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乔可儿松了一口气,痛快地答应。
……
而另一边,傅倦一个人来到了大理寺。
“呦,贵客。”许轻尘看见傅倦的身影,将手中的卷宗合了起来,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他,“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说着恕罪,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和慌张。
傅倦面无表情地看他,“你一定要这样?”
“下官怎样?”
许轻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倦,一脸的满不在乎,“下官从来就是这样,王爷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傅倦知道他心里有怨,便也没有跟他纠缠,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
“那个黑衣人,你还在查?”
他问起的,正是指使二流子给寿仁堂下药的黑衣人。
说到正事,许轻尘倒也肃然了起来,“我是在查。”
“但没头没尾的一个人,上哪找去?”
二流子当时只顾的上怕了,也没敢抬头,根本不知道那黑衣人的样子。
如今只知道他武功高强,有钱,跟寿仁堂有仇。
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想要根据这一点点信息找到黑衣人的下落,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难道,你有头绪?”许轻尘看着傅倦,觉得他也许他能给自己一些线索。
果然,傅倦点了点头,“那个黑衣人,应该是傅寒的人。”
“傅寒?”
听到这个名字,许轻尘微微眯起了双眸,甚至笑了笑,“他还没放过你呢?”
“也是,是我我也不放过你。”
“估计他整天日思夜想的,就是怎么杀了你才好。”
“许轻尘!”傅倦双眸微缩,有些无奈道:“你就这么恨我?”
“恨?我不恨?”许轻尘笑的讥诮:“我只恨我自己看错了人。”
当初先皇暴毙,雍和殿大火,牌匾后的遗诏被付之一炬。
几个皇子跃跃欲试,都想成为天下之主。
朝臣们各自站队,都想要跟随明主,共创盛世。
他许轻尘瞎了眼,竟然看中了傅倦!
大好江山连商量都没跟他们商量一声,便拱手相让!
把他们当什么了!用之即弃的棋子吗?
看见他眼中的愤怒,傅倦抿了抿唇,知道自己理亏。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他总不能为了皇位,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吧?
傅寒与他一向不和,倒也罢了。
但傅回却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兄,与他感情甚笃,他怎么下得了这个手?
而且,当时的他与傅回傅寒三人,手中的底牌几乎不相上下。
傅回是太子,绝大多数朝臣都愿意认他为真龙天子,愿意辅佐他。
自己是将军,手下有大批兵马,当朝宰相宋沉霄是自己的发小,当朝大理寺卿许轻尘也绝对忠于自己。
傅寒倒不是将军,也不是太子,但是他娶了老将军荆起的女儿。
老将军一声戎马,为大庆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军中威望很深,在百姓中更是如雷贯耳。
有他保驾护航,傅寒自然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
这样三足鼎立的局面,如果想拼出个输赢,不流血是不可能的。
傅倦不怕打仗,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打的仗却不少。
只是,他对敌人从不手软,但对自己人,却无论如何都有些下不了手。
那些跟随着傅回和傅寒的士兵大臣既不是仇敌,也不是坏人,他们是大庆的子民,是大庆百姓的孩子,是大庆未来的栋梁。
如果真的爆发了战争,傅倦傅回傅寒三个人,谁都可能会是赢家,但是老百姓一定会是输家。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帝功成那枯的何止是万骨?
想到京都内血流如注的场面,当时的傅倦,确实退缩了。
所以当傅回找到自己的时候,他甚至感到有些解脱。
那晚,他与傅回做了个交易。
他退出帝位之争,用自己手中的力量辅佐傅回。
但傅回登上帝位之后,不能秋后算账。
在傅回登基后,面对跟随着自己的大臣和将军,绝不能降罪,绝不能降职。
傅回答应了,所以他成了皇帝。
也因此,许轻尘,这个曾经恃才傲物的状元,在这个大理寺卿的位置上,一坐就坐了三年。
傅倦当然明白他的不甘,但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可能还是会这么选。
见傅倦沉默,许轻尘嗤笑着挥手,“你跟傅寒的事情,别拉我下水。”
“我已经被卖了一次,学乖了。”
傅倦倒也没指望许轻尘掺和这件事。
他今日前来,就是想告诉他,这事儿跟傅寒有关,别馋和了。
否则,就按照他这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一定会追根究底的。
到时候真把傅寒给惹急了,还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事了。
虽然被他误会了,但也算是目的达成。
傅倦略一点头,转身便想离开。
但走了两步,忽然又停在了原地。
“许轻尘,怎么样才能爱上一个人?”终于,他还是将心中无处释放的疑惑说了出来。
作为大庆最聪明的一批人,傅倦期待着,他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许轻尘见他忽然停住,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却没想到他竟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堂堂的逍遥王,文韬武略的常胜将军,在他的大理寺殿上,竟然问出了这种问题。
“我们之间,是可以讨论这种问题的关系吗?”许轻尘差点没翻白眼,刚才他的态度难道还不够明确?
“你也不知道吧?”傅倦勾唇冷笑,说出了实情。
他们这种人,最是冷心冷肺。
关于女人,无非只是纾解欲望和带来子嗣。
什么爱不爱的,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虚无缥缈到有些可笑。
“谁说我不知道。”许轻尘翻了个白眼。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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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王妃她命不久矣
看傅倦一脸困惑的样子,许轻尘笑的幸灾乐祸,“你从前可不会问这种问题。”
谁能让他问出这种问题呢?
许轻尘思考着,几乎立刻便想到了一个女人,那个精致到有些过分的女人。
能落到那种女人手里,倒也不算丢人。
见傅倦竟然真的转过了身,等待着自己的答案,许轻尘眼睛一眯,心里的坏水忍不住就憋了出来。
“想要喜欢上一个人还不容易吗?”
