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乎我,但再怎么样我也从没想过,你竟然会不承认我是你的女儿。”
白月秋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娘,我对你,就那么一文不值吗?”
傅雁回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躁,索性什么都不愿意隐藏了。
她看向自己的“女儿”,漠然道:“我说的是实话,你的确不是我的女儿,我把你养这么大已经足够了,没义务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疼爱。”
“那我是谁?”白霜觉得有些可笑,“那我是谁?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傅雁回皱眉,“当然不是,你是先皇在南下出巡时的私生子。”
“是……一个妓女的女儿。”
听到这话,夫人们目瞪口呆。
白霜,竟然是先皇的私生女?!
所以当时那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小一辈的小姐公子们不明其意,连忙向自己的母亲打听当时的情况,这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时傅雁回“和亲”没多久,忽然间一个南方的女子领着个孩子,跪在了宫门口。
并口口声声怀中的孩子是先皇的骨肉。
这件事情当时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没有办法,先皇只能让人把孩子领进宫里,说要用皇室秘法验明正身。
验过之后,皇宫里便笃定地声称,那个孩子并不是先皇的骨肉。
后来那个女人不知怎的,也承认了自己是胡说八道,孩子压根跟先皇无关。
她因此被拉到了午门外斩首示众,而那个只有三四岁的孩子,却从此不知所踪,渺无音讯。
原来,这个孩子竟然没死,而是以白霜的身份,养在了傅雁回的身边……
白霜摇头,不相信这荒谬的解释,“怎么可能?!”
“既然我是先皇的女儿,那为什么不把我养在宫里,反而把我放在你的身边?”
“你这分明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
被白霜质疑,傅雁回面色发冷,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简直是喂了狗。
“先皇为什么要认你?你是妓女的女儿,他怎么认?”
“难道要告诉天下人,大庆的国君是个僄客?”
“最后还不是我捏着鼻子,顶着未婚先孕的名头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要不然你早跟你那妓女娘亲一起死透了。”
“不……”白霜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你胡说!你胡说!”
“哼!”傅雁回冷笑,“我胡说?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问老佛爷,当初要不是老佛爷找我,你以为我愿意管这件破事?!”
傅雁回说着,觉得自己真是倒霉,真是委屈。
莫名其妙地让她去和亲,好容易说服了自己的母亲,找到了个替亲的人选,却不得不从此隐姓埋名,当一个小小画师的女儿。
这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给自己不干不净的弟弟背锅,给他养私生女!
这种情况,她看见白霜就觉得厌烦,怎么可能对她有任何的亲情和爱怜?
如今说出了实话,终于不用听白霜一口一个娘亲地恶心自己,傅雁回觉得痛快极了。
她于是警告白霜,“这下你明白了吧,我根本不是你的母亲,你只是一个妓女和僄客的女儿,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不感恩也就罢了,别恩将仇报,弄得好像我欠你似的。”
“我不欠你的,我不欠任何人。”
说着,她扫视对着自己眼神复杂的人群,冷冷道:“我不欠你们任何人,你们谁也没有资格指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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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谁的手上没沾血
妓女和僄客的女儿,这几个字,如同巨石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头。
白霜从未感受到如此的屈辱。
她的出生,竟然如此不堪,如此的不受欢迎吗?
她的母亲,竟然只是个妓女吗?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母亲?
想到这里,白霜忍不住笑了,笑声悲凉可怖。
她这一天之中,经历的实在太多。
先是爷爷不是自己的亲爷爷,后是母亲不是自己的亲母亲。
亲生父亲身份高贵但是把她当成耻辱不愿意认她,亲生母亲是个妓女,也早已经死了。
她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是个早就该死了的人……
想到这里,她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怨恨的情绪。
她恨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为什么把自己生下来?
她恨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为什么避她如蛇蝎不肯认她?
她恨白墨亭,他这么多年看着她痛苦的祈求,竟然什么都不告诉她!
她恨傅雁回,她既然从不爱她,又何必养她这么大?
何必将这一切的事实告诉她?!
心中的怨恨淬成了赌,白霜擦干眼泪,看向了傅雁回,“你恨我对不对?”
傅雁回点头笑了,“当然,你的存在让我背上了未婚先孕的名头,让我明白与我的弟弟相比,我的存在一文不值。”
“我当然恨你。”
“好!”白霜咬牙拔出了自己头上的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傅雁回。
傅倦瞳孔一缩,立刻想要上前阻拦。
却被被沈娇娇一把拦住,“要不她杀,要不我杀,你自己选择。”
听见沈娇娇的话,傅倦顿了一下。
只在他停顿的这个瞬间,白霜已经狠狠地撞上了傅雁回,将自己手中的发簪插入了傅雁回的心脏。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惊叫出声,吓得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这竟然还要闹出人命吗?
“找大夫!快去!”尖脑袋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连忙派人去找大夫。
毕竟照刚才所说,傅雁回可是大庆的长公主。
长公主如果死在这里,那自己可逃不了干系啊……
在众人的惊惶失色中,傅雁回却得到了出奇的宁静。
她看着白霜眼底的恨意,心里猛地想到了些什么。
忽然看向沈娇娇,她笃定开口,“你跟白月秋,是什么关系?”
从一开始,沈娇娇便用激将法逼迫她承认自己的身份,逼迫她不得不了结曾经的谎言。
这完全没有必要。
她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想到她刚才对白月秋出奇的在乎,傅雁回心中有了些许的预感,也许今天这所有的一切,都跟白月秋有关。
沈娇娇倒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看着傅雁回心口的发簪,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淡淡地笑了,“我是白月秋的女儿。”
“傅雁回,你刚才说没人有资格指责你,你说错了,我有!”
