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栋房子,给你田地和银子,足够你生活。”
“家?”听沈娇娇说起家,那人终于有了反应,学着沈娇娇,说出了家这个字。
只是看得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语气十分的生涩。
沈娇娇连忙点头,“是!我可以送你回家。”
“……”那人沉默半晌,终于语气悲伤地开口,“我没有家了。”
他语气怪异,声音苍凉,沈娇娇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但却忍不住关心,“你还有亲人吗?我可以帮你找。”
“亲人?”那人的声音有些迷茫。
然后摇头,“也没有。”
“他们都死了。”
“……”沈娇娇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人,只能试图用另一种方法挑起他想要出去的欲望,“那你改有仇人吧?我可以帮你报仇。”
“仇人?”轻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忽然笑了,似乎在笑她不自量力,“你对付不了他。”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沈娇娇一手扣着礁石,一手拉着傅倦,渐渐地有些脱力。
没有时间绕来绕去了,沈娇娇只能直接开口,“大伯,能拉我们一把吗?”
“我们待不了多久,也不会浪费您的东西。”
“相反,您需要什么的话,我的同伴来了之后,我们可以帮您补齐。”
听见沈娇娇的话,那人似乎终于看清了沈娇娇的处境。
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立在墙壁上的一根木头。
这木头可能是他用来叉鱼的东西,木头叉被他弄得很尖锐,但看那痕迹又不像是小刀刮的,应该是利石削就。
那人自己握住叉子那头,将手柄伸向了沈娇娇。
“多谢大伯。”沈娇娇道谢,一把抓住了伸过来的手柄。
废了些力气,终于和傅倦一起,平安地爬上了石台。
沈娇娇躺在石台上喘了口气,来不及过多休息,连忙翻身去查探傅倦的伤势。
他伤的还真不轻,肩膀上,小腿上本就被野狼撕咬过,被谁这么来回冲刷,更是失了不少血。
如今伤口泛白,整个人也没有了一丝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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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怪人怪事
而这,竟然还不是傅倦身上最致命的伤口。
沈娇娇将傅倦翻过来一看,看见他后背果然有不少暗礁磕碰的伤口。
其中伤势最重的一处,皮肤从后颈一直划到了腰间。
伤口泛白深可见骨,如果不立即处理,恐怕他会没命。
沈娇娇连忙将怀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水流太急,她平日里随身的药物已经被冲走了大半,只还剩一小瓶金疮药,还进了水。
沈娇娇小心地收集,还好进水不多,有一半能用。
这一半金疮药,只够一处伤口使用。
沈娇娇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药物全部都用在了傅倦背上的伤口。
这里是重中之重,其他地方都可以再等等,这背上的伤口,可不能再等了。
处理完背上的伤口,傅倦肩上和腿上的伤口,沈娇娇便无能为力了。
她虽然懂得治病救人,但也得有药啊。
给她点草药也行。
这地下河里除了水就是石头,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只能用清洗了傅倦所有的伤口,尽量保持他伤口的清洁。
等把傅倦身上处理完了,沈娇娇又把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清洗了一遍,然后起身再次向那人道谢,“大伯,实在是多谢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能帮到大伯,大伯一定要开口。”
大伯摆了摆手,意思是不需要她客气。
沈娇娇见他不喜欢说话,于是便尽量保持安静,不去打扰他。
好奇地看了眼石头上的那盏灯,沈娇娇发现,那灯里面用的不是普通的油,而是鱼油。
又想起刚才大伯的那个叉子,沈娇娇猜测,这大伯能生活在这里,可能靠的就是这暗河中的鱼儿。
一方面鱼儿可以吃,一方面鱼儿也可以炼成鱼油,这构思不可谓不巧妙。
一般人可想不到这种方法,即便是想到了,恐怕也很难知道鱼油的做法。
这大伯的经历,兴许比她想象中的更奇特呢。
“大伯,您这有吃的吗?”沈娇娇一边想着,一边厚着脸皮要吃的,“我的同伴受伤太重了,需要补充体力。”
生怕他不愿意,沈娇娇连忙表示,“我们不白吃,这鱼我会还您。”
“一会借您的鱼叉,我给您再逮两条。”
上下瞥了眼她削瘦的身体,大伯哼了一声,根本不相信她能逮到鱼。
不过大伯心挺善良,虽然不认为沈娇娇能还他的鱼,还是指了指不远处挂在石壁上的半条鱼,示意她自己拿。
“谢谢大伯。”沈娇娇嘴甜地谢过之后,才去取鱼。
把鱼取下来之后一看,沈娇娇无语了。
这位大伯,吃鱼不去鱼鳞和内脏的吗?
