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了皇嗣的性命。东方弟却从此失去了武功。”
丐儿原本处于对赵渊的惧怕恐慌之中,听了赵迁的这段话,勾起心中情意,不禁泣不成声。
赵渊眼中的好奇与震撼,浓得化解不开,他一字一顿道:“你就是仁儿最爱的心上人?让他甘心情愿出家的那女子?”
李皇后也坐不住了,神色惊诧而复杂,看向丐儿。
赵渊想要细细端详丐儿,但她始终勾垂着头,看不见其五官模样,因命令道:“抬起脸来,让朕和皇后瞧瞧!”
第二六三章暗流涌
赵渊命令丐儿抬起头来。丐儿脊背发硬、细腻的汗遍渗出来,棉衣黏在肌肤上的感觉让她窒息难受。头顶仿佛有千斤之重压,过了很久,她都没抬起来。
赵迁有些期待地看着她,柔声唤道:“丐儿,抬起头来,让父皇和母后看一看。”
丐儿很被动地把脸扬起,双眸半睁,目光平视,以免内心的情绪通过眼神露出来。
她真切的感觉到,赵渊的诧异和惊动。只听得他“咦”了一声,怔在当场,再没下文。
比赵渊稍微滞后些,则是李皇后,她也发出了同样的叹词,久久不语。
赵迁不知道那儿不对劲,笑着道:“父皇、母后,这可算是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吧?儿臣没说谎吧?”
赵渊含糊“哦”道:“没……”
说完,赵渊眯着眼,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不惊对丐儿道:“你下床来,朕好好地看看你。”
丐儿无措地看赵太子一眼。
赵迁以为她害怕,傻傻笑着,半扶半抱着她,帮着她下了床。
可能是太紧张了,丐儿有些不支,头昏昏的,脚跟绵软,差点撑不住身子要重重摔倒在地上。幸亏赵迁把她紧紧搀住,才不至于过分尴尬难堪。
赵渊就在床前半臂之远,与她是那样近,她不得不抬眼看这位年将半百的皇上。
记得在公主的生辰宴上,曾见过身穿龙袍的赵渊,明晃晃的威严,给人强烈的压迫感,不能逼视细观。
像今天这种家常便服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与当年所见贤王的飘逸儒雅不同,这个男子,眉毛粗但不是那么浓,嘴唇薄略显得刚毅绝情,眼里透着一股子深不见底的犀利、阴郁、隐忍的冷淡之感。稠密短须,与间杂灰白的髥发连在一起,微黑的皮肤已呈现老态。
这是她首次清晰而近距离地看赵渊。
一阵阵的眩晕,朝她袭来。丐儿挺着突起的大肚子,勉力站稳。赵渊淡淡的眼光,好像要把她的肚子削平,还原她无孕时的身材。
那眼光越来越充满疑窦,越来越阴翳凌厉,打在丐儿的每一个毛孔上,扑扑生寒,叫她不战而栗。
静默,无止境的静默。李皇后看着丐儿,像看着一只从动物园跑出来的类猿人,那抹无以复加的诧异和惑念,让人窒息极了。
赵迁可能觉得气氛太僵冷沉默了,一手搂住丐儿的肩,一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掩饰住紧张,讪讪地道:“父皇、母后,初次与丐儿相见,难免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以后熟悉了、融洽了,就好了……就好了……”
赵渊盯在丐儿身上的视线,终于收回去了三分。他的眼皮开始突突的跳,不由得连续眨了几下眼,以缓解眼睛因久视带来的干涩疲劳感。
皇后大是不得主意,丢魂似的瞅了一眼赵渊,神情古怪,喃喃地道:“皇上……”
赵渊嗯着,却不问什么事。赵迁挤着笑,道:“父皇、母后,走了这么远,一定累了,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震着了吧。要不,儿臣送父皇和母后回去休息一下?”
赵渊摆手道:“不了。”
忽然走到丐儿的跟前,几乎要碰上她鼓鼓的肚皮,赵渊轻轻问道:“你是哪儿的人?”
丐儿的心惊悸一跳,被迫回答:“烟岚城的。”
“是祖籍吗?还是一直在那儿居住?”赵渊再问。
丐儿答道:“应该是祖籍吧,我无父无母,没有居住之所,自打孩提时代有记忆起,就是在那儿流浪的。”
赵渊神思恍惚,噢道:“直到你建立了水浒仙寨,才有了立脚处,对吗?然后与仁儿、迁儿相识,就来到了京城?”
如果忽略掉重生那一段,确乎大致是这样的,于是丐儿点了点头。
“皇上……”李皇后拉了拉赵渊的袖子,使了个不很明显的眼色,提醒道:“臣妾看这事有古怪,皇上不觉得吗?”