“当初你为了自己,逼迫我娘替你和亲,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
“你厚颜无耻地占用我娘的名字住在白家,把我外公逼到只能在墨亭园里委屈自己,就该想到这种结果。”
“为了你的秘密,杀我白家那么多丫鬟下人,你早该料到这个结果。”
“傅雁回,我回来替我娘报仇了。”
沈娇娇每说一句,心中便痛快一分,心底压抑的石头便减轻一分。
等到她终于把这番话全部说完,整个人便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浑身轻松。
可围观众人听她说话,却每听一句心里便惊讶一分。
“王妃竟然是白月秋的女儿?这是什么孽缘?”
“白月秋嫁入大武,不是没两年就死了吗,她还有个女儿?”
“她女儿应该在大武皇室吧,怎么会出现在大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搞不明白了实在!”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忽然,傅雁回想到了一件事情。
白月秋的女儿……不是已经在大武当上皇上了吗?
沈娇娇她……
这么想着,她看向沈娇娇的眼神止不住的震惊,“你,你是大武的皇……”
沈娇娇点了点头,直接打断,“是我。”
倒吸一口凉气,傅雁回是死也没有想到,沈娇娇竟然就是白月秋的女儿,竟然就是大武当今的皇帝!
那个曾经被傅倦用链子锁着,连出入都不得自由的金丝雀,竟然成了大武的皇帝?
哈,哈哈哈!
何其的荒谬!
她一个大庆的长公主,尚且要被逼着和亲,沈娇娇一个以色侍人的女人,一个大武皇室的污点,凭什么能成为大武的皇帝?!
想到这里,她猛地看向傅倦,“是你?!你帮了她对不对?!”
傅雁回感觉茅塞顿开。
没错,沈娇娇一个金丝雀,她懂什么?
一定是利用傅倦的喜爱和帮助,她才能登顶大武皇位,坐上龙椅!
没错!一定是这样!
心里又嫉妒又痛苦,傅雁回看向傅倦的眼神不可谓不恨。
她可是他的亲姑姑,可他可曾帮过她半分?
没有!
他宁愿帮一个外人,都不愿意帮自己的亲姑姑!
反倒是还帮着沈娇娇来对付自己……
好外甥!
可真是她的好外甥!
看到傅雁回眼中的恨意,沈娇娇觉得可笑,“怎么,不服气?”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有什么可不服气的?!”
“我不服!”也许是怒急攻心,傅雁回捂着流血不止的心口,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我就是不服!”
“我只是不想和亲而已,我有什么错?!”
“即便是我手上沾了血,那又如何?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谁的手上没沾过血?”
“我手上的鲜血,远不及我的兄弟,我的子侄!”她说着,面色嘲讽地看向傅倦,“对不对,我的侄子。”
傅倦阴沉着脸色,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手上的鲜血,的确数不清。
有时候他睡觉,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鲜红粘稠的血液在脑海流淌,那腥臭扑鼻的血液几乎将他窒息。
他在梦中曾无数次地梦到自己在战场上杀人的场景,他动作那么利落,活像是一个冷血的屠夫。
他杀的那些敌人中,难道没有善良的?难道个个都是无恶不作之人?
不是的,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家人,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
在杀人这件事情上,他没资格指责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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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技不如人
见傅倦被自己质问地说不出话来,傅雁回忍不住讥讽,“所以,人人手上都沾了血,你们又凭什么来指责我呢?”
“所有人都是刽子手,凭什么只有我万劫不复?!”
此一番话,让众人无言以对。
就连沈娇娇都恍惚了一瞬,觉得傅雁回说的似乎的确有理。
毕竟她自己,就杀过不少人。
于是点头承认傅雁回说的话的确有些道理,“你说的没错,皇室之人,没一个手上干净的,都沾着血呢。”
“我手上也不干净,也杀了很多人,所以未来如果那些我杀过的人,他们的家人朋友来向我复仇,我也不会觉得委屈。”
“只要他们有本事杀了我,我哪怕死了,也无怨无悔。”
说着,她看向傅雁回,“既然身在局中,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技不如人就要认输。”
“我也不指望你忏悔,你只要赔上你的这条命,就可以了。”
技不如人四个字,仿佛一颗钉子,钉在了傅雁回的心尖。
技不如人?
的确是技不如人!
沈娇娇可以凭着女人的身份登上帝位,为什么她当初要那么乖?为什么她不为自己早早地筹谋?
哪怕是夺权失败死了,也比这样窝窝囊囊一辈子来得好!
她的弟弟们手上沾血,要么成为了王爷,要么成为了皇上。
她的侄子们手上沾血,要么成为了王爷,要么成为了皇上。
沈娇娇手上沾血,她也成为了皇上。
而她自己呢?
手上沾了血,把自己从公主变为了白月秋。
白活了这几十年,到最后还输在了白月秋的女儿手上,令自己声名狼藉,还即将死在自己亲手养大的白霜的手里。
她走的路,似乎每一条都错了……
可她还是不服!
感觉到自己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傅雁回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了。
她不能指望任何人为自己报仇,只能绞尽脑汁,拼尽最后一丝心力,对着她此时最恨的两个人,发起最后一击。
看了眼沈娇娇,傅雁回又看了眼傅倦。
忽然心里想到了什么。
她于是看向傅倦,“你喜欢她,是吗?”
傅倦没有回答,傅雁回于是自顾自地继续道:“可惜啊,你们永远没有办法在一起。”
“知道吗?”她看向傅倦,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反应,“傅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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