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人民的主张:1789~1814法国革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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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执政府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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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月18日(1799年11月9日)到1804年12月2日雾月18日

靠军队起家的拿破仑,只看到了革命物质和利害的一面,而不懂得革命的道义,并且不相信那些最终使他归于失败的各种信仰会重建。拿破仑遇到的,是一场接近尾声的暴乱,是疲惫不堪、任他摆布的人民,还有一顶放在地上、唾手可得的皇冠。

临时政府的组成

雾月18日的政变甚得人心。从这个事件中,人们并没有看出一个人超越两院猛然兴起,也没有意识到7月14日的伟大革命运动就此终结,相反,这次政变令人们感到了复兴的希望。此时的法国穷困不堪,人民早已失去保卫行使自己权利的力量,即便是这种由低层群众行使的权利成为对国民的一种嘲讽,法国的人民依旧不信任专制制度。全体人民都需要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带领他们来复兴社会,功名卓著的波拿巴将军是完成这一事业的不二人选。

因此,除了督政府派中的共和派以外,其他人都赞同最近所发生的事变。在革命时期,反对议会的违法政变早已司空见惯,人们关心的不再是事变的合法与否,而是关注事变的后果。无论是西哀耶斯派还是1788年的保王党,大家都普遍认为雾月18日政变是好事,并且认为这次政变所产生的政治利益是本党派的利益。温和立宪派认为这是确立真正自由的前兆;心存幻想的保王党则认为法国当下的革命时期和1660年的英国复辟革命一样,波拿巴不久便会复辟波旁王朝;文化知识较差的群众则希望能安居乐业,在强有力的统治下恢复秩序;那些被放逐的和怀有野心的人,则希望借此获得赦免,并恢复官职。雾月18日政变后的三个月里,人们普遍表示颂扬并抱有热切期望。

临时政府成立后,确定了三个执政:波拿巴、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并且组成了两个立法委员会,负责起草宪法和建立新的确定的制度。雾月21日,执政和两委员会就职,临时政府在这一天宣布:取消抵押法,停止发行强迫公债;准许果月18日以后被放逐的神父回国;释放监狱和共和国管区内那些被革命风暴刮到加来海边的人和被拘留的逃亡者。这些措施受到了普遍欢迎。但对极端共和派的放逐却引起了舆论的激烈反对,执政者们根据警务部长富歇的报告作出决定,将三十七个极端共和派流放到圭亚那,二十一人在下夏朗特郡受到监视。人们的不满不是维护这些受到政府打击的人,而是针对政府的这种专断行为。为此,执政者们选择了妥协,他们先将流放改为监视,之后又取消了监视。

雾月18日政变的发动者之间也出现了分歧,但只是发生在立法委员会内部,在新宪法的问题上,西哀耶斯和波拿巴根本不可能达成一致,他们两人,一个希望重建法国,另一个则希望如家长一般统治法国。

西哀耶斯的宪法

西哀耶斯曾经拟定了一个宪法草案,在这部宪法中,西哀耶斯将法国的行政区划分为公社、省或郡、国家三个级别,每级又分别设立行政机构和司法机构,从而构建一个等级系统:第一级是市政府、治安法庭和初审法庭,第二级是省(郡)政府和上诉法院,第三级是中央政府和最高法院,担任这三个等级各种职务的官员全部来自于人民提名的名流候选名单。由最高行政官掌握行政权,最高行政官对外代表国家、对内负责组织政府,自己不管理国事,但却是不可罢免和没有直接责任的最高官职。政府由国家参政院和责任内阁组成,从治安法庭到最高法院的各级法官、从市长至各部部长的各级行政官员,全部由最高行政官根据候选名单选任。国家参政院是国家权力机关,内阁则是执行机关。立法机关的形式也不同于之前,不再是讨论和决议机关,而成为一个裁决法院,它的裁决就是法律。政府由国家参政院代表,人民由保民院代表,两个机构分别向立法机关报告施政方针。

