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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持续了整整三十息。
当吴鸣从眩晕中回过神来时，他看到的是一幅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脚下，是绵延万里的无尽山脉，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妖兽嘶吼；头顶，是比他熟悉的东荒更加璀璨的星空，星光照耀下，一座巨大的城池正在缓缓下降。
青云天城。
这座曾经的山匪窝，如今的抗魔圣地，正承载着方圆百里的地脉根基，承载着那座万年秩序的祭坛，承载着两万三千名浑身浴血的修士，缓缓降落在一座高达万丈的孤峰之巅。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城池的基座与山峰完美嵌合。无数道金色的阵纹从祭坛中央扩散开来，沿着城墙、街道、房屋蔓延，最终形成一个覆盖整座城池的巨型阵法。
“叮！检测到秩序祭坛与无尽山脉地脉建立连接。连接稳定性：97.3%。”
“叮！青云天城新址已确定。自动激活【周天星域大阵·永久版】。覆盖范围：方圆百里。防御等级：准帝级。”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飞升之城】。奖励积分：五亿。当前负债：二亿六千万（已还清大部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吴鸣却顾不上细听。
他站在祭坛顶端，俯瞰着这座焕然一新的城池，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修士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青峰、莫飞、青雪、姜昊天、明心罗汉、冰雪剑圣、七位巫祭……这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抬起头，看向他。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接下来，怎么办？
吴鸣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报——！！！”
一名青云卫斥候从城外狂奔而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盟主！城外发现大量修士集结！看服饰，有洪州府、七星阁、飞龙洞、神龙教……还有中州其他大小势力，总计不下五十家！”
“他们……他们包围了青云天城！”
哗——！
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
“这些狗东西！我们在东荒拼命的时候他们投降，现在我们刚站稳脚跟就来包围？！”
“跟他们拼了！”
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
吴鸣抬手，压下喧嚣。
“走，”他淡淡道，“去看看这些‘老朋友’，想干什么。”
城门外，三里处。
黑压压的人群分成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都竖着代表不同势力的旗帜。洪州府的赤焰旗、七星阁的北斗旗、飞龙洞的盘龙旗、神龙教的龙神旗……全都是中州超一流势力的标志。
粗略一数，至少有五万人马。
而且气息都不弱——武尊以上至少上百人，武圣……八尊！
为首的是个身穿紫色锦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周身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武圣九星巅峰！
洪州府太上长老，莫天雄。
莫飞的亲祖父。
吴鸣目光扫过人群，心中冷笑。
来者不善。
但——
他踏前一步，武帝一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轰！！！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那五万修士齐齐色变！武尊以下的当场瘫软，武尊以上的脸色煞白，就连那八尊武圣，也有半数微微后退！
只有莫天雄稳住了身形，但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吴盟主，”他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老朽此来，并无恶意。”
“没有恶意？”吴鸣还没说话，莫飞已经从人群中冲出，暗金血焰在剑身上燃烧，“爷爷！你们洪州府在干什么？！我们在东荒跟魔道拼命，你们却宣布投降！现在还有脸来包围我们？！”
莫天雄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孙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
“飞儿，你不懂。我们那不是投降，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莫飞冷笑，“好一个权宜之计！”
“够了。”吴鸣按住莫飞的肩膀，看向莫天雄，“莫老爷子，有话直说。”
莫天雄点头：“好，那老朽就直说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五万修士，指了指那些林立的旗帜：
“我们这些人，来自中州大大小小五十三个势力。我们来，不是要跟你们开战。”
“我们来，是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请吴盟主，交出秩序祭坛。”
此言一出，吴鸣身后两万三千人齐刷刷拔出兵器！
“放肆！”
“做梦！”
“跟你们拼了！”
怒吼声震天！
但吴鸣没有动怒。
他甚至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
“莫老爷子，”他慢悠悠地说，“您老人家今年高寿？”
莫天雄一怔：“老朽……一千三百岁。”
“一千三百岁，不容易。”吴鸣点头，“按理说，活这么大岁数，应该比我们这些年轻人更懂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这世上，有些东西可以谈，有些东西……不能谈。”
吴鸣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锋利如刀：
“秩序祭坛，是我青云天城的根基，是我东荒两万三千名修士用命换来的战利品，是万年前青云大帝留下的遗物。”
“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拿走？”
“凭什么？”
莫天雄脸色微变，但依旧坚持：“吴盟主，你听我说。秩序祭坛关系到天葬皇的复活仪式，我们中州各大势力，有权参与决策。毕竟，百日之后，天葬皇真身降临，首先遭殃的……是中州！”
“对啊！你们不能独占祭坛！”
“中州的安危，凭什么由你们东荒人说了算？”
“交出祭坛，共商大计！”
莫天雄身后，人群开始鼓噪。
吴鸣冷冷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所谓的“超一流势力”。
魔道肆虐时，他们袖手旁观，甚至暗中勾结。
天葬皇即将降临时，他们宣布投降，保存实力。
现在，看到秩序祭坛这座“金山”，看到飞升的青云天城这块“肥肉”，他们又冒出来了。
还打着“共商大计”的旗号。
“统子哥，”他在心中问，“系统有没有那种……让这群人闭嘴的玩意儿？”
