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从他国进口粮食的国家。现代先进的科学技术取代了古老的耕作方式,当法国农夫不再像他们那些在查理曼大帝时期和克洛维时期的祖先那样耕种自己的土地时,法国就完全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法国农民之所以能够继续留在自己的田地里,是因为他们都是自己的地主。他的农场可能小得算不上一个农场,但是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在英格兰和东普鲁士这两个欧洲旧世界的大国有着大量的农田土地,但这些土地却属于那些不知姓甚名谁、不知身在何方的大地主们,而法国革命彻底地消灭了大地主,无论是贵族还是教士,他的土地都被分给了小农。这个过程对于以往的土地所有者是很难接受的,但是他们的祖先们不也正是用同样强制的手段才夺得那些土地的吗?这有什么区别呢?而且,事实证明,这场土地革命给整个法国带来巨大的利益,它使法国一多半的人口与国家的利益息息相关。不过,正如一切事情一样,这种情况也有不足之处,它使法国的民族主义情绪过度膨胀起来。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法国人即使迁居巴黎仍然依恋着自己的故土,这种地方主义还使巴黎大街小巷充斥了无数专为某些地区的旅客提供服务的小旅馆。这还可以解释为什么法国人极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国家而到世界上其他地方去。如果他对自己的国家已经心满意足,他又何必移民去另一个国家呢?
下面介绍一下法国的农业。葡萄酒酿造业将很大一部分法国人附着于土地。整个加龙河流域都从事着葡萄酒文化产业。靠近加龙河河口的波尔多是葡萄酒出口中心,而地中海岸边的塞特则是罗讷河流域的名酒港口。波尔多正南广袤的遍地淤泥的朗德平原,那里有踩着高跷的牧羊人和可以四季待在户外的羊群。来自勃艮第地区的全部葡萄酒都云集于第戎,而香槟酒则集中在法国古老的加冕之城兰斯。
当粮食生产与葡萄酒酿造不足以维系国计民生时,工业就来助一臂之力。古代法兰西的君主们不过是一群傲慢的低能儿,只知道如何残暴地压迫自己的臣民,并在凡尔赛宫漂亮的美人们身上挥金如土。他们使法国宫廷成为文明与时尚生活的中心,全世界的人都蜂拥而至,学习娴雅的礼仪,并了解吃饭与宴会的差别。时至今日,在法国最后一个旧时代统治者被身首异处地抛进巴黎墓地的生石灰中的150年后,巴黎还在引导全世界的女性该穿戴什么,该怎样穿戴。为整个欧洲和美洲供应着那些不可或缺的奢侈品(不过大部分人看成比必需品还要重要)的工业都以法国为中心,或依靠着法国生产着供千百万的妇女们使用的产品。里维埃拉一望无际的花圃是那些6美元或10美元一瓶(十分小的瓶子,这是我们明智地对那些我们美国不能生产的产品征税的结果)的香水的起源地。
后来,在法国的土地上发现了煤和铁。皮卡第和阿图瓦也由于那些工业大量的煤灰堆和矿渣堆而变得晦暗丑陋。这些垃圾山在英国人试图阻止德国人进军巴黎的蒙斯战役中曾发挥过重大的作用。洛林成为钢铁中心,中央高原也随之成为法国的钢铁工业基地。战争结束后,法国人赶紧收回了阿尔萨斯,因为这里可以给法国供应更多的钢铁。在过去由德国统治的50年中,阿尔萨斯的纺织工业取得很大的进步。由于近年的发展,如今四分之一的法国人在从事工业,现在他们可以洋洋自得地宣称,他们的工业城市在外观上和那些英国、美国的工业城市没有太大差别,一样面部狰狞,一样乏味,一样缺乏人性。
比利时:几页文件创造的国家
现代比利时王国包括三个部分:北海沿岸的佛兰德斯平原,佛兰德斯平原与东部山区之间的富产煤铁的那片地势较低的高原,以及东部的阿登山脉。在这里,默兹河划出了一个美妙的弧线,然后流向北方不远处的低地国家的沼泽。
煤矿和铁矿主要集中在列日、沙勒罗瓦和蒙斯几个城市附近(大凡争取民主的伟大战争都有一个奇怪的习惯——将那些富产煤、铁的城市推上报纸的头版),储量如此之丰富,以至于即使德国、法国和英国的煤矿、铁矿全部采尽,比利时仍能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向全世界供应这两样现代生活的必需品。
从地上到地下,从人到鼹鼠
