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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你，厚脸皮的。”她嘀咕了一句，就准备往房外走。
“烟烟。”他忽然说。
莫名的，他很想这样叫她。
到底为什么，在望着她的那一刻，他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这个称呼，直接叫池烟如同受到天打五雷轰。
救命？
吸血鬼资本家，这么亲切地叫她烟烟？
池烟想立马把自己送到ICU去吸氧。
她忍住浑身的不适，转头问：“怎么了，小鹦鹉？”
殷雾不满地“啧”了一声，淡定反驳，“我不小。”
一时间，池烟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强调什么小不小。
懒得细想，池烟盘起双臂，“有事快说，要不然我走了。”
他指了指被掩在被单下的上半身，还有干净的床，“没有衣服，裤子也不合身。”
她这才想起这个问题。
没想到殷雾这么快就长大了，衣服还没来得及准备。
“等着。”池烟转身出了门，顺带着将房门掩上。
外头的日光被挡在了房外，他望着紧关的门，忽地一笑，眼尾尽是风情。
-
已经入夏了，池烟找到了殷雾以前的夏装，挑了几件顺眼的带走。
走了几步，她才忽然意识到，还有一种必须的衣物没拿。
嘶。
池烟告诉自己，纯洁的养育恩情无需在意这些，大方拿就是了。
然而做了半天心理准备，她最终黑着脸，瞬移回到了房间，拉上殷雾，瞬移到了衣柜前。
“自己找。”她说完，瞬间跑不见了影。
空气中还残留着池烟身上特别的味道。
是淡淡的芬芳。
他下意识地知道，芬芳的尾调，是苦涩，让人为之心疼的苦涩。
殷雾的手一顿。
有这么一瞬间，他察觉到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
要不然根本无法说通，为什么池烟总给他莫名的熟悉感。
让他忍不住想靠近，甚至是——眷恋她的触碰。
安静地穿好衣服，他找起了池烟。
没找到。
“你找烟烟啊？估计跑兴界忙去了。”刘大爷扇着蒲扇，随口说道。
大爷瞧着殷雾，目光略带遗憾。
可惜了，明明前几天那么小个，可爱得紧，他还没看够呢，就长成了肩宽腰窄腿长的青年。
喝圣泉了都没带长这么快的。
“刘大爷，我到底是谁？”殷雾很轻地问。
刘大爷眉毛一扬，蒲扇朝桌上放。
“这要说来，那就话长了。”
殷雾静静地听着刘大爷说过往，说他担任池烟助教的那些过往，不禁羡慕起了过去的自己。
拥有那么多和她的回忆。
告别了刘大爷，殷雾去兴界找池烟。
他由至宝塑成，生来便有修为，于他而言，突破两界限制并不在话下。
殷雾落到了一块极其繁华的地处。
这边的建筑风格非常现代科技化，两边摆着小摊，摊主们卖着荒界的特色产品。
不知不觉间，现代世界的文化已经渗透了兴界。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人这么多，殷雾稍微有些不适。
他迈腿，目光逡巡。
就算在兴界，他的容貌也是最顶尖的，回头率非常高。
有大胆的人上前，掏出荒界专门针对兴界用户改良过的手机，“给个联系方式？”
殷雾直接无视了上前搭讪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开，表情漠然。
那人撇了撇嘴，继续跑上前，“就要个联系方式而已嘛。”
她表现得非常大胆，素手正欲攀上他的臂膀。
殷雾面容顿时拢上戾气，眼底阴冷，狭长的凤眼像利刃一般地落到她手上，“手不想要了？”
强烈的压迫感传来，叫她顿时往后连连退了几步，抖着唇离开。
闻着刚才那人留下的味道，殷雾莫名涌起一股浓烈的燥意。
想见她。
这个念头，像是已经盘旋了很多年。
一日又一日地生起希望，却又一日日地失望。
他没有以前的记忆。
可他一转生，心中便有一道声音不停地强调——这次不能再温吞了。
对池烟来说，温水煮青蛙，是最无效的。
殷雾气息沉沉，脸压上了些阴翳，一言不发地走着。
在这之前，他得先找回自己的记忆。
恍惚间，殷雾蓦然察觉到什么，他抬起了头。
不远处，池烟正和一人有说有笑。
站在她对面那人，身形颀长，染着一头亮蓝色头发，更显五官精致。
面对这人，池烟神情是全然的放松，说话间，嘴角一直噙着笑，连眼神都透着柔色。
殷雾停住了脚步，方才因见到了人而生起的一丝欣喜，也跟着停住了。
黑沉的眸攫住她，晦暗念头翻涌。
“这是……殷助教？”也许是因为殷雾的那站了太久，那蓝头发男人注意到了他，试探着问。
池烟点头，好奇问：“明明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你怎么瞧出来的？”
