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部分对话让我越来越好地支配生活,也越来越健康。
坐在萨默医生的办公室里,我就会觉得像是回到那个一直被虐待的家中,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总是哭,我的头很痛,不同部分的回忆也会给我带来躯体疼痛,向绝望投降会让更多部分涌上来讲述她遭受的虐待。因为被强奸的经历让我内心很痛苦,我的身体也因为被打的经历和紧绷而疼痛。经历了被虐待的疼痛后,那些部分就会将这种痛苦带走,即便是现在,我也觉得那些回忆带来的感受差点要了我的命,很多时候,我真的希望可以死去。
“萨默医生,”我哭着说,“太痛苦了,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求他让这些都远离我。
“你已经从这些痛苦中得救了,奥尔加。”他温和地重复着讲了许多次的话。我听着他的话,让自己相信我可以像儿时一样强大,我可以从中得救,我现在可以接受那些回忆了。“我很想让它们停下来,但我不能。当你走过这个过程,你会看到各个部分保存的回忆、感受和情绪都会离你而去。但这会让你麻木,让你无法保护自己,只有解开这些被分裂的部分,你才能摆脱过去那些事的控制。”
萨默医生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一次又一次提醒我:“这不是发生在今天的事,只是觉得好像正在发生一样。每次回到过去时,留一部分自己在现在。”绝望总是一马当先,试图把我拖进一个个黑洞,它不断地膨胀,知道我就站在黑暗的边缘。我没有家人,他们都虐待我像虐待一只小动物或者其他什么物件一样,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女儿或者妹妹,我没有父亲,也没有哥哥。这时我会停下来,与身体呈现给我的东西纠缠,父亲、麦克和艾利克斯强奸我的痛苦让我绝望,他们经常强奸我,我觉得自己好想去死,用尽全身的力气祈祷着死亡,自杀的念头产生了。我没有任何亲人,在那个疯狂的家庭里,我一直孤独,我不能相信任何人。每次跌进绝望的深渊时,我都活着走了出来。
如此深刻的体验对我来说也是新鲜事,一直以来的分裂状态让我只能感到疏离。虽然我一直感到身上的疼痛和情绪上的痛苦,但我隐约觉察到萨默医生说的是对的:我感受快乐与愉悦的能力也在增长。我倾听那些部分时,他总是提醒我:“你虽然现在感觉很糟糕,但最后会体会到生活的美好的,你体会得越深,你能感受快乐与悲伤的能力就越大。”
多亏了大卫的远见,我们每年去旅行一次,我可以有机会感受生活的另一面。在绝望之中,我们去了迪士尼乐园。迪士尼太有趣了,卡通人物在身边走来走去,我体会到了生命中纯净的快乐。我能感到内心不同的部分,尤其是年幼的部分从未有过的快乐,这种愉悦与一周前让人想死去的绝望完全不同。
我的感受这样不停变化了很长一段时间,所有的感受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强烈的,那些偶尔能品尝到的快乐与愉悦,让我发现了生活的可爱之处。我体会到了快乐,就像磕了药一样,我会不停地去寻找快乐。我想要更多的快乐,我坚持治疗,包括倾听我的不同部分,虽然痛苦,但我必须这么做。如果我忽视她们,她们会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让我更加痛苦。萨默医生作为一个陪伴者一直帮助我,在我们的咨询中,不同的部分集中起来,分享她们的回忆,然后与我融合。我接受了这些部分,我的痛苦就会减轻,我会变得更加清醒、更加轻松。之后一段时间,我非常注意自己的各种想法,我总是想象着那些没有分裂状态的人会有什么感受。随着我不断整合自己,身体上的疼痛和情绪上的痛苦渐渐减轻,除了各个部分仍要忍受回忆的重担,我可以体验不同的感受了,我正在接近前所未有的平静状态。
我越来越强大,但是回忆变得越来越糟糕,就像电脑游戏的难度增长速度比你游戏技能提升的速度还快一样。我敏感的神经在我有能力处理某些回忆之前依然让这些回忆与我保持距离,在我与萨默医生约定的六个月期限的最后几次咨询中,某个部分出来了,但是却只有一双眼睛。我不知道她们是谁,或者她们有多么重要。另一个部分告诉我这个部分的信息,那双眼睛看着麦克和哈罗德在洗手间强奸我,我已经知道了麦克和哈罗德强奸我的事,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另一个部分给我看了那双眼睛的全貌,是母亲的脸。突然间,带着更多信息的记忆涌了上来,母亲看到了麦克和他的朋友在洗手间里强奸我,最初她的眼睛里一片茫然,然后充满了恶心,最后她只是走开了。这些细节的记忆存放在被强奸回忆的空间后面的一个房间里。
