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倦眸子微眯,眼神暗了下来,“这么讨厌我?”
“何止!”沈娇娇恶狠狠地骂他,“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三年前跟你成亲!”
胸口一痛,傅倦死死地盯着口无遮拦的女人,说不出话来。
沈娇娇被欺负的狠了,此刻更是毫不相让地与他对视,狭小的空间内,闪烁着一触即发的火花。
饶是无名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也被忽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弄得悚然一惊,看着近在眼前的王府大门,咽了咽口水,识相地没有说话。
将马车悄悄停下,自己悄无声息地下了车,下令所有人将这条路封死,不得靠近。
夜色渐浓,马车中的两人互不相让,谁都不愿意低头。
晚秋的风吹来,卷起马车的帘子,将冷风灌进了马车。
沈娇娇忽然觉得鼻子痒痒的,她努力地憋着,但天底下哪有人憋得住喷嚏。
“阿嚏!”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头皱着脸打了个喷嚏。
心里默默地气闷,这个时候怎么能打喷嚏呢!
简直破坏了她的气势!
就在她暗中思考该怎么继续对峙下去的时候,耳边听见傅倦先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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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夜半毒发
被一路抱着,又回到了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地方。
到这时,沈娇娇才被放了下来。
她连忙缩着身体,神情警惕地盯着傅倦。
见她这么防备自己,傅倦脱下外袍,神情不满地凑到她面前,“你在想什么呢?”
“我……你管我!”发现傅倦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沈娇娇老脸一红,有些理屈词穷。
傅倦也真的没有做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紧紧地抱着她。
仿佛她是什么救命草药似的,恨不得掰开了揉碎了,放进身体。
一开始还好,时间长了沈娇娇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她挣扎了两下,便听见傅倦“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
沈娇娇被他箍着,疑惑而又艰难地从他怀中抬头看他,“你受伤了?”
“没有。”
“让我看看。”沈娇娇完全不信,她纤指胡乱地在他胸前扒拉,却只摸到了结实的肌肉,完全没有找到伤口。
“哪儿受伤了?该不会是内伤?”沈娇娇蹙着眉有些着急,将他的大手从自己腰间扒开,纤指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搭着他的脉搏。
“外伤……”沈娇娇搭着脉,得出了结论。
但上上下下地扫了他一眼,却没发现任何伤口。
倒是看出他穿着雪白的亵衣,在烛光下整个人竟散发出温润的光华,真真是矜贵清冷,不可亵渎。
这时倒是没白天疯的那么渗人了。
“没事。”傅倦重又将她搂住,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感觉此刻心里软软的,整个人舒服极了。
自从她离开王府,他就总感觉好像是哪里缺了点什么东西似的,空空荡荡。
今日她回来,他才觉得,这个房间,这个王府,终于又重新有了人气。
难道,这三年的习惯,真就在他心里扎下了那么深的根?
还是……
“你肩膀怎么回事!”傅倦正想着,思路忽然被沈娇娇打断。
沈娇娇将他的手又重新扒开,费力地跪起身,扒着他的肩膀看伤口,“你这伤口怎么好像是鞭伤……”
刚想说他,忽然电光火石地想起了无名的那一鞭子。
虽然无名撤鞭了,但那时为时已晚。
照理来说那一鞭子应该不会落空,她也确确实实听到了鞭子抽到皮肉的声音,难道……
“你替我挨的那一鞭?”沈娇娇表情复杂地看向傅倦,“怎么这么严重?”
“没什么大碍。”傅倦满不在乎地说着,重新又揽着她的腰往怀里拽。
“怎么没事!”沈娇娇生气地将他的手扒开,光着脚蹬蹬蹬下地,将房里一直备着的金疮药拿了出来。
跪坐在他身侧,将金疮药小心地往伤口上撒。
看着他皮开肉绽的伤口,心里堵得难受。
为什么每次在她几乎将他忘了的时候,他总会重新出现,然后挑动她的情绪?