西哀耶斯宪法的主要目的是防止各派系用暴力来篡夺政权,并且在给予人民最高主权的同时又对他们进行限制。凭借在政权机构从事复杂活动的经验,西哀耶斯提出了这种设想:初级议会的人数占总人口的十分之一,公社候选人名单由初级议会选出;省候选人名单则由初级议会选出的选举人团在公社候选人名单中选;全国候选人的名单则从省候选人名单中选出,三级政府之间存在一种互相制约的关系。政府的各级官员由最高行政官从人民提出的候选人中选任,但不能干涉保民官和立法议员的选任,因为这两类职权完全属于人民。如果人民想罢免某位官员,只需要将他们从候选人名单撤除即可。这部宪法规定,第一级候选人名单每两年选举一次,第二级候选人名单每五年选举一次,第三级候选人名单每十年选举一次。同时,为了平衡政权的内部力量,西哀耶斯特意将属于保民院创制和讨论法律的权力和立法议会通过法律的权力分开。

除了拥有各自的特权以外,立法议会和保民院在选举方式上也不同。立法议会由全国候选人名单中得票前一百名组成,保民院则由选举人团直接选举产生。担任保民官的人应是有热忱、有名望、得人心的公民,由于保民官是终身职位,因此选任方式很缓慢,以避免感情用事,或带有颠覆和报复的性质。立法议会的权力属于一个时期,因此它只需要大公无私地制定法律即可。此外,还有一个护法组织作为其他权力机构的补充,它不能发布命令和采取行动,只负责保证国家的正常生活。这个护法组织就是宪法监察委员会,也可以称作元老院,它的任务是评断政治法。如果立法议会的裁决不符合宪法,保民院或国家参政院便可以到元老院上告。元老院还有一项特殊的职能,那就是利用“吸收权”将野心过大的政府要员或名望过高的保民官吸收过来,因为元老院的议员不能担任任何其他职务。可以说,元老院为共和国提供了双重保护:既维护基本法,又防止那些怀有野心的人破坏自由。

由于西哀耶斯宪法的规定过于缜密,因此很难真正付诸实施,但这部宪法的确表现出西哀耶斯非凡的智慧与强大的组织能力。但他太过于相信理智,把人们当作听话的机器,而没有充分认识人们的野心。他希望利用自己的巧妙发明,来避免人们践踏宪法,并堵塞通向专制制度之门的道路。但在那样的时代,统治思想压倒自由思想、党派用野心阻挠法治,他的宪法即使实施也不可能生效。

共和八年的宪法

在这十年里,人们经历的都是排他性的统治,1789年的立宪派、吉伦特派、山岳党、热月反动派、督政府、两院,最后到军事独裁,无论哪种统治,从来都是以暴制暴、以暴易暴,因此,十年后的法国人民,希望在西哀耶斯宪法中找到长治久安。西哀耶斯的宪法不容许排他性的存在,其严密的选举制度杜绝了反革命和破坏分子的突然上台夺权。这部温和派的宪法,将会是一部结束革命并且使人民安居乐业的宪法,各派在这部宪法面前,不再如过去那般狂热地争夺统治权。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这个比衰落的温和派以及立法议员更具力量的人,这个人就是波拿巴,他先是拒不接受这个宪法,之后又将这个宪法修改得面目全非。

波拿巴参加了立宪委员会的讨论,为了满足自己的权欲,他保留了西哀耶斯设想中能够为自己的计划服务的部分,其余的则完全抛弃。西哀耶斯计划给波拿巴最高行政官的职位,让他对外代表整个共和国,居住在凡尔赛宫,并且有六百万里弗的年俸和三千人的卫队。实际的政府由两位执政官主持,一个是战时执政,一个是和平执政。但波拿巴对这个有名无实的官职十分不屑,甚至责问道:“你们怎么敢设想,让一个有才干和荣誉的人,去当一个拿几百万里弗的造粪者?”之后,这件事便被搁置起来。

波拿巴得到了罗歇-迪科和大多数委员的支持,一向厌恶争论的西哀耶斯没有为自己的主张辩解,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法律、人民甚至整个法国,都任由这个曾借助于他而扶摇直上的人的摆布。共和八年雪月(1799年12月24日),在雾月18日政变后的第四十五天,共和八年宪法公布。这部宪法只保留了西哀耶斯宪法的若干皮毛,其实质是奴役的宪法。宪法规定,政权由第一执政掌握,两个副执政只负责提供咨询,政府拥有法律创制权,元老院从全国候选人名单中选任保民院和立法院的成员。如此一来,选举人团被取消,保民院成员也没有了,到最后甚至没有参与政治的国民。除了一个既掌军权又掌政、既是将军又是执政官的执政外,只剩下一个参政院,但它不过是执政日后篡夺政权的阶梯;此外还有一个由八十人组成的元老院,但它是用来取消人民的权利、选任无权的保民院成员和不能发言的立法议员的。这时的法国,政治生活从国民转移到政府手里。西哀耶斯宪法被当作建立新政治制度的借口,如果说共和八年之前的一切宪法都源于《社会契约论》,那么共和八年至1814年的一切宪法则源于西哀耶斯宪法。

