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变得炽热,这些才子佳人中,颇有一些高官子弟,那凌云髻女子的身份,也在众人的议论中慢慢确定。
百子晋走了过来,来到少女身边,苦笑道:“小梦姑娘,也难为你这般胆大,帮宁兄送情诗……那位可是长公主啊!!!”
小梦嘴儿一撇:“长公主又怎的了?那个可是我哥!”
众人:“……”你哥比长公主还了不起?
想了想,小梦自己也有点不放心,小声问:“什么是长公主?”
众人:“……”
……
***
此刻的宁江,自然不知道落雁湖边发生的事,他正陪着同郡的学子树光亮,在巡检司中。
他与树光亮以往自然是没有什么交情,此刻会陪着他一同前来,不是因为同情树光亮家中出事,而是因为树光亮家所在的位置。
岳湖湖岸……遮镇。
年初的元宵诗会,就是在遮镇所办,宁江也就是在那里,写出的《长歌行》。
前天夜里,天降陨石,岳湖岸边被砸出方圆六里以上的大坑,整个遮镇无人生还,岳湖湖水灌入大坑,整个临江郡城当晚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更听闻,湖中冒出一个浑身黝黑,长有双角的怪物,那怪物竟是刀枪不入,郡守万义康率领众多兵士,在知府典宏的官威的帮助下,方才将它惊险擒下。
大周王朝一向讲究“天人感应”,连蝗虫肆虐都被认为是上头警告,天降陨石,造成如此大的灾害自然是不用多说。
但是对于宁江来说,真正让他震动的,并不是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上辈子看惯了血雨腥风的他,对这些死于天灾的人,并没有太多的感触,或者可以说,全然不放在心上。
真正让他震动的是……在他重生前的那一世,根本没有这场天灾。
在那一世里,于这个时间点的两年后,他曾回到过临江郡,也曾多次到过岳湖,岳湖的地理,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遮镇也一直在那里,要等到后代战乱迭起,席卷到长河下游,才造成十室九空的灾劫,但那也是人祸,而不是天灾。
虽然说,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有可能在美国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
随着他的重生,有许多东西注定要变得不同。
但竟然能够改变到这种地步?
安慰了一下树光亮,并借机打听了一下岳湖发生的事。只不过,虽然天降陨石之事以急报送了过来,但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其实大家也都弄不清楚。
***
宁江走在马路边,周围车马如龙。此刻已是黄昏,夕阳的光线在远处的城墙上流转,周围的建筑,全都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中。晚霞在天空中铺卷,看起来,雨季已经彻底过去,接下来,都会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但是对宁江来说,随着岳湖边的那一场天灾,有什么东西,似乎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只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此刻的他,还没有任何的线索。
回到了落佩湖边,沿路上,遇到许多唐虞书院的学子,只是不知为什么,感觉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这又怎么了?宁江疑惑的看着他们。
回到院中,小梦迎了上来:“哥哥!”
宁江道:“小梦,今日的游会,没出什么事吧?”
小梦穿着碧绿色的精美襦裙,脑上梳着百花髻,双手张开,呵呵的道:“没、没事!”
宁江“哦”了一声,继续往屋里走去:“晚饭做好了没有?”
小梦追在他的身后:“那个,哥哥……”
宁江回过头来:“怎么了?”
小梦站在夕阳那最后的余晖下,歪着脑袋:“哥……长公主是什么?”
宁江抬头想了一想:“长公主嘛……”看向妹妹那俏丽的脸蛋:“不是很好吃!”
小梦:“……”
“我还以为你是在说晚饭呢,”宁江笑道,“长公主,一般只有皇帝的嫡长女又或姐妹才能当上,但也不是每个嫡长女又或皇帝的姐妹都能成为长公主的,绝大多数最多只能册封为公主,只有少数的几个深受皇帝又或太后喜爱,又或是立有功勋的才能够成为长公主。”
“也就是说,”小梦瞪大眼睛,“长公主比公主还要厉害?”
宁江说道:“嗯……怎么了?”
小梦踏前两步,双手按着哥哥的肩,低着脑袋,深吸一口气,紧接着蓦一抬头:“哥,一定要吃到长公主!!!”
宁江:“啊?”
小梦往厨房走去:“我做菜去了。”
宁江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问她今晚的饭菜做好了没有,她问我什么是长公主,等我告诉她什么是长公主后,她说她去做菜……难道今晚的主菜是红烧长公主?
又或者是清蒸?
