓶侧翻了,咕噜噜在地面?滚动,花瓣和水溅了满地。
两个人赤着的脚踩压过花瓣,脚步都很乱,把那些?娇嫩的花蹂碎,碾成了一地污颜秽色。
触手们兴奋地涌出?来。
爬满所有的地面?、屋顶和墙壁。到处都是它们粘稠又怪异的腕足,把所有地面?搞得湿漉漉的。
没有人能透过它们的包裹窥视到什么?。
在它们包裹之中,是一个为所欲为的世界,发生的一切只有它们和大鱼知道。
哦,或许还多了一柄暗搓搓躺在地上的刀。
精神图景之内,虎鲸在深海里逃蹿,被克拉肯长长的触手们捕捉。
强壮的黑白之身?陷入囚网,层层捆束。最终无从动弹,只能认命地被按在礁岩上,被迫现出?人身?鱼尾的模样。
黑色的长长尾巴在海底不断拍打着礁石。发出?很好听的鲸鸣声。
比上一次的惊慌失措,倪霁适应得飞快。每当林苑吻他的时候,他会捧着林苑的脸颊索求更多。
会把手指伸入林苑湿透的头发间,在后脑勺很小幅度的摩挲。回吻的时候吻得很深,分开的时候双方都有点窒息感。
林苑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肌肉绷得和铁块一样,手指动作的幅度非常小,眉头锁着,像是脑海中紧紧拉着一条线,扼制着冲动。
最初林苑不知道这?家伙在克制什么?。
直到后来倪霁在某个难以忍耐的一刻,险些?将自?己掀翻下?去。她才?发觉哨兵的力量堪称可怕,特别是在失控的时候。
林苑被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她如今也算是身?经?百战,动作灵敏地躲开了,差点会被那一脚踹成重伤。
她伸手按住自?己的哨兵,还敢咬他的嘴唇。
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哨兵和向导在体?力方面?确实?存在差距。
只是倪霁不像她这?样想。他在那一刻变得很柔软,整个人陷落在触手之中,任凭林苑低头去咬他的嘴唇,吻他的眉眼?。
似乎因为刚刚的行为自?责,责备自?己身?为哨兵如此没有自?控能力。差一点就伤到了自?己的向导。
缓和了许久,林苑才?听见他暗哑的声音。
“用?那只手镯。”
挂在林苑手腕上的那个镯子,可以随着主人心意改变形态,能无限拉长,变形,收紧。韧劲强毅,坚不可摧,无法挣脱。除了适合变形为尖锐的匕首,还适用?于紧束。
想来倪霁当初送她这?只手镯的时候,没有想到它的主要作用?会是这?个。
偏偏那颜色还是和虎鲸一般的黑白二色,拉伸的黑白绳索约束住了哨兵的力量。
可以说完全?是自?作自?束。
哨兵哑着声音让她使?用?这?个手镯时暗示的含义,使?得触手们变得兴奋。
林苑的脑海中顿时响起很多的声音,零零碎碎归结起来只有一两个意思。
【好的,快,听他的。按住他】
【他好甜】
他好甜,每一个位置都是甜的。
蜜糖一样。
林苑在倪霁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看?见了那些?蠕动着的腕足,看?见自?己的眼?睛是金色的。
在倪霁眼?眸的倒影里,自?己就像一只浮游在深海中的巨怪。见到了喜欢的宝物?,紧紧地缠绕,细细摆布。再不给他逃离的机会。
她听见自?己凑到哨兵的耳边,小声哄他,
“调高一点敏感度好吗?就一点点。”
百般哄着他点头同意了。很快就开始听见那种压抑不住的失控喉音。
这?个哨兵比谁都善于忍耐,所以这?种声音越发珍惜,值得花很长时间,听一整夜。
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热火在大地焚烧。
地底的小屋中,触手们缓缓蠕行,谁也记不清在无数触手的包裹中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时间很多,很宽裕,可以地慢慢做那些?令人着迷的事。
最终两个人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离开那片花海。
抵达出?口的时候,绿蚁和绿翅用?很隆重的礼节欢送他们离开。
“好长时间了,没有看?见有人带出?染着女王陛下?气息的东西。”
“还以为陛下?已经?不再管我们了。”
绿翅很高兴地伸出?镰刀,用?安全?的刀背碰了碰林苑的手背,和林苑告别。
但在看?见倪霁的时候,她矜持地顶起一张绣花手绢,遮住了鼻子,
