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出声。想要把击败公方的功劳拿下,传扬自己的武名。
可回应的他的不过是足利义辉扣动扳机的轰鸣,有铁炮谁还用长枪?一枪就把那个武艺高超的三好武士给崩死了,死得毫无意义。
而三好军因为生擒活捉的命令未免有一些束手束脚,同时缺口处攻入的士兵有限。也是奉公人实在精兵,单兵搏击浪战的能力远胜普通的杂兵。如今的局面到是足利军压着三好贼兵打,令人侧目。
眼看着攻入御所的贼兵被奉公众打杀的溃不成军,求生意志驱使下的奉公人们拥着将军向御所外突击。
足利义辉眼看有门儿,他为虚名所累,不愿离开京都,但没说他不愿离开御所啊。如今也许一个突击杀到贼兵本阵,斩杀三好三人众或者松永久通。那样贼兵必然溃散,他大不了住庙里嘛!
反正只要在洛京就行,人在洛京,幕府的威名就能维持住!指不定威名还能再上一层楼。
这时幕府侍所所司摄津晴门之子,足利义辉的小姓头摄津千代丸背着足利义辉的好几把宝刀也奔了出来。
御所嘛就是一间房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烧了,这个无所谓。足利义辉收藏的宝刀带上也就没多少留恋了。
至于他母亲庆寿院,身份一亮往娘家近卫家一躲,屁事没有。本来三好军就没兴趣和这些女眷废话,他们的目标只有足利义辉。
众人持刀挺枪,环绕着义辉,往着缺口处猛突,三好军措手不及,竟就这般被足利军击败。气势一泄,丢下刀枪转身就跑。
脱离牢笼成虎豹,龙出浅滩飞九天!
……
听着幕府内激烈的喊杀声,山内义胜心急不已。御所能坚持多久他不知道,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刻钟。
稍微停了停,站住脚把辉若丸往上提了提。确认孩子没事以后,在街角的阴暗处左右探望。
小冰河时代的气候实在难以捉摸,本来农历五月的天气,应该开始梅雨了。可是今年梅雨很显然被推迟了,原本应该没什么风的天气居然刮起了南风。
四下里的空气仿佛因为京都的大火都滚烫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哭喊和哀鸣。灰烬粉尘让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用来掩住口鼻的棉布那点湿气早就耗尽了。
“殿下,呼吸可还顺畅?”“我很好,叔父不必挂怀!”足利辉若丸此刻也保持克制,安静的呆在山内义胜背上。
“大火已经弥漫到了梅小路,向北脱离已经不可能,南面是贼兵,西面倒是有细川兵部的援军,可是亦有贼兵和大火阻隔。”
一名侍从匆匆猫腰从暗处跑来,情况不容乐观,由于无雨也由于无人救火,短短一个时辰大火蔓延的非常迅速,小半个京都已经陷入大火之中。
如今的京都与后市的京都并不完全相同,一开始是正方形,左京长安,右京洛阳。可是这时候长安已经基本废弃。
后来应仁文明大乱,洛阳也大部化为灰烬。除了内里(皇居)和部分公家宅邸保存了下来以外,洛阳实际上被细川和山名两方烧了一个彻底。
而后来的二条御所与现在的御所实际上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如今的御所实际上处于洛京中央偏西的地区。大火虽然呈半圆形分布,但由于违反气候的南风,北部上京地方也不可避免的燃烧起来。
山内义胜往老爹的好基友一条家跑路不仅等于顺着火势跑,还有可能扑一个空,指不定上京在今晚也要化做白地。
如今最好的路是向东跑,先去白河地方,此处有大量的离宫和寺社。重点是上贺茂社、下鸭社、稻荷社等神社都在这边。上一次京都动乱足利义辉大钟一敲,山门公人数以千计进入洛阳支援足利义辉。
山内义胜驮着辉若丸这么一尊大佛,人一亮相就能借到数百乃至上千人的大军杀回洛京。只要嘱咐手下把辉若丸往大津一送,留守在当地的足利义辉大津奉行和田纪州守还有几百人马,可以护得周全。
但往东就等于要穿越半个洛京,危险系数同样很大。山内义胜要是只有自己,他莽一莽指不定就莽出去了,可足利义辉的独子就在背上,他不得不慎重。
“(信州)殿下,赶快决定,不能在京都内拖延。”一名侍从看山内义胜还没拿定主意。
“往东!”只能这般如此了,不然也根本走不通了,冒险就冒险。
由于洛京在应仁文明大乱后的重建并不是由足利幕府主导的,既没有成体系的规划,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完全恢复。众人走走停停,由于逃命也不敢打火把和灯笼,不得不一再停下来确认方位。
就这么跑了一刻钟,来到一片废墟(不是过火,就是以前的废墟没建起来),正准备继续寻找道路奔逃。?