“怎么说?”
“你出门随便去问问,问别人都喜欢什么样的人。”许轻尘眉毛一挑,想出了个馊点子。
“十有八九他们会告诉你,喜欢漂亮的,温柔的,善解人意的,贤惠爱干活的,你只要让对方按照这个要求去做不就行了?”
“真的管用?”
“肯定管用!”
许轻尘拍着胸脯打包票。
心中暗暗发笑。
按照这个方法,他能不能爱上沈娇娇,许轻尘不确定。
但沈娇娇一定不会爱上傅倦。
那个女人性子可傲气的很,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给她提这种要求,完全是自找死路!
……
寿仁堂。
沈娇娇一边给病人看病,一边瞥了一眼乔可儿的画作,开口指点。
“很漂亮,但技巧堆砌的太多,你如果把心思都用在技巧上,那感情就会被技巧掩盖。”
乔可儿看了眼自己的画作,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的确,无论她怎么画,怎么模仿,始终都模仿不出来沈娇娇作画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天赋的碾压吗?
乔可儿不甘心,她可是白墨亭的孙女,怎么可能在画画上面没有天赋!
一定是哪里没有开窍。
一定是!
感觉到乔可儿的急躁,沈娇娇便提点了一句,“你可以画你在乎的东西,你迫切需要表达的东西。”
“你想想,自己最恨什么,最爱什么,最渴望什么?”
“画你想表达的东西,会更容易找到感觉。”
最恨的东西,最爱的东西,最渴望的东西?
思考着沈娇娇的话,乔可儿坐回了一边。
最恨的东西?
她本以为自己最恨的人会是沈娇娇。
但是当沈娇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第一个闪入脑海的身影却并不是她。
而是……她的爷爷。
白霜不敢置信,她怎么可能恨自己的爷爷?
她最崇拜的,就是爷爷了。
但虽然极力否认自己的想法,当她拿起笔时,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那个苍老的身影。
她试探性地落下一笔,然后,手指便不再听从她的指令。
笔墨如同江水奔流一般,一发不可收拾,越画越是忘我,越画越是痛快淋漓。
在画里,她直面了自己的内心。
她就是恨!
她就是恨自己的爷爷!
她还记得,小时候爷爷对她多好。
他手把手教她念书识字,让她骑在他脖子上胡闹,价值连城的书画,别人都不敢动,在她手里却只是个玩意儿。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对他逐渐冷淡,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那个慈爱的爷爷,竟好像只是她的黄粱一梦。
她不甘心!
既然这样,他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跟白月秋似的,别给她希望,别对她好。
自顾自地对她好,又自顾自地收回,真是……太讨厌了!
她一定要成为最好的画家,要让他后悔!
他看不上的孙女,会成为大庆第一画家!
到时候即使他再怎么道歉认错,即便他哭着求着要成为第一画家的爷爷,她也不会原谅他了!
她要用最狠毒最无情的语言报复回去,让他的余生在忏悔中度过!
一幅画画完,白霜立刻脱力,手指一软,毛笔落到了地上。
听到毛笔掉落的脆响,沈娇娇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有些惊讶,“他是谁?”
她没想到,白霜这么年轻一姑娘,竟然会对一个老人有如此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
“我爷爷。”白霜静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有些期待地看着沈娇娇,“怎么样?”
“自己看。”沈娇娇并没有多做评价,她相信,白霜只要认真地看一眼这画,就会明白其中的玄妙。
听到沈娇娇的话,白霜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被陷入了狂喜和震惊。
这是她画出来的?
怎么可能?
正发愣,耳边又飘来了沈娇娇的声音,“记住你画这幅画的感觉。”
“嗯!”
白霜立刻点头,坐下来观赏自己的画作,回味自己刚才作画的感觉。
渐渐地,好像真的摸到了一些门路……
看着白霜高兴的样子,沈娇娇竟感觉有些羡慕。
她有目标,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可自己……
沈娇娇暗暗叹了口气,毒行门迟迟没有回信,自己身上的毒比原来发作的更加厉害,恐怕是命不久矣了。
虽然不甘心,但所有能试过的方法她都试过了,既然无能为力,那就这样吧。
最后的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也挺好。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乔可儿有些激动的声音,“真的,大哥你也是开阳人?”
“俺是,姑娘,你也是开阳的?”
乔可儿连忙点头,“嗯,家里还好吗,水退了吗?”
“唉,别提了。”说道这里,那大哥叹了口气。
沈娇娇见他这样,也有些好奇,“怎么了?宋宰相不是过去了吗?”
“嗨,别提了,好容易水退了,又起了瘟疫。”
“当地所有的药铺都被水泡了,没有药,没有大夫,玉皇大帝也没用啊。”
“瘟疫?”听到瘟疫二字,乔可儿心里咯噔一下。
心中忍不住庆幸,自己真的是福大命大逃过了一劫。
围观众人听到瘟疫二字,甚至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看向男人的眼神也带着些警惕。
“小伙子,你没得瘟疫吧?”
男人连忙摆手,“没有,得了瘟疫的都被撵到义庄了,俺要是得了瘟疫,也进不了京都啊。”
听他这话有理,众人心里稍微安心了些。
但也有些特别谨慎的,还是提醒了乔可儿一句,“姑娘,你给她好好把把脉,别真把瘟疫带到了京都。”
“就是,明知道开阳有瘟疫,怎么还往京都凑?”
“怎么这么自私呢?一点不为我们京都的老百姓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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