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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天葬皇苏醒还有九十日。
青云天宫，秩序殿。
这是吴鸣以祭坛为中心新建的主殿，通体由无尽山脉特产的金刚岩砌成，表面刻满周天星域大阵的阵纹。殿内悬浮着三百六十五颗拳头大小的星辰石，每一颗都对应着吴鸣体内的一颗星辰投影。
吴鸣盘膝坐在殿中央，周身被混沌色的光芒笼罩。
闭关三十日，他终于触摸到了武帝二星的门槛。
体内的秩序之种比一个月前大了整整一圈，表面不再是单纯的混沌，而是隐约浮现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那是“小世界”的雏形。一旦小世界彻底成型，他将真正拥有与天葬皇正面抗衡的资本。
“还差一点……”吴鸣喃喃，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盟主！”蓝澈的声音响起，“有急报！三圣宗那边……”
吴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闭关被打断，这次突破又要延后了。
他起身，走出殿外。
蓝澈浑身是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这位是……”吴鸣挑眉。
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老到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他浑身弥漫着淡淡的死气，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明亮得……不像活人。
“老朽……”他的声音沙哑，如同锈蚀的金属摩擦，“是三圣宗第七代掌阵使，负责维护复活仪式的地脉阵法。”
“五千年前，老朽本该死了。”
“但陛下不允。”
吴鸣瞳孔微缩。
五千年前的修士，被强行续命至今？
这得承受多大的痛苦？
“你……”他沉声道，“为何背叛？”
老者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因为老朽活着，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这是复活仪式的完整阵图，以及……陛下真身的苏醒进度。”
“三十日前，仪式出了意外。”
“有人在破坏仪式。”
吴鸣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天葬皇复活仪式的每一个环节——九座祭坛，一百零八处地脉节点，三千六百名魔圣的魂印……以及最核心的，那具沉睡了万年的帝躯。
帝躯的苏醒进度，此刻已经达到……九成三！
比预计快了整整六十日！
“怎么回事？”吴鸣沉声问。
老者声音嘶哑：
“因为有人在暗中加快仪式。”
“什么人？”
“老朽不知。但那人……对复活仪式的了解，远超老朽。他甚至能绕过老朽布下的所有禁制，直接向帝躯输送能量。”
“三个月前，帝躯的苏醒进度只有七成。如今……九成三。”
“按这个速度，最多二十日——”
老者顿了顿，一字一句：
“陛下，就会醒来。”
二十日！
比百日之约，提前了整整七十日！
吴鸣握紧玉简，指节发白。
他猛地想起，三十日前，正是青云天城飞升中州的日子。
也正是那天，天葬皇的意志投影被他和青峰联手击溃。
难道……是那老魔头故意示弱，暗中加快了真身苏醒？
不对。
天葬皇那种性格，不可能主动“示弱”。他宁可硬拼到死，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那会是谁？
是谁在暗中帮助三圣宗？
“还有一件事。”老者继续道，“老朽在调查时，发现了一处被刻意隐藏的阵法节点。节点中，残留着……一股与陛下完全不同的帝级气息。”
“什么气息？”
老者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片。
玉片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朵盛开的青莲。
吴鸣瞳孔骤缩！
青莲！
那是青云大帝的标志！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青云大帝万年前就陨落了！我体内的青云帝血、我身上的系统，都是他留下的遗物！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三圣宗？！”
“老朽也不知。”老者摇头，“但那气息……确实是青莲独有的净化之力。老朽镇守三圣宗五千年，对魔气再熟悉不过。那道气息虽弱，却能在魔气最浓的阵法核心中，维持了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
正好是帝躯苏醒加速的时间。
吴鸣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拼凑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盟主，”蓝澈低声道，“要不要通知大当家他们？”
吴鸣沉默片刻，点头：“叫所有人来议事殿。”
一刻钟后。
议事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青峰、莫飞、青雪、姜昊天、明心罗汉、冰雪剑圣、七位巫祭、莫天雄……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吴鸣将玉简和玉片传阅一遍。
“二十日。”他沉声道，“我们最多还有二十日。”
“天葬皇一旦完全苏醒，以他全盛时期的帝级巅峰修为，加上三圣宗万年积累的底蕴……我们没有胜算。”
“必须在他醒来之前，做点什么。”
“做什么？”莫飞咬牙，“冲进三圣宗？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一定。”青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自从身份暴露后，他不再刻意隐藏气息。此刻他虽然依旧是那副黑袍中年人的模样，但周身弥漫的虚无法则，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保持距离。