在边上捡起个锐利的石头,沈娇娇将鱼鳞刮掉,将内脏去掉,重新又洗去了腥气之后,开始考虑如何烧制。
这台子上可没有烧火的东西。
唯一一根木头,那是大伯用来抓鱼的工具,可不能当柴火烧。
衣服……
沈娇娇之前在那山洞里为了做火把,已经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了,如今哪有衣服可以脱。
就算她拼了,这衣服一时半会可干不了,也点不燃啊。
大伯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倒是干的,但她脸皮也不至于那么厚。
人家救了他们的命,给他们鱼吃,她没理由恩将仇报还去烧人家衣服。
直接用那盏灯?
沈娇娇看了眼那烛火一般的火焰,想用拿东西把鱼肉烧熟,那也太不切实际了……
看她为难的样子,大伯哼了一声,“都这种地步了,还讲究什么,直接生吃吧,吃不死人。”
沈娇娇点了点头,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自己先吃了一口,沈娇娇差点没吐了。
有些不忍心地揪了一口往傅倦嘴里塞,果然,傅倦紧抿着唇,不肯吃。
他本就挑食,如果清醒着倒还好,沈娇娇相信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捏着鼻子吃下去。
但如今他神志不清,做事全凭本能,怎么肯吃这种东西?
还是得想办法给他做热……
沈娇娇想着,把视线又移到了鱼油灯上,“大伯,你还有多余的鱼油吗?”
“我一会一定还给你。”
似乎好奇他想干什么,大伯指了指旁边角落里用鱼皮包裹着的一块东西。
打开一看,正是鱼油。
沈娇娇一喜,直接将鱼油抹在了她用利石磨出来的鱼片上,然后点燃。
刺啦一声,鱼片表面的鱼油迅速燃起来。
燃烧了一会,又渐渐熄灭。
而这鱼片,则已经被彻底地烤熟,甚至表面烤出了诱人的焦黄。
沈娇娇惊喜地拿起来,刚想喂给傅倦,犹豫了一下,将这第一份鱼片递给了这里的主人,“大伯,您先尝尝。”
“如果觉得好吃,等会我逮了鱼,给您再做一份。”
那人本板着脸想要拒绝,可烤鱼的香气止不住地往他鼻子里窜,这么多年没吃熟食,他都快想不起正经的鱼肉是什么味道了。
终于伸手接过,颤着手往嘴里一塞。
这鱼肉他吃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此尝到它真正的味道。
外焦里嫩,简直是他这一生吃到的最美味的东西。
见他那么享受,沈娇娇松了口气。
继续将其他鱼片一一烤制,沈娇娇笑着保证,“您先忍忍,等会我给您再弄一点。”
说着,她拿着剩下的鱼片,来到了傅倦身边。
抱起他,将鱼片送到傅倦唇边,“傅倦,快吃一点,你需要补充体力,否则可熬不过去。”
也许是听到他的声音,傅倦终于张开了嘴巴,一口一口艰难地吞咽着……
沈娇娇专注地给傅倦喂食,没有看到当她喊起傅倦的名字时,身后的大伯猛地抬起了脑袋。
他眼神锐利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傅倦,又看了眼沈娇娇的背影,“他姓傅?”
感觉到不对劲,沈娇娇看了过去,“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大庆皇族?”
沈娇娇一顿,感觉有些奇怪。
这人怎么会对傅字这么敏感?而且傅倦是不是大庆皇族,跟他有什么关系?