第54章威胁
晚餐当然不可能真的端上红烧又或者清蒸长公主。
在吃饭的时候,听着妹妹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的宁江目瞪口呆。
妹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告诉绮梦,他喜欢她?
而且还把他前天晚上写的那首诗送给了她?
小梦拿着筷子,略低螓首,小声的问:“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宁江左手环胸,右手叩着下巴,想要从理性的角度来分析这件事,弄清此次此事对他参与“泰山封禅”的目标的影响,弄清它会引起的连锁反应,然后来判断妹妹到底是作对又或做错。
结果发现根本无法做到。
不管是对妹妹,还是对自认为前世亏欠了的绮梦,他都无法单纯的从“理性”的角度进行分析。
于是,他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低下头来,大口吃饭。
“哥哥?”没有得到哥哥的回答的小梦,依旧在那紧张着。
宁江抬起头来,笑道:“你帮哥哥做了这么多,接下来哥哥自己也要努力了。好好读书,考秋闱,上京城……去见她!!!”
“嗯!”小梦拿着筷子,筷头在桌上戳了戳,“哥哥你一定能够做到的……你是我哥嘛!”
门外的天色,慢慢的黑了,明月移上了天空,一粒粒星光,在夜空中闪着光芒。
到了夜半,读完书的少年来到院中,左手握着书卷,负着双手,抬头看着璀璨的星光,与银盘一般的圆月。
等到第二天,宁江再次进入唐虞书院,其他学子对他的态度,显然都变得复杂起来。
昨日午间,绮梦和妹妹各帮他甩出一首诗,让所有学子无话可说。
他算不算是“铜州第一才子”还不好说,这“铜州第一诗人”,恐怕是跑不了了。
尤其是那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如同风一般,吹进了千家万户,不知多少人赞不绝口,众位学子也只能是心服口服。
也正因此,以往一些与宁江显得隔阂的学子,见了他的面后,也多会拱一拱手,打声招呼,而在一节以诗赋为主旨的课程上,授课的经师更是将“天接云涛连晓雾”与“昨夜星辰昨夜风”,一句一句的剖析开来,解构出许多发人深省的内涵,以至于宁江自己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对于宁江来说,他对这些,已经没有太多的关心,一方面,他要继续备战秋闱,虽然拥有足够的信心,但是对他来说,这毕竟是不可以输掉的战役,从某种角度来说,整个大周王朝的命运,可以说都牵系于他一人身上。
而另一方面,他仍然在探听着,于岳湖发生的那场天灾的细节。
那一日,城门口,日头当空,一股股热气在干燥的地面冒起。宁江与许多老百姓,在街道的两边拥挤着。
等了一会儿,车轮轱辘的声音传来,一名武将带着一队兵甲,押着一辆囚车进入城中。
那囚车,是以精铁铸成,车中所囚的,是一个捆满铁索的怪物,那怪物额上长着双角,双目大如牛睛,浑身漆黑,犹如黑铁一般。虽然在此之前,众人也已听说了在那陨星天将之夜,岳湖出现怪物的消息,但是真的看到这只怪物时,许多人仍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蓦地,那怪物双目一瞪,瞪着人群中的某人,怒吼,咆哮,锁链被它拉得嘭嘭作响。
那充满杀气的吼声,吓得一些孩子妇人哭了出来。
宁江在慌乱的人群中负着双手,冷冷的看着这笼中咆哮的怪物。
他觉得……或者说他很确定……这怪物是在瞪着他!!!
在他的上一世里根本不曾出现过的天灾,在他的上一世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怪物……连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左手负后,转身离去。
虽然,他已经隐隐的觉察到,历史的车轮,正在往他所不知道的方向偏离,而岳湖天灾、天将怪物,很可能不过是其中的小小插曲,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还会再发生一些什么。
但是无所谓了,车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是,连他也没有想到,在他还没有多少准备的情况下,第一个考验,出人意料的降临了……
***
节气已经到了“大暑”,天气热到了极点,走在路上,远方的山岭,都像是被路面腾出的热气扭曲了。
金乌高高的挂在天空,继续肆虐着大地,远处的田地间,农夫挥洒汗水,开凿着引水的沟渠,一颗树下,一名老乞丐带着他的孙女,衣衫褴褛,端着肮脏的破碗向路过的每一个人乞讨,女孩坐在老乞丐的身边,无神的看着铺在树荫下的阳光。
崆山上那满山的枫叶,此时还是淡淡的褐色,一眼看去,整个崆山恍若鼓起的土包,崆山脚下的书院,此起彼落的读书声,俱都显得无精打采,夏日炎炎正好眠,如此燥热的天气,也的确不是读书的好日子。
宁江沿着一排黄色的高墙倒下的阴影,往前走去。
在他的前方,是唐虞书院里,已经被废弃的一座旧楼,旧楼外的一角,站立着一个人,一身劲装,头戴幞头。
宁江上前,拱了拱手:“赵捕头,好久不见!”
