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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医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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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穿着急救服的护工推着一辆平车冲了进来,车上盖着白布,但白布已经被鲜血染透了,正在往下滴答。一股新鲜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王伯眉头一皱,脸上恢复老练的凝重:“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搞这么大阵仗?”

“车祸。”领头的护工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就在学校门口那条路上,渣土车闯红灯,把这姑娘卷进去了。当场就没气了。太惨了,那脸……基本没法看了。”

赵敏的心猛地一紧。学校门口?姑娘?

护工们把遗体移到停尸床上,像甩掉烫手山芋一样急匆匆地走了,似乎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仿佛身后有什么厉鬼在追。

太平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但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却怎么也散不去。

王伯叹了口气,走过去想把白布整理好,但手刚碰到白布,又缩了回来。他看着赵敏,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闺女,你……回避一下吧。这孩子太惨了,你别看,看了要做噩梦的。你虽然胆子大,但毕竟还是个学生,没见过这阵仗。”

赵敏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理智告诉她应该听王伯的,她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受刺激的。连那些见惯了生死的护工都吓成那样,这下面的景象可想而知。

但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她。那是医生的本能,也是对生命的某种敬畏。

“王伯,我想看看。”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呢……”

赵敏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赵敏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失态。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脸了。巨大的冲击力让面部骨骼完全塌陷,原本青春靓丽的面容此刻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左侧脸颊几乎完全缺失,碎骨和皮肉混在一起。只有那头染成栗色的长发,还依稀能看出她生前的爱美与时尚。

赵敏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没有后退。因为她看到了女孩脖子上挂着的一个被血染红的学生证——xx大学,大二,中文系。

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

也许几十分钟前,她还在和室友讨论明天的课程,或者正准备去见心爱的人。而现在,她静静地躺在这里,变得面目全非,连作为“人”的基本轮廓都失去了。

“这……这怎么让家属看啊。”王伯看着那张脸,手都在抖,“爹妈看了,还不得当场疯过去?这好好的一个闺女,怎么就成了这样……造孽啊!”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保安的阻拦声,显然是家属到了。

“不行,不能这样。”赵敏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但异常坚定,“不能让她这样去见父母。王伯,把那边的缝合包给我。”

“你要干啥?”王伯大惊失色,“闺女,你可别乱来!这可是遗体,而且……而且这是专业入殓师的活儿,你个学医的学生,你会吗?这可不是切猪肉!”

“入殓师现在赶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家属就在门外了!你看这个样子,如果让父母看见,这一辈子都会是他们的噩梦!”赵敏迅速戴上手套,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面对难题时的专注,又或者是面对张扬挑衅时的坚定,“我是学医的,我对面部解剖结构最清楚。我救不了她的命,但我能救她的体面。”

她想起了杨老师在高中时讲过的一句话:“尊严,有时候比生命更重要。”

对于这个女孩来说,生命已经终结。但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作为父母心头肉的最后一点美好,还需要有人来守护。这是医生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最后一次救赎。

“王伯,帮我打光。算我求您。”

赵敏的声音不容置疑。王伯愣了一下,看着赵敏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旁边的灯。

灯光照在那张破碎的脸上。

赵敏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的杂念。此刻,在她眼前的不再是一具可怕的尸体,而是一场必须赢的战役。

颧骨复位、软组织填充、皮肤缝合……

她的手稳得像磐石。手中的持针钳如同绣花针一般,在那些破碎的皮肉间穿梭。她用的不是外科手术那种追求愈合速度的粗犷缝法,而是这段时间她在实验室里练了无数遍的、整形外科里最细腻的皮内缝合,力求不留下明显的针脚。

这一个月来,她在实验室里熬过的夜,在标本上缝过的每一针,此刻都化作了指尖的肌肉记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的哭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在拍打铁门。

“快点,再快点……”赵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大褂上,混入了那一抹血色中。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没有导师指导、没有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情况下进行的“手术”。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冰冷的触感和逐渐僵硬的组织。

但她却感觉到了温度。

那是她指尖传递过去的,对于同类最大的悲悯。她仿佛在和这个女孩对话:“别怕,我在帮你,你会漂漂亮亮地离开,去见你的爸爸妈妈。”

“好了。”

赵敏剪断最后一根线,用酒精棉球轻轻擦去女孩脸上残留的血迹,又细心地帮她理顺了凌乱的长发,将散落在额前的刘海别到耳后,遮住了一些细微的瑕疵。

虽然无法恢复如初,但至少,那张脸看起来不再狰狞,像是一个受了伤、正在熟睡的孩子。

就在这时,铁门被撞开了。

一对中年夫妇在医生和护工的搀扶下冲了进来。

“我的女儿啊!!”

母亲发出一声哀嚎,挣脱了搀扶,扑向了停尸床。

王伯下意识地想去拦,怕那个母亲看到惨状受不了。但赵敏轻轻拉住了王伯,摇了摇头。

那位母亲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

预想中的惊恐和崩溃并没有发生。母亲看着女儿虽然满是伤痕但依然安详的脸庞,哭声从歇斯底里的尖叫变成了压抑而深沉的呜咽。她颤抖着抚摸着女儿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乳名。

“囡囡……睡吧……妈妈来了……妈妈不吵你……”

站在一旁的父亲,那个看起来像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也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溢出。他看到了女儿脸上那细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针脚,也看到了站在一旁、浑身是汗、白大褂上沾着血迹的赵敏。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医学,但他懂什么是善意。他知道,如果不是有人处理过,车祸现场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走过来,对着赵敏,“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姑娘……谢谢……谢谢你让她走得像个人样……”

赵敏吓了一跳,赶紧去扶那位父亲,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叔叔,您别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真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一刻,赵敏感受到了手上沉甸甸的分量。

这双手刚才触碰的是死亡,但此刻扶起的,是生者的希望。这双手,不再是用来考试得满分的工具,而是用来承载重量的工具。

家属离开后,太平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敏瘫坐在那个小马扎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刚才的高度紧张过后,是深深的疲惫。

“闺女,吃块肉。”

王伯递过来一块酱牛肉。

赵敏看着那块肉,这次她没有觉得恶心,反而觉得肚子饿得厉害。她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嘴里,咸咸的。

“王伯,你说,我是不是个怪胎?”赵敏一边嚼着肉一边问,“别的女生看到这场景早吓晕了,我居然还在那儿绣花。”

王伯看着天花板,悠悠地说:“怪胎?嘿,这世道,没心没肺的人才正常,有心有肝的人反倒成了怪胎。如果你是怪胎,那这医院里,要是能多几个你这样的怪胎就好喽。你比那些只会考试、见到血就躲的小白脸强了一百倍。”

赵敏笑了,笑得很难看,但很释然。

她擦干眼泪,整理好白大褂,拿起那本厚厚的《外科学》。

“走了,王伯。明天有早课。您也早点歇着。”

“去吧。路上慢点。”

赵敏推开铁门,走出了负二层。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医院的玻璃幕墙,洒在长长的走廊上。

赵敏迎着光走去。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见证更多的血腥、死亡和无奈。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变得麻木,也会因为见惯了生死而不再流泪。

但至少在今天,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当医生。

不仅是为了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更是为了在生与死的冰冷边界上点亮哪怕一盏微弱的关于尊严的灯。这或许就是杨老师所说的“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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