执政府的和平计划

新政府随即就任,波拿巴担任第一执政,他任命平原派代表康巴塞雷斯为第二执政,任命大法官莫普的老部下勒布伦为第三执政。波拿巴的目的是利用这两个人来影响革命派和温和的保王党,同样,他任命从前的大封建贵族塔列朗担任外交部长,任命前山岳党人富歇担任警务部长。对于启用富歇,西哀耶斯表示极力反对,但波拿巴坚持说:“我们目前正在建立一个新时代,对于过去的事情,我们应该忘记坏的方面,保留好的方面。”他认为只要现在站在他这一边,并不在乎之前属于哪一派,能将保王党或革命派召集在自己的麾下,就是好的。

没有等待产生候选名单,两个新执政和卸任的临时执政就任命了六十名元老,元老随即宣布了一百名保民院成员和三百名立法院成员的名单,雾月18日政变的发动者像对待战利品一样,瓜分了国家的职权。在这个分权的过程中,自由温和派占据上风,因为波拿巴在保有势力期间,为了恢复元气,实行的是温和的、共和的政策。在公民对宪法进行投票时,1793年宪法获得一百八十万一千九百一十八张赞成票,共和三年宪法获得一百零五万七千三百九十张赞成票,而共和八年宪法则获得三百零一万一千零七张赞成票。普通民众关心的是他们的生活是否能得到安定,而非自己享有什么权力,1793年宪法只得到了下层阶级的拥护,共和三年宪法更差,甚至遭到了民主派和保王党的反对,而1791年宪法也是因为满足了人民的安定愿望,才获得普遍赞成,几乎是得到全国一致拥护。

为了满足共和国的愿望,体现表面上的温和,第一执政向英国提出了和解,但遭到拒绝。为了能在谈判之前为自己的政府增加筹码和胜利的光彩,波拿巴决定继续作战。为了激发全国人民新的热情,三执政联合发表布告,号召人民拿起武器为了法国的荣誉而战。布告中写道:“全体法兰西公民,政府明白你们希望和平,政府甚至比你们更迫切地渴望和平。政府的初衷和所有行动的目的都是为了实现和平。但英国政府拒绝与我们和谈,它以邪恶的政策来分裂法国,摧毁了我们的海军和港口,甚至试图从欧洲地图上将法国抹掉。如果欧洲大陆各国永远处在分崩离析的状态,英国便能垄断各国贸易,掠夺各国坐收渔利。为了达到这些罪恶目的,英国耗费金钱,施展各种阴谋诡计。为此我们必须掌握和平,但实现和平需要金钱、枪支弹药和士兵。政府希望公民们都能踊跃捐献,为保卫国家出钱出力!希望青年公民能奋勇参军,为了法国的荣誉,为了人类的神圣利益而拿起武器!”

意大利战争后的普遍和平

在上次战争中,波拿巴并未入侵荷兰和瑞士,这次战争他则把共和国的全部兵力集中到莱茵河和阿尔卑斯山方面。莫罗担任莱茵河方面军指挥,第一执政则亲赴意大利指挥作战。这次辉煌的战役在共和八年花月16日(1800年5月6日)发动,仅用了四十天就宣告结束。波拿巴之所以这么快结束战争,是因为担心自己初掌政权不愿长时间远离巴黎。奥军的梅拉斯元帅率领十三万作战部队占据着整个意大利,而共和军仅仅四万人。梅拉斯命他的副帅奥特率三万人留在热那亚,自己则带领其余部队进攻絮歇将军的兵团,进入尼斯后,梅拉斯准备渡过瓦尔河进占普罗旺斯。这时波拿巴率领部队越过圣伯纳德山口,直接插到了梅拉斯的背后,并于牧月16日(6月5日)进入米兰,将奥军夹在自己部队和絮歇将军之间。被切断战线的梅拉斯急忙折回尼斯,转向都灵,将司令部设在亚历山大里亚,希望通过战斗来恢复己方的联系。6月9日,拉纳将军在芒泰贝洛获得了一次光辉的前卫战的胜利;6月14日,马伦哥平原上进行了决定意大利命运的战争,奥军在这一天被彻底击溃。奥军强渡博尔米达河失败,被絮歇军和波拿巴军钳制得失去退路,在退出皮埃蒙特、伦巴底、教皇国属邦的所有驻地之后,奥军终于在6月15日到达了曼图亚以北。经过马伦哥会战后,法军完全占领了意大利。