“真是的,进来的时候,明明还是可口的处子。一转眼?的时间就从内到外都染上向导的气味了。”
“被使?用?过之后居然还让你活着,人类真是纵容自?己的伴侣。”
在她们的观念中,新婚之夜会干掉被使?用?过后的丈夫。
是一个三观和人类完全?不同的世界。
和这?些?难以相互理解的生物?告别。
林苑和倪霁坐上了车开出?很远,还看?见身?后公路的尽头,穿着礼服的绿蚁站在路口处挥动着手绢。
“有空再来玩呀,很喜欢你们。”
林苑扭回头,看?着道路滚滚烟尘后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身?影。
如今热情招待他们的绿翅,和当年将哨兵钉死在木桩上的畸变种是同一个生物?。
在物?种上,他们永远是人类的天敌。
在血缘上,双方却已经?不可逆转地彼此渗透。
畸变种模仿着人类在这?个星球生存,人类中诞生了混着畸变种血液的哨兵和向导。
将来,这?个世界会最终走向哪里。没人能够提前知道。
林苑收回视线,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脑袋靠在身?边哨兵的肩头。
车行一路。
提前离开的伙伴们已经?收到了林苑和倪霁个人终端上发来的平安信息。放下?心来,先行回到京都。
林苑和倪霁在远离白塔的地方交换了一个吻,带着一点恋恋不舍,暂时离开对方身?边。
背着包走在道路上的林苑舔了舔嘴唇。
依依不舍。
反复在心底品味这?种细腻又复杂的情绪。
有一点酸酸涨涨,又透着点甜。
这?一趟旅行收获巨大。知道了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拿到了真理之盒的宝石。甚至得到了敌人的肯定和帮助。
只要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家。把那枚绿色的宝石放进盒子里,就能看?见真理之盒给出?的最后一步提示。
传说中这?个盒子能指向人类世界的未来。
当然,最大的收获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哨兵。
等回到家,放下?行李,就告诉熏华和小锁这?件事。
林苑的心情似乎都随着脚步飞扬起来。
道路边,蔷薇的花枝重重叠叠伸出?院墙。
离开了没几日,或许是因为花期过了,枝头的花朵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林苑按响门铃。
厚厚的雕花铁门后,传来很紧张的声音。
“是谁?”
声音是小锁的,前所未有的低沉,充满着戒备,杀气腾腾。
发生了什么??在她离开的这?几天里。
林苑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冰冷,伸出?手在铁门上拍了拍。
“是我。我回来了。”
第139章
吱呀一声。
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露出?了守在门后的郭锁。
小小的郭锁化?为了巍峨巨物。
密密麻麻的粗壮步足在裙摆下?跨立。
那双平日里泡茶插花的手?化?成?了强有力的鳌足,锋利的锯齿边缘闪着冰冷的寒光。
冰冷的目光从三四米的高度看下?来?,双目暗红,杀气?腾腾, 充满戒备。
高大的郭锁浑身紧绷, 像是一个?全副武装,随时就要暴的火药库。
直到林苑进了门, 反手?闭合铁门。
砰的一声关?门声让郭锁身躯震了一下?, 仿佛到了此刻才?反应过来?,才?敢相信进入家里的这个?人是谁。
她从高处缓缓降下?来?——身躯在变小, 直至裙摆落地, 恢复成?原来?那个?小巧玲珑的外?貌。
小锁看着林苑,死死抿着嘴。
那种眼神, 委屈惊惶又强行憋住, 让林苑想起了第一次在这个?家里见到她时的样子。
只是现如今, 看着这样瑟瑟发抖的小锁,会觉得心像是被烧红的尖针骤然扎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
林苑听见自己的声音, 听起来?依旧平静,像是能摆拍任何事,一切尽在掌握, 没人知道强烈的不安让她的心脏骤缩。
“家里来?了贼。”小锁低着头,手?指拼命搅动着围裙。
“嗯, 来?了贼?”
