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对等待状态的昴,克鲁修笑容满面地歪着头。对这出乎意料的反应,昴有些狼狈。
【不,所以说……就刚才,说的那样】
【该不会,想要说只是摆出要求就完了吧?卿这个要求的理由是?想要求怎样的结果?答应这个要求,这边有怎样的好处。不把这些明示出来的话都谈不上是交涉】
唔咕,盯着发出这声哽住的声音的昴,克鲁修仿佛无趣般合上了眼。
只靠这个动作,就让昴认识到了自己思考的肤浅。
【这倒是。对不起,失礼了。那个,怎么说。我也没有像这样交涉的经验,所以稍微逗逼了一下】
【理解自己的不成熟也是必要的。不要在意。但是,会谈限制只到晚餐为止。——注意,不要忘记这点呢】
明白了这是在展示着宽大的一面的同时,提示着时间限制的恩威并施。
【首先,关于想要借力量的理由,那个……就是单纯的,战力不足。比起魔女教徒的数量这边的数量完全不够。结果,无法对抗袭击】
【的确是很单纯。但是,那里不是只要有梅瑟斯卿就够了吗?那个人物的对集团歼灭力在鲁古尼卡也是顶尖的。魔女教之流完全不够数】
【如果对手一个团体的话或许可以,但不是的。只要罗兹沃尔身体只有一个,在两个地方遭到袭击的时点就将死了】
至少,魔女教会同时袭击村子和屋子两个地方是确定的。
有好几次听到【闲人清扫】的单词的记忆。就连路过的龙车和行商人,都有被那群家伙加以危害的可能。
【原来如此。不是不能理解。不过,这难道不是梅瑟斯卿作为领主的怠慢吗?为了守护领地,保持武力是领主的义务。若是过度相信自己的力量而导致疏忽了这一点的话,就不得不降低对边境伯的评价了】
【关于这块完全就是如此如同所说。总之,就是这个理由导致没法对抗从魔女教的线索中得到的袭击方式了。战力,就是想要所谓数量的力量】
不仅仅战力不足,昴伏下了甚至罗兹沃尔不在的可能性在进行交涉。
侧眼瞟了一眼维鲁海鲁姆。若是要求能通过的话,维鲁海鲁姆也是想请务必借到的战力一员。
察觉到昴视线的意味,克鲁修深思般地吐了一口气。
【不过,魔女教吗。果然似乎有所动作的样子呢】
【是呐。嘛,但是在半精灵的艾米莉亚大人站上表舞台的时点,这一边的动作就已经是在预料之中了】
菲利斯同意着克鲁修的低语,对相互赞同的主从昴皱起了眉头。
但是,在质问这个地方之前,昴的意识被身边吸引过去了。坐在身边,无言地紧闭着嘴唇的雷姆溢出了激情的余波。
意图性地排除了感情的侧脸,越发证明了其内心的荒乱模样。
为雷姆所忌讳的魔女教,现在对昴来说也成为了最大的敌人。必定,她也体验过了与昴同样险恶的经历了吧。
【事情已经把握了。接下来是协力者选择当家的理由和……其根据了呢】
【协力者选择克鲁修小姐,说白了就是因为这应该是现在的情况下可能性最高的了。我和雷姆也有像这样受照顾,想来是比起其他的候补者更容易联手】
这一块的质问,是已经准备好了答案的部分。
但是,真心话的话是比起克鲁修还有其他更好说话的对手。但是,现状下接触的容易度,与昴优先了自身的心情的结果就是现在这个场面。
【好说话,吗】
【啊啊,是啊。所以,就来向克鲁修小姐……】
【菜月·昴,先订正一点】
听到昴的这个回答,克鲁修意味深长地笑着伸起了手指。
【视卿等为客人似乎是招来了一些误解的样子呢。这点就先道歉吧】
【……误解是,怎么回事】
【我没把卿等试作敌人。但是,艾米莉亚对我来说早已是政敌的关系了。懂了吗?我和艾米莉亚早就已经敌对了】
【不,但是像这样接待了我们……】
【那是因为结定了契约。对于卿等的待遇有约定在。正是因为有那个才在屋子里款待卿等,若是在外面的话相争的立场还是没变】
即便是第一次的世界,克鲁修也明确地对废弃了契约的昴说了敌对宣言。那既能说是诚实,也能说是不会通融。
【也就是,没有联手的意向,这么一回事吗?】
【是在说,那个事情与这个事情无关。应该说过了,菜月·昴。若是要构成交涉的话,至少要提示出能让相互接受同意的利益。到现在为止仍旧不过是包括理由在内,是在确认前提条件而已。不说出根据,以及完整的我方向彼方借出兵力的好处的话。不过——】
这时,克鲁修在这里暂时断了话语,以手为杖支着脸颊。
【关于根据也可以说是没有必要。在艾米莉亚的出身传遍市巷的时点,就能预想到魔女教会有所动作了。这个情报的出处无论是确定的,或是说想象的产物,都是近似确证的东西】