十八天后,波拿巴返回巴黎。他的神速的军队活动和所取得的决定性胜利,令人民惊奇赞佩,法国上下举国欢腾,为即将实现的和平欢欣鼓舞,人们自发地举办了一次灯火会来庆祝,并且成群结队到杜伊勒里宫来拜望他。第一执政在获月25日参加了纪念7月14日的庆祝会。军官们呈献了从敌人手中夺得的军旗,波拿巴说:“你们回去后告诉士兵们,说法国人民希望能在共和国成立周年纪念日时宣布和平,在这之前,如果敌人仍旧阻止我们迈向和平,那么你们就再夺一些军旗,作为新的战利品。”实际上,实现和平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在执政初期,第一执政特别注意安定民心,为了减少反对派,他让那些失势的党派进入政府,与那些放弃自己主张的派系和解,并善待他们的首领。在各派追求私利、纲纪松弛的时候,他这样做是很能奏效的。果月18日放逐的人,除了皮什格鲁、维约等几个保王党阴谋分子外都被召回;之后又任用了包括波塔利斯、西梅翁、巴尔贝-马尔布瓦在内的曾经被驱逐的人,这些人反对立宪更甚于反对革命。此外,波拿巴还拉拢了另一类的反对派。依据1800年1月27日的教务专约,旺代叛乱的最后几个头领,如翁热的圣洛本堂司铎、参加过各次暴乱的伯尼埃、夏提荣、多蒂尚、絮扎内等人,也都获得了宽宥。最后,布列塔尼的叛乱头子乔治·卡杜达尔、弗罗泰因拒绝波拿巴的和谈而被处死,至此,西部战事完全结束。

但逃亡到英国的舒安分子明白,除非掌握革命权力的人死掉,否则他们永无指望,因此,密谋刺杀波拿巴。几个舒安分子在法国海岸登陆后隐藏在巴黎。他们打听到雪月3日晚八时,波拿巴将路过圣尼凯斯街前往歌剧院,因此计划在这天实施刺杀。他们将一辆装满炸药的小车挡在路上,让人在接到第一执政走近的信号时就点火。从杜伊勒里宫动身,在经过圣尼凯斯街时,波拿巴的马车夫意识到危险后,十分敏捷地从小车和屋墙之间穿过去,但此时引火线已经点着,马车刚走到街的尽头,就被爆炸声震碎了玻璃。富歇领导的警务机关对这件突如其来的刺杀束手无策,因此就说是民主派的阴谋。第一执政对民主派的厌恶更甚于舒安分子,因此监禁了很多民主派,仅在当夜,就根据元老院一份简单的“元老院决议案”流放了一百三十人。之后,抓捕了实施刺杀的舒安分子,其中几人被判死刑。第一执政便借此机会建立了特别军事法庭,立宪派对此表示反对,并由此开始了他们徒劳无益的激烈反抗。朗热内、格雷古瓦、加拉、朗布雷希、勒努瓦-拉罗什、卡巴尼斯等人,在元老院反对非法流放一百三十名民主派;保民院的伊斯纳尔、多努、谢尼埃、邦雅曼·贡斯坦、巴佑尔、夏扎尔等人,则表达了对建立特别军事法庭的反对。