正胡思乱想,沈娇娇忽然感觉,自己的双脚上似乎有东西在动……
回头一看,竟然是傅倦的手!
骨节分明而又修长漂亮的手指,正轻轻地将她脚上的灰尘拂开,他低垂着眸子表情认真,仿佛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似的。
他的这幅样子,实在太具迷惑性,让沈娇娇心里的怒火和难受,霎时间就发不出了。
像是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劲来。
“弄完了?”发觉她不动弹,傅倦又将她拖到了自己的怀里搂着,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傅倦。”沈娇娇在他怀中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给你十八天时间,让你理清楚你的想法。”
“嗯。”
“但到时候,我不管你到时候有没有理清楚,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你都不能再这么对我。”
“……嗯。”
“傅倦。”
“嗯?”
“去洗手,你刚摸我脚了。”
男人听了这话一愣,看了眼自己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笑了,“好,我去洗。”
说着,乖乖地站起身去将手洗了又洗。
等他再回来,她已经闭着眼睛静静地睡了。
将她腮边的碎发理到耳后,傅倦静静地看着,胸口中奇异地有了些满足的意味。
也许是天冷,她睡着睡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里不自觉地在床上摸索,寻找着被子。
傅倦在她旁边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看她终于摸到了被角,见她将被子拖着盖到了自己的身上,见她双手放在枕边睡得香甜。
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带着淤青的红色显得那么刺眼,那么地……具有禁锢的意味。
傅倦被自己可怕的想法惊了一下,随即暗自自嘲。
她说的没错,他应该是真的疯了。
摇摇头,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想法,傅倦起身帮沈娇娇把被角掖好,然后抱着她,睡得香甜。
自从和离后,傅倦从没有睡得这么安心过。
但半夜,耳边却忽然若隐若现地听到了痛苦的闷哼,压抑忍耐的声音,让他觉得熟悉但又陌生。
“嗯……”
又是一声闷哼,傅倦猛地一下子睁开眼,清醒了过来。
手臂往往旁边一探,凉的。
没人!
这个发现让傅倦彻底清醒了过来,他循声望去,在床边与墙角的地上,发现了缩成一团的沈娇娇。
看着她痛苦忍耐的样子,傅倦心里猛地一缩,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你怎么了?”傅倦连忙也下了床,难得慌张地光着脚往外走,“我去喊太医。”
刚说话,他便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死死地拉住,沈娇娇苍白着小脸抬头看他,“……嗯,我,我没事。”
“太医……治不好,不用……麻烦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傅倦见她满头虚汗,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你怎么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一边抱紧自己的肩膀,沈娇娇忍不住苦笑,“安太医看过了,我……我自己……也是大夫……”
听到安太医的名字,傅倦心里一震,“安太医都不能治?”
“嗯。”沈娇娇艰难地回答。
傅倦只感觉好像一盆凉水泼到了自己头上,让他心里止不住地发冷。
怎么可能?
安太医是安祈良的亲爹,是太医院的太医令,是整个大庆医术最高明的大夫,如果他都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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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王爷,你是畜生吗?
见沈娇娇冷的发抖,傅倦连忙紧紧地抱着她,拖过被子,将二人死死地裹在了一起。
感觉到她的颤抖和身上冰冷的温度,傅倦抱紧她,一颗心沉到了海底。
直到天色露出了鱼肚白,沈娇娇才终于慢慢地恢复了体温,累倒在傅倦怀里。
拨开她黏在腮边的碎发,轻轻地擦干她脸上的冷汗,傅倦将沈娇娇抱到床上,自己悄悄地走到了门外。
“王爷。”无名看着傅倦阴沉的脸色,心里发紧。
“她中毒了。”
“王妃中毒了?”无名一愣,王妃怎么会中毒?
“嗯。”傅倦阴沉着脸,声音发寒,“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解药在哪!”
