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很多事情,却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比如,她到底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比如,她为什么要想办法嫁给自己。
又比如,她的人生,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空白?
无名做事从来一丝不苟,他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这么多的空白说明,她的人生有大片的经历,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抹去了。
那么,她成为逍遥王妃,是否也是因为这种力量......
想到这里,傅倦的眼神倏然犀利。
他绝不容忍,任何力量的窥探!
......
天刚蒙蒙亮,逍遥王府大门外,一个姑娘大摇大摆地往逍遥王府门口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竟有几个身穿短打一脸凶相的男人正悄悄地跟着。
他们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麻袋,左右悄悄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立刻兜头便套了上去。
“救......”
女孩刚喊了一个字,便被猛地一拳打晕了过去,然后被壮汉们背着钻入旁边的小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小巷深处......
“九爷,人绑来了!”将身后的麻袋往地上一墩,几个壮汉笑呵呵地跟坐在上首的九爷汇报。
“做的不错。”九爷细长的手指拎着精致的银酒壶,吊儿郎当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麻袋旁。
下人们很有眼色地赶紧将麻袋解开,将里面的人露了出来。
“呜......呜呜......”傅阿蛮还从来没遭受过这种对待,她瞪大眼睛,将堵在嘴里的抹布吐出,张嘴便要骂,“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嫌她声音刺耳,九爷一招手,下人连忙又将掉在地上的抹布堵了回去。
“九爷,您看这人对不对?”壮汉上前憨厚地询问,“要是不对咱们再重新去绑。”
“我怎么知道对不对?我又没见过那逍遥王妃长什么样。”九爷往椅子上一座,手指摩挲着银酒壶手柄上繁复的花纹,也觉得此事确实有些难办。
逍遥王妃从来都是深居简出,无论宴会还是酒席,统统不参加,谁知道她长什么样?
不过......
“她那一身打扮,非富即贵,不是逍遥王妃也差不远。”九爷眼睛多毒啊,只一眼,便看出了傅阿蛮身上的东西不简单。
其中有不少,都是皇室才能用的东西。
除了逍遥王妃,还有什么人会一大清早出现在逍遥王府的门口,还一身皇室的东西?
没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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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老虎头上拔毛
“九爷说的对,即便真不是逍遥王妃,她也是个很重要的人,傅倦不可能不管她!”听完九爷的分析,几个壮汉纷纷点头。
“我现在就派人去通知傅倦,看他还敢不敢还揪着咱们盐帮不放!”
九爷点了点头,“小心点,别让他带人。”
“我办事您放心。”
壮汉说着,便直接跳船而去。
傅阿蛮挣扎地累了,终于静了下来,也听到了九爷等人的谈话。
听到他们将自己当做沈娇娇的时候,她惊喜地挣扎了几下,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好说明自己的身份。
却没想到,刚动了没两下,就被人踢了一脚......
紧接着又听见他们实际上并不在乎被绑架的人是谁,因为他们真正想要对付的人,其实是四哥。
只要绑的人对四哥重要就行。
听到这里,她心里彻底绝望,她对四哥而言,肯定比沈娇娇那个女人重要多了,他们不会放过自己的。
被拘束在小小的麻袋里,手脚被粗粝的麻绳绑着,嘴巴臭抹布堵着,傅阿蛮心里后悔极了。
早知道她就不溜出来了......
反正沉烟也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能进宫,她为什么想不开溜出来看她?
看就算了,为什么要打听她跟四哥之间的事情?
打听就算了,为什么非要给她撑腰,跑来跟四哥算账?
算账就算了,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人?
都怪沈娇娇!傅阿蛮气呼呼地瞪大了眼睛,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没有沈娇娇从中作梗,四哥去看望沉烟,跟沉烟多相处,一定会喜欢上她!
如果没有沈娇娇,那天沉烟就不会丢人。
如果沈娇娇不欺负沉烟,她也不需要专门跑出宫。
如果她没有跑出宫,就不会被人绑到这种地方......
唉,都怪沈娇娇。
傅阿蛮将所有的错误,全部归咎于沈娇娇头上,发誓下次见到她,一定要狠狠地收拾她一顿!
她又是叹气,又是咬牙切齿,一不小心,竟然又再一次将口中的抹布往外弄了一点。
眼睛一亮,惊喜地将臭抹布吐了出去,傅阿蛮立刻表明身份,“我乃大庆公主傅阿蛮,你们识相点,赶紧放了我!”
“跪下来磕头认错,或许本公主还能饶你们一条生路。”
“否则......”
“否则如何?”九爷的声音透过麻袋传到了傅阿蛮的耳中,声音里满是玩世不恭,“我连傅倦都对付了,还在乎多你一个公主?”
“你......”
“我怎么样?”九爷低低地笑的渗人,“我劝你老实一点,否则,我将你扔进水里喂鱼。”
随意笃定的声音让传入耳中,傅阿蛮抿了抿唇,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她不傻。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鱼戏的道理,她明白。
如今自己的小命捏在别人手里,别人又压根不在乎她公主的身份,那还有什么好抖威风的。
但,道理虽然明白,心里仍是觉得不服气。
“我四哥会救本公主出去的。”傅阿蛮哼哼唧唧地又说了一句,然后才终于闭上了嘴巴。
九爷并没有答话,他其实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毕竟这天下还是大庆的天下,若是真把大庆的公主和王爷怎么地了,对他而言,还真是个麻烦事儿。
虽说六王爷总说跟他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可六王那个人,狡诈多端油得很,说话跟放屁一样一个字都不能信。
若不是傅倦要动私盐,要动盐帮,他说什么也不会冒这个险。
现如今绑都绑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绑架公主已经是死罪,就算放了也没用,还不如用这个公主当筹码,跟傅倦好好谈一谈,也许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万一......万一那傅倦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动盐帮,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他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拉一个垫背的!