此人竟然是原高锁县捕头赵宏。
赵宏看着他,双目一瞪,忽的喝道:“宁江,曹知县在哪里?”
宁江面不改色:“曹知县?曹大人失踪已有数月,小生又如何会知道他在何处?”
赵宏冷笑道:“宁江,你隐瞒也是无用,我早已知道,曹大人是被你所害。”
“赵捕头,你莫要血口喷人,”宁江冷笑道,“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你这般蓄意污蔑,若是官司打到官府,你拿不出证据,定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宏阴阴的道:“你当我真的没有证据么?”
宁江立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赵宏冷笑一声,声音压低:“姓宁的,你就算瞒着我也是无用,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打算把你的事抖出去,只是曹大人对我总是不错,他就这般走了,连带着我的捕头也没了……哼哼,你难道不得补偿补偿?”语气中充满的威胁。
宁江却是往他身后的旧墙快速扫了一眼,心中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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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涛天文气
赵宏说宁江害得他失了捕头之职,这话并没有错。
在大周王朝,有官,有吏,一般来说,吏的地位低下,有民户轮流当差,又或是子承父业,世代为吏。
但是赵宏这种,实际上并不是吏胥,而更多的是“幕僚”。
因为大周王朝异地为官的规定,一些官员在上任之时,为了避免被当地吏胥欺骗,便会带上一些自己信得过的人,担任师爷又或捕头等重要职务,薪水则从自己的俸银里出,朝廷在给地方官的俸银中,也会将这一块的支出考虑进去。
这些自己聘请,用来管束又或镇压当地吏胥的师爷和捕头、文书、护卫,要么是落第的秀才,要么是“白道”中的武者,为之效力的官员在哪里上任,他们便跟到哪里,而聘用他们的官员对他们通常亦是以礼相待。
赵宏就是这样一种性质。
虽然如此,宁江却是绝不相信赵宏能够拿出他害死曹剀定的证据,道理很简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曹剀定绝不可能将小隋侯宫的事告诉赵宏,而那天夜里,曹剀定、左良鹏等四人登上小鹦鹉洲的事,更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赵宏再怎么怀疑他,也拿不出真正的线索来,只因为心中有鬼的曹剀定,自己就不可能留下线索。
现在的赵宏,不过是以话术逼迫、诱惑宁江“收买”他,一旦宁江中计,藏在墙后的人便会将宁江的话全都听了去。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藏在墙后的必定是一个身份尊贵的人,上了公堂,单是他的话就可以作为证据。
宁江淡淡的道:“赵捕头,你这般污蔑我,看来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跟你说了,我们这便到公堂走一遭,曹大人的失踪与我无任何关系,你要有证据只管拿出,看看到时官府是定我谋害之罪,还是定你讹诈之罪。”
转身就要离去。
赵宏怒道:“宁江,你莫要不知好歹,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自己非要错过,到时莫怪我鱼死网破。”
宁江继续冷笑,赵宏声厉内荏,恰恰证明他根本没有证据。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赵宏既然会怀疑到他,那就必定是抓到了某些线索。
赵宏哼声道:“宁江,我不但知道曹大人是你所害,更可以确定,你家的丫鬟小葵,是被你妹妹所杀。”
宁江道:“是么?”
赵宏阴阴的道:“当日,我们之所以未想到这点,只是因为不知道你妹妹学过武,自然不认为她能够做到,但她如果练有内力……”
宁江转身,嘲弄地道:“那你怎么解释,那么多人看着宁一诚从小葵的尸体是爬起?”
赵宏盯着他:“宁一诚的确是意图不轨,但不轨与杀人是两回事,宁一诚当时并不知道小葵已死……”
“趴在一具尸体上做那种事,却不知道那人已死?”宁江看着赵宏,又惊又疑,“赵捕头,你如此处心积虑的去为宁一诚开脱,你……难道是被宁一诚收买了?”
赵宏怒道:“你说什么?”
宁江低声道:“曹大人的失踪跟我全无关系,你明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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