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最后看了眼神不解的荆止渊一眼,看着她身上属于自己的血液,温柔地笑了,“止渊,对不起,把你……弄脏了……”
说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刻,猛地抽出了自己胸前的匕首,狠狠地重新又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刺的极准,一下子便刺穿了心脏。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几个呼吸之间,他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手指仍旧死死地拉着荆止渊的手指。
……
牢房里,荆止渊呆呆地坐着,缓不过神来。
她知道自己大仇得报,应该高兴。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她总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好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呼吸都显得阻滞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手指,她总感觉它还是在被人死死地拽着,那股不罢休的感觉,似乎是缠在了她的手指上似的,挥之不去。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最后捅自己一刀。
让她的报仇完全没有了痛快,只剩下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是故意的!
荆止渊恶狠狠地咬牙,他就是故意的!
他到死都在用那种方法纠缠她。
他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他以为献上了自己的生命,她就会感动?就会痛哭流涕地后悔?会永永远远地记住他?
休想!
荆止渊咬着牙,恶狠狠地与自己较劲。
他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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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荆止渊无罪释放
逍遥王府。
书房。
“傅寒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皇上有什么反应?”
“该不会又轻拿轻放吧?”
沈娇娇吃着糕点,忽然好奇傅寒的下场。
之前傅寒捞钱,皇上轻拿轻放禁足了事,现在傅寒可是犯了谋反的大罪,皇上总不会还放过他吧?
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
傅倦叹了口气,“他死了。”
“死了?”沈娇娇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按理说皇上哪怕是降罪处斩也需要一些时间……难不成是自杀?”
沈娇娇说着,又摇摇头感觉不可思议。
傅寒那个人,哪像个会自杀的人?
他就像一个困兽,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恐怕都要与别人斗个你死我活,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自杀?
果然,傅倦摇头,“是自杀,但也不是自杀。”
“什么意思?你别打哑迷。”沈娇娇表示不满。
若不是傅倦总把她困在王府,她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倒还拿乔上了。
见她不满,傅倦刮了刮她的琼鼻,失笑,“你啊,越来越没耐心了。”
“废话,你被天天这么关着,你也没耐心。”
听见她的抱怨,傅倦神色中略有一丝愧疚,然后立刻隐去了神色,“是荆止渊杀了他。”
“他可能是为了保护荆止渊,自己了断了最后一口气。”
傅倦说的简单,但沈娇娇接受到的信息量却极大。
荆止渊那副清清冷冷仙女一样的人,竟然做的出杀人这种事?
傅倦那种阴险狠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竟然就那么轻易地被荆止渊杀了?
他的那个寑殿可处处都是机关,如果他不想,仅凭着荆止渊一个人,怎么可能杀的了他?
关键是,他为什么要呆呆地等着荆止渊杀他?
甚至为了不让荆止渊背上杀害王爷的罪名,甘愿自杀?
难道,傅寒那种花心大萝卜,也懂得……爱?
沈娇娇忽然猛地摇了摇头。
傅寒那才不是爱。
若是爱一个人,怎么舍得让她痛苦?
怎么舍得杀了她的亲哥哥?
若是爱一个人,怎会流连花丛?
他流连花丛的时候,难道心里满满想着的,都是荆止渊?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不仅仅侮辱了花丛,更是侮辱了荆止渊。
“那荆止渊怎么样了?”沈娇娇好奇地看向傅倦,“皇上是怎么想的?”
“让荆止渊给傅寒那种人赔命,实在是不划算。”
“傅寒还想谋反呢,荆止渊除了他也算是帮了皇上一把,他不会……”
“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傅倦打断了沈娇娇的胡思乱想,他淡淡道:“荆家正在全力地想要保住荆止渊,看在荆起老爷子的份儿,皇上也会慎重。”
“我就怕傅寒的那些爪牙……”那些忠心耿耿地跟着傅寒的人,他们能放过荆止渊吗?
