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多郡各地已经全部被攻克,敌对势力被完全扫清,今川义元可以完全放心的出入。
何况左近和后队全是今川氏的大军,哪里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淅淅沥沥的春雨真的十分烦人,骏远三的道路年初大规模整备过,可是尾张南部的道路织田信长可不会好心为你今川义元修好。所以大军走走停停,到了中午,实在是走不动了,凌晨四点开拔的,也累了。
尾张南部的农民们也充分发挥了各自的主观能动性,?义元大军所过的村庄的地头富农纷纷挑着米酒和饭团前来劳军。一副担壶携浆以迎王师的样子,得到了义元的热情接见,好好地体现了一副军民鱼水情的模样。
然后义元本队的四千人就不再继续前进入驻鸣海或者大高,就地砍伐树木,准备立下营盘。
安倍元真觉得有所不妥,毕竟尾张是敌境,还是进城的好,关口氏广也认为可以再走两小时去汇合少主在大高的部队。不过义元看麾下的士兵确实十分疲累了,天上又下起雨来,加上四面的织田支城已经被全部攻克,他觉得应该显示一下自己的宽仁博爱。
加上他积威已久,在今川家说一不二,虽然家臣们有建议权,但是拍板的还是他今川义元。只要他决定的事,不管对错,属下先去办,办不成也是属下办事不力。所以义元思量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两员大将的建议。
于是在士兵的欢呼下,今川义元宣布就地驻扎。但是雨势却越来越大,导致扎营的进度十分缓慢。
不过义元倒不是太在意,“少辅(关口少辅氏广),这里名唤何处啊?”义元坐在马扎上,倒也因陋就简,他虽然仰慕京都文化,但武家本色并没有减少多少,一点没有嫌弃战场环境差,安安稳稳。
“据刚刚的的农人说,此地名唤田乐狭。”关口氏广回答道。
“择一处高地立下幕府。”义元不是菜鸡,知道要以高就低,在高处立下幕府让全军看见自己,也方便他指挥和观察战场。
旁边的安倍元真站起来,手指一指,不远处有一个五六十米高的小山坡。
义元投过雨幕四处看了看,确实那个小山坡就是附近仅有的高地了,于是带着旗本三百余人,和各位侧近、小姓、用人、食客移动到山坡上。
“尾张真是一块巨大的平野啊,居然连一块高地都难寻,水田凑集,应当让有德者居之。”义元感叹了一下,尾张这块大平原应该让他这位“有德之人”占领才对。
四下又是一片恭维之声,突然有人凑趣的提议让今川义元写一首和歌或者汉诗来纪念一下。
大家也都知道今川义元师从太原雪斋禅师,是一名文化修养很高的武士,让他留诗纪念,正好搔到了他的痒处。义元当然很高兴的应允了,以后上了洛京还可以把沿途做的诗集一册,和公卿们唱和。
“此山何名啊?”义元摇动着折扇,站起身来,很有几分兴致的询问大家。
一名侧近看来做足了功课,查明了知多郡和爱知郡的地理环境。
“殿下,此山名唤桶狭间!”
第217章.8.敦盛一曲五十年
把时针向前拨动十个小时,结束了毫无成果的军议,信长在和室里一个人静坐了超过两个小时。整个城内,没有一个人敢去打扰面色沉重的信长,即使是浓姬夫人也不过是亲自递了一杯热茶进去而已。
当报时的小者敲着梆子,大声通报子时已过,信长突然站了起来。
“阿犬,拿酒来!”寂静的夜空中一声大喊。
信长这一声充满了气势,语气中显露的是王者一般的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大战将近的那种紧张。
原本都有些昏昏欲睡,跪坐在外间的侍从们听了吩咐,立刻打开障门,拿着引火褶子,把和室内的蜡烛全部点燃。整个室内突然灯火辉煌起来,照映着高大的信长。
浓姬和侍女似乎早有准备,吩咐声才落下,就从外面端上了一壶酒以及两碟下酒的菓子点心,放在信长的跟前。
信长看了一眼浓姬,似乎是要把自己这位非常喜爱的妻子的样子完全刻进脑海里。而浓姬也静静地看着信长,款款一笑,激励着信长。
信长结果浓姬亲自斟满的酒碟,举起来把酒一饮而尽,“归蝶,为我击敦盛之鼓。”浓姬微微低了一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丈夫。
