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昴,你什么时候连备用花瓶在哪里都弄清了?从姐姐那里听说的吗?
"恩,啊,啊……是的,是姐姐告诉我的!我这个人嘛,肯定会摔坏花瓶的嘛,所以姐姐就预先告诉我备用花瓶在哪里了!"
真不愧是姐姐,真有预见性——昴找的这个糟糕的借口连莱姆也没有预想到。然而比起花瓶,莱姆更介意的是昴对屋子的把握程度。他能快速找到清扫工具来清理摔破的花瓶,而且能毫不犹豫地将碎片拿去扔掉。
莱姆认为,这完全不是刚雇了一天二天的人能够做到的事。
话虽如此,莱姆刚将怀疑的眼光转向昴,昴就说道:
"没关系吧?不用承担这么多的工作,将它们稍微分一点给我吧。没关系的,我来做,不管什么我都做。"
昴这般亲密的态度让她难以理解。
这不是怀有恶意和敌意的人的举止,然而也不是心怀鬼胎的人的所作所为。即使他是有二心的人,这坦率的态度和言语也实在是漏洞百出。
在莱姆看来,这个男子在努力适应自己的工作,想要努力与自己和拉姆熟悉起来。
这份努力,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像是被紧张的感情所逼出来的一般,想到这里,莱姆紧皱眉头。
昴这种拼命要求被人认可的的姿态,令莱姆的胸口一阵剧痛。
"昴——"
"啊!我忘记小拉姆拜托我做的工作了!我先去把它解决掉,不好意思先失陪了!一会儿再见吧!"
不等莱姆喊住自己,昴就飞奔出去,消失在走廊上。
莱姆收回想要止住昴的手,她转过身,想去找姐姐谈谈自己心中的疑惑——
"——不,这等小事不值得麻烦姐姐。"
好似是被刚才心中的疼痛止住了一般,莱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完成自己剩余的工作。
7
——好难受。
"喂,小拉姆!刚才一幕你看到了吗?我使菜刀的样子,才一天就变得这么熟练了!我的才能是不是觉醒了呀!?"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小莱姆,快看快看!我的技术将这精巧的刀工化为可能,奇迹确实寓于我的指尖!哇哦!真是幻觉一般!"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艾米莉娅真是的,每次见我都这样搅乱我的内心!真是犯罪啊!"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自己脸上挂着笑容,说着诙谐滑稽的俏皮话;全身心投入被吩咐的工作,不畏惧勇敢果断挑战;空闲下来的时候就四处闲逛,去触发事件。
动员自己的全部记忆,昴翻出至今为止反复过四次的四天,不管多小的事件,只要它们可能发生,昴就把它们全部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必须这样,只能这么做。
即使是一秒也不能浪费。他要斟酌考虑所有可能发生的事件。必要事件的全部成败都要在自己脑子里预演。只要把这一切当做一场游戏就可以了。这是彻头彻尾的对flag的管理,这应该是自己很擅长的,见得次数越多,可能性就越大。
计算程序中flag提供客户端验证信息,有true和false两种情况
——我应该可以笑得更好。我应该能强迫自己笑得更好。
自己要做毫无意义且夸张的动作。要让他们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值得让他们起戒心的愚蠢的家伙。不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一无是处的笨蛋,转动脑子,别停止思考。
多多留意自己有没有变得不自然,一秒钟都不能松懈。
——不能失败,不能有丝毫放松,要时刻警惕。
通知危险的警报响起来了。
自从自己来到这异世界之后,在其他方面虽没有丝毫进步,但是自己觉得仅这对危险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敏锐。
"哦,拉姆!我没有偷懒,我有认真干完自己的工作。前辈摆着架子房间休息休息午睡一下都可以的哦。"
对方反常地接近自己,昴带上轻佻微笑的面具,说道。
自己做的应该不错吧,菜月昴应该做的是不是还可以呢。没有让对方给自己造成不信感吧。不仅仅是在拉姆面前,在莱姆面前要更加小心。
昴自然地掩盖掉自己不自然的动作,扮演好菜月昴。
这很简单,毕竟自己要做好的是自己。自己无需在意这屋子里住着的人的真实想法,只需要做回一只天真的、老老实实地享受被给予的东西的一只猪就够了。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意识不到,自己能做到的仅仅只有这些了。
戴上微笑的面具,嘿嘿地傻笑着前行,
在这屋子里,不知道会在哪里遇到谁,自由的时间里没有自由,空闲的时间全部耗费在审视过去和制定今后行动计划上了。
"唔,唔…"
突然一股恶心感涌上来。
唇间漏出呻吟,然而昴丝毫不改脸上的微笑。
就这样昴好像跳舞一般跳着潜入最近的客房,走向客房里的盥洗室。
"唔——呜哇,唔唔——"
早已空空如也的胃里的东西,全部被倾倒在盥洗池里。