“傅寒的人,没有行动。”
“为什……”话说到一半,沈娇娇忽然明白,“傅寒交代的?”
“应该是。”傅倦轻轻叹气,“他阴毒自私了一辈子,没想到在最后竟然豁出性命无私了一回。”
哪怕沈娇娇极不喜欢傅寒,听到他竟然给荆止渊仔仔细细地安排了退路,此刻也不由得感叹。
原来即便再不是东西的一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会稍微有一个瞬间,显露出人性。
让人想恨他,都恨不彻底。
让人想为他的死拍手称快,却又忍不住唏嘘……
……
十日后。
傅寒谋反一事确定,跟随傅寒谋反的人,也被全数捉拿归案。
傅寒一党上上下下被悉数拔除,顿时,朝廷呈现一片海晏河清的气象。
而荆止渊刀刺傅寒一事,经过了前期的震惊以后,此时倒显得没那么不可理喻了。
毕竟傅寒先杀了荆止渊的亲哥哥,又是谋反的逆贼,荆止渊杀他,那也算得上忠君。
何况,傅寒那明明就是自杀,荆止渊充其量只是刺伤了他而已,哪里就十恶不赦了?
而且荆起老将军一把年纪,前几年被傅寒害了儿子,如今就只剩下荆止渊这一个女儿。
“荆起老将军为国为民征战沙场一辈子,难道连一个女儿都不给他留?”
皇宫大殿上,皇上的一翻发言慷慨激昂,对老将军的感激和庇护之意跃然纸上,“你们说,如果朕刻薄功臣,大庆祖宗天上有灵,该如何看朕?”
“大庆的百姓,又该如何看朕?”
傅回每质问一句,殿下百官头就更低。
终于,傅回看向荆起,脸上露出了对这个老臣的宽容和爱护,“荆起大将军,朕现在宣布,荆止渊,无罪释放!”
“谢陛下隆恩!”荆起连忙拄着拐杖想要跪下磕头。
“不可不可,老将军,不可。”傅回连忙坐在龙椅上抬手阻止,“老将军身体不好,不必行此大礼。”
荆起却执拗地跪了下来,砰砰砰三个响头,声音中气十足,仿佛又回到了他征战沙场一身血勇的时光,“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立刻跪下磕头,山呼吾皇万岁。
傅回扫视群臣,满意地点了点头,“诸位爱卿平身,退朝!”
皇上下朝,众人将荆起老将军扶起来安慰了几句,便也都告辞散去。
傅倦人如其名,作为逍遥王,在朝堂上一向逍遥不管事,见退朝了便也跟着人群散去。
“逍遥王爷,您等等。”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叫住了傅倦。
回头一看,原来是荆起老将军。
他站住脚步,疑惑地看向荆起,“老将军何事?”
“没什么事情,只是想谢谢将军。”荆起满脸谢意。
“没什么好谢的,都是陛下隆恩。”傅倦淡淡地。
“陛下隆恩自然该谢,可若不是王爷找到了傅寒谋害犬子的证据,我荆家到现在可都还蒙在鼓里呢。”
原来,荆起感激的,是那张毒药买卖的名单。
傅倦淡淡笑了,“那个名单,你该感谢的不是本王,是本王的夫人。”
说到这里,傅倦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等荆止渊出狱以后,让她多来王府看看王妃吧。”
“王妃最近在家里闷的慌,跟她挺投缘的,看见她应该会很高兴。”
“那是自然。”荆起连连答应,“等小女一出来,下官立刻让她到王府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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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王妃跳崖自尽
与荆起老将军拜别,傅寒坐上马车,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赶。
傅寒的这件事,让他感慨颇深。
就连傅寒那种狠毒到了极点的人,都能舍命护心爱的女人周全,他却要自私地把娇娇困在王府里。
难道他还不如傅寒吗?
也许他该跟娇娇好好地聊一聊,看看她心中的爱是什么样子。
看看她会爱上什么样子的人。
傅寒既然可以为荆止渊献出生命,那么他为娇娇做出一点改变,又算是什么难事呢?