赵渊唔了一声,踟蹰不语。
赵迁有些暗慌,笑道:“母后,有什么古……怪……”
李皇后警告瞪了赵迁一眼,赵迁目光一缩,看向赵渊呵呵尴尬笑着:“父皇,丐儿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您一时可能觉得不大适应呢,但是相处久了,就会非常喜欢她的。”
李皇后冷冷插一句道:“母后说的古怪,不是古灵精怪的意思!”
丐儿觉得太子搂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猛地一沉。侧眼看时,是赵渊走到了身后,拍了一下儿子的那手臂,叹了一声。
赵迁道:“父皇何故叹气?”
赵渊不答,莫名其妙甩给李皇后一个问题道:“皇后,看着怎样?”
李皇后道:“很像……一位故人……”
“哪位故人?”赵迁急急问道。
李皇后止住了,就像碰触到了因什么禁忌而猛闸住的马车。
“走吧。”赵渊对李皇后道。
李皇后与赵渊并肩而行,很快就要走出寝房,赵迁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叫道:“父皇,给腹中儿赐一个名字吧。”
“过一段时间再说吧。”赵渊暧昧不清地甩下了一句,步履沉重去了。
走了很远,忽然转头对南宫峙礼道:“神医,跟朕来一下吧。”
丐儿纷乱如麻,看向太子。赵迁汗道:“父皇,神医走不得!您有什么话,就在殿里问吧。”
赵渊的声音空茫传过来:“让他走一趟。朕还会让他回来的。”
赵迁没办法,对丐儿道:“你放心,父皇说了,要不了多久,就让神医回来了。”
赵渊、李皇后、南宫峙礼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之中,丐儿如虚脱了一般,对赵迁道:“我上床躺一会。”
赵迁体贴地道:“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不知今晚,神医会不会回来。”丐儿疲惫地道。
“会回来的。”赵迁说着,侧着身也躺了下来,轻轻环着丐儿。
时光静静走着,却不是和最初的那个人。在冷宫里被太监和鸢妃欺负,神秘黑衣男子拿剑尖指着她小腹索要图经,一帮因饥饿而大打出手、哀鸿遍野的乞丐,白衣胜雪的优雅尊贵男子……丐儿脑海闪逝过一幅幅的画面,闭眼进入梦乡,暂时忘却了今日的惊惶不安。
一觉醒来,太子仍没有走,正含笑爱怜地看着她。
“神医回来了吗?”丐儿开口便问。
不知怎么,南宫峙礼竟在她心头占着那么重要的位置。如果他此番一去不回了,丐儿该是怎样的若有所失啊。
赵迁笑着,试图用宽慰让她放松下来:“你不用担心。父皇只是问他一些你怀孕的详情,就算今晚他不回来,我在这儿看护你就是了。”
“不妥。”丐儿摇摇头道:“太子妃知道了,会不开心的。你还是早点回去,多去她那儿看看,让她也给你添一个子嗣吧,你母后肯定高兴。”
赵迁笑道:“不急不急,等你肚里这个出来了,再说不迟。”
第二陆肆章惊惧
黄昏时分,飞雪停了。夕阳炫紫鎏金,如同锦绣一样铺满了半边的天空,与洁白的积雪增辉相映,十里画卷,风景独好。
丐儿看直了眼,赵迁拥着她,静静伫立在殿门前。南宫峙礼颀长如玉树临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书院拐角处。丐儿于一刹那,竟然泪流满面,费力向他挥起了手。
赵迁看到,笑着说:“看你担心成啥样了,我天天被父皇、母后叫去训话斥责,也没见你这般忧心。”
丐儿道:“神医比不得你,他要是被带去训话就好啦!”
二人说话之间,南宫峙礼近至跟前,神色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赵迁问道:“父皇、母后都说些什么了?”
南宫峙礼摇头,道:“只是询问了一番丐儿从妊娠开始到现在的反应、饮食、睡眠等各方面的问题。幸好我有备案,随身带着,给皇上皇后指着讲解了一番,不然今天可就回不来了。”
丐儿舒了口气。三人一起用罢晚餐,赵迁回了。只剩丐儿和南宫峙礼,丐儿道:“别的没有什么?”
南宫峙礼低声道:“纵有什么,他们也不肯对我表现出来的。今日召我过去,主要是想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太子的。”
丐儿呼吸一紧:“然后呢?”