但是,这个有幸拥有德国人常说的“重工业”的国家却没有一个自己的现代良港。海峡沿岸不仅沙床、浅滩遍布,而且都很浅,情况极其复杂,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港口。比利时人在奥斯坦德、泽布吕赫和尼乌波特开凿了人工港口,但是比利时最重要的港口安特卫普却距北海有40英里的距离,而且斯海尔德河入海前的最后30英里也流经荷兰的领土。这一切都很不合情理。从地理学的观点看,这种安排可能是“不经意的”,但是对于一个依靠一些出席庄严的国际会议的国家代表用几页文件来决定各国命运的世界,这些安排又是必然的。因为,比利时就是一个几次国际会议的直接产物。让我们首先了解一下历史,看看是在什么情况下,那些大人老爷们舒服地围坐在绿色桌子前乱点乾坤的。
在罗马帝国的领地——高卢,居住着高卢贝尔吉卡人(与英国、法国的最早居民属同一民族)和一些日耳曼小部落。这些弱小民族在强大的罗马统治者面前不得不低头臣服。一路北上的罗马人跨过了佛兰德斯平原,翻过阿登山,直至不可逾越的沼泽地带。就在这里,孕育了后来的尼德兰王国。查理曼大帝(西罗马帝国皇帝,800—814年在位。他也是法兰克王,768—814年在位——译者注)时期,佛兰德斯成为法兰克人的一个小行省。公元843年,根据《凡尔登条约》,它又成为洛泰尔中央王国的一部分。3个世纪之后,它又被分割成若干个半独立的公爵领地、侯国和主教辖区。然后,中世纪最有才干的地产经纪商哈布斯堡家族将其据为己有。但是,哈布斯堡家族并不是来此寻找铁砂煤矿的,他们需要的是稳定的农业收成和快速积累的贸易收入。所以,这个国家的东部(今天仍是最重要的地区)当时就被认为是块荒蛮之地。不过,佛兰德斯最终还是获得了所有发展其潜力的机会。到14世纪和15世纪,这里已是北欧最富饶的地区之一了。
这一切主要归功于它优越的地理位置,使中世纪的那些中型船只可以深入到内陆;另外,还要归功于佛兰德斯这块土地上英明的早期统治者,他们积极鼓励发展工业,而不像当时的其他封建领主那样,一门心思发展农业,对资本主义极度鄙视,就像教会鄙视放贷取息的思想一样。
由于这些英明的政策,布鲁日、根特、伊珀尔和康布雷逐渐发展壮大、繁荣富庶起来。他们所做的工作,其他国家也一样能够做到,只要它们的统治者给予他们的人民足够的机会和自由。
这些早期的资本主义工业中心的衰落主要是由地理与人为的综合因素造成的,其中人为的因素更多一些。
地理影响主要在于北海潮流的改变。在14—15世纪,低地国家格外繁荣,中世纪的船只吃水较浅,今天许多商船达不到的城镇,当时就是主要的商业中心。后来,北海潮流改变,随之布鲁日和根特的港口意想不到地淤积了大量泥沙,于是这些港口完全被陆地淹没了。工会虽然开始时表现得似一股强大的力量,可是后来却逐渐退化为专制的鼠目寸光的组织,它们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延缓或者阻碍任何已有的工业活动。当本地的旧王朝土崩瓦解之后,佛兰德斯又暂时被法国兼并了。没有人来干涉这一切。当时的形势以及两国之间的代表终于将佛兰德斯转变为一个安静的乡村:可爱的小农场、白色的农舍、美丽的废墟,这一切或许可以激起英国老妇人的情怀,让她们画出最拙劣的水彩画。但是,青草仍然会从老宅院中那些精心打磨的鹅卵石间冒出来,它们从未停止过生长。
后来,宗教改革运动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经过一段短暂而尖锐的动荡时期,佛兰德斯还是摒弃了马丁·路德教派,仍然忠于罗马教廷。当它的北方的邻居荷兰获得独立之后,便很快封闭了老对手的最后一个港口,于是安特卫普与欧洲隔绝了,而整个比利时也从此进入了一个漫长的冬眠期,直到詹姆士·瓦特的饥肠辘辘的蒸汽机难以得到满足,世人才想起比利时丰富的自然资源,又将它从冬眠中唤起。
随后外国资本迅速地流入了默兹河谷,这里有着丰富的煤矿,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比利时已经成为欧洲领先的工业国之一。就从那时开始,这个国家的瓦隆人地区或者法语地区(布鲁塞尔以西)开始繁荣起来。虽然它只有全国42%的人口,但它却很快成为全国最富饶的地区。与此同时,佛兰芒人却成为半受奴役的农民阶级,文明家庭的客厅绝对不允许讲佛兰芒语,他们的语言只能在厨房和马厩里听得到。
形成中的煤
虽然国际会议曾被人们认为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争端,稳定和平(就像一个世纪前的凡尔赛会议),但是,1815年的维也纳会议却又进一步将事情复杂化。会议认为,应该将比利时与荷兰合并为一个单一的王国,从而可以出现一股强大势力与法国抗衡。