“快去再找几个人来,前面可是大安寺,咱们这回能不能发一笔横财就看这趟了。”
“头儿,庙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蠢货,那不是庙,是质库。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铜钱!”
四五十名三好贼兵映入眼帘。
一队人马不期而遇,当面拦住了山内义胜一行人的去路,并发现了他们。
第383章.29.险象环生奔逃急
两彪人马,大眼瞪小眼。
当前这种情况下还敢在洛京内活动的都是些什么人?细川军正在努力弄一条隔火带,设法杀到御所附近。
岩成友通的千余人倒是四散开来纵火抢掠了,三好政康所部也化作乱兵,三好长逸和松永久通两人约二千兵到还没有散开,他们正在努力的封堵足利义辉。
当然被大火席卷过去的普通町民要么就是被烧死了,要么就卷着包裹向京外跑去,而且洛京那么大,暂时还没有完全骚乱起来。
很显然虽然大火席卷洛京多地,那光亮耀眼至极,但是也不过是使普遍夜盲症的三好杂兵能认路而已。
山内义胜面前这四五十名杂兵很明显就是摄津国征召来的,往前数十年时间,一多半的时候都在和三好氏撕比,哪有什么对三好三人众的忠心。如今进了洛京,自然是想尽办法脱离大队出来抢劫。
听到刚刚那明显的畿内语音,山内义胜这边如临大敌。若是在战场上二十个武士奉公人可以随便摩擦二百名杂兵,可如今是在街巷内。
足轻杂兵把手里的长枪排着一放下,往街道里一堵,山内义胜又没有远程,反而还真拿这帮杂兵没办法。
正在想着怎么面对这帮三好贼兵,对面却也发现了山内义胜。
“大安寺我们川内村看中了!那边的兄弟往别处去吧,我们这可有百十号人”【注1】
这伙乱兵很显然把山内义胜一伙二十多人也当作出门抢劫的乱兵,开口威胁人数远比他们少的山内义胜走开点,不要打扰他们抢劫寺院。
你要是个别的人,一对话也就露馅了,可偏偏遇到的是山内家的人。山内义胜十二岁开始给足利义辉做奉公众,在京都前后生活了小十年。一口畿内话说的贼溜,其他人也经常在京都,多少会京都的话音。
“不行!我们米久村也有四五十人,见面分一半,不能白来!”一口山城国的方言毫无违和感。
双方各自虚报一半人数,山内义胜一副不肯相让的样子。
畿内的总村有一个好习惯,就是遇事不动手,能比比就比比,使劲比比,谈崩了才勉强打一场。过往一百年,总村们一不满意就起兵,但是不动手,上街抗议,包围官厅、神社、寺院,走街头非暴力抗争路线。
你不答应我我就放火,我欠你几个租子钱算个屁啊,你们的官厅寺社多值钱?免税吧!德政吧!你好我好大家好!
所以先入为主认为山内义胜也是趁机来发财的乱兵听到山内义胜要平分抢掠所得,更加笃定山内义胜是山城国某个总村的村长带人来抢劫了。
乱兵们几个头头一合计,大安寺这么大,怕不是有几千贯乃至更多的财富。一贯钱四斤重,他们四五十人顶天背走二三千贯,多了就带不走了。
“好,咱们进去了各凭本事拿,谁拿到算谁的!”
“好,但我们要先去烧掉债券,对面兄弟行个方便!”山内义胜不可能真的进寺抢钱,他只求和这帮人岔开跑路。?
乱兵一听,难怪山内义胜一定要分赃,原来是欠着大安寺钱。心里暗骂一句穷鬼,但是实际欣喜非常。他们先冲进去肯定先抢银子,再拿铜钱。
“蠢货,烧你们的债券去吧!”这位总村的村长心里鄙视山内义胜没脑子,抢了钱还怕还不上那几个债。
“好,那我们先进寺了,一定给兄弟留一半。”心里骂傻批,但是嘴上还是说的很漂亮。
说罢那四五十人头也不回的冲向大安寺,畿内的总村在嘉吉一揆时结下了深厚的葛名友谊,几十年来颇有些香火情。如今确认好分赃,就不会发生内讧的烂事了。
这边山内义胜一伙儿长舒一口气,掌握一门方言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啊!必要的时候能保命,能救人啊!
