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调,罗茨维尔面带笑容的问道。虽然罗茨维尔没提主语,但拉姆很清楚问话对象指的是谁。她闭上了眼睛,稍微考虑了一会,然后,
「虽然不能完全否定,但我个人认为可能性很低。」
「唔,他的心呢?」
「不好也不坏……不如说,特别是在坏的意义过于显眼了。混入这个家的手段以及之后……说到底,卯日他本身就。」
拉姆一边吞吞吐吐一边直言不讳地回答道。
虽然拉姆并没有给出完全否定的回复,但罗茨维尔像是对回答满意一般微笑了起来。主人的微笑中流露着一副正合我意的样子。那微笑虽然并不是直接对着自己的,拉姆仍感到自己脸颊热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这样一来,他也许真的就是怀揣好意的第三方喽?」
罗茨维尔一边说着一边改变身体的姿势,椅子被压得咯吱直响。
与之前面向办公桌的姿势相反——罗茨维尔正好面朝着月光倾泻流入的大窗户。
罗茨维尔眯起左右异色的双瞳,看着眼下的光景松弛了嘴角。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真是不气馁啊。」
从办公室往下看便是公馆的庭园。在庭园的一角,可以看见正笑谈中的银发少女与黑发少年。依旧是少年单方面搭讪的形式,不过那少女并没有露出厌恶之色。
「真是令人微笑的场景啊。那种热情,我已经没有了。」
「被那样狂热地追求,女孩子也会开心的呢。」
拉姆回答了罗茨维尔那近似于独白的感叹,然后跟近距离盯着自己的罗茨维尔的双眸眼神相合。但是,与这暧昧的气氛相反,罗茨维尔恶作剧似的眯起了双眼。
「该不会,你对昂的评价意外地高的嘛?」
「……虽说那人完全废柴,但我并不认为他很坏。在工作方面昂学得也不赖。只是缺乏知识,倒还孺子可教。」
拉姆眼神中流露着不满冷冷地回答道。罗茨维尔用梳理过拉姆头发的手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脸颊。对着像是陶醉般沉默起来的拉姆,罗茨维尔思考着拉姆刚才的答复。
拉姆如此评价他人真的很罕见。
其言外之意便是说昂还有更加上进的空间。看来黑发少年相当讨得二位女仆的欢心啊。努力的姿态很美丽,罗茨维尔也赞同这一点。
「以我的立场来说,昂倒是挺碍眼的呀。」
罗茨维尔以黄色之瞳俯视庭园,看着那可爱的幽会如此感叹道。
「他们还都是孩子,放置不管也不会有问题的。」
「可以这么说。」
办公室里重叠起轻微的笑声,俯瞰少男少女约会的窗户的窗帘被拉上了。
——那之后办公室的样子,就连月亮也窥视不得了。
11
月横正空时分,是昂的个人时间,他正兴致勃勃。
他平展了下身上执事服的褶皱,再次确认自己倒映在窗户上的身姿。已经差不多快穿了四天了,昂觉得自己也基本上适应了这身衣服。
「不赖,不赖,我呢。没关系,办得到。洗完澡后的自己对着镜子看来增了五分英俊呢。这个现象,更加鼓舞了我呢。」
事实上是否真的变英俊了还是未解谜题,不过自我暗示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只有心境变帅了的昂,微微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踏出了步伐。他踏上了修剪得矮矮的草坪,向着绿色的一角——被巨木环绕着,沐浴在明亮月光下的地方。
一位少女正坐在那里。她的银发在月光中闪闪发亮,萦绕着淡淡的光芒。
苍白的光辉——现在的昂很清楚散发着萤火虫似的光芒的正体其实是精灵。配合着这个事实,那幻想般的光景有着能捕捉到观者之心的恶魔一样的魅力。昂不由停下了步伐,吞了吞声。
像是感受到了昂的气息般,一直闭着眼轻轻窃窃私语的少女忽然睁开了双眸。
两枚紫水晶将正面而来的昂捕捉进了视野中。
「哦唔,在这、这种地方碰面,真是巧合啊。」
「明明每天早上日课的时候都混过来,还说什么巧合呀……住在同一屋檐之下吧?」
搭话之前就被发现了的昂,在开口第一句话里流露出了动摇,艾米莉娅则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然后进入了谈话中。虽然被对方戳住了痛点昂仍毫不气馁地向艾米莉娅搭笑道。
「说什么同一屋檐下,被人重新这么一提心里还真有些欲火难耐啊。」
「『欲火难耐』这个词让人感到发慌,总觉得不舒服。」
看着仰望直盯自己的艾米莉娅,昂挠了挠脸然后理所当然似的坐在了她的旁边。间距三拳,这微妙的距离感正是昂胆小的证据。
艾米莉娅已经习惯了昂坐在自己的身旁,所以事到如今也没有再去指出来。每早日课以及吃饭的时候,只要昂一来就会这么做。
虽然昂不明白对艾米莉娅来说,默许与放弃抵抗哪个成分占得更大一些,但不管怎么说,昂对这个距离感到很开心。
「那、那个,你在干什么呢?」
「嗯——?在延长早上的日课啊。虽然大部分的孩子在早上都能见到,但有几个只有冥日才能见到呢。」
昂理解了艾米莉娅的回答,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阳日以及冥日,昂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独特的表达方式。