倒入身体里的所有饮食,一咽下去就丝毫不剩地全部呕出。昴呕出来的只有黄色的胃液。好像要把这仅有的胃液也掏空似的,昴的内脏一直隐隐作痛。
呕吐感持续着,昴咕嘟咕嘟地喝了满肚子水,然而这些水也一并被吐出。昴一直喝着水,可这些水又会像是在清洁他的胃一般,再被他呕出来。
“呼……呼,唔……”
昴随意用袖口擦了擦嘴。他面色苍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昴觉得自己快要丧命于重重压在心头的压力之下了。如果再这样没有丝毫放松的话,他甚至觉得自己就要这样因衰弱而死去。
昴自嘲着自己这本末倒置的状态,然而他的脸上却丝毫不展露出充满希望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只有从胸中涌起的不安和绝望。
——这一切,自己有做好吗。
回想起来,过去和屋子里的人关系最良好的时候,是自己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第一次轮回的时候。
死亡重置过后的第二次之后,或许自己过分意识第一次的“情节展开”,与他们的交流方式,工作的方式都有一些问题,这大概也是自己没有获得姐妹的信赖的一个很大原因。
所以这次的昴参考了第一次的循环。话虽这么讲,照搬第一回的经验会造成与第二次世界同样的失败。重要的是,这一次要比第一次的世界做的更好。
也就是说,要全力投入自己眼前的工作中,只要能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拉姆和莱姆也不会看轻自己,只要不被两姐妹杀掉,昴便能少一份担忧。
“但是,只是这样的话自己还只得到了五十分……要想拿到满分就必须要揭穿咒术师的真身……”
逃脱两姐妹的杀手——仅仅这一点还不足以让昴逃脱咒术师的威胁。。
昴,或者莱姆,将无法迎来第五天的朝阳,将会使悲鸣在整个宅邸里回荡。
本来昴想立刻向有关的人说出咒术师的事情以研究对策,但是他做不到。原因有二,一是他的话无法被人相信,二是他无法说明自己关于咒术师的情报来源于何处。
将“ 死亡重置”向他人坦白,这禁忌只要被打破,等待着他的就是如同跌入十八层地狱般的痛苦。
虽然自己对疼痛心怀恐怖,但是相比疼痛,与那漆黑的指尖相遇的滋味实在更让他恐惧。
无论如何都要赢取相关人物的信赖,揭穿咒术师的真身。
时间所剩无几,令人着急得几乎要让人发狂。
虽然自己知道必须要做些什么,但是此刻的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一切陷入僵局。
昨晚自己也在这得不出任何结论的大漩涡里跌摸滚爬,一宿没有合眼。
昴清楚地知道使自己不安的理由,但他却无能为力。
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重归,即使如此他仍然是又无能又愚蠢又没用。
“啊,可恶……我真是太窝囊了。”
不能失败,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本已被自己舍弃的生命,已经终结了的生命——昴害怕自己会再次失去它。
这已经是自己第五次死亡重置后的世界,劫后重生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命,然而昴却无法再乐观地想着自己还能再回来了。
这次是回来了,但是或许下次就不会了。这次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昴总是下意识地告诉自己,自己的处境已经火烧眉毛了,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在被慢慢地被磨损。
如果他不相信自己已经四面楚歌,他就无法赌上自己的一切去抗争。
自己的勇气不够,自己无比平凡,无比庸俗。。
连自己都讨厌自己。昴明白自己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混蛋……你现在哪里有时间说这些丧气话……”
有时间在这里说泄气话,还不如用这时间来说点俏皮话,以提升自己的个人形象获取信任。
昴甩开胃里的恶心感,好似责备自己似的用手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走出了客房。
虽然现在是空闲时间,但是并不是休息时间,现在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总之,现在去找拉姆和莱姆——
“终于发现你了。”
昴刚决定好自己的下一步打算,身后就有声音叫住了他。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气喘吁吁的艾米莉娅。
一见到艾米莉娅,昴的意识就“嗡”地一声改变了。
胃部的疼痛、和胸口的疼痛和阻塞感全部被他抛到了脑后,昴的注意力全部转向了艾米莉娅。他的脸上浮现扭曲的微笑。
“哦哦,艾米莉娅挑中我这等庸才简直是让人又高兴又不好意思又觉得稀奇呢!不管什么事情您尽管说尽管吩咐!只要是为了您我愿意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潜入贼窝我也愿意!”