“是!”无名神色一肃,立刻领命离开。
等到沈娇娇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日上三竿。
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沈娇娇感觉身上像是散架了一般,整个人软趴趴地没有力气。
“你醒了?”傅倦恰好端着粥从门外醒来,看她虚弱的样子,将粥碗递到了她手上,“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沈娇娇点头,此时她也没力气再说些多余的话。
端着碗,缓缓地喝了粥,胃里才终于舒服了一些,整个人这才算活了过来。
“你身上的毒,怎么回事?”
沈娇娇知道瞒不住,便如实说道:“从小就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从小就有?”傅倦眸色一暗,心里觉得奇怪,谁会对一个小孩子出手?
“嗯。”说到这个毒,沈娇娇也有些头疼,“之前我一直用药物压制着,但现在身体已经习惯了药物,最近发作的也越来越厉害了。”
眉头微皱,傅倦觉得有些难办。
他抿了抿唇,问了一个令沈娇娇呼吸一窒的问题,“你……你父母……”
沈娇娇摇头苦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的人,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也曾问过尤婆婆自己的身世,但婆婆只说她是一个路边捡来的弃婴,再没说起其他。
况且,她如今命都保不住了,还有什么心思找爹妈?
“可能他们觉得我是累赘,所以下毒想杀了我吧,只是没想到我命大,没死。”沈娇娇的笑容自嘲,让傅倦忍不住心里一揪。
他拖着椅子坐到她面前安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能够找到他们,或许就可以找到你身上毒的来历。”
沈娇娇想过,她当然想过,但是……她没有时间了。
看着沈娇娇平淡的样子,傅倦心里产生了不祥的预感,“你身上的毒……”
“没事,毒行教已经有眉目了。”沈娇娇微微一笑,撒了个小谎。
“真的?”
“真的。”沈娇娇平静地看着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好像自己身上沾染的不是要命的毒素,而是小小的风寒似的。
傅倦紧紧地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王爷,夫人,水烧好了。”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打断了房间内的平静。
“嗯。”傅倦回了一声,外面的侍女立刻心惊胆战地退下。
好家伙,夫人都已经回来了,怎么王爷还这么可怕?
“烧水干嘛?”沈娇娇奇怪
傅倦没有回答,他上前抱起沈娇娇,往浴池走去。
见傅倦二话不说就抱着自己往浴池走,沈娇娇一下子急了,“傅倦,你是畜生吗?我身体这么弱,你……”
“洗澡,一身冷汗容易生病。”傅倦面无表情地回答,看着沈娇娇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薄唇勾起凑近她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沈娇娇嘴犟地撇过了头,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想歪了。
进了浴池,温水已经备好。
眼看着傅倦就要抱着自己一起进去,沈娇娇连忙推拒,“你,你干什么!”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洗!”
傅倦皱眉,“别闹。”
“你才别闹!”沈娇娇说着,便强制性地往地上跳。
傅倦没想到她会不顾危险忽然动作,眼睁睁看她脚一滑,往水池里摔。
连忙伸手拽她,却被她滑倒的脚铲了一下,两人扑通一声落到了水里。
沈娇娇身体虚,腿一软就要往水里滑,傅倦搂着她的腰将她拎起,看她一副美人出浴的样子,忍不住嘴角翘了翘,“都说了别闹。”
“你才给我别闹!”沈娇娇将傅倦往一旁推,“你快走,你不走这章就要封禁了!”
傅倦见她气的脸色红润,终于没有了刚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便也不再逗她,独自起身走到了屏风后面,“你洗吧,我不看。”
沈娇娇本想撵他走,但想到他的衣服也湿了,出去吹了冷风容易着凉,便就此作罢。
快速地洗了澡,沈娇娇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的衣服……
傅倦早已换好了衣服,他看着自己旁边叠的方方正正的衣裙,眸色一暗。
也不提醒,就这么倚在屏风旁等着。
沈娇娇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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