他看着那块刻着青莲的玉片，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如果……那道气息，真的是青云师兄留下的呢？”
吴鸣一怔：“大当家，你什么意思？”
青峰沉默片刻，缓缓道：
“万年那一战，我亲眼看着师兄被天葬的葬天之矛贯穿心脏，亲眼看着他的帝躯崩碎。但我……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帝魂消散。”
“帝魂……”
“对。帝躯可以崩碎，帝血可以流失，但只要帝魂还在，就有转世重生的可能。”
他看向吴鸣：“你就是最好的例子。你是青云师兄的转世，但你体内只有他的血脉和部分记忆碎片，真正的帝魂……其实已经残缺。”
“如果，我说如果——”
青峰顿了顿，一字一句：
“青云师兄当年，并没有完全陨落。他将一部分帝魂封印，藏在某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那个地方，魔气最浓，最危险，也最……安全。”
“三圣宗核心？”吴鸣脱口而出。
青峰缓缓点头。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猜测震撼得说不出话。
青云大帝没死？
他的部分帝魂，一直藏在天葬皇的老巢里？
这……这怎么可能？！
“可是，”青雪皱眉，“如果青云大帝的帝魂真的在三圣宗，他为什么不阻止天葬皇复活？为什么要加快仪式？”
“也许……”青峰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他不是在‘加快’仪式。”
“而是在‘破坏’？”
吴鸣猛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那股加速帝躯苏醒的力量，其实是青云大帝在干扰仪式？表面上在输送能量，实际上在破坏帝躯？”
“有可能。”青峰点头，“天葬的帝躯沉睡了万年，想要完全苏醒，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如果青云师兄能控制能量输入的速度和强度，理论上……可以让帝躯在苏醒的瞬间，因为能量失衡而……自毁。”
“自毁？！”莫飞瞪大眼睛，“还能这么玩？”
“代价呢？”吴鸣问。
青峰沉默。
良久，他开口：
“代价是，他残留的那部分帝魂，会在帝躯自毁的瞬间，被彻底吞噬。”
“他会……彻底消失。”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吴鸣握紧拳头。
他想起系统里那些来自青云大帝的信息，想起那个素未谋面却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的“前辈”，想起自己体内流淌的青云帝血。
那个人，用自己的命，布了一个万年的局。
只为，在最后时刻，给天葬皇致命一击。
而现在，这个局，到了收网的时候。
“我们得帮他。”吴鸣站起身，声音不容置疑。
“怎么帮？”莫天雄皱眉，“三圣宗有二十尊魔圣，有无数阵法禁制，有百万魔军。我们这点人……”
“不是所有人一起去。”吴鸣看向青峰，“大当家，你以天荒大帝的身份，能不能……混进三圣宗？”
青峰点头：“可以。但我需要时间，至少三天。”
“三天后呢？”
“三天后，我潜入核心区，找到青云师兄的帝魂所在。如果他还清醒，我们就里应外合，启动那个‘自毁’程序。如果他已陷入沉睡……”
他顿了顿：“我就用虚无法则，强行唤醒他。”
“代价？”
“虚无法则会反噬我的肉身，这具身体会崩碎。”
吴鸣沉默。
青峰已经换过十七具身体了。
如果再崩碎一次，他还能找到第十八具吗？
“大当家……”
“别婆婆妈妈了。”青峰难得露出笑容，“老子活了万年，早该死了。能死在师兄身边，挺好。”
吴鸣深吸一口气，点头：“好。那我们就……”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整座青云天宫都在颤抖！
众人冲出殿外，抬头望去——
东方的天空，彻底化为血红色！
血色中央，一道巨大的、贯穿天地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撕裂！
裂缝中，涌出浓稠如实质的魔气！
魔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身影！
而在裂缝最深处——
一只巨大的、左眼黑暗如渊、右眼星辰璀璨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天地。
与一个月前不同。
这一次，那只眼睛不再只是虚影。
它是……真实的。
天葬皇的真身之眼。
它睁开了。
“九成五……”吴鸣喃喃，“他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来不及了。”青峰脸色凝重，“三天时间太长。他现在就要动手了。”
“那怎么办？”莫飞握紧血剑。
吴鸣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眼眸，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既然他等不及，那我们也别等了。”
“现在就去。”
“什么？！”所有人齐声惊呼。
“现在！”吴鸣斩钉截铁，“大当家，虚无法则能带几个人潜入？”
青峰思索片刻：“最多十个。再多会被发现。”
“好。”吴鸣看向众人，“莫飞，青雪，你们俩跟我去。蓝澈，你们十二人挑选六个最强的，跟我走。”
“明心大师，苏前辈，巫祭前辈，你们带人留守青云天宫。万一我们失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至少，给天宇大陆留点种子。”
明心罗汉双手合十，默念佛号。
冰雪剑圣握紧冰剑，没有说话。
七位巫祭同时点头。
“走。”吴鸣转身，大步走向城外。
身后，青峰、莫飞、青雪、蓝澈六人紧随其后。
七个人，冲向那道撕裂天穹的血色裂缝。
冲向那座沉睡着万年魔皇的……三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