顺便说一句,这里一天的时间大致为二十四小时,人类的活动时间也跟原来世界的基本相同。虽然昂一向奉行随遇而安的主义,但生物钟能维持原来不变这一点也确实让他略微松了口气。
关于像这样的这边世界常识的学习,在昂这四天的执事研修中也一并不断地进行着。说起来,比起学习,习得佣人工作更处于优先考虑地位,在这上面昂受到了相当的斯巴达式洗礼。
「作为拥有周六周日休息的素质教育一代人,真希望她们能有长远的眼光啊……」
昂发出了对这四天来斯巴达教官的牢骚。就在昂这样自言自语的同时,那边艾米莉娅跟冥日限定朋友们的谈话也在继续进行着。
昂像是被这幻想般的光景迷惑住了似的,一直沉默地盯着艾米莉娅的侧脸看。
「这没什么值得好看的呀?」
也许是觉得昂的沉默很少见吧,艾米莉娅突然冒出了一句。
向着看上去带着几丝歉意的艾米莉娅,昂挺起身子摇摇头说了声「不是」。
「我从来没有觉得呆在艾米莉娅亲身边很无聊哦。」
「什、」
由于昂的回答过于直白,艾米莉娅不由屏住了呼吸然后面红耳赤。不光吃了一惊的艾米莉娅桃面绯红,其实昂也是脸红到了耳朵。
要是刻意之词还好说,刚才那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表白啊。
「啊、啊——,那个,说起来连着这好几天咱们不都没好好说过话了嘛?」
昂像是为了遮掩害羞般连珠语发。艾米莉娅也跟昂同调着点了点头。
「是,是的呢。昂为了记住公馆的工作也相当不容易呢。嗯,尽心竭力的干呢……嗯,一直很拼命的呢。」
「你支持我的心情让我既高兴又难为情真想哭啊。」
昂为了改变心情而转换了话题,没想到却是自掘坟墓,不由小声悲叹起来。
艾米莉娅这关于昂四天来工作的评价,带着相当大的偏袒跟委婉。昂可是差劲到了即使大笔贿赂上司也会被一句「一无所用」而拒绝的地步。
昂在做饭、洗衣、打扫等各方面都完全不行,被迫从头学起这些佣人基础技能。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昂在以上三个技能上的判定都是「C」。
译者注:日本等级评价标准(从高往低):S、A、B、C……
「我只在缝裤脚跟缀围裙扣子的时候得到了『S』判定。」
「昂真的是只有一部分很出众高超呢。」
「我家的教育方针是,与其成为一个平凡无味的家伙,还不如当一个冒刺儿的敏锐男儿。」
虽说这是父母教育方针的产物,但也真不知道在缝纫技能上大展身手的昂及其父母是怎么想的。
「是么,这样子的啊。太好了。昂也有引以为豪的东西啊。」
艾米莉娅并不清楚昂的内省,单纯地赞美了昂自豪的技能。看着像当成自己的事情一般高兴的艾米莉娅,昂内心复杂地挤出笑容。
「还有,昂不气馁地努力去干别的工作,这本身就很厉害的嘛。其实拉姆跟莱姆在背地里也偷偷表扬过你呢。」
「真的假的呀。我铁定认为前辈们一定在背地里也数落我呢。就凭用刀切了自己的手、踢翻水桶、洗衣失败这些糗事还能增加对方的好感度!?」
「关于这些,还是反省一下比较好,我觉得。」
听完昂那显著失败的发言,这回轮到艾米莉娅苦笑了。然后,艾米莉娅眯起她那紫绀色的眼睛,如同窥探般看着面前的昂。
「但是,每天都很辛苦的吧?」
「超级非常辛苦。真想借用下艾米莉娅亲的臂怀、大胸还有膝盖来转换下心情治愈一下啊。」
「知道啦知道啦。既然你还能这么开玩笑就说明应该还撑得住。」
艾米莉娅伸过手指轻轻戳了下昂的额头。虽然艾米莉娅使的力气的轻,但昂却从着伸来的手指顺势仰躺在了草坪上。
感受着凉爽的草坪,昂仰望满天繁星不由发出了感叹。在这个没有街灯之类光源的世界,点缀夜空的星月之美与昂所知的那个世界大为不同。
「——月亮,好美啊。」
译者注:这里昂其实是说了句双关语。「月亮,好美啊」典故来自于夏目漱石的一则逸闻趣事。据说在夏目漱石还当着英语老师的时候,有一次课堂上一个学生将「I love you」译成了日语「我爱你」。夏目漱石听到后则说道:「日本人是不会说这种话的。请翻译为像「月亮,好美啊」之类其它的说法。」之后,「月亮,好美啊」就成了间接告白的代用语了。所以说当昂听到艾米莉娅那样的回答后自然会有想吐血的心情了,哈哈~~
「真是遥不可及呢。」
「虽说不是故意的,但你这评论也太破坏气氛了!?」
「咦,我说错什么了吗?」
如同浪漫的代名词一般的经典台词摔在了地上。昂真心对这个没有夏目漱石的世界感到战栗。昂手扶胸口向文豪表示谢罪之意。然后,猛然间艾米莉娅露出惊讶之情。
译者注:夏目漱石,日本近代文学史上的超级大文豪,可以自行脑补为中国的鲁迅……
「啊……」
「呀,糟了,小丢脸啊。努力是背地里默默的秘密。」
昂一边害羞似的笑了笑,一边将艾米莉娅紧盯着的手藏到背后。
——因工作上的多次失败,昂的左手伤痕累累净是创口贴。
昂吐出舌头准备蒙混过去,但艾米莉娅却一脸认真严肃地伏下了眼睛。
「果然,很不容易呢,大家。」
像是为了激励自己一般,艾米莉娅轻轻地那样感叹道。
听到艾米莉娅的独白后,昂静静地理解了她的想法。
现在,在这个罗茨维尔公馆里从头学起的不仅仅只有昂,艾米莉娅也是同样的。身为女王候补,她也正处于拼命吸收各种必备知识的紧要阶段。
对于昂跟艾米莉娅来说,他们二人所追求的等级与范围都是不同的。这里有着天壤之别的重压的差距。被安上这样的重担,想必会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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