瞬间我觉得我想要自杀。萨默医生和我努力想要找出让我自杀的部分,那些自杀的想法守卫着母亲虽然看到了却走开了的记忆。她的背叛让我崩溃,我在处理这些被强奸记忆的咨询中记起来,每次被强奸后,我都会打开药箱,吃掉里面所有的药片,之后回到房间里,爬到床的最里面睡着,然后半夜醒来呕吐。
这些记忆撼动了核心部分,我记起母亲原本可以阻止哥哥们对我的虐待,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没有。这时我想起了父亲逼我卖淫的事,我记得他会带我去那些男人家中,他们会在父亲面前强奸我,并且付钱给他。几年后,我才想起母亲也参与了逼我卖淫的事,我也想起麦克的朋友有时也会付钱给他。所有这些回忆的痛苦实在难以忍受,我从来都没有家人。
在那六个月中,只要我没有工作或者治疗,我就会躺在沙发上睡觉。我太害怕自己会惊恐发作了,我只能逃避,不再去那些会让我失控的地方,避开那些让我某些部分无法信任的人。我不再跑步,只去健身房和商店,与许多朋友也失去了联系。
大卫大多数时间会和我在一起,他倾听我所有的记忆,他鼓励我走出这些绝望和伤痛。看着他眼下的眼袋和沉重的步伐,我知道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折磨。大卫支持小组的成员建议他休整一下,他需要去见见朋友,想想其他的事,或者打打高尔夫球,他需要从中脱离一下。我知道他们说得没错,却还是很生气。
一天晚上,他从支持小组会面回来后,与我一起坐在沙发上:“我爱你,奥尔加。但是我累了。听你每次咨询的内容让我疲惫,我觉得我们被黑暗与邪恶包围了。”我叹了口气,我也感受到了这个问题。我的想法不停转动:他要离开我,他太累了,所有人听了都会觉得恶心,他想从我身边逃开了。恐惧在我心中澎湃着,我害怕孤独。
“你想怎么样,大卫?你是要离开我吗?”我挑衅道,心里却一片冰冷,好像整颗心都冻结起来了一样。我像失去了某些记忆一般,感受不到对他的爱了。我的想法改变了很多,但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他想自己一个人寻乐子,从所有这一切中逃离出去,但是即使我和朋友们在一起,我也只能想着这些,工作中还是总想起这些,我无法逃开,但是他可以?这怎么可以?当时我并没有发现这是那些不信任任何人的部分在作祟,那时我就像疯了一样,我的愤怒、冷漠和自以为是都失控了。那晚我虽然愤怒却还没有失去理智,我同意大卫可以有一些休息时间,但是作为惩罚,我不会再告诉他咨询的事。
在我的心里,我已经失去了大卫,这种信念很强烈。我开始去找朋友们支持我,周末一直与他们一起度过。我开车去邦尼(Bonnie)家,与她和她的丈夫一起吃午饭,在她家客厅看电视,有时还会睡着。我会与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苏(Sue)和凯瑟琳(Kathleen)一起吃中饭或者晚饭,我告诉她们,我想起了我被父亲性虐待的事,哥哥们也虐待我,她们都不惊讶:“我一直就觉得你家人很奇怪。”听她们这么说,我感到轻松,如果老朋友都不相信我,我会不知所措。我没有力气出去的时候,苏和凯瑟琳会带着食物来我家,我得到了朋友的支持,我觉得很温暖。最后我还是告诉了她们我患有DID的事,她们没有害怕,只是问了一些问题,让我觉得她们是真的关心我。
大卫和我像这样过了两年半,我和他都很疲惫,我对他的想法也变了。我确信他会离开我了,我要想办法不要为失去他而痛苦,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他担心我们的存款或者只顾着与朋友出去打高尔夫球时,我就会很愤怒。
我对他的怀疑让不信任任何人的那些部分越来越接近意识,我觉得自己暴躁又小气,我已经不能信赖他了。我们越来越疏离,我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1995年的秋天,我告诉他,我不再爱他了,我只觉得冰冷又悲伤,某些部分让我的心冻结了起来,我那么确信那就是自己的感受,甚至已经习以为常了,我完全没有发现那个部分,它就像我自己真实的感受一样。我甚至无法形容为什么对大卫失去了信任,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向他提出离婚,他没有同我争吵,只是问为什么,我告诉他,我不开心。
