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顾家客厅,此刻被一阵压抑氛围笼罩。楼上书房的门开着,不时有怒骂声传出。
“温家的事情还没处理好,竟然还给我闹出新闻?顾载成,你到底怎么做事的?”
“爷爷,原本事情都压下去的,可是昨晚忽然有人……”
“别找理由!”老爷子顾鸣善中气十足,指着站在书桌前的长孙训斥道:“区区一个温家都摆不平,真是丢我们顾家人的脸!”
“对不起爷爷,是我的错。”顾载成垂头站在老爷子对面,显然被骂的很惨。
宽敞气派的客厅中,严如听着楼上的动静,暗暗摇了摇头,“你爸爸也没在家,这会儿你大哥被老爷子骂,也没人帮他说说话。”
瞥眼靠在沙发里的儿子,严如伸手推他,“三儿,你上去劝劝。”
“啧啧。”
顾唯深手里握着遥控器,随手换个台,“他又不是你生的。”
噗嗤!
严如忍不住一笑,斜眼撇撇儿子,心想这孩子小气的毛病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她笑着坐到儿子身边,道:“你大哥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他也是你哥哥。你们兄弟之间,总要互相扶持才好。再说,老爷子年纪大了,这样动气可不好。”
现如今顾家有三位少爷,但只有二少爷和三少爷是现任顾太太所生。顾家长子顾长引早年曾有一段婚史,长孙顾载成便是他前妻所生。
“妈。”
顾唯深知道母亲心地善良,平时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绝不在她面前提起。他把电视节目调到新闻台,抬眼打量下四周,问道:“我二哥呢?”
提起二儿子,严如无奈叹气,“他每天都有打不完的官司,哪有时间回家。”
“二哥就是工作狂。”
“那你呢?”严如瞪着身边的心头肉,顾唯深意识到不妙,立刻揽住她的肩膀,朝电视指过去。
“前几日火爆头条的‘酒店门’事件,昨晚继续有人爆料,之前与温婷酒店私会的男人露出真实面目,据传那位神秘男人曾是温婷初恋男友,两人一直藕断丝连。顾家长孙顾载成陷入三角恋中,头顶一片绿……”
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四周,严如将电视机声音调小,“这个温婷也真是的,原来还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只希望这次,老爷子不要太迁怒你大哥才好。”
顾唯深弯唇冷笑。他那位好大哥原本要把脏水泼到他身上,若不是他发现的早,这会儿早被收拾的很惨。所以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顾载成都不能置身事外。
不多时候,顾载成灰头土脸走出书房。他走下楼,一眼见到坐在沙发里的男人。
“你怎么回来了?”
顾唯深捏起一个剥好皮的提子塞进嘴里,笑道:“大哥,这里是我家。”
平时都不在家的人偏偏这时出现,摆明回来看笑话。顾载成敛下眉,“爷爷刚还说,要派人叫你回来。”
“不用派人,我这不是回来了么。”顾唯深擦干净手后,将纸巾精准丢进垃圾桶。
他抬脚跨上楼梯,目光转而落在顾载成身上,“大哥,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
顾唯深双手插兜,狭长的桃花眼轻轻眯起,“把自己的女人贡献出去,什么滋味?”
顾载成眼角一沉。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人,倒也不用藏着掖着,故作姿态,“咱们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顾太太,一个女人算什么?”
“呵。”
顾唯深冷笑声,望向他的目光透着几分嘲讽,“如今俪星在我手里,我倒是想看看,大哥下次还有什么可以丢出去的!”
他的语气张狂跋扈,顾载成看着他走进书房,很快从里面传出笑声。
第23节
外面人都说顾家三位少爷,得天独厚。可他自幼并不受宠,因为父母离异,这些年受够了背后的指指点点。而老二性格清冷,素来不参与家中事务。说到底,在这个家里,只有顾唯深一人能得爷爷疼爱,这两年越发显出想要立他为继承人的苗头。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顾载成盯着号码,脸色更加阴霾。他想了想,才把电话接通。
“载成你听我说,我没有和他藕断丝连!我没有!你要相信我!”
女人刮躁的声音令人心烦,顾载成抿唇走到窗前,“温婷,你还是不肯死心?”