南宫峙礼冷笑道:“我虽把记录表给了他们,但我估计皇后不会相信,她不是省事的,终究还是会查的。”
“那就让她查吧。”丐儿也笑,略带几分讥诮道:“她女儿与东方爷几乎没圆过房,只喝了暖情酒凑合过了一夜,就弄出来了个儿子,她是不是也该彻底查查!那估计颜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南宫峙礼失笑道:“你可真够犀利的。”
丐儿笑道:“那是当然。”
“不过,他们就算怀疑,也会把目标锁到我身上,而不是出家的东方爷。这一点你心里清楚就行了。”南宫峙礼道。
丐儿皱眉,恼道:“讨厌!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这次你占我便宜了!”
“这也没有办法。”南宫峙礼嘿嘿笑道:“孤男寡女,叫人起疑也很正常。身正不怕影子斜,咱见招拆招,就不会有事儿!”
丐儿悄悄道:“你是不是该避避嫌?我怕他们将你……那个什么了……”
哪知南宫峙礼一脸淡定,并不反击她,居然还点头道:“这很有可能……”
丐儿坐立不安了,捶他道:“这样怎么行,总得想法子避免吧!你还没有孩子,真把你那个了,你要江山有什么用!”
“只是报仇而已。”南宫峙礼轻描淡写道。
丐儿费解而又纠结。各种惊险,各种布局,一切都为了这简单的两个字吗?
南宫峙礼看她如被油煎的样子,笑道:“你顾好自己吧。我估计他们会在这一两天试探你。”
“试探我做什么?”丐儿奇怪道。
南宫峙礼道:“当然是为你的身份。你看,你让他们吃惊成什么样子了。”
是夜,刚准备躺床上休息,南宫峙礼一把拉住她,嘘了声道:“有人来了。”
丐儿惊愕,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我去自己的房间了,你装作休息吧。”南宫峙礼交代她一句,匆匆撇下她走了。
丐儿忖思,莫非皇上、皇后怀疑她与“神医”有奸情,特意来个突然袭击,准备捉奸在床?丐儿心里羞愤异常,一时也不觉得恐慌害怕了,不忿地等着那些要来的人,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样想着,她寝房外面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先是南宫峙礼从他自己房间窜了出来,尽守卫的职责喝问:“是谁?”
来人嘘了一声,南宫峙礼就没声音了。
丐儿心里有数,不管出自何种原因,能让南宫峙礼止住声的,这世间估计还真没几个。来者很有可能便是万岁、千岁级别的人物了。
丐儿装着刚穿衣而起的样子,嘟囔着问一句:“谁啊?”
“倒是机灵。”李皇后从容不迫的声音响起来,笑道:“穿好衣服,把门打开。
”“皇后娘娘,您怎么这时候来了!”丐儿装得乱作一团,故意撞倒了一面镜子还有一个衣架子,残破的粉碎声听着分外刺耳。
“不要慌,慢点儿!”赵渊的声音传来,稳而有力,却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看来赵渊还是很怕伤到子嗣的。
丐儿应着,然后去开门。看到赵渊、李皇后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然而与他四目相视,心不由颤起来,竟是当年在冷宫送饭的太监!
不知皇上和皇后在演什么戏,丐儿强自镇定,眼光在那太监身上短暂留了片刻,便漫不经心转开了,仿佛与看普通宫监并无什么区别。
同时有几分钦佩,这公公睡了皇上的女人,居然能安稳地活到今日,本领还真不是盖的。这种极品人才,不防不行啊。
那太监看了丐儿一眼,目光就移不开了,痴痴愣愣好一会儿,脸色变得极度恐惧和扭曲,大叫一声:“鬼啊!我命休矣!”
李皇后骇一跳,平复一下心神,骂那太监道:“做死的!大惊小怪什么!你以前见过她,对吗?”
那太监先点头,随后又惊慌的摇头。
李皇后再次厉声道:“你见过她,是吗!”
在丐儿的茫然中,太监瑟缩点了点头。
李皇后含了一丝安抚的笑意道:“在哪儿见过?”
“冷……冷宫……”太监连不成句:“我给薛……废后送饭……她就在那里。”
丐儿冷声道:“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吧?”
太监如梦惊醒,连道:“对,对……认错人了!”
李皇后道:“你看到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
“一个。”太监发抖道。
“那是薛后还是她?”太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汗滴子顺着脖子往下淌,好不容易崩出来两个字:“薛后……”
“满嘴胡言!那你为何说认识她?!”李皇后追问道。
太监结巴断续答道:“因为……她与薛废后太像了……我见了她,以为薛废后又复活了……”
赵渊眉头皱了一皱,道:“当年你说薛后因房间起火烧死了,当时逃出来的还有其他人吗?”
这时,南宫峙礼无声走了过来,站在他的面前。
那太监看见了,瞧他了一会儿,脸色越发惶恐不定,如见锁、索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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