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才是正事。
“去,把少爷喊到药堂。”安有杰一边吩咐下人,一边上前搭上了沈娇娇的脉搏。
“怎么样?”傅倦见安有杰眉头紧锁,忍不住心惊胆战。
“有点危险,王爷,先随我到药堂再说。”
傅倦将沈娇娇放到病榻上,安有杰指挥着下人准备东西。
将烛火全部围绕在沈娇娇旁边,众人到了这时,才终于看清了沈娇娇的伤势。
最重的伤口在肩膀。
即便沈娇娇的肩膀,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此刻仍旧不停地往外流血。
她肩膀上包裹伤口的布条,早已经被鲜血浸透,往下滴着血水。
然后便是胳膊。
细细的胳膊上,伤口深可见骨,令人看了都忍不住牙酸。
手上死死绑着的长剑,更是揭示了她曾经经历了多么激烈的战斗。
与这些相比,其他大大小小的划伤显得不值一提。
安有杰怎么也想不出来,沈小姐一个高贵娇弱的神医,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正在他拿出剪刀,准备先将沈娇娇手上包裹着的布条剪断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沈娇娇条件反射般惊醒,精准地将长剑抵在了安有杰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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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王妃受苦
见沈娇娇的长剑即将割破安有杰的喉咙,傅倦一惊,立刻上前用手握住了长剑。
鲜血顺着长剑滴落,傅倦却好似无知无觉似的,他揽着沈娇娇,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放心,你安全了。”
随着他难得温柔的声音,沈娇娇的身体软了下来,慢慢地倒入了傅倦的怀中。
“开始吧。”傅倦低沉的声音响起,将安有杰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好险,只差一点,刚才他便可以直接见阎王了!
安有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将剪刀捏在手里,刚想去剪沈娇娇手上的布条,却看见了傅倦握着利刃,潺潺滴血的手掌。
“王爷,您……”安有杰神色复杂。
沈小姐跟逍遥王到底是什么关系,感觉看起来没这么简单的样子……
“别管我。”傅倦毫不在意自己手上的伤口,只紧紧地盯着沈娇娇的脸庞,眼神深邃的几乎将人卷进去。
情之一字啊……
安有杰叹了叹气,低头聚精会神地忙活着手上的动作。
将沈娇娇粘在手上的布条一点点地撕开,里面纤细的手指露了出来,剑柄上布满了鲜红粘稠的血液。
手指刚一脱离布条的包裹,便当啷一声落了地。
再看她的手指,早已被血液泡的指尖发皱,完全没了握力。
若不是布条缠着,恐怕早就无法握剑了。
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虽然手筋因为紧张的战斗而不受控地痉挛,但幸而手指并没有什么太多伤口,估计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爹,大晚上的叫我有什么事儿……师姐!”安祈良打着哈欠拖拖沓沓地走了过来,刚想埋怨,便看见了沈娇娇凄惨的样子。”
“怎么了?她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看着沈娇娇毫无生气,满身是血的样子,安祈良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傅倦!你他妈的是怎么保护她的?”看着一声不吭毫发无损的傅倦,安祈良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伤成了这幅样子,你怎么一点伤都没有?”
“去你那儿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这才几天,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安祈良猛地揪起傅倦的衣襟,此刻再也不不上他的身份,挥手就是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傅倦脸上。
傅倦伸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安祈良说的没错,他确实没能照顾好她。
是他,坚决把她困在牢房里。
是他,将她独自留在黑暗里。
是他,没能及时赶到。
是他,差点害死了她。
安祈良说的没错,她成了这幅样子,凭什么自己却毫发无损?
被他打两拳,他反而心里痛快了许多。
安祈良和傅倦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安有杰却被自己的儿子吓得不轻。
那可是逍遥王啊,臭小子竟然敢打逍遥王,他真是想死吗?!
见他又要挥起拳头,安有杰连忙呵斥,“闹什么!还不赶紧救人!”
听到安有杰的话,安祈良僵住了拳头,猛地醒悟过来。
对!救人!
此刻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狠狠地握紧拳头,遏制自己手指的颤抖。
安祈良配合着安有杰,将沈娇娇肩膀上的布条剪开,看着里面千疮百孔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瘦瘦窄窄的肩膀,竟然伤口摞着伤口,没有一处好地方。。
已经被鲜血黏到一起的伤口,此时又被重新撕开,沈娇娇在昏迷中感受到了痛苦,忍不住皱紧眉头,紧咬牙关。
黄豆大小的冷汗从额头不停地落下,打湿了苍白的小脸和散乱的秀发,让人心中升起巨大的不忍。
怕沈娇娇不小心咬着自己的舌头,傅倦手指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将自己修长的手指伸了过去。
沈娇娇牙关紧咬,因为痛苦而无法自控地抽搐,整个人看着可怜而又凄楚。
怜惜地将她被汗水濡湿的头发拨开,傅倦恨不能替她承受,但此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折磨着沈娇娇,煎熬着傅倦。
“好了。”安有杰终于将伤口处理完毕,重新上包扎了一遍。
他松了一口气看向傅倦,“王爷,只要过了今晚,不发烧就没事了。”
见傅倦只顾盯着沈娇娇,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安有杰十分识相地离开,顺便将自己没眼色的儿子也一并拖走。
过了一会,几个侍女将一碗热粥和一套新的衣服被褥送了过来。
“王爷,沈小姐的衣服得换一下。”
“放下吧。”傅倦挥退下人,自己亲力亲为地为沈娇娇擦洗身上的血迹,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
当伤口的疼痛渐渐被药物麻痹,黏腻带血的衣服被换下,松松软软的被褥盖到了身上,昏迷中的沈娇娇终于感受到了安全。
在睡梦中,她终于停止了厮杀和逃跑,终于安心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下午。
看着眼四周的药柜,沈娇娇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安全的。
安家药堂。
她很熟悉这个地方。
当初她参加天下第一神医的擂台被识破之后,就是藏在这个地方。
也正是因此才认识了安祈良,收了他作为自己的师弟。
“你醒了?”大门被打开,昏黄的阳光照了进来,沈娇娇眯着眼看着这个逆光而来的身影。
“傅倦?”