“不!我要见你一面,见不到你,我绝对不死心……”
前方阳光明媚,顾载成缓缓弯起唇。他不能因为一个人女人惹怒爷爷,“好,我去见你。”
吃过早餐不久,有律师来到西府名都。季笙歌认识,竟然是上次去警局的那人。
“季小姐,昨天你被车撞以后就报了案,这会儿警方已经看过路口的监控录像,肇事者温婷的脸被拍的很清楚。”
律师说的情况,季笙歌心知肚明。她昨天故意把温婷约到那里,就是为拿到证据。但她受伤以后来不及报警,想来这个警便是顾唯深派人报的。
“您打算怎么处理?”
季笙歌敛下眉,没有马上回答。
送走律师后,钟点工阿姨过来提醒,“季小姐,三少说,让您去医院拍个片子。”
“好。”高高肿起的膝盖看着吓人,季笙歌没有拒绝,还是拍个片子放心。
不多时候,司机搀扶季笙歌坐进车里,车子直接开往医院。
------题外话------
三少小气吗?小气吗?小气吗?
哈哈哈~
16 牺牲品
来到医院,自然要有一番检查。季笙歌按照医生开出的项目一样样化验,右腿膝盖拍了片子,结果要等一会儿才能拿到。
医院派人过来,将她带到楼上的vip楼层。其他病房都满员,只这里还空着几间病房。
季笙歌道声谢,医生很快离开。
能在vip病房休息,必然不是一般人的待遇。这中间借了谁的光,季笙歌很清楚。膝盖一阵阵疼,身体不舒服,她并没有拒绝这番好意。
躺在病房舒适的床上,她慢悠悠松口气。
“季小姐,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楼下等片子。”
“谢谢。”钟点工阿姨转身出去,顺手将病房门打开透透气。
这两天身子虚弱,季笙歌背靠床垫差点睡着。安静的走廊不时有哭泣声,她睁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
“载成,你不能这么对我!”
那道声音有些熟悉,季笙歌穿鞋下地,抬起一只脚跳到门边。她伸头朝外看眼,没看到人影。
“载成,我爱的人是你。”
不远处再次有声音传来,季笙歌这次听的清楚。她抿起唇,单手扶着墙壁缓缓挪动,离开病房。
“温婷。”
男人神色冷漠的站在病床前,“你以为,顾太太的位置,那么容易坐吗?”
“你什么意思?”温婷身上穿着病号服,右边手腕缠着白色纱布,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惨白无光。
“呵。”
顾载成摇摇头,那声音似叹息,又似嘲笑。他缓缓俯下身,抬手扣住温婷的下巴,“婷婷,爷爷一直都很偏心,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三儿。就连我未来的妻子,都要选给三儿挑剩下的。我才是顾家的长孙,你说,他们怎么能如此过分呢?”
听到他的话,温婷一下子瞪大眼睛,她颤颤巍巍抬起手,揪住面前男人的西装衣领,“所以,那晚在酒店,你是故意把我骗到3303号房,也是故意让人给我送去下过药的酒?”
顿了下,她紧紧咬着唇,“你是想把我送到顾唯深床上吧,可惜顾唯深识破了你的伎俩,并没上当!”
病房外,季笙歌扶着墙壁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事情与她猜想的相同。
“呵呵。”顾载成弯起唇,微凉的指尖落在温婷嘴角,“所以婷婷,你这辈子注定都进不了顾家的大门。”
“顾载成!”
病床上的女人双目猩红,猛地抬起左手朝他扇过去。可惜男人的手劲大,轻松将她手腕攥住,“这就是你最后的价值,可惜啊,你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那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处,嗯?!”
“顾载成,你这个混蛋!人渣!畜牲!”
温婷全身止不住的哆嗦,语无伦次。那些事发生以后,在她心中也曾有过猜想。但她却情愿自欺欺人,也不想如此刻这般万箭穿心。
“爷爷因为你的事情发了脾气,”顾载成淡淡瞥眼对面披头散发的女人,心底厌恶深刻,“如果你识相的话,从今以后就安安分分的,别再惹出半点动静。否则的话……”
他一双冷冽眸子盯着温婷,眼底不带任何温度,“我会让你,比现在还要悲惨一百倍!”
