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已经死亡的事实同,放弃了的昴的想法通过手臂传达了也说不定。
无言地持续着的冰冷拥抱,从雷姆那边将其结束了。
【雷姆?】
抱着昴的雷姆身体脱力,瘫落般倒在了膝上。昴慌忙去支撑住那个身体,但是下一个动作让这无法实现了。要说为何,
【——唔唔!?】
伸出去的手腕被雷姆抓住,按到了地面上。
前倾被拉倒的昴,被雷姆这突然的举动与超出想象的强大力量呆住了,对她下一个动作的反应迟了。
被压倒地面上的昴的双臂,突然沐浴在了从上而来的大量液体中。
黏黏的,释放着铁锈味的冰冷液体——昴注意到这个其实是雷姆吐出的血液的时候,已经是相当习惯了这个气味的时候了。
沐浴在大量他人血液中的不快感游走昴的背脊,但是,接下来发生的变化让这些负面感情一瞬间消失了。
【——玛】
低语让大气微微颤抖,魔力干涉着发挥了效果。
【——锃】
疼痛,仿佛手腕被尖锐的刀具所削过的剧痛向昴袭来。
不禁后仰的疼痛从手腕处开始,直线冲到双臂肩膀一带。
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被吐了血,唐突地疼痛流过,双臂就这样变得用不了。该不会雷姆要把自己。就在这样的战栗划过之后,
——声音响起,仿佛无法承受内部而来的压力的手铐裂开弹飞了。
【——】
金属碎开,碎片落地的轻微声音在洞窟内响起。
昴因急剧缓和的疼痛呼吸紊乱着,感觉到了扩散在手臂全体的解放感和,覆盖着肌肤的烧伤疼痛。开合着自由了的双臂手掌,确认着活动。
然后,理解了。
【雷姆,你……】
雷姆把吐出的血用魔法冻结,利用那个压力破坏了手铐。
当然,受到了魔法直接影响的昴的双臂也不是没事的状态。即便如此手腕还能转动,手指也遵从着昴的意识。把疼痛无视的话,能如平常般动作。
就是说,雷姆的计划成功了。
【雷……?】
试图发出感谢的声音,昴接住了撞上自己胸口的轻飘身体。
好轻。太轻了。失去了大量血液,到了这一刻连最后的意识也只是风中残烛。
这也就是说真的,她要失去生命了。
【雷姆……等一下,雷姆。等下……你……】
别丢下我一个人,是想这样说吗。
没恨我吗,是想这样问吗。
无论哪边是真实,昴对自己内心的感情绝望了。
对都到了这个时候,仍试图保护着自己这弱小生物的肤浅。
明明雷姆都如字面所示,救了面临死亡的昴了。
【——唔】
【雷姆?】
雷姆的嘴唇,死者的冰冷嘴唇,试图编织着什么有意义的话语。
珍惜着哪怕吐出一个字的力气,用动不了的身体与朦胧的意识提炼着魔力。尽着底力之上的底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的少女,最后在试图留下些什么。
耳朵靠上颤抖着的嘴唇,为了把每一字一句刻入灵魂。
她所留下的话语。那是,
【活,下去】
【————】
【逃、出……去……】
死了。
现在,雷姆死了。
在昴的臂湾中,轻轻的身体变得沉重。即便变重了还是太轻的身体,灵魂完全脱去的身体,那过轻的重量压上了昴的全身。
最后,断断续续地雷姆,对昴说了【活下去】。
——恸哭,在昏暗的洞窟中拖着尾回响着。
7
把剩下的脚铐解开昴走出洞窟,距离雷姆的死又过了数小时。
利用解开手铐而自由了的双臂,昴把手边影子尸体的十字剑夺来,用那个花了很长时间来解开脚铐。
【……好轻,呐】
转动着削去了层肉的脚腕,每踩一步就会传来让意识褪去的剧痛。只要无视这点就没问题了。用来支撑抱起的雷姆的亡骸,已经足够了。
把坏掉的十字剑扔向墙壁。墙壁上受到冲击的拉古麦特矿石泛白发光,洞窟里溢满了光辉。感受着眼睑灼烧的感觉,昴手臂中的雷姆的脸时隔一日地见了光。
轻轻地落泪了。
——手腕中的她究竟是何等凄惨的状态,昴无以忘却。
【走吧,雷姆】
靠着光脱出昏暗的洞窟,通过狭窄的回廊走向出口。进来的时候被掩饰堵塞的入口,是用魔法来混淆视野的设计。海市蜃楼,倒不如说更接近全息投影吧。确认那点的力气或是考察的理由,昴都没有。
迎接来到外面的昴的,不是拉古麦特矿石的人造光,而是真正的太阳所产生的橙色日光。降下的夕阳光辉灼焦了整个世界。
沉入森林的彼方,山丘的对面的夕阳填入地平线,在一天的使命终结最后的招呼时,把世界染上了与自己燃烧的火焰相同的颜色。