刚才他眼中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二人视线相对,沈娇娇眯了眯眼睛,不知道自己是该撒谎,还是该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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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父女相认
想到他毕竟救了自己,沈娇娇犹豫片刻,还是变相地承认了傅倦的身份,“大伯,您跟傅家人,有仇?”
“呵!”
听见沈娇娇的疑问,大伯忽然冷笑,笑声接连不断,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似的。
看他这样,沈娇娇莫名其妙地心中升起了悲哀的情绪。
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一定是有理由的吧。
或许是被人扔下来的,或许是躲避仇敌自己跳下来的,无论哪种情况,都是一出悲剧,也难怪他这么难过。
“是傅家人把您逼下来的?”沈娇娇看向大伯,忍不住询问。
大伯不说话,只是笑,深邃的眼睛如同这暗河一般,在忽闪忽闪的鱼油灯下,隐现着粼粼的水光。
“大伯,你……哭了?”沈娇娇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心酸的情绪。
“没有!”大伯又躺了下去,面对着石壁,不再搭理她。
这本就静谧的地底,便又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清冽的水声催人入眠。
沈娇娇累极了,但经过刚才,她哪敢入睡?
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这大伯怒火上头,将傅倦推入河里……
只能自己找事情做。
沈娇娇想了想,觉得自己既然吃了人家半条鱼,好歹应该兑现诺言,把鱼还给人家。
于是自己便不声不吭地拿起那简易的“鱼叉”,来到台子边上,寻找鱼儿的踪迹。
就在她转身面对着暗河的一瞬间,忽然,大伯转过了头,眼睛看向了昏迷不醒的傅倦。
那头发半遮半掩的眼神中,分明迸发出若有若无的杀气。
缓缓起身,他慢慢走向沈娇娇身后,伸手做出了要推人的手势。
可看她一门心思抓鱼的样子,也许是心中不忍,也许是觉得她一个女子,没必要对付她。
转过头,他又悄悄地来到了傅倦身边。
沈娇娇握着鱼叉的手指一紧,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个大伯别动手。
这大伯救了她的性命,看样子也不像一个坏人,她不忍心对这样一个可怜人动手。
而且,她对于这个陌生的大伯,心中除了不忍,总隐隐约约有着些奇异的熟悉感。
对于这样一个人,她怎么忍心与他撕破脸?
而大伯还不晓得,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沈娇娇的掌握之中。
他悄悄地来到傅倦身边,看傅倦昏迷不醒的样子,犹豫了一下。
正是这个时候,傅倦仿佛感应到了威胁似的,皱着眉头喃喃开口,“娇娇,快跑!快跑!”
娇娇二字,让大伯身体一震。
这个名字?是巧合还是……
听到傅倦的声音,沈娇娇自然而然地转过头,“大伯,他神志不清有点吵,您别介意。”
“等会给您烤鱼赔罪。”
沉默片刻,大伯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她,“你叫娇娇?”
沈娇娇点头,“是,您可以这么叫我。”
“你姓什么?”大伯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暗河般深邃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波涛汹涌的情绪。
沈娇娇奇妙地感受到了他微不可查的情绪波动。
停下手中的动作,沈娇娇忽然看向了男人,“我姓沈,叫沈娇娇。”
“您……认识我?”
沈娇娇!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一下子愣住,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又问了一句,“你叫沈娇娇?真叫沈娇娇?!”
看他激动的样子,沈娇娇心里也微微发颤,“是我。”
“您认识尤婆婆吗?我是她带大的。”
“尤?”听到这个姓氏,男人神情更加激动,“尤雪!”
“女儿,你是我的女儿!”
听到男人竟然说出了尤婆婆的名字,沈娇娇眼睛一红,立刻丢下鱼叉跑到了姬崇礼面前。
许是近乡情怯,没找到爹爹的时候她满心都是爹爹,如今爹爹近在眼前,她却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自己爹爹这幅形容落拓的样子,想到他竟然独自一人在这里呆了十多年,沈沈娇娇眼睛泛红,忍不住落下泪来,“爹,女儿终于找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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