“顾载成,你不得好死——”
病房内响起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季笙歌急忙转过身,跳脚离开。
须臾,顾载成西装革履的走出病房,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异常。
“顾载成!你给我回来!”
第24节
“载成!载成!”
有护士跑到病房门前,按住温婷挣扎的身体,硬是将她拖回到病床上。
胸腔内一阵压抑,季笙歌深吸口气,才能驱散那种不适感。虽然她与温婷并不熟悉,虽然之前温婷对她步步紧逼,可她们都是女人。
说到底,温婷只是牺牲品,顾家兄弟相争中沦为的可怜弃子而已。
女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顾锐把车开出老宅,透过后视镜瞥眼后座的男人,“三少,张律师说,追不追究温婷肇事责任的事情季小姐要考虑一下。”
顾唯深不悦的皱眉,“告诉张律师,必须追究对方刑事责任。”
“好的。”顾锐拿起电话,打给律师吩咐。
“她在做什么?”
“季小姐去医院检查了。”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顾唯深轻触手机屏幕,似乎想了想,才道:“去医院。”
听到他的吩咐,顾锐眉心轻皱。
季笙歌下楼时,她的片子刚好拿到。医生仔细看过,告诉她右膝没有骨折,也没骨裂,这种情况实属难得,无需住院,但要卧床休息几日。
钟点工阿姨提着药袋,小心翼翼搀扶季笙歌走到楼前。前方不知何事围堵不少人,阿姨道:“我去让司机把车开到侧门吧,您稍等一下。”
“好。”
门诊部大楼前有片空地,此刻围满看热闹的群众。
“你们快看啊!那女人站起来了!”
“哎呀呀,这是要跳楼吧。”
“天哪!要出人命啦!”
顺着众人的目光,很容易发现住院部的顶楼天台上,站着一道单薄的身影。秋风吹起女人身上肥大的病号服,原本应该保养得宜的脸,却暗淡憔悴。
季笙歌拨开人群,托着受伤的右腿,艰难走上前。
“警车来了吗?”
“还没。”
“哟,那女人疯了吧。”
眼睛被阳光刺的睁不开,季笙歌紧紧盯着站在天台边沿的女人,心尖狠狠一颤。
住院部大楼有三层,虽不算太高,若要跳下来,也是非死即伤。
“婷婷!婷婷你快点下来,不要吓唬妈妈啊!”
人群前方冲过来病人家属,脸色煞白的中年妇人泣不成声。院方赶紧派人过来,带着他们上楼。
站在楼顶的女人,双眸空洞,她的视线从人群中扫过,似乎发现什么,神情一下子变的激动起来。
“你,你……”温婷抬起手,沙哑的声音却被风吹走。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季笙歌可以肯定,温婷眼睛里盯着的人是她。甚至连温婷虚无缥缈的声音,她好像都能听得清楚。
季笙歌低下头,心底某处,狠狠揪紧。
砰!
猝然间,人群响起刺耳的尖叫声。季笙歌咻的抬起脸,想要看看发生什么,可眼前一黑,竟被什么遮盖住。
“闭上眼睛。”
淡淡烟草气息熟悉,季笙歌鼻尖贴着男人质感上称的毛呢大衣,眼睛被他用手捂住。
眼眶蓦然一热,她咬紧下唇。
警车呼啸而至,各种声音接连不断,围观人群彻底乱套。顾唯深一把揽过怀里的人,将她带出医院大门。
17 擦掉的名字
西府名都地处繁华地带,独栋别墅花园中的景观喷泉水流如注。
客厅沙发中的皮毛坐垫,雪白柔软。季笙歌后背轻靠下,整个人瞬间被暖意包围。她垂着脸,掌心一下下轻揉身上的黑色长裙。
今天早上她睁开眼睛,床头便有这件长裙。昨天的衣服已不能穿,她没有多问就把衣服穿上。
长裙质地柔软,季笙歌目光落在她高肿的右膝,神情有些恍惚。
男人接过电话进来,修长双腿被西装裤包裹的有型。季笙歌没有抬头,直到眼前出现一双深邃的眼睛。
“她……”
季笙歌眼睛盯着脚尖,压制住心底的情绪问他:“她怎么样?”
“正在抢救。”
顾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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