随后她从侍女手里接过一面小小的手鼓,“呀咿!”鼓声叩击起来,毫无沉闷淤滞之色,连绵不绝。
信长随即舞起了敦盛,“人间五十年,与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见敦盛卿之首级……”
舞罢,一息不停,信长把手中的折扇随意一丢,“拿泡饭来。”
信长把茶泡饭稀里哗啦灌了下去,“归蝶,等我回来。”“好。”浓姬安静的跪坐在那里,信长用略带留恋的眼神看了一眼。
然后他亲自吹响出兵的法螺,呜呜呜的法螺声突然鸣响,整个清须城都被震动了,一户又一户的宅邸亮起灯来。原本安静的城池顿时喧闹起来,入耳的都是武士披甲,牵马出栏的声响。兵器交杂,脚步声一点两点的汇聚。
信长却不等这些家臣武士和足轻,独自骑上爱马“连钱苇毛”,向城外冲去,仅有岩室长门守、长谷川桥介、佐藤藤八、山口飞騨守、贺藤弥三郎等五名侍从即刻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信长飞驰到门口,遥遥看去居然已经有人在等待着自己,到了眼前一看。藤吉郎和小一郎以及十余名足轻都背着散发着米香的草袋,早有准备的站在城门口等他。
似乎是出乎意料,似乎是难以相信。毕竟信长自己都是一个人内心之中激烈挣扎了超过两个小时才下了发动正面强袭的决心。而藤吉郎不仅比他更早下预判,甚至连兵粮都准备好了。
“藤吉郎,跟上来吧,可不要掉队。”信长不住的用赞许的眼神看着这名曾经不过是小小步兵的矮小男子。
拿着信长长枪的前田利家此时也已经奔到门口,他将长枪递给一名跟随在信长身边的侍从。“殿下要往何处去?”
“热田。”“好,臣下便在这里为殿下通传。”说完,信长马鞭一挥,透过夜幕快速离去。
清须城内各家的武士手忙脚乱,三五成群,纷纷拥到城门口,被前田利家告知信长仅仅十几人就去热田迎击今川军去了,一时间都被这巨大的勇气所鼓舞。
武士们纷纷骑马披甲,足轻们也自发集队向热田奔去。
天色微亮(大概是早晨七点的样子,春天天亮的晚),信长到达了热田神宫。他也接到了鸣海等一系列城砦已经全部失陷,佐久间大学、织田玄蕃、饭尾近江守等武士以及将兵八百人全部战死的消息。
信长听了消息,不为所动,脱下头盔,步入热田神宫根本中堂。其他的神衹一概不看,信长直接走到了日本武尊的神像面前。一贯不信神佛甚至有些鄙视神佛的信长突然双手合十,默声祈祷。
原本安静的殿堂由于武士的闯入震动起来,信长双手一击,热田大神的神像居然传出了金铁交击的一声鳴响。
“热田大神庇佑我军百战百胜!”信长并没有不可思议的愣住,而是趁机大声呼喊道。
此刻已经聚集到根本中堂外的数十名武士足轻都听到了那一声叩响,惊为天人,纷纷跪倒,感觉热田大神显灵。心中对信长所说的胜利之词深信不疑,有人甚至激动的落下泪来。
信长大马金刀的走出殿堂,“可愿与我一道迎战今川治部?”
殿堂外的士兵们轰然应诺,举起武器,狂呼请战。
于是信长暂时停兵,让奔驰了三个多小时的士兵休息,并就地等待集合更多的人手。藤吉郎则把连夜制作的饭团分发给赶到的士兵们,让士兵们补充体力。
这时信长接获舒服织田秀敏的消息,今川义元的本队已经从西三河坚城冈崎城出发,向鸣海大高一线靠拢,其前锋已经通过沓挂,正在境川过河。
而今川义元本队的路线有两条,一条是沿着海岸的平坦滩地,无遮无挡的快速进入尾张。一条是经由田乐狭的街道,走大路进入尾张。
但是熟知尾张地理的信长却立刻判断义元会走田乐狭,因为此时已经早上八点,太平洋的潮水上涨,开始淹没尾张沿岸的土地,海边的道路是绝对无法让大军通过的。
很快包括柴田胜家、佐佐成政、村井贞胜、丹羽长秀、森可成等大将先后赶到,信长麾下已经有骑马大将六员,步兵四百以上。于是大家合议,通过丹下和善照寺直驱田乐狭,奇袭今川义元的本队。
重臣们虽然还在犹豫和反对,但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于是全军向善照寺方向运动。
正午,今川义元停军田乐狭的消息确认,织田信长也已经到达了中岛地方。
藤吉郎喘匀了气,在信长的马下指着约三千米外的田乐狭,“殿下,骏河治部似乎停下了,已在桶狭间山上下阵。”
第218章.9.义元身死桶狭间
“骏河治部纳命来!”