但光荣的和平让人们很快就忘记了这种越权行为,奥军在马伦哥被波拿巴打败、在霍恩林登被莫罗再次打败后,决定放下武器。1801年1月8日,法国、维也纳宫廷和德意志帝国签订了《吕内维尔和约》,奥地利接受了《康波福米奥和约》的一切条款,承认巴达维亚、黑尔维谢、利古里亚和西沙尔平等共和国的独立,此外还把意大利中部的托斯卡纳让给了巴马公爵之子。随后,共和国在1801年2月18日与那不勒斯国王签订了《佛罗伦萨和约》,得到了厄尔巴岛和皮昂比诺公国;在1801年9月29日与葡萄牙签订了《马德里和约》;在1801年10月8日与俄皇签订了《巴黎和约》;1801年10月9日,又与奥斯曼帝国签订了和约的预备条款。在大陆各国放下武器之后,英国也不得不签订和约,英国政府的皮特、邓达斯和格伦维尔爵士,始终坚持对法国进行流血战争,在英国政府签订和约后,便退出了政府。1802年3月25日,《亚眠和约》的签订标志着普遍和平实现,英国归还了法国的属地,承认法兰西共和国在大陆上所取得的一切,接受了各附属共和国的存在。

第一执政波拿巴的野心

在与英国的海战中,法国海军几乎全军覆没,三百四十艘船舰不是被俘就是被毁,大部分属地也被英国拿走,其中包括最重要的属地圣多明戈。这里的黑人在挣脱白人的枷锁之后,进行了一场革命,希望继续保持对宗主国的自由,法国本应该赞同这次革命,但是波拿巴并未采取稳妥的政策,而是企图以发动远征来使之臣服。黑人最初轻易被打败,但他们凭借气候的有利条件,不断兴起新的起义运动,最终获得独立。在这次灾难性的远征中,波拿巴遭受到双重损失,既折损了一支军队,也失去了有利的贸易往来。

这时,波拿巴的注意力从融合各派系转移到国内繁荣和政权组织方面,之前享有特权的贵族和僧侣再次进入政府,但没有形成特殊的阶级;反对派的教士在经过宣誓表示服从后,便可领取年俸,行使教会职权;此外还赦免了那些流亡的被告。反对势力只剩下国外那些拥护王位僭望者及其家族的人。波拿巴明白:统治国家最可靠的方法是增进福利、促进工业发展、扶植长期停滞的对外贸易。除了政治上的动机,他还有更高的目标:将自己的光荣与共和国的繁荣结合在一起。他快速地组织了各郡的行政,下令增加交通设施设备,开凿运河、开辟港口、建造桥梁、修整道路,以私人利益的保护者和立法者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

波拿巴统治时期,政治上虽然实行专制主义,但司法立法却高于所有的欧洲社会,恢复秩序、建立行政制度等措施使得共和国的面貌在很短时期内得到了改善,文化事业也蓬勃发展。在《亚眠和约》之后,波拿巴奠定了自己的统治基础。

1802年初,为了达到同一个目的,波拿巴同时实施三项重大措施,一是建立各种宗教组织和僧侣阶级,二是利用荣誉军团勋章在军队中建立永久的军人等级制度,三是将自己的职权变为终身制,然后变为世袭制。波拿巴将官署设在杜伊勒里宫,逐渐恢复旧君主政体的典章和仪礼。他采取的取消新闻出版自由、建立特别军事法庭等措施,与革命的原则相去甚远。他清楚地知道,要想实现自己的计划,必须与雾月18日事变的自由派完全断绝关系。在共和十年风月(1802年3月),仅通过元老院的一个简单手续就撤销了一些最具能力的保民院成员,将委员人数减到八十人,立法院的命运也是如此。芽月15日(1802年4月6日),波拿巴便将与教皇签订的《教务专约》提交给两院批准,这个协议规定,国家政权中应有僧侣参加,并且僧侣受国外教皇管辖。波拿巴丝毫不顾及反对者,他事先作好了准备,议院只能服从。

《教务专约》通过后,恢复了礼拜日和四个宗教节日,政府停止实行每十天一个来复日的制度,迈出了废除共和历的第一步。《教务专约》的签字仪式在巴黎圣母院大教堂隆重举行,元老院、立法院、保民院的重要官员都参加了这次盛典。第一执政乘坐着宫廷的马车,带着旧日君主的护从和仪仗前来参加典礼,在礼炮轰鸣声中宣布恢复旧传统、开始极权制度。教皇特使红衣主教卡普拉拉主持了大弥撒。当天晚上,杜伊勒里宫苑举行了灯火会和音乐会,军人们公开表示反对波拿巴的做法,在回宫后,波拿巴问戴尔马将军如何看待这次仪式,戴尔马回答说:“我认为这是一次无聊的宣教仪式,只不过少了一百万人参加,而这一百万人牺牲性命去推翻的,恰恰是您今天恢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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