他打包了几样东西去了朋友那里,两只猫留给了我,大卫相信我们还会在一起的。他离开后,那些不信任任何人的部分平静了下来,我觉得好一些了,我可以照顾自己,我的朋友们都在帮我,工作上的朋友也支持我,大卫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他是一个言不由衷的人。
那时我和大卫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得到我的信任要花很多时间,但这种信任只要一瞬间就会失去,哪怕是无意的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我忘记了真实的大卫:我们在法学院的时候是朋友,他是教会我学习的人,是帮我从过去中走出来的人,他成了我真正的家人,我忘了他是睡在客厅地板上陪着我的丈夫,我哭泣时彻夜陪伴我的人。两年后,我和大卫离婚了。
又过了两年,我们最终决定做回朋友。他是我遇到过最好的男人,我会一直爱着他,我的信任问题让我的许多亲密关系不得善终。之后我才看到那些年幼时形成的无法信任任何人的部分,它们很好地保护了我的安全,但是可悲的是,它也妨碍了我得到一生都渴望得到的东西:维系亲密关系的能力。
13
简(Jan)是刑事犯罪被害人办公室的补助金主管,她在这里工作几年了,对被害人很热心,对办公室的工作很有责任感,对办公室如何发补助金、哪些人需要特别关注和干预很有见解。在以前的主管领导下,她很有影响力。但维罗妮卡直接从被害人服务岗位来到她现任主管领导的位置上,而且维罗妮卡对工作也有自己的见解,她并没有像前主管那样器重简。对于简这样很有激情的人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改变。来刑事犯罪被害人办公室时,我知道简想通过法律顾问阻止维罗妮卡为一个特殊机构提供补助金。我在刑事犯罪被害人办公室的一部分工作内容就是确认我们做的事情是否属于刑事犯罪被害人的范畴,这意味着现在我与简会有更多的接触,这真是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
我发现每次与简接触时,我的头脑就会变得浑沌,她跟我说话时,我感到焦虑、朦胧,像脑袋里有一团棉花一样,无法清晰思考。
我的生活总是处于分裂状态中,但这是我第一次在萨默医生办公室以外的地方辨认出这种状态来。我已经习惯了朦胧平静的状态,很难察觉它,但是整合不同的部分让我更加集中、更加清醒。我喜欢这种清醒的感觉,希望能够更加清醒。
在下一次的咨询中,我像胜利了一样走进萨默医生的办公室,只是因为我与其他同事相处时可以辨别分裂状态了。我形容与简相处时的感受,萨默医生确定这就是我们在咨询中会出现的分裂状态:“你觉得为什么在简身边时,你就会处于分裂状态?”
“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这样,我喜欢清醒明白地思考。”
萨默医生微笑着说:“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这是好事,不是吗?你越来越多地整合自己,回想起过去,你就会感觉越好。”
我告诉萨默医生,我为自己的进步感到骄傲,我停了一会儿保留这种感觉,就像取悦了父母的孩子一样骄傲。“萨默医生,我靠近简时就会头脑模糊,变得焦虑,甚至感到惊恐发作时的疼痛。”
“好的,试试这样做:简在你身边时,注意分裂状态,如果你感到模糊,就要警惕了。”
“我的某些部分很怕她,她总是很大声地埋怨别人。”
“我知道了。她在办公室是什么职位?”
“她是补助金主管。”
“她比你高一级吗?”
“不是,我向总监负责。”
“她真的会伤害你吗?”
“不,她并不真的能够伤害我,但我总是感觉她会伤害我。”
“谁在怕她?”
“那些年幼的部分在怕她,她总是大喊大叫。”
“你要给年幼的部分展现你可以保护她们。在你模糊不清之前就要警惕起来,你就知道怎么制止她或者改变这些事了。”
“好的,我会试一试的。”
从那之后,我仔细观察我与简之间的互动。一天,简来到我的办公室说,她认为维罗妮卡的补助金项目是不合法的。一天前,维罗妮卡带着同样的关于这个项目的疑问来问我,她希望知道我的看法。我了解了一些情况,与其他几个律师交流之后,得到的结论是这个项目绝对合法。我建议维罗妮卡给这个项目发放补助金,如果她愿意,我可以监督这个项目。
简闯进我的办公室与我对峙,用很大的音量说这个项目不可行,我违反了法律。我很害怕并且进入了分裂状态,她站得很近并且大声吵嚷,我的耳朵里都是血流的呼啸声,什么都听不到了。我发现我就像以前与父亲在一起时一样离开了身体,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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