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有很多父母留给她的遗产。但她却理不顺家务。
这也不能怪她,她从小生活在白塔里,成年?了之后才?得到?了回家居住的资格。
家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在林苑的心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林苑走在荒草丛生的庭院里,想起沈飞家那个小小的院子,那个院子里种满了见月草和玫瑰。
可以就?着花香喝点小酒,月见草摇曳的花瓣被风吹起,酒精带来点微醺的感觉。
那里总是很热闹,总会有很多人。
黑洞洞的主楼,大?门的玄关里依旧给她留着一盏小灯。
林苑把快递盒子放在玄关柜上,站在门口脱鞋子。
一整栋的大?楼静悄悄的,半点声音都没有。
“出来吧,躲着干嘛?”林苑说。
楼梯底下的阴影里,悄悄探出半张白色的小脸。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不敢看她。
“阿姨走了还可以再请。”林苑不以为然地说着,把带回来的一堆食物放进厨房。
又?走回到?餐桌边坐下,开始拆那个快递盒子。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身影悄悄溜进了厨房。
厨房的灯亮了起来,里面传来哒哒哒的切菜声,咕嘟咕嘟的水沸声,没多久,食物的香味就?从厨房飘到?客厅来。
“小姐这一次的旅程顺利吗?去?了这么久。”厨殪崋房里女孩子细细的声音传出来。
“还不错,想要的东西拿到?了,还认识了很多的……”林苑想了想,斟酌出一个词汇,“朋友。”
快递盒子打开了,这好像是林苑第一次在家收到?快递,她感觉很新鲜。
纸箱里面是一个双层的屉盒。
上面一层抽出来,是满满一盒红纸封着的贡糖。
质朴的红纸折叠得很方正,一个挨一个摆得整整齐齐,糖和花生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从里面溢了出来。
林苑想起了上一次吃到?这个糖的情景。
在那个幽暗狭窄的小房间,饿得前胸贴后背,身边的哨兵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递过来两封这样的红色纸包。
林苑知道?这个礼物是谁寄来的了。
是小鱼啊。
自?从上次分别以后,虽然互相加了个人终端。但是他?一次都没有给自?己发过消息。林苑还以为他?把自?己给忘了。
第二层抽屉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柄小小的匕首。
匕首很轻巧,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入手却并不冰凉,反而微微有些温润的感觉。
刀柄是纯正的黑色,浓郁的黑延伸出一抹到?刀背处,锋刃却是一片纯白。黑白二色揉在一起,十分好看。
那薄薄的刀刃过于锋利,林苑的手指在那边轻轻抚摸了一下,指腹就?被割破了一道?。
红色的血珠子沿着雪白的刀锋滚了一道?,完全没被刀身吸收。
林苑满怀期待地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刀柄里响起说话的声音。
看来这柄刀和倪霁那柄会吸血会说话的刀不太一样。
林苑略微有些失望,把那把刀从盒子里拿出来,入手把玩一番,心念一动间,那黑白相嵌的刀身居然像液体一样半融化了。
短刀融化,拉长,溜成了一圈细细的圆环,自?行绕到?了林苑的手腕上,像是一个制作精美?的手镯,完全看不出来是一柄刀了。
“哇哦。”林苑高兴了。
在帝国的首都里行走,很多场合是不允许携带武器的。
但她刚刚学会用刀,手里正痒,到?哪里都恨不能随身带着把刀。
这柄特殊的匕首,在任何场合都可以随身携带,正是她最想要的东西。
倪霁回来很久了,看起来也知道?自?己这几天?回来。但却从来没联系过自?己。
也不知道?那只鲸鱼都在忙些什?么呢?