迎接的景色背后是岩壁,目光所见尽是没有印象的成群树木。
稍微环视了周围,找不到林道街道之类的像是路的东西。毕竟是潜藏起来的一群人。与村居,有着相当远的距离这一点预想一下也是当然的。
【不过,要走……】
目的地的场所,不变。梅瑟斯领,罗兹沃尔的屋子。
在意识处于暧昧深渊的时候,雷姆应该是要把昴带回屋子的。
挖掘着在龙车上摇晃,枕着雷姆膝盖那享受着安宁的记忆。
想着雷姆,好似被感谢与道歉勒紧了心般疼痛。
想起培提尔其乌斯,好似被憎恶与怨恨粉身碎骨一般折磨。
愤怒,悲伤,憎恶,亲爱,支撑着昴,让昴活了下来。
要走的路还未定,引路的东西还没有。
即便如此昴的意识在抗议,脚向着未定的目的地探索着踏了出去。
——又或者这是,在昴这样的身体里发生的是奇迹也不一定。
不借助任何人的手,不依靠任何东西,昴抵达了目的地。
渴求着的心一心祈愿的事情被实现了的话,这正应当是被称作奇迹吧。
自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世界对昴赐予了奇迹。
如若掌司命运的神存在,那算是终于对昴露出了微笑。
然后,昴知道。
【——哈】
如若掌司命运的神存在,那必是与培提尔其乌斯相同的嗤笑方式。
——与不知何时看到的,落入了完全相同地狱的被蹂躏了的村子。
烧毁了的家家户户,染血的村民。空虚地抵抗着被夺命的亡骸,在村子的中央随意地聚集着筑成了尸体的山。
左看,右看。熏烟的火舌与弥漫的尸臭。连生存者的期待都不须有。
看到村民的亡骸,昴注意到了。和前一次的,世界的不同。
【佩特拉。米尔德。琉卡。梅娜。卡茵。鼎……】
孩子们那凄惨的尸骨也,带在了着尸山血骨的一部分上。
【——】
保持着抱着雷姆的姿势,昴膝盖脱力了。
当场瘫落,紧紧抱住手臂中冰冷的尸体,漏出了呜咽。
到底,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都知道会变成这样,还就那样放着不管了啊。
直到穿过小道,看到村子方向升起的烟为止,昴把这打碎了心灵的地狱风景,完全从脑海中忘却了。
不对,是避而不视了。假装在沉浸在对雷姆之死的悲叹中,把对培提尔其乌斯那无尽的憎恶作为借口,昴拒绝了想起这个地狱。
菜月·昴又一次,试图美化自己逃避现实了。
这结果就是眼前的光景。
孩子们会死在这里,是因为前回本应保护孩子们的雷姆没能到达村子。大人们连让孩子们逃跑都无法做到,将仿佛被戏弄一般杀死的幼子的身姿映入眼中,尝尽痛苦之后被夺去了性命。
没有任何一个救赎。只有绝望与怨恨,是昴无视这场惨剧的始末。
应当唾弃的现实,侵蚀着昴的心。
现在,知道了。全部都,知道了。
——是培提尔其乌斯。
杀死村民,杀死孩子们,杀死了雷姆的是那个男人。
一次还不够,还要来两次,那家伙,狂人,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哈】
方针决定了。明白不得不做的事情了。
【培提尔其乌斯……】
必须杀死培提尔其乌斯。杀死他,杀死他,轰杀至渣,把那细胞一个不剩地杀死烧光,必须把那存在消去。
不这么做的话,无法报偿死亡。
思考被染成憎恶一色,视野全部化为鲜红。
感觉到不足的血液几乎都冲上大脑,从鼻口溢出。
粗暴地擦着鼻血,为了不弄脏雷姆重新报好站起身。膝盖颤抖着,脚腕哆嗦着,站起来也是走起来也是都已经很不可思议。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
然而,若是能走,若是能前进,绝对要把那咽喉咬个粉碎。
拉回涂满了杀意而坚固的意识,昴走向屋子的方向。
见证了村子的地狱。接下来是屋子。在屋子等待的究竟是什么呢。在死之前,在重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因为记忆支离破碎的无法判断。
想来是抵达了屋子,看见了决定性的什么,然后心破碎了。那个什么,烧着脑细胞拼命回想着,想起来。
发现雷姆死了。
然后,那个体验的话这次已经结束了。
【咕哈】
自然而然,嗤笑漏了出来。
真的,真的,不是什么都没改变吗。