“还疼吗?要不我去叫安有杰。”傅倦关切地看着她,眼眸深沉,声音嘶哑。
沈娇娇自己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摇摇头,“没发炎,没什么大碍。”
“对不起。”忽然,傅倦低沉的声音响起,令沈娇娇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苍白着脸,忍不住笑了,“又不是你伤的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不该把你锁在牢房里,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你说得对,我的确自私,从来没有想过你的处境……”傅倦向来话少,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属实有些难得。
沈娇娇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直到他将话全部说完,这才淡淡开口。
“你说的没错,你确实很自我。”
“但这次我受伤,该怪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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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六王反扑
沈娇娇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自己的伤究竟该怪谁,她的心里还是有数的。
待她养好伤,定然要让他们加倍奉还!
见沈娇娇并没有责怪自己,而是眼神坚定地思考对策,傅倦眼中的阴影更加沉重。
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不肯向自己求助。
在她的世界里,自己从来不是她遇到事情想要求助的第一人选。
甚至,也不是她的最后一个人选。
看着她苍白失血的小脸,傅倦强自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暴躁,将一旁的清粥小菜端了过来。
看沈娇娇蹙着眉一副不愿意的样子,傅倦的唇角勾起,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你身上有伤,只能吃这些。”傅倦说着,坐在沈娇娇旁边。
端起清粥,仔细地搅了搅,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薄唇边吹了吹,然后送到了沈娇娇嘴边。
沈娇娇微微蹙眉,非常不适应傅倦此时的动作,“你……我还不至于端不动碗。”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接。
傅倦腾出一只手,将沈娇娇的手腕钉在原地,笑容有些发凉,“安太医说你手上有伤,不宜活动。”
“乖,张嘴。”他一边说着,一边坚定地将勺子再次送到她的嘴边。
大有她如果不肯吃,他就这么个动作,直到地老天荒的意思。
沈娇娇心知自己如今身受重伤,没精力与他辩驳,便满头黑线地张开了嘴巴,让傅倦将清粥一勺一勺地喂到了嘴里。
她敏锐地感觉傅倦似乎哪里变了一些。
如果是之前,他绝不可能做的如此细致,喂饭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三年契约婚,她不是没有生过病,但最多他也就是帮她将碗递到手上,从未有过一次这么亲昵的举动。
是的,亲昵。
虽然他们之间做了很多看似温柔缱眷的接触,但是实际上心里却始终隔着一层距离。
二人各自心中有数,他们之间,只有缠绵缱倦,没有亲昵和交流。
与过去相比,如今的他好像将她当做了一个易碎的琉璃一般,呵护的又过于精心了。
摇了摇头,沈娇娇又躺了下来,让自己尽快养伤,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刚躺下,便感觉身上的被子一轻,旁边立刻便多了个人。
“傅倦!”
沈娇娇这回是真的怒了。
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她都这个样子了,他还想折腾什么?
傅倦躺在了她的旁边,虚虚地小心搂着她,将修长的手指放到唇边,“嘘,我很困。”
说完,便直接沉入了梦乡。
离得近了,沈娇娇才看见他俊脸上新发的胡茬,和眼底的青黑。
确实比平日里落拓疲惫了很多。
已经话到嘴边的拒绝,到此刻竟有些说不出口了,沈娇娇微一叹气。
罢了,反正也掉不了肉 。
却没发现,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轻轻翘起的唇角。
沈娇娇睡了一天一夜,一时半会儿有些睡不着,便望着对面的药柜发呆,想着该如何对付六王爷那个狗贼。
还有后来追杀她的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他们追来的方向与六王府相反,应当不是六王的人。
那除了六王,还有谁想置她于死地呢?
沈娇娇抽丝剥茧,将所有的事情从头捋起。
从私盐开始,她便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算计。
私盐的事情,她明明都已经处理干净,为何还会暴露?
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有傅倦,唐且,九爷,傅阿蛮。
傅倦和唐且不可能这么对付她。
九爷……
沈娇娇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是他。
因为傅倦明明已经抓到了九爷的把柄,按他的性格,不可能轻易放掉这条大鱼。
除非,他另有所图。
在加上那日在赈灾义卖中,九爷明明认识她,却假装不认识。
这说明,傅倦可能跟九爷有某种默契。
而这默契,很有可能与六王相关。
所以,应该也不是他。
傅阿蛮?
沈娇娇想了想那个刁蛮任性的公主,无奈地笑着摇头,她虽然任性刁蛮,但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可这样一来,谁才是那个幕后主使呢?
忽然,沈娇娇想起了昨日在公堂上的场景。
那张奇怪的卷宗……
分明宋沉霄早已前往开阳,怎么会忽然送来一张卷宗?
如果是非常重大要紧的事情倒也说得过去。
但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员,也值当宋宰相惦记?
想到卷宗上那块显眼的涂痕,沈娇娇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个卷宗上的批文,分明就是假的!
而且虽然批文是假的,但卷宗一定是真的!
虽然只见了一面,但沈娇娇直觉许轻尘并不简单,如果卷宗造假,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卷宗一定是真的,只有批文的真假不确定。
或者,他知道批文是假的,但是没有证据,于是将错就错。
能接触到卷宗,与她有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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