魔女教有所动作,这一交涉的前提克鲁修似乎没有怀疑的样子。
这是这世界特有的常识感这种东西,在把这话题向着昴有利的方向动作着。
【这么一来,交涉的焦点就是相互的好处了。卿等的场合,就是能借助当家的力量排除魔女教这个威胁。那么当家又如何?这一点还请说一下】
【纯,纯粹地助人为乐之类的……】
【只因此就能动员的话,这也是,某种理想性的了呢】
把昴的回答断定为梦想,克鲁修的返刃视线狙向了致命伤。昴在被击落之前,总算拼命地动起了脑子。
【啊—,那个啊。比方说,这次绝境出手相助,能够卖这边的阵营一个人情……】
【——接受这个提案的场合,也就意味着艾米莉亚从王选脱离了,这是明白这一点的发言吗?】
【诶?】
插进来的尖锐指摘,让昴一下子瞪大了口。
【这是当然的吧?把自己领地的危机完全扔给别家的领主,是在谈王之器以前的问题了。没能用法与武力守护好领民,那要如何才能站起来背负整个国家呢。菜月·昴。再一个,更正一下误会】
【卿是,背负着艾米莉亚的命运进行这个交涉的。卿的发言的是非全部与她挂钩,卿的发言有着艾米莉亚的发言的分量。判断不应该是随意的,说出口的话也是不能轻易反悔的】
【……啊,唔】
【在此之上,再次发问。——若是这次的事件欠了人情,那就意味着艾米莉亚阵营的败退。那样,真的可以吗?】
事到如今昴才,终于开始理解了自己所站的地方的真正意义。
昴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没必要背负任何责任的轻松的讨论场。而是一句发言就能动摇众多人的立场,甚至左右王国走势的大舞台。
【但是,即便这样……】
过迟的自觉在双肩上搭上了名为责任的重石。但是,昴咬紧了牙。
如克鲁修所说,若是以现在的条件借助她的力量的话,那就是无可挽回的失态——艾米莉亚的王选就此结束了。
然而,若是不借助克鲁修的力量,等着的就是魔女教的狂信徒们的蹂躏,以及惨剧。
摇晃着天平,昴的脑中痛苦与折磨接连而来。
脑中搅动着,昴得出了烦恼,痛苦,以及答案。
【——就算是这样,也想要借一手】
【……哪怕意味着脱离王选吗?】
【有命在,就好了吧。要是死了的话,就什么都结束了】
垂下肩膀,昴毫不隐藏对自己无力的遗憾与失望回答道。
死了的话,就结束了。
村子的惨状,身边雷姆那残忍的死亡模样。已经没有再看一次的勇气了。
低下脸,忍受着屈辱,这样就能拯救哪怕只有生命的话就必须这样做。
【明白了。——那样的话,卡鲁斯坦家不会为卿出借任何一点战力】
4
——一瞬间,昴没能理解说了什么冻住了。
【——哈?】
漏出的跟着疑问符的声音,也只是距离理解太远而不成意义的单纯杂音。但是,克鲁修接受了这个声音,搭着修长的双腿。
【重复一遍。当家对于卿所要求的对梅瑟斯领的助力——进一步说,对艾米莉亚借出战力这一提案予以拒绝】
再次,仿佛要让昴理解般的咀嚼过了的克鲁修的发言。
这条理清晰的说法,反而予以人一种被瞧不起的印象刺激了昴。
【别给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首先一点。卿所提示的利益,是被卷入意外结果的艾米莉亚脱离王选不过……这在这场交涉中无法成为手牌。懂吗?】
【为,为什么啊。对手减少了对那边来说也是足够的回报……】
【说着没注意到吗?要说关于艾米莉亚的脱离的话,是无关我的介入与否都会发生的事态这一点】
【在说……】
什么啊,想这么接下去的昴注意到了。
【如卿所言,若是没有任何人的助力的话艾米莉亚就无法守护住作为领地的梅瑟斯领。那其本身,就意味着艾米莉亚脱离王选。与我的介入无关系地】
【——】
【不如说,随意地出手,我与艾米莉亚的脱选有关被其他的候补者知道了的话才是问题。如同所知,这场王选在现状立场最有利的就是当家。在这时候做出踢下其他候补者的事情,被其他阵营一齐视为眼中钉的事态还是要规避的】
尽管其变的话,克鲁修就能毫无损失地得到昴所提示的利益。
没有为此特地去冒险,做出火中取栗般的愚行。
但是,这就是说——,
【要对被魔女教袭击的罗兹沃尔的……领地的,那个村子里的人们见死不救吗!?】
昴叫道。但是,克鲁修冰冷的视线望穿着这边。