这场奇特的政治联姻终于在1830年宣告结束,这是因为比利时人起来反抗荷兰人,而法国人(如预料的那样)冲过来帮助比利时人。联盟国家(总是稍迟一步)也进行了干预,于是科堡王室的王子、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叔叔(利奥波德一世,比利时国王。他是一位十分严肃的绅士,对亲爱的小侄女有着非常深刻的影响)被拥为比利时国王。他那时刚刚拒绝了希腊人的类似的拥戴,并对此选择没有任何后悔,因为这个新王国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虽然斯海尔德河的河口仍然在荷兰人手中,但是安特卫普却再度成为西欧最重要的港口之一。
接下来,欧洲列强正式宣布比利时为“中立国”,但是利奥波德国王(王朝奠基者的儿子)非常聪明,对这种“请勿践踏草坪”之类的纸上协议不抱任何幻想。他努力要使自己的国家摆脱那种仰人鼻息,靠周边强国的恩惠才得以生存的三流小国地位。当一位名叫亨利·斯坦利的绅士从非洲中部归来时,利奥波德国王盛情邀请他到布鲁塞尔来,他们的会晤就产生了国际非洲协会,这个协会使比利时成为现代世界最大的殖民强国之一。
比利时地处北欧最繁荣地区的中心,地理位置优越,所以它今天所面临的问题不再是经济问题了,而是民族问题。在基础教育、科学和文化发展等方面,比利时第一大民族佛兰芒人已经迅速地赶超上了第二大民族——讲法语的瓦隆人。佛兰芒人一直在为争取国家政权而斗争,因为他们在王国建立以来就失去了应得的国家管理权。他们坚持要求佛兰芒语与法语绝对平等。
这个问题的讨论到此为止。因为,它使我感到困惑: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佛兰芒人与瓦隆人有着共同的种族起源,共享将近2000年的共同历史,可是他们却像猫和狗一样,不能和平共处。在下面的有关章中,我会谈到瑞士人,他们讲四种语言——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和列托-罗马语(这是一种奇怪的罗马方言,只在恩加丁山区才得以完整保留),可是他们却和睦相处,没有什么根本矛盾。民族矛盾总有原因,但是我承认,它超出我的理解能力之外。
热
卢森堡:历史的捉弄
在谈到瑞士之前,我还要为一个奇特的独立小诸侯国留点儿笔墨,那就是卢森堡(小城堡的意思)。这个小诸侯国如果不是在世界大战的最初的日子曾经扮演过一个重要角色,直到现在它仍可能默默无闻。这个诸侯国拥有20万人口,当它还是比利时的天主教行省时,他们的祖先就居住在这附近了。在中世纪,这里一度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因为它的首府被认为是当时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要塞之一。
由于它的重要性,以及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的长期不和,它们曾为这块土地的所有权争吵不休,最后1815年的维也纳会议作出决定,允许这块土地作为一个独立的小公国存在,并指定荷兰王室为其直接统治者,以补偿他们丧失在德国人手里的领土。
19世纪这个小公国又先后两次差点儿成了德国和法国之间进行战争的借口。为了避免类似的纠纷,这个大城堡终于自动解除防御设施,正式宣布为“中立国”——和比利时一样。
当(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德国人为了满足其对领土的贪欲,撕毁了这个中立条约,因为他们要假道法国东北部的大平原长驱直入,而不想冒险从法国西部像茶杯一样陡峭的险峻要塞进入法国。于是,直到1918年,卢森堡才从德国的铁蹄下解放出来。即使在今天,这个小公国也没有完全脱离险境,因为它有相当数量的铁矿。目前,这个小公国的贸易是受到比利时的一项协议保护的。
瑞士:有四个语言不同的民族的统一国家
瑞士人一贯称自己的国家为海尔维第联邦,在瑞士22个独立的小共和国(这些小共和国的代表常常聚在首都伯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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