……
治安厅的曹俊民最近过得颇有些春风得意。
本来,他?最大?的靠山詹姆斯伯爵死了,自?己身在宴会上却后知后觉、担上了防卫不力的罪责,很有可能官职不保。心里很是忐忑了一段时间。
但最近形式好转,因为他?又?成功搭上了军务大?臣这条线。
军务大?臣江忆梅年?愈五十,出身老牌贵族世家,手中?权柄重,为人傲慢又?刻薄,有不少不为人知的癖好,很不容易讨好。
上一次玛丽号沉船被出现在五号污染区,为了替她抢到?沉船上的古能量石,曹俊民费了很大?精力和代价拿到?一手的情报,并派出了手底下最拿得出手的精锐人马前往五号区。
可那一队自?己一手从学院里带出来的哨兵,由?谭树领队,拿着最新的情报,进了污染区,却狼狈而归。
不但没把宝物带出来,还把队长谭树和倪霁两个好手都折在里面了。
曹俊民气得发了几天?的脾气。幸好过了两天?,倪霁竟然自?行从里面脱身,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把装在谭树背包里的能量石一个不少地交给了他?。
白塔上层,有好几拨的人马都听到?消息,前往五号区。但只有曹俊民得到?了沉船里的宝物。
他?把那些罕见的能量石献给了自?己新认的主子江忆梅。成功搭上了军务大?臣江家的船。
那次以后,曹俊民意识到?,需要真刀真枪动真格的时候,手里还是得有倪霁这种人。
他?心里也有过一丝疑虑。把参与行动的队员分别叫来,细细询问。队伍中?一个人,哪怕是那些谭树的铁兄弟,都信誓旦旦和他?保证,谭树的死只是场意外,和倪霁完全没有关系。
道?路是谭树自?己挑的,事发的时候,倪霁自?身也陷在战场中?,两人离的距离很远。
曹俊民在心里想了想,哪怕是倪霁做的手脚,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甚至是乐于看手下的人为了争夺在自?己面前的位置使一些小手段的。
于是就?把这件事放下了,还好好褒奖了倪霁一番,把他?的职位提了提。
至于谭树,是有点可惜,但像他?那样的人大?把都是。
曹俊民心里清楚,谭树那样善于谄媚的人好找。只有倪霁这样,有真正的本事,又?锐利又?趁手的刀,实在是难得。
曹俊民的目光在晚宴上搜寻,很快找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倪霁。
那个哨兵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一双长腿,标准的衣服架子。不论站在哪里,都容易被人一眼看见。
酒宴的角落里,倪霁的身边也站着好几个人,虽然他?的职位还只是治安厅一个小小的士官。但他?长得实在过于漂亮,漂亮的人在任何地方都是招人喜欢的。
倪霁的头发用发胶松松抓过,掉下来几缕零碎的发丝,手里握着酒杯,说话的时候,眼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没有刚来时那种生冷刚硬的模样,像是已经对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
只是他?身上终究有一种味道?,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同。那是长年?浸泡在战场上,烙在骨子里的印记。
不论是那举手抬足间稳定的核心力,还是他?眯起眼睛时偶尔流出的一丝锐利眼神?,都和身边那些喝多了酒,松松垮垮,神?色糜烂的哨兵们不太一样。
这份与众不同给他?的身上添了份特殊的魅力。
“手底下换了新人?”有人举着酒杯凑进曹俊民,冲着倪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曹俊民举杯示意,“是我从前的一个学生。放在北境锻炼了几年?,刚刚叫他?回来。”
“看上去?不错。”那个人就?说,“模样和气质都好,正是大?臣喜欢的那种类型。没准就?要被看上了。”
曹俊民笑眯眯地,举止温文,体面端庄,像是一位真正关心下属的领导,
“他?最近立下不少功劳,我带他?在大?臣面前露过脸了,大?臣也夸赞他?呢。”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碰了一下酒杯。
通透的水晶酒杯里,装着琥珀色的美?酒,价值昂贵,只这一口,就?抵得上那些生活在底层的贫民数月的生活费。
晚宴的水平,奢靡富贵到?令人难以想象。
能出现在江忆梅晚宴上的人,又?有几个不明白这些贵族大?人们私底下的一点小癖好呢。
那位江家的大?人物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总是彬彬有礼,仪态雍容,端着贵族世家优雅的风度。
实际却是个骨子里极端贪婪而狠辣的人,从不将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中?。
她能走到?今天?这样的位置,脚下踩过的尸骨,可以用成山成海来形容。
酒宴举办在军务大?臣家的别院,有水榭楼台和数不清的房屋。
灯光到?处都打得很暗,空气里流动着酒精和一些濪色的味道?。
倪霁独自?一人,站在水边看池塘中?的几条鱼。
他?站着的位置很巧妙,一些零碎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既不显得太明亮,又?不至于完全看不清人。
这样迷蒙的灯光,让他?的眉目显得秀美?柔和起来。
那拿过枪,杀过人的修长手指,这会捻着一点面包屑,漫不经心地往池塘里丢,诱惑着水池里几条肥胖的鲤鱼来吃。