【先订正一个误会吧。而且,不要替换话题,菜月·昴】
【咕……】
【没有保护领地的力量的是艾米莉亚,因为无能而失去人民的是艾米莉亚。绝不是我】
无力,无能——苛刻的话语让昴感觉到了仿佛被殴打般的冲击。
不能不反论克鲁修的主张。然而,浮现出的尽是幼稚的感情论,没有涌现能对抗克鲁修的正论的力量。
【看来,想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的样子】
克鲁修确认了在接待室门上,亮着黄色光芒的魔刻结晶的时间。
【在不久,就要到地刻了。晚餐的时间了。同预定的时间一样呢】
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克鲁修的态度,让昴被焦躁感所催促,
【等,等下!】
用手制止要结束对话的克鲁修,拼命地动着大脑尝试继续交涉。
【真,真的要见死不顾吗?村子的那些家伙没有任何的罪过,也没有任何要死的理由啊!】
然而,昴能说出口的完全就只是只能仰赖对方的温情的矫情话语。
听到这稚嫩的感情论的克鲁修,眼中微微浮现了失望的神色。
【应该说过了。力量不足的并不是我……】
【知道了仍旧见死不救!难道就没错了吗!?打算摆出一副是别的领地所以不知道的嘴脸吗!?】
【只是稍微打算静观一下,你……】
【菲利斯,算了】
【但是,克鲁修大人!刚才的再怎喵说也】
【这是毫不遮掩的气概。不回应的话违反我的信条】
菲利斯虽说似乎有所不服地念着什么,但是还是听从了克鲁修的命令安静地退下了。
眼角看着这一幕,克鲁修再次坐回了椅子上。
【隔岸观火,见死不救不是错吗,吗】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克鲁修反刍着昴的发言。
【是啊!是目标成为王的吧!?是要背负国家的全部的吧?那么,抛弃一个村子还提什么王啊!】
【有一点,想法要订正一下】
仿佛在非难着鼠目寸光的昴一般,克鲁修伸出手指视线射穿了这边。
【在回绝卿的提案的时候,首先有一点已经说过了。就用另外一点的理由,解决卿所持有的大部分疑问吧】
克鲁修不听进昴的提案的理由。对艾米莉亚见死不救的理由。那就是,
【那就是——卿的话并没有足以让当家动身的可信度,这一点】
仿佛将现在为止的交涉,其前提,完全颠倒一般的发言将昴打穿了。
【哈,啊?】
【魔女教吗。原来如此,确实有可能有所动作。那些家伙的教义与迄今为止的活动。从这些想来推测能成立。但是,问题是在那之后】
【那之后……?】
【很简单。为何,他们下一次的狙击场所与日期卿能够指定?】
竖起的手指指向昴,克鲁修那如刃的声音和视线继续道,
【他们的来路不明的程度彻底到完全无法理解。一直以来他们究竟造成了多少的危害。即便是这样还是没有被根绝,存续了有数百年就是极佳的证据。这样的一群人下一次的恶行,卿为什么会知道?】
【那是……但是,你刚才这样的事情不也是】
【只是没觉得有要到这一步的必要性。但是,即便如此卿仍是不能够接受的话,就提示出能让这边接受的根据吧。若是做不到的话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代替陷入沉默的昴,克鲁修仿佛细嚼慢咽般地缓缓说道,
【卿若,也是魔女教的话知道就是理所当然了吧?】
【别给我——!】
这次终于,无法忍受的激情化为怒吼冲上了咽喉。
但是,那也再次在那一刻停止了。与昴的自制心无关系地。
【——】
那是无言地守望着昴与克鲁修的对话,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少女。
雷姆无言地散发着,浓厚的正所谓鬼气的气息。
【克鲁修大人,胡闹还请适合而止】
雷姆以与平时无变化的声音,恭谦有礼地对克鲁修倾下了头。
【昴会是魔女教什么的,请问这不是不可能的吗】
【这样吗?回顾菜月·昴的发言,得知的理由无法说出口的话就只能断定是这样。卿没有感觉是这样的头绪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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