“叮！推荐兑换【帝级威慑光环（临时）】。效果：释放后，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感受到帝级威压的十倍增幅，持续十息。消耗积分：一亿。”
“够用吗？”
“叮！以宿主当前武帝一星修为，配合光环，可让武圣巅峰以下修士产生‘绝对臣服’错觉。但实际效果仅限威慑，无杀伤力。”
“够了。”
吴鸣直接兑换。
下一秒——
轰！！！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不是针对所有人，而是……精准地锁定那五万包围者！
扑通！扑通！扑通！
武宗以下的修士，当场跪倒一片！
武尊以上的双腿打颤，死死咬牙才勉强站立！
就连那八尊武圣，也有七尊脸色煞白，额头冷汗如雨！
只有莫天雄，凭借武圣九星巅峰的修为，勉强稳住了身形，但眼中的惊骇已掩饰不住！
“吴盟主，你……”
“闭嘴。”吴鸣淡淡道。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天雄张了张嘴，竟真的……没敢再开口。
吴鸣的目光扫过那五万张惊恐的脸，扫过那些原本趾高气扬、此刻瑟瑟发抖的所谓“超一流势力代表”，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们想要秩序祭坛？”他问。
没人敢回答。
“行啊。”吴鸣指了指身后那座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祭坛，“它就在那儿。有本事，自己去拿。”
依旧没人敢动。
吴鸣笑了。
“不敢？”
“那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不敢。”
他一步踏出，身形悬浮在半空，声音传遍四方：
“因为你们心里清楚——”
“秩序祭坛，不是谁都能碰的。”
“你们想要它，无非是看中了它能对抗天葬皇的价值。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今天，没有我们这两万三千人在东荒拼死一战，如果今天，没有这座祭坛主动飞升，你们这些人，现在会在哪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们会在中州的深宅大院里，喝着茶，等着向天葬皇纳贡称臣的诏书。”
“你们会在心里嘲笑那些‘不识时务’的东荒人，嘲笑他们白白送死。”
“你们会继续苟且偷安，直到……天葬皇的屠刀，架到你们脖子上。”
全场死寂。
没有人能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但现在——”吴鸣话锋一转，“你们来了。”
“为什么来？”
“因为你们看到了希望。”
“因为你们发现，东荒这群‘不识时务’的疯子，真的挡住了天葬皇的脚步。”
“因为你们发现，那座你们原本瞧不起的秩序祭坛，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他缓缓降落，站在莫天雄面前，直视这位武圣九星巅峰的老者：
“莫老爷子，我敬你年长，叫你一声前辈。”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秩序祭坛，是我青云天城的。青云天城，是我东荒两万三千条人命换来的。”
“谁想染指，先问过我身后这些兄弟手里的刀。”
“谁想投降，我不管。但若有人想背后捅刀子——”
他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匪气：
“那我吴鸣，不介意让中州的各位，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土匪。”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城门。
身后，那五万修士，八尊武圣，没有一个敢动。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吴鸣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身后，莫天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清晰：
“吴盟主，老朽……还有一句话。”
“说。”
“老朽想问……”
莫天雄深吸一口气，忽然……单膝跪地！
武圣九星巅峰，洪州府太上长老，一千三百岁的老人，此刻跪在尘埃中，低下头：
“洪州府，愿……加入伐天盟。”
“求盟主……收留！”
全场哗然！
那七尊勉强站立的武圣，那五万惊恐的修士，全都愣住了！
吴鸣也愣住了。
他转身，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苍老身影，看着那双浑浊却真诚的眼睛。
“你……”他皱眉，“什么意思？”
莫天雄抬起头，声音沙哑：
“老朽活了一千三百年，经历过无数风浪，自诩见惯了世态炎凉，以为……这世上只有利益，没有道义。”
“但今天，看到你们这些人，从东荒杀出来，看到你们浑身浴血却依旧站着，看到你们……明明可以独占祭坛，却愿意给中州人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深深低下头：
“老朽……惭愧。”
“洪州府之前做错了事，现在……想弥补。”
“请盟主……成全。”
说完，他重重磕下头去。
咚。
那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吴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上前，亲手扶起莫天雄。
“莫老爷子，”他轻声说，“你这一跪，我记住了。”
他转身，面对那五万修士，面对那七尊犹疑的武圣，面对所有还在观望的人：
“想加入伐天盟的，我欢迎。”
“但记住——”
“伐天盟的规矩只有一条——”
他举起右手，握拳：
“既然来了，就别想着投降。”
“既然站在这里，就别想着退缩。”
“天葬皇百日之后降临，咱们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
“把自己，变成一把能捅死他的刀！”
沉默。
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
“七星阁，愿……加入。”
第二个。
“飞龙洞，愿加入。”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五十三个势力，全部……单膝跪地。
那五万修士，齐刷刷跪下。
场面，蔚为壮观。
吴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知道，这些人里，大部分依旧是出于利益考量。但至少，他们选择了站过来。
这就够了。
“起来吧。”他淡淡道，“从今天起，伐天盟，正式入驻中州。”
“青云天城，更名——”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四方：
“青云天宫。”
轰！！！
金色的光芒从秩序祭坛中爆发，照亮了整座城池，照亮了那五万跪地的修士，照亮了无尽山脉的夜空。
而在遥远的东方，三圣宗遗址深处，那只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它看到了那道金光。
看到了那座飞升的城池。
看到了那个站在城头的身影。
然后，它冷冷地，闭上了眼。
“百日之后……”
宏大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这一切……”
“都将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