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没有选择的机会, 又回到了金桌之前,女郎轻轻一跃,再次跳到了桌上, 妖娆身姿, 媚态十足, 却不显刻意,台下的一些男子眼睛都快钉在他身上了,细细听还有不少吞咽口水的声音。
女郎毫不在意,道:“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谢瑾道:“等等。”
女郎道:“你请说。”
谢瑾道:“我方才听到,他若赌赢了,有奖,那我能否争取一下, 我若是赌赢了,是否也能有奖呢?”
对谢瑾来说,若单论生论死,输赢都是无所谓的, 实际对苏清末来说也同样如此,都是死过一次的人, 再险峻的场面也经历过了, 现如今单单一句话, 对常人来说可能后怕无穷、拼尽全力,而对他们而言,根本起不到什么威慑力。
女郎浅浅一笑:“你想要什么呢?”
谢瑾道:“能否荣幸见一面暮主呢?”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唏嘘不已,就连那个发疯在人群中手舞足蹈的络腮胡, 一时间都停了动作,不解地看向谢瑾, 人群中有人欲言又止。谢瑾只好道:“不行吗?”
“这个。”女郎抱歉一笑道:“我要先问一下。”
谢瑾道:“好吧。”
女郎说了一句“失陪”,便跳下台,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人群之中神色各异,有些惊讶日日所见的女郎竟然是妖怪,难怪都长得差不多,还有些在惊讶谢瑾竟然会提出要见暮主的这个请求,故而待女郎一离开,人群便蜂拥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如此机会只能错过,谢瑾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挑选了一个模样年轻的,看上去话多活泼的,对上他的目光,便开口询问道:“话说回来,我一直疑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不得不说谢瑾还是很会挑人的,青年接话的速度无比迅速:“赌场啊!都赌过一把了,你还疑惑什么?”
谢瑾道:“单单只是赌城吗?”
“砰砰砰!”
一道震天动地的敲击声,众人纷纷循声看过去,只见苏清末抱着胸,神情不悦:“是不是有些吵闹了?”
谢瑾知道,苏清末心中的攀比心开始作祟不满了,但他板着一副来者必死无疑的脸,谁敢靠近他。
苏清末单单站在那里,无人敢靠近,也无人同他说话,但他此话一出,便不乏那些就爱跟人对着干的站出来反驳道:“我们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清末眯眼在人群中睨视了一圈,语气危险道:“你知道我是谁嘛?”
那人道:“你是暮主吗?”
苏清末道:“抚松苏氏家主,苏清末。”
“没听过。”
“这是什么门派?”
“很厉害吗?”
……
往日的辉煌或许只不过是记忆的编造,苏清末无论重复多少遍,神情多么严峻,语气多么凝重,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同他顶嘴之人见周围人都不认识他,自然也是大胆、不加遮拦起来:“听上去也没有多厉害,你装什么啊!”
苏清末忍无可忍,吼道:“闭嘴。”
一把剑凌空升起,将那说闲话的人一剑穿心,那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上的剑,人群迅速散开,他无力跪下来,倒地不起。
仅仅一瞬间,见众人看他的神情都带上了恐慌,苏清末的嘴角勾了起来,此时,突然出现了三个女郎,其中两个一言不发,面色不改,将那死人给拖了出去,余下一个则是站上了金桌,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微笑着看着谢瑾道:“不好意思,公子,你要另外想一个奖励了。”
这时,许歧突然勾上了谢瑾的手指,传音道:“怀安不见了。”
以往苏清末捣乱,怀安虽不会行动阻止,但总会站在旁边,忧心忡忡地劝上一两句,如今却没有了声音。谢瑾随口应了女郎一句:“他不愿意见我吗?”
他看过去,怀安果然已经不在了。
女郎道:“不是,暮主说,无论是你输还是赢,都会见到他的,所以这不能算是奖励,这才请你另外想一个。”
谢瑾道:“什么都行吗?”
女郎点头:“什么都行。”
谢瑾佯装思考了一会,道:“我现在还没与想好,等我赢了以后再提吧。”
女郎点点头,歪了歪脑袋,目光看向了谢瑾和许歧牵着的手,道:“两位这是在做什么?”
语气中不止有告诫,还夹杂着一些暧昧,谢瑾显然没有听出来,刚想松开手说没干什么,但转念一下觉得有些太过刻意了,便也没有松手,相反,许歧的手竟是又移上来了一些,握得更紧了些,道:“岂不是显而易见?”
苏清末拍了拍桌子,不耐烦道:“可以开始了吗?”
女郎道:“好了,那便……”
苏清末打断道:“等等!”
女郎道:“你有什么问题吗?”
苏清末道:“两个人对一个人,不太公平吧。”
谢瑾还在和许歧谈论如何顺理成章地出去找怀安,苏清末直接便丢了一个助攻,故而顺理成章地,许歧退入人群,在谢瑾和苏清末堵的期间,偷偷隐匿其中,消失其中。
谢瑾其实很清楚,既然暮主开出了他赢了可以提任何条件这个奖励,那么,这场赌局,他注定是赢不了的。
谢瑾能做的,便是尽量拖延时间。连输四把后,他看了一眼骰壶中的数字,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周围不断有人劝他要不干脆放弃算了,都已经四连败了,剩下六局都赢的几率几乎为零,耗到最后观众都没了耐心,苏清末反倒是摆着一副笑脸,没有半分不悦。
甚至还询问谢瑾:“需不需要我再多给你些时间?”