手指的形状很漂亮,修长而有力度,线条完美?。
白色衬衫袖口别着精致的黑色袖扣,露出一小节手腕,手腕侧边的有一小道?显眼的刀疤。
这样人站在水池边,眉目中?都染着夜晚冰凉的水色,像是一个裹着西装的狂徒。
有一点危险,又?带着点刺激的诱惑。
他?在看着池子里的鱼。
在高处的某个房间里,有一双眼睛透过玻璃看着他?。
“去?,带他?上来。”一个声音响起,“就?他?一个,别惊动任何人。”
第41章
倪霁跟在一个哨兵身后进了专属电梯。
领着他的那个哨兵的五官长得很秀气, 几乎比女?性还要柔美。但身材却很精悍,举止之间暗藏着力量,倪霁只用眼?睛看一眼?,就知道他是?一位强大的战士。
倪霁估摸他的精神体有可能是?蛇蟒蜥蜴一类的冷血动?物?。他看人的时候, 哪怕眼?睛带着笑, 目光里也总是?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他和倪霁自我介绍,说他的名字叫乐若, 是?军务大臣江忆梅的第一保镖。
两个人乘坐的专属电梯开始往上走。
“你很幸运。被大人看中, 就要飞黄腾达了。”电梯厢里,乐若打量着倪霁, 眉眼?弯起, 目光很肆无忌惮,“好好表现, 说不定?你很快就可以超过你的那位老师。”
他看倪霁的眼?神很放肆, 像是?打量一条被剥了皮, 摆上砧板的鱼。
倪霁很熟悉这种眼?神,也知道这种眼?神后面?代表的意义。
自从参加这些没完没了的酒宴, 他经常可以看见这种人,看到这种眼?神。
他们不过是?手握着些许权柄,就觉得自己可以肆意将他人的尊严乃至生命踩在脚下, 随意践踏,肆意凌|辱。
乐若把倪霁领到别院中心最高一栋建筑的顶楼。
这是?一间卧室, 有柔软的大床,和各种高低不同?的座椅。墙面?装饰着镜子,香炉中燃着甜甜的香。
屋顶是?全透明的, 还有大片的落地窗,视野非常好, 可以看见脚下风景宜人的园景和头顶的星空。
乐若只让倪霁坐在他指定?的一张沙发上。
“你要适应这里的规矩,学会顺从。”乐若说,“一会声音好听点,不可违背她的任何话,哪怕只有一点点。”
倪霁点头说:“好。”
声音很温和,听上去?像一只被驯化了的羔羊。
乐若觉得倪霁还不错,他喜欢这样的识实务的家伙,这样大家都会轻松很多?。他可能会受点苦,但也能得到回报。自己毫不费劲,还能跟着享乐。
有时候大人会看上一些不太懂事的家伙,搞得他大费周章,甚至把场面?弄得很不好看,收拾善后也是?件麻烦事。
大臣当然只管自己愉悦,干那些脏活还不得都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来吗?
“那位大人不喜欢别人窥视她的私生活。你来这里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那位老师。”乐若说,“我带你上来的时候,特意走的专属通道,就是?不想让其它人看见。”
“好,不让任何人知道。”倪霁顺从地回答,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愉悦。
乐若满意地离开。
夜色已经很深,酒宴到了后半场,大部分人已经无心喝酒,都在各自寻找乐子取乐。树影花丛和那些大大小小的房间里灯光都调得非常暗,在那些影影绰绰的角落中,正上演着各种秽乱的情景。
倪霁坐在那张指定?的沙发上,看着这个园子,也看头顶点缀着星辰的天空。
他突然想起了另一片星空,想起在那个画布一样璀璨的星空下,自己和另外一个人拉着手奔跑的画面?。
那样迎着风,在马路上奔跑,在大海中畅游。
他甩了甩头,强制自己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抹去?。
在这样污秽的地方,真不该去?想她,不应该去?想那样纯净的人。
哪怕只是?想想,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乐若拿来一些设备,先把倪霁全身上下仔细搜了一遍,再用金属探测器仔仔细细查遍他的身前身后。
“不得不谨慎一点。”他说,“你知道总得提防一些刺客l,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些脑子畸变的,刻意靠近,想搞一些作死的事情。”
他口里说着这话,拿出一支注射剂,按住倪霁的肩膀就往他脖子上打了一针。
倪霁坐在那里,看他一眼?,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他知道这些人想要做的事,非常的肮脏下|流。他们一边随意地物?色捕猎,肆意糟践别人。一边又对自己性命爱惜得很,步步小心,生怕遇到行刺和报复。
乐若对倪霁的顺从表示很满意。
“没事,就是?一些助兴的小东西。”乐若高高兴兴地说,“不过是?让你柔软一些,失去?过度抵抗的能力。你很快就会习惯的。你会发现,通过这种事比你去?战场上拼命来得好多?了,很快你就能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从托盘上拿出第二?只注射剂。
倪霁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得不这么做,为了大人的安全。”乐若说道。
“曾经有一个哨兵,那是?一个女?孩子,明明给她一针了,我没想到她却居然还留有力气,在关?键的时候突然暴起,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