这样想着,傅寒对着赶车的无名催促,“快一点。”
“是!”
无名答应着,立刻挥起马鞭,加快了速度。
然而,傅倦不知道的是,此刻王府里,沈娇娇正准备打开镣铐,逃出王府。
原来,当日从鬼谷回来,在城外沈娇娇跟任刑交待事情的时候,递给任刑的,可不仅仅是银票。
银票中间夹着的,是一个用蜡烛做成的模子。
那模子,便是她手镣镣铐的钥匙模。
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每日吃的饭,都是傅倦亲手做的。
否则这无法解释,他为何一到饭点就要消失很久。
按照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的个性,如果是别的事情,他一定会带着她。
心里有了怀疑,他便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油烟味,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知道他做饭不熟练,用的时间长,沈娇娇便在他某日又要做饭的时候,顺下了他身上的钥匙。
他以为只是一个吻,没想到一吻结束,钥匙便到了她的手里。
待他走后,沈娇娇便立刻将所有的蜡烛全部点燃,小心地收集起蜡液,在蜡液半干不干的时候,她将两把钥匙的正反面都按了下去。
就这样,两把钥匙的模子就做成了。
她小心地将模子藏在自己的衣柜最下层。
又仔细地将钥匙上沾着的蜡液擦的干干净净。
听到他的脚步声,来不及吹灭蜡烛,她立刻坐回了床上。
“怎么这么早点蜡烛?”看着屋里点起的蜡烛,傅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明明还亮着呢。
“无聊,玩儿。”沈娇娇无所谓地说着,“我饿了。”
傅倦立刻被转移了话题,将她抱进了怀里。
“我想自己坐着吃!”沈娇娇推拒着反对,钥匙不知不觉回到了傅倦的怀里。
傅倦浑然不知沈娇娇刚才的小动作,只紧紧地揽着她,“乖,家里没椅子了。”
“……”
想到傅倦当时的回答,沈娇娇至今还是会觉得无语。
将镣铐扔下,沈娇娇舒舒服服地伸展了手脚。
不被束缚的感觉,真好!
她看着房顶的无名,伸手接住了他扔下来的绳子。
其实,自从鬼谷门回来,无名已经在王府外蹲守好几天了。
只是傅倦整日在家办公,他没有找到机会。
今天因为傅寒谋反的事情,傅倦被逼无奈只得上朝,这才给了无名接近的机会。
沈娇娇悄无声息地爬上房顶,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逍遥王府。
知道自己目标太大,与无名约定好会和地点后,沈娇娇便独自上马,往城门方向离开。
直到傅倦进屋,王府众人才发现沈娇娇早已不在。
看着扔在地上的镣铐和房顶上的大窟窿,傅倦握紧了拳头。
他明明都已经决定了要好好跟她聊聊,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跑了?
“传令下去,关闭城门,给我追!”傅寒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又嘱咐了一句,“别伤着她!”
“是!”
………
城门处,沈娇娇策马在前面逃,傅倦领着人在后面追。
眼见着沈娇娇已经到达了城门边上,而厚重的城门,却还没有完全合闭,傅倦心里慌了。
看着她策马扬鞭衣袂飞舞,如同一只破茧的蝴蝶一般,迫不及待地飞向外面广阔的天地,傅倦急得眼睛通红。
他大吼,“沈娇娇!有什么话咱们好好商量,我发誓,不会再关着你了!”
听到这话,沈娇娇有些惊讶地回望他一眼,随后笑了,“傅倦,我不信!”
“我想要的自由,不用你施舍!”
说着,毫不犹豫地回过头,抽动马鞭,“驾!”
马儿纵身一跃,从阻拦沈娇娇的看守头上高高跳起,在城门合上的一瞬间,游鱼一般穿了过去。
傅倦被阻隔在城内,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视线,呼吸仿佛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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