谢瑾道:“那真是太感谢了。”
只不过意料之外的是,正当谢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脑中突然想起了背后之人的声音:【你现在是不是到了进了雾藏山的地下城了?】
谢瑾道:“是的。”
背后之人道:【有没有遇到熟悉的人?】
谢瑾刚想报苏清末和怀安的名字,突然轰隆一声,那个纯金打造的门竟直接被人给炸开了,紧接着,谢蕴痛心疾首道:“钱家主,这些都是钱啊!”
苏清末本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一见到钱亦澜和谢蕴,顿时变了脸色,站直了身子,道:“时间到了,我猜对面是七,如何,是我赢吗?”
谢蕴环视了一圈,一眼便发现了金桌之前的谢瑾,他先是惊叹了一下金桌的奢华,随后朝着谢瑾挥挥手:“谢傀主,你早就到了啊!”
不知有多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喊他了,谢瑾恍然一瞬,当真是陌生又亲切。
苏清末催促他:“快点!”随后他又扭头问道,“赌局是不是应当有一个时间设置,如此他长久不说不动,是不是应该直接判定他弃权!”
女郎道:“是的,恭喜你。”
苏清末激动地脸都红了,一掌拍桌,一手伸出,道:“我的剑!快给我!我的剑!”
女郎道:“请随我来。”
钱亦澜自然发现了即将逃走的苏清末,二话不说拉起弓,一道白光过去,一声闷响,白光竟偏转了方向,朝着宫殿的一旁射去,直直朝着人群而去。
清脆一声,一把剑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苏清末竟是连自己的剑都舍弃不要了!
谢瑾皱起眉。
钱亦澜射向人群中的那箭,掀起的范围略大,几乎那一片的人都遭殃了,但只有零散的几人变成焦黑的模样倒下来了,其余的统统化为了灰烬,落在地上,飘散在空中。
谢瑾进入城中后并未细看,只不过粗略地扫了一眼,围在自己身边的都是些人,故而谢瑾也没有过多的怀疑,而这些只不过是障眼法。
人群中大多都是傀儡!
此时,许歧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地下别有洞天。”
谢瑾第一反应是:“你为何也能在脑中与我交流?”随后才步入正轨,“刚好,我也发现了不对之处,你是如何进去的?我们来找你?”
许歧:“我们?”
谢瑾道:“钱家主和谢家主也找进来了。”
许歧道:“先别来!”
他说完便没有声音,谢瑾喊了几声,回应的不是许歧,而是背后之人:【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谢瑾没由来地问道:“你是许歧吗?”
背后之人:【啊?何出此言?】
谢瑾道:“罢了,这个雾藏山是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背后之人道:【我虽是饱读四书五经,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我知道的都是浮于明面的事物,雾藏山层层包裹掩埋其中,我真是不太清楚。】
谢瑾:“……”
女郎不知何时出现,道:“好了,你输了,不过刚好,新来了两个人,你要不要同他们赌一把?”
钱亦澜走过来,道:“赌什么?”
女郎指了指金桌,道:“你先前应该是见过的,赌这个,不过看上去,你们好像是一道的,要赌嘛?”
谢瑾直接道:“不赌了。”
女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当真?这可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谢瑾道:“不必了,带我去见暮主。”
钱亦澜皱眉看向谢瑾:“讲清楚发生了什么!”
谢瑾粗略地同钱亦澜说了一下,钱亦澜的眉头愈皱愈深,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谢蕴点点头,举起手,提议道:“方才你说我们是一道的,那惩罚能否也一道进行?”
女郎有些不解:“你们想好了?”
谢蕴偷偷瞄了一眼钱亦澜,挺直了腰背道:“自然。”
女郎笑道:“那好吧。”
话音刚落,女郎便消失在了眼前,紧接着,地面剧烈颤抖起来,谢瑾率先安抚他们道:“不要担心,是这个屋子在往下陷。”
谢蕴疑惑道:“为什么地下会有花精?”
谢瑾道:“为什么?”
钱亦澜道:“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过一个小妖……”
谢蕴道:“不是的,这个太奇怪了,花妖本来就少,几千颗树开几万朵花才能出来一个两个,而且他们在地下没有阳光照耀是根本不能生存的,除非……”
谢瑾道:“除非什么?”
谢蕴道:“除非有更强大的妖怪愿意用精气供养他们,不过花妖除了好看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最多就是多结几个果子,所以不会有妖怪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谢瑾陷入沉思,半晌,他问道:“你觉得若是真有妖怪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会是什么妖怪?”
钱亦澜觉得他们讨论的实在是太偏了,毫无帮助,待地面一平稳,便迫不及待上前拉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便有一个人钻了进来,后面还有更多的人就这条缝往里挤,好在钱亦澜力气大,一脚踹飞了一个用力关上了金门。
谢蕴惊呼一声:“门不是刚刚被你炸了嘛,什么时候又有的,我操!我操!你别过来!”
进来的那两个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褴褛只勉强遮住了重要部位,身上全是伤痕,有凝固的,有新鲜的,一进来就大喊:“给我吃,给我吃。”
一眼便相中了看上去最弱小的谢蕴,追着他跑。
钱亦澜很快上前,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在地上,那些人本就瘦弱,被钱亦澜一踹,倒地不起了,胸腹不断起伏,□□呢喃着什么。
谢蕴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钱亦澜道:“能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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