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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章第73章
按着和池烟说好的时间,路西法到了约定地点。
他提早了十分钟，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从这里的小窗，能见到外头广阔的海,海鸟肆意飞旋。
连空气都夹着淡淡的海水味道。
又过了一两分钟，池烟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幽幽地拍了拍他肩膀。
路西法扬眉,转身面对池烟。
“吓了我一跳。”他这样说，但表现出来的,完全不是被吓到的样子。
池烟懒得应他这句闲话，找了张椅子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要是再来两杯茶，就更有会谈的仪式感了。
“合作吧。”池烟开门见山地说,“月无虑。”
路西法靠着椅背，丝毫不意外。
“你说,你都发现了，为什么姐姐却没有发现呢？”路西法扭头对着窗外。
恰好看见一只翅膀像是受伤了的海鸥,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最终直直坠入海面。
水花很浅，瞬间被涌过来的海浪吞噬。
“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姐姐要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会乐疯。”
池烟不明白路西法，应该说是月无虑的选择。
早在密室见面时,他就可以开口告诉月无忧真相。
“不。”月无虑的黑眸被绝望的色彩渗透，“迟了，我已经陷入泥淖,出不来了。”
月无虑说着，手拂过脸，五官慢慢变了形状。
更加锋利,却同样惊艳，和方才的相貌截然不同。
“既然你都知道了，拜托你一件事，只要答应了我，我就和你合作。”月无虑说。
“你先说出来，我再决定接不接受。”
月无虑无奈地笑答：“别将我的事告诉姐姐，就让她当我已经死了。”
“不行，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池烟拒绝。
“我已经回不去了。”他低声地说。
当初，他被抓走，同样被关到了牢房，但不在斯利国。
那时候的牢房，没有玻璃这么高级，还是单纯的石门铁窗，一人一间。
他靠着要回去见姐姐的信念，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不在这种叫人疯魔的诡寂中迷失自己。
不知道等了多少天，终于有人将他们这一批带走。
中途，月无虑想办法逃了。
刚好被过来视察的她抓住。
也许是想留下一个有趣的小玩具，她将他带走了，留到身边，和逗宠物一样地待他。
他不听话，她便一次次地拿他的命要挟，逼着他为她做事。
月无虑想活着，他还没见到自己的姐姐。
但后来为了活着，他的手已经脏了。
虽然他有事后补救，甚至是想方法放走那些人。
可说到底，在外人眼中，他代表的就是天悲。
这么多年，他早就和它融成一体。
“我相信，你姐姐不会介意的。”池烟还是不同意。
“这样就挺好的了。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心愿已经实现了，没有必要再打破这种平静。”
而且，姐姐身边还有三狐的陪伴。
看到她过得幸福，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颓废，他就放心了。
这么多年苟且偷生，就是为了这么一天，能看她一眼，确定她过得好。
池烟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给出答案，反而转移了话题。
“那你呢，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当然是，剿除。”
话音落地，他眼前忽地浮现了张冶丽笑脸，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他闭上了眼，那样缠绕他思绪的笑脸猛地破碎，随风而散。
“行。”池烟点头，“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天悲的存在太可疑了，而且自家学院里的人多多少少和它都挂着钩。
她不想留下这个让人心梗的存在。
一想到夏双双和诛娓，池烟就想到了还被超凡局关押着的司天麓。
他表现出来的实力非常可疑。
按诛娓的话来说，就算他是几年前就开始修行的，也不能那么快就有接近五阶的实力。
池烟亲自去探望过他，当时趁着他昏迷，好好地感受了他体内的灵气。
他体内的灵气有些发飘，不像是实实在在修炼出来的。
这让池烟想到了一些提高实力的禁术，大致形成了一个猜想，只待验证。
池烟的肯定回答，让月无虑松了口气。
“我有个关于它的问题问你。”
“什么？”
“天悲教以前，在赤夏活跃过吗？”
“有。”
月无虑细细回忆。
“我曾经看过教史，不知道里面内容有多少是扭曲事实的，你且听着就好。说最开始的时候，‘神灵’是在赤夏活跃的，授予了各种功法古籍，倍受追捧。”
“而后，神灵开始传授更加厉害的秘法，有一脉‘不知好歹’