昴特意表现出过度兴奋的态度,在艾米莉娅前面说着与自己真心背道而驰的话。
昴摇身一变,变得自卖自夸。但是看着这一切的艾米莉娅的反应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他以为艾米莉娅会满脸无奈地叹气。
“昴……”
“喂喂,我所认识的艾米莉娅应该会……啊!难道你是冒充的!?但是但是这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拥入怀里的美少女怎么可能会有人冒充得这般神似!?”
昴试图想要用荒唐滑稽的话让艾米莉娅变得无奈,然而面对这一切艾米莉娅却表情不变。
艾米莉娅的反应完全与他的预想不同。她用充满哀伤感情的双眸望着他。
——糟糕,昴本能地警戒起来。
“呃,艾米莉娅怎么都不说话呢?这样子不做声的话,会被会错意的坏人捉弄的哟!比如,像我这样的坏人!”
好奇怪——昴在脑海里不断呐喊。
艾米莉娅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她用心痛的眼神盯着昴。
——罩在自己脸上拙劣而滑稽的面具难道被看穿了吗。
昴心里涌起不安,随后他突然想起经常呆在艾米莉娅身边的那只小猫。
那只猫自称精灵,它能够读取他人的感情和内心。
昴掩饰自己内心的行为早就被它看穿了吧。
然而意识到这一切已经为时已晚,昴虚张声势的行为一瞬间土崩瓦解。
昴收起脸上扭曲的微笑,取而代之浮上脸庞的是如小孩害怕被斥责般的表情。
在已经看透一切的人面前,自己极力隐瞒的行为简直太过滑稽。更何况对方是艾米莉娅,这个自己最不愿意被看透的人。昴的自尊心碎落一地。
两人之间,是无言和沉寂。
昴已经无言以对。艾米莉娅也在极力寻找合适的言辞,眼神飘移着。
——自己的形象在艾米莉娅面前灰飞烟灭,这是昴无论如何都想避免的事。
但是,此时此刻自己不论说什么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昴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他只得僵在那里,一步也动弹不得。
艾米莉娅望着这样的昴,突然小声地自言道“好!”
“昴,过来。”
“……咦?”
“跟我来就是了”
艾米莉娅一把抓住昴的手臂,把他拉到附近的一间客房里。
被拉入的正好是刚才自己进的那一间客房,昴满脸疑问。
然而艾米莉娅没有理会昴的疑惑,她叉着腰环顾四周,之后——
“昴,坐下。”
艾米莉娅指了指地板,用和以前一样银铃般的声音说道。
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地板上铺着一块绒毯,这间客房没有人住,但是清扫工作做的却很是细致,随意一处都可以躺下。
“要坐下的话床上或者椅子上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特意坐在地板上……”
“别说这么多,让你坐地上就坐地上。”
“哦!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昴一反常态,用强硬的口气说道。他不假思索地朝艾米莉娅手指向的地方飞奔过去正坐。
艾米莉娅看着昴坐下,满足地点点头站在他的旁边。
自然,正坐在地上的昴只能抬头看艾米莉娅,但是他却没有任何邪念,只是拼命地想摸清艾米莉娅的真意。
“嗯……”
艾米莉娅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很小的声音。
好像是说给她自己听似的,艾米莉娅吞咽了一下,随后也在昴的身边正坐下来。
艾米莉娅和自己靠得这么近,触手可及,昴有些惊慌失措,他侧视身旁艾米莉娅雪白的侧脸,想从中窥探她的表情,却突然意识到她的脸上早已浮上一抹潮红,红到了耳根。
“这是特别服务。”|
“……嗯?”
昴刚想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他便觉得自己的后头部被一股力量压倒。正坐着的身体一时难以抵抗这突来的力量,顺势向前倾——直到他被一股如水般柔软的感触接住。
“位置有点怪怪的,而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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