......
日上三竿,阳光从纱窗透了进来,照在女人娇美动人的侧脸。
沈娇娇蹭了蹭被子,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起了床。
刚一下楼,便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
不用猜,又是唐且在院子里练功呢。
一手端着茶,一手拿着糕点,沈娇娇斜倚在门框,有滋有味地看着唐且的动作。
快准狠,招招致命。
光这么看着就让人脖子一寒。
等沈娇娇一盏茶品完,唐且正好也收起了手中特制的玄铁刺。
“杀气这么重,发生什么了?”沈娇娇好奇道。
“九爷的人犯浑,劫了咱们的盐。”
“什么?”听见这话,沈娇娇将茶盏往桌子上一墩,茶盖受力一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沈娇娇笑的森然。
这个九爷,还真是老虎头上拔毛,竟然敢动她的东西,真是不要命了!
“走!找他算账!”沈娇娇回屋提起长剑,二话不说飞身上马。
“驾!”随着一声娇呵,火羽如同一条奔腾的火焰,嗖的一声便窜了出去。
唐且默不作声地也上了马,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沈娇娇身后。
没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码头。
“确定他在这儿能堵着他?”沈娇娇下马立在桥头,眼神锐利地看着空荡无垠的滔滔江水,嘴角浮现嗜血的笑容。
看着她惊心动魄的笑容,唐且不动声色地点头,“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一艘随浪飘荡无所事事的大船便闯入视野,顺着江水,缓缓地向桥这边驶来。
对于前方的危险,桥上的人却一无所知,九爷一边仰头灌酒,一边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回事?傅倦怎么还没到?”
看了眼岸边挥舞的旗语,一个壮汉低头狠狠骂了句脏的,然后连忙报告,“九爷,消息说傅倦不会来。”
“什么?”九爷手中的酒壶跌落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站起身,看向岸边挥舞的旗帜。
果然,旗语显示他们的计划失败了,傅倦根本不愿意来。
“艹!”九爷狠狠地踹了一脚缩在角落的麻袋,“你到底是谁?”
傅阿蛮痛呼一声,心里又生气又委屈。
怎么可能,四哥怎么可能不来救她?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连忙问,“你们说了是我了吗?我可是傅阿蛮,大庆的公主!”
“公主个屁!”九爷焦急地踱着步子,心里暗暗怀疑,她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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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美人当然留给帮主
眼色阴沉地看着角落的麻袋,九爷心中暗暗思量着。
傅倦这么不在乎她的死活,她怎么可能是公主?
也许只是个路过的倒霉鬼......
昧着眼睛思索了一会,他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不!
这个姑娘的身份一定非同寻常!
她身上的首饰衣物绝非凡品,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
除了公主,谁能穿的这么华贵?
但既然她是公主,为什么傅倦不来救她?
他是真的不救,还是假的不救......
想到这里,九爷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这个傅倦,一定是故意骗他想要麻痹他,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看向下面的伙计,他提醒道:“傅倦是在诈咱们,都别上当。”
“开船,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溜溜弯,我倒要看看,他是真不急还是假不......”
话音未落,就在船即将驶入桥洞的一瞬间,忽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九爷的面前,竟是个花容月貌的美人儿。
这美人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发丝随风乱舞,更显得她腰细腿长,英姿飒爽。
“大胆!来者何人,竟敢......”船上的伙计咽了咽口水,一边呵斥,一边邪笑着往沈娇娇身边围聚,“竟敢孤身一身前来送死,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我看这美人身材不错,就留下来陪咱们玩玩吧。”
“呸,轮得到你?这样的美人当然要留给帮主!”几个有眼色的,看出了九爷眼中的惊艳,连忙阻止同伴作死。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应该留下来做咱们盐帮的帮主夫人!”
“对!姑娘,我们帮主也是一表人才,给我们做帮主夫人你不亏哈哈哈!”
......
正说着,天上又是一个黑影,一身黑衣,面容冷漠如冰的男人落在了甲板,手腕一翻,两支冒着寒光的铁刺出现在他手上。
他虽然一句话没说,却让所有人脖子一寒。
沾血多的人,身上自有一股杀气,他不需要说话,身上的杀气便能让人心里发寒。
唐且,正是这样的人。
他背对着站在沈娇娇身后,像看死人一般看着围拢过来的壮汉们,一句话没说,忽然暴起,快狠准地将一个领头的壮汉抹了脖子。
“我艹你大爷!”看着抽搐着倒在地上血流如注的同伴,刀尖上舔血的盐帮伙计们怒了。
“上!杀了他!”
“一起上,杀了他!”
“给老子冲!”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兵刃交接的当啷声,兵器刺破衣服刺入血肉的噗噗声,钻入鼻尖的铁锈,脚下的黏腻,让傅阿蛮死死地捂住嘴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等到脚步声终于停止,外面终于没有了声响,傅阿蛮才一边流着恐惧的眼泪,一边偷偷地将麻袋咬了个口子,透过小小的孔洞向外张望。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满地的红。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绑匪们,此刻正躺在血泊中,出气多进气少了。
一地横尸的甲板上,只有那个身穿黑衣的男人长身玉立,低头擦拭着手里形状奇怪的铁刺。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动静,男人侧头垂眸向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只一眼,傅阿蛮的心便怦怦直跳。
恐惧中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让傅阿蛮动弹不得,只知道呆呆地看着男人冷漠的眼睛,直到他转过身,都很久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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