一声暴喝穿过雨幕,猛烈的刺入今川义元的幕府当中。
“奇袭?”今川义元脑海里当然只有这一个念头,可他根本不怕,桶狭间山上就有最精锐的骏河旗本武士以及侧近用人三百多,等闲来一二千杂兵还不够他们杀的。
一个武士可以打三五个杂兵,十个武士就可打一百号杂兵了,三百多个武士?大家知道木崎原吗?三百号人也就杀败了三四千人,阵斩敌将而已。
再说今川义元也不是吓大的,人家也是花仓之乱里血战搏杀出来的今川氏家督。虽然武力值不见得多高是吧,但是身体强健,盔甲精良,普通武士拿把垃圾大路货村正砍他连个白痕都不可能有。
不过他现在是大将,当然不能下场搏战,他只要稳坐中军,摇动令旗,让山下的关口氏广和安倍元真统帅士兵一道包围消灭奇袭的部队即可。
毕竟织田信长就算全力来攻了不过也就四千人,义元本队就有四千余人。同样的四千人可不是一个意思,义元的四千人一小半都是盔明甲亮的武士奉公人,都是今川氏十代经营积蓄下来的菁华。普通的足轻也是用富士金山的黄金恩养的常备足轻,大多数久经征战,经验丰富。
信长的军队,除开他的母衣众和足轻众之外,还是动员的农兵足轻占据绝大多数,素质时好时坏,顺风浪逆风投,“武家本色”完美体现。
于是义元一点也不慌,指了指刚刚那名说出桶狭间山的侧近旗本武士,“美作愿意为我击破来犯的杂兵嘛?”
那名叫做庵原美作守元政的年轻武士一脸兴奋,被义元点将。庵原氏可是今川氏的谱代家老重臣,这位的名字里还带一个元,可见也是庵原家的新一辈武士。而且他还担任义元的旗本大将,身份威名都够,自然能够统兵前去对敌。今川义元也算是矮个里挑长子,大将都在外面,不过正好提拔一下新人。
庵原元政一点都没有辜负今川义元对他的期待,带着不过一百余名旗本武士下山迎敌。他自己本来就是武家名门出身,从小习练武艺,麾下也是强兵。很快“织田氏家老佐佐隼人正胜通已被讨取!”“织田氏足轻大将千秋四郎已被讨取!”......
一声又一声,织田军奇袭队的名武士纷纷被讨取,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义元本队此刻又活跃起来。织田军果然这么不堪一击,好不容易接近义元本队,发动奇袭,结果这才一伙儿,就被砍瓜切菜,杀的片甲不留。连佐佐胜通这样的名武士都被讨取了,实在不来事。
今川义元于是传令沿着田乐狭休整的士兵不必来了,织田奇袭队已经被他派区区一百人给消灭了,?让大军继续安营扎寨。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一点,天上的雨越发的大了起来。庵原元政将讨取的首级派人献给义元后,继续前去追击逃亡的织田军。
义元觉得有些不妥,但是织田军的战斗力又摆在眼前,二三百奇袭队袭击义元,被区区一百人给捶翻了,实在让义元对织田军重视不起来。于是便不再阻止庵原元政的追击,只命令他天黑前一定要归队即可。
当是时,异变陡生,已经被大雨彻底遮盖的天地间,一千余织田军自西自北齐声呐喊撕开雨幕不成任何队列的向桶狭间山上的义元本阵发动绝命突击。
这一下,义元慌了,由于大雨的阻挡,他冒着大雨扫视了一下野地上的织田军,粗略估计有二千人(差不多)。这个人数几乎十倍于他的旗本,根本无法抵挡了。
同时,大雨让道路更加泥泞,左右四千余人的骏河众深陷泥泞无法动弹,根本难以一齐上山御敌。再加上义元先是要上山支援,然后又取消命令,然后又要上山支援,命令来回切换,下面的关口氏广和安倍元真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义元到底要干嘛。
就这么慌乱的短短十几分钟,一千余织田军冒着大雨突入了义元本阵。义元一看形势不对,立刻转进,在一百余名旗本的护卫下向东北方向撤退,那里有他叔父蒲原氏政,外甥久能元忠,妹婿浅井政敏三人带领的后诘四千人,距离他最多一里而已。
他的本队骏河众现在只能在泥地里为他拖延微不足道的些许时间了。
不远处的信长终于看到了义元的那面今川二引两马标,鼓舞起尾张诸将,不要割取首级,一切以讨杀义元为目标。
士兵们也被激励起斗志,向山坡发起勇猛的冲击,很快留守的一百名今川旗本就被如浪潮一般的织田军淹没。织田军趁势下山,舍生忘死的向义元追去。
信长也舍弃马匹,带着十余名侍从小姓步行加入追击。
“今川治部何在?织田氏旗本服部小平太(这个名字我喜欢)春安前来讨教!”第一名织田武士杀到了今川义元面前。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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