“那自然是……”江淮漾眼里闪着狡黠，“我有独特的认人技巧啦。”
除了殷雾助教，还真没人会这么安静、长久地望着院长。
像极了望妻石。
在学生眼中，这俩人早就被暗地里配CP锁死了。
而且这十几年来，殷雾助教不在，院长一直没重新找助教，说用着不顺手。
这还能不是爱情吗！！
“就你精。”被学生崽给吊了胃口，池烟不满地用火锅魔杖敲他的头。
江淮漾确实精，他非常轻而易举地察觉到，殷雾出现的这一秒，自己瞬间变成了一颗锃亮的电灯泡。
他立马找借口告别了院长，去找夏双双和诛娓分享八卦了。
池烟和江淮漾那种根本无法插入的氛围，叫殷雾忽然十分迫切地想找回记忆。
“吃吗？”池烟手心躺着一颗红艳艳的果子，衬得她掌心肤色愈发透润。
“嗯。”
殷雾极力压下燥意，嗓音微哑，捻起那颗果子。
入口，汁水爆开，清甜席卷口腔。
“怎么样，不错吧？”池烟下意识抬手，用纸擦去他唇边晶莹的汁液。
对上殷雾幽深的眸光，她动作倏地一顿。
大意了。
她当殷雾还是前两天的鹦鹉崽，下意识地开启了养崽模式。
他下颌微压，任由她继续。
“我有洁癖，你这看着难受。”池烟极力压下尴尬，面色如常地继续擦着，仔仔细细的，“好了。”
他倾着身，垂眼看她。
这个角度的殷雾，看上去莫名乖巧。
也许之前趁机戳他的脸戳习惯了，池烟这次恶从胆边生，抬手戳去。
温热的，些许弹。
瞧着他没什么抗拒反应，她得寸进尺，拇指食指碰上他脸，捏了捏。
明明脸还氲着冷，霎时被破坏了个彻底。
“池烟。”他唤，眼下暗色席卷，连声色都是如出一辙的暗。
她骤然收手。
不是吧这个声音这个眼神。
捏下脸，就把小鹦鹉给捏黑化了……？居然比她的乌漆麻黑咒还要管用。
“这果子是养魂用的，特地给你找了一箱，没事多吃点。”池烟从指环中拿出一果篮的果子，塞殷雾手里。
她特地出来一趟，就是为了找这个。
灵身重塑好并非就万事大吉了，平日里还得多养养。
他短促地笑了声，“好。”
估摸着自己是把准备黑化的崽子哄回来了，池烟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失望。
隔日，池烟照常起来。
这次床边没人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伸了个懒腰，走出门，敲响隔壁门。
昨晚他搬到了这间房睡，现在这个点，太阳都挂正中了，应该是醒了的。
没人应。
这崽子长大了还带赖床的？
以为他是难得睡懒觉了，池烟也没多想，打着哈欠就去哄土精灵玩。
前几年，土精灵得知了池烟没有变老，真正的池烟是那条让它又爱又恨的“小土黄狗”，差点就气得和她绝交。
结果，很快就被用池烟用各种好玩的小玩意儿哄回来了。
陪着土精灵、圣泉精还有小煤炭那群小萌物玩了一上午，池烟才意识到点不对的地方。
她找来万事通刘大爷，询问殷雾去向。
“那小子啊，我也不知道去哪了，一大早就走了，估计去兴界了吧。”刘大爷随口说。
池烟站直了身子，眉心突突跳了下。
大概是崽大了，翅膀长硬自己飞了，所以她才觉着有些气闷。
不知熬了多久，下午也过去了。
兴界能人太多，担心殷雾出事，池烟认命地揉揉太阳穴，跑去找人。
凭自己建立出来的关系网，足足五天都没有找到人，绝对是出大问题了。
她有些慌了，也许是因为不想再和以前一样失去。
但这次和以前的感觉，不太一样。
池烟抬了抬眼线，望远处，略微酸涩的味道泛上了舌尖。
她再次走向问心宫。
殷雾是尊者的分魂，说不定有办法找到他。
守着的门童像是早知道她回来，垂头请她到了一间屋子的外面。
屋内点着引魂香，于香前坐着的人，是失踪了五天的殷雾。
他眉间全是痛苦，连皮肤都泛上了薄汗。
“他还真是执着。”尊者不知何时走到了池烟旁边，“为了找回记忆，求到了我头上。”
“你答应了。”嗓音冷涩。
尊者轻笑，“是。给点了引魂香，引他入了回云川。一旦迷失在川路间，香灭前还没回来，便会永生永世地留在那了。”
上头的香，只剩小半截了。
池烟没有应答，只凝视着屋内的男人。
尊者又开口道：“五天了都没动静，他出不来了。”
“不。”池烟沉声，否定道，“他肯定能出来的。”
这一刻，尊者想到了殷雾还是他分魂的那段日子。
也是这么坚定地说，她会来的。
“你们还真是……”一模一样。
尊者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人就往屋内冲了进去。
因为，屋里的人，醒了。
才刚睁眼，眼前便跑来一道人影，夹着清浅而又熟悉的芬芳。
殷雾视线落在她身上，本能地抬手揽人入怀。
“我回来了，完完整整的。”
“嗯。”
“再也不走了。”
“好，再也不走了。”
屋内引魂香还燃着，烟雾缠绕着升空。
一室芬芳，再无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