只是顺便乱了而已。发生的事情什么也没变。无为到如此程度地度过了重来的时间的情况过去有过吗。
无论发生了怎样的展开,经历了死亡的昴都应当有所获得。
但是,封闭自己,什么也救不出来,再次与地狱相会的现在的自己到底获得了什么呢。浪费了【死亡回归】的自己到底有什么价值。
【——】
杀意不知何时开始,变得不知道是向谁的了。
培提尔其乌斯。只有这个名字在支撑着昴。这样应该就可以了。想要杀死的应该就是那家伙了。只要能杀了那家伙的话,杀了他,杀了吧。
在杀了那家伙之后,【——】也死了就可以了。
【——】是,什么。那家伙也杀了就行了吗。啊啊,死了就好了。
思考开始混入杂音,昴的意识明灭往复。
再次站在正常与疯狂的狭缝间,昴眼瞳充血望着前方。
无论发生了什么,现在首先要到屋子去,与一直以来一样选择了能拖延眼前问题的选项。
【————!!】
走上斜坡的瞬间,昴看到了罗兹沃尔邸的崩坏。
巨大的声音与,卷起的尘雾。屋脊崩落了,阳台瓦解了。
窗户玻璃一齐破碎闪烁着的碎片四散,裂开的白色墙壁发出了少女悲鸣般的声音碎裂了。
都已经到达门前的昴,对这压倒性的破坏呆然地抬起了头看着。
仿佛在使用炸弹进行拆迁一样,屋子一瞬间残失了轮廓。
眼熟的建筑物失去形体,被自己整顿的庭院埋没于残骸,屋子存在的痕迹从根本上消失了。
【什,什么……】
探寻着记忆。然而,没有这份经验的记忆。发生了记忆中没有的事情。又或者是死的时候的冲击太过鲜明,忘记了是被卷入破坏而死的了吗。
因为不知所措膝盖颤抖着的脑海里,掠过了过瘦的男人的狂笑。
如果是屠戮了村子的那个狂人的话,那或许是会把这个恶行的矛尖指向屋子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破坏也,是出自于培提尔其乌斯之手的吗。
【到底,做了什么这样的……】
超出理解的光景,让抱着雷姆的昴就那样吐着白色的气息。
心里的纤细导致对手臂中触感进一步强烈的渴求,然后仿佛亡骸的冰冷通过手掌传达过来一般的悲伤流入了心中。身体颤抖着,因为冰冷的肺的疼痛咳了起来。
为时过晚,昴终于注意到了。
——自己吐出的紊乱呼吸,看上去仿佛白色的云。
【——!?】
一旦注意到,仿佛刺伤肌肤的疼痛席卷全身。
吐出的气息是白的,吸入的空气仿佛吸入了暴风雪一般让内脏冻结。从内部传来的杀死身体的感觉,让昴本能地响起了生命的警报。
不懂,在,发生,什么。
全身的体温都被剥夺,连站着都变得困难而瘫倒。
当场跪下,在前倾着倒在了地面上的前一刻抱着雷姆横过了身。这是最后的抵抗。倒下的身体连内部都冻结,手脚变得动弹不得。
意识无法传达至手脚,这种意识与肉体乖离了的感觉昴知道。这已经经历了好几次了的,绝对无法习惯的寂寥感与无力感。
哪怕一点也要对迫近的终焉做出抵抗,昴的命令着脑细胞向全身发出指令。向着在某处的哪怕一部分能动的地方。勉强,闭上的右眼里的眼球还活着。
全身心地活动着右眼皮,总算把还有生气的眼球望向了屋子崩落的方向。位置被固定了,恐怕再动不了第二次。要在泛白之前,做点什么。
【……啊】
——那是,站在崩落的屋子残骸上的,一头野兽。
全身通体灰色的体毛,持有闪耀着金色光辉的神圣之兽。
四肢着地,长长的尾巴摇动着的姿态十分悠然,太具有神秘性。
然后最重要的是,那野兽有着几乎会与屋子看错的,强大躯体。
【——】
远远围观着那个姿态,昴明白了屋子崩塌的原因。
是因为那个野兽,突然从屋子里出现了。从内部出现如此巨大的躯体的话,屋子当然无法承受那个压力。
【——】
甩着身子,睥睨着周围的灰色巨兽。面容,大概近似猫科猛兽。
从露出锐利牙齿的口腔,吐散着白色暴风雪般的吐息,巨兽把世界通过纯白之雪的化妆,涂换成了将活物全部冻结的地狱。
那是什么。
这么思考着视野终于开始泛白,呼吸的停止也现在才注意到。
被冻住的寒冷也不知何时感觉不到了。别说寒冷,甚至感觉到了温暖。
微微感觉着几乎想要全身委托给这份温暖的感觉,昴把几近烧焦身体的憎恶也,撕裂灵魂的哀伤也,什么都忘记了。
忘记着,忘记着,意识飘向忘却的彼方。温暖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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