看那伙乱兵离开,已经有一段距离。众人拔腿便跑,一刻也不敢停留。只求快些离开京都,到了白河,就成功了。
这个时候洛京内已经是哭喊声震天动地,尤其是上京和下京中间那一片的百姓,已经不敢在家里呆着了,大火越来越剧烈。必须要逃出京都,才能有一条活路了。
山内义胜往白河大道赶去,沿途逃命的百姓越来越多。道路彻底的壅塞起来,加上温度不断升高,浓烟和灰烬弥漫。
老人、妇女、孩童几乎个个都苦不堪言,人又多,呼吸都困难起来。
加上毫无引导的疏散和无处发散的恐惧感,加剧了前进的困难。不断有人扑倒在地,然后就再也站不起来。
京都格局又不是完全方方正正的,街道拥挤狭窄,歪七扭八。路上还有各种杂物阻塞,甚至有些地段是完全堵住无法通行的。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人流居然逆向向山内义胜这边反冲过来。山内义胜背着辉若丸,差点脚步不稳被人挤倒。
远远一望,居然有数以百计的三好军正在砍杀民众,清理道路。
山内方众人心内大骇,难道被发现了?被人认出来了?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通派兵过来追捕他们了?
“镇定!镇定!不要慌!”山内义胜尽管也十分紧张,但还是赶紧安定众人。
大家随意找了一间路边的屋子,虚掩的门扉显然是被人暴力破开过了,屋内狼藉一片,已经被乱兵肆虐过一茬。不过屋内并没有尸体,看来要么屋主人已经提前跑路,要么就是被掳劫卖作生口了。
“快看看,能不能破开院墙,躲避贼兵,换条街道离开。”
侍从们一面寻找屋内是否有水缸,把掩住口鼻的棉布洗刷湿润一下。一面悄悄摸索房屋的结构,能不能让他们脱身而去。
【注1】:畿内有一种所谓的总村制度,属于旧时代封建村社制度的遗存。平时种地,战时村长一声号令全村男人集合,就出门抢劫。没错,主要是出门抢劫,打仗并不是主要内容。同时这些总村还是德政抗税和一揆的主力之一。
第384章.30.深陷重围百十匝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川内总村那帮哔哔,算个什么东西,敢抢在老子前面去抢大安寺!”
很显然此刻的三好政康是愤怒的,以至于愤怒到全屏哔哔。他被三人众笔头三好长逸放出来纵火,实际上就是等于得到了乱捕人狩的许可。
反正将军的御所都攻打了,京都的大火也点燃了,抢劫一间寺庙算个屁啊!
他恨的是他还没下手,居然就已经有人提前盯上大安寺的巨额财富了。上杉辉虎抢劫了善光寺大劝进,那可是赚了一万多贯!
这么光辉伟大的形象就在面前,谁不去模仿,谁不去谁就是傻批。
刚刚和山内义胜遭遇的那伙儿总村的三好杂兵回去找同伙的人看来运气很是不好,肯定是碰上了三好政康直属足轻的队伍。
于是他们准备洗劫大安寺的消息就被三好政康知道了,那个报信的杂兵一股脑说得干干净净。
“快点快点,手机麻利点,再不到大安寺,连个毛儿都不会剩下了!”三好政康烦闷的捶了一下旁边的木板墙。
由于一开始就没有约束军队,同时心怀发财大梦的杂兵甚众,三好政康明明一千人的大军此刻在身边的只有不到二百直属,其他的杂兵早就跑没影了。一个个都在洛京内肆意行劫,好生的快活。
砍死了两个无辜的百姓,鲜血的刺激之下,慌乱的町民反身逃跑,终于给三好政康空出来一条街道。
地上除了两名死者之外,还有十余人躺倒在地。都是刚刚拥挤之下扑倒的普通人。有的还在哎呦哎呦的叫唤,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三好军当然没空去救治这些伤者,甚至毫不犹豫的踩着人就过去了。
路过山内义胜躲避的房屋时,几十年烂仗的经验直觉让三好政康一下子就察觉到屋内有人,而且有不少,还是擎枪带刀的那种。?
“里面是谁?都给我出来!”有人上前喊话,如今洛京内大乱,敌我不明。甚至地痞流氓都起来抢劫造乱,三好政康要弄清楚是什么人。
“误会误会,我们是松永金吾的配下。”一名山内侍从操着畿内腔出来应话。
由于口音很准,没有问题,三好政康当场就信了三分。但是他记得松永久通明明正在指挥部队强攻御所,怎么会有兵马跑出来抢劫。
“你们是哪个队的?”“小的是松永久三郎麾下富野队的。”答话的这个侍从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像极了那么一回事。
既然是松永久通的兵马,三好政康也不准备多问。他们现在和松永久通属于蜜月期,由于三好义继五万余人的巨大压力而紧密勾结在一起。三好政康懒得管这些松永家的杂兵,指不定他们是奉命出来抢劫补充军资的。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伙四五十人的杂兵往大安寺去?”三好政康临走之前还是多问了一句。
“有的,他们已经冲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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