家里进贼的事发生过好多回。从前是一些毛贼,后来?出?现了一些厉害的家伙,都被薰华干扰了思维, 轻松打发了。
是进了什?么样的贼?
庭院里茂盛的花花草草肉眼可见地萎靡着。
进来?了这么久,都没有感受到薰华的精神力。
林苑的脚步停下?来?, 站在她面前的小锁低着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人进来?的时候,园丁先生突然对我说,让我回屋子里去睡觉。”
她始终低着头,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得那么听话,乖乖回去了,一觉就睡得很沉……”
“这不是你的错,”林苑打断了她的话,“薰华是强大的向导,你又对他不设防。他想要引导你是很容易的事,是他的意志让你回去沉睡的。”
小锁一下?抬起头,大大的眼眶里包着泪,胸膛剧烈起伏,好像重压在心间的石块被搬走,终于能够呼吸。
“然后呢?”林苑的声音依旧平静、比刚刚还要更稳定。
小锁一下?激动起来?,语速变得极快,倒豆子似地将?这几日家里发生的事告诉了林苑。
那一天家里明明进了贼。
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前院那一窝的土拨鼠安静地和自己挤在一个?屋子里。
还有后院池塘中的一对野鸭,兔子洞中那条毛茸茸的雪兔,时常到厨房偷食的橘猫……总之,整个?家里,园丁先生喜欢的那些小动物,此刻都一窝窝地挤在自己小小的屋子里。
像是被那片温柔的树荫庇佑一般,大家安静地簇拥着沉睡。
昨天夜里家里来?了贼?
小锁坐在床上呆愣了片刻,看见床头摆着的那条黄金项链。金色的心形吊坠。全家只有一个?人有。
她知道这是园丁先生片刻不离身的宝物。为什?么出?现在自己这里?
小螃蟹一下?跳了起来?,抓上那条项链。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地从一地小鸡小鸭,老鼠兔子之中穿行过去,向着院子里跑。
她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八条腿都用上了。
院子里很乱,到处是树木的断枝,那些园丁先生精心养育出?来?的花朵堕落了满地。
郭锁没有找太?久,很快在看见庭院中看见了小半截黄金色的树桩。
整个?院子中,最漂亮的那株黄金树被截断了躯干枝条,只留下?一截小小的树桩,孤零零地驻立在满地的乱枝中。
小锁还记得很清楚,园丁先生刚来?的时候,没有手?也没有腿,是主人用行李袋装回来?的。
主人把他安置在阳光最充足的那间屋子,让他可以天天在露台上晒太?阳。
后来?他把自己种在了院子里。伪装成?一株普普通通的树。
别人是注意不到的,看不见那种漂亮的颜色。
但小锁知道,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有一株非常漂亮的黄金树。
一开始是光秃秃没什?么精神,后来?一天一天地慢慢抽出?金色的枝条,长出?黄金的叶片。
慢慢地慢慢地,花了好多的时间,他才?在这里扎下?了根。
和自己一样,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小锁最喜欢有风吹过庭院的时候。黄金的树叶叮当触碰,像在歌唱,带着整个?庭院里所有的树木一起歌唱。
每当那个?时刻,不论?在厨房忙碌,还是在餐厅泡茶,她都会摇晃着脑袋跟着园丁先生的曲调一起哼哼。
这个?家所有树,所有的动物,所有的人都跟着哼哼。
在阁楼的小姐,也和自己一样,坐在阁楼的窗前,聆听着庭院里的歌声。
太?幸福了,这样的生活。
不管人类是怎么称呼,但对小锁来?说,这就是自己的家,小姐和园丁先生都是家人。
可是她只睡了一觉。那么漂亮的园丁先生就不见了。
庭院中金闪闪的宝物被这样残忍地拦腰斩断,被那些可恨的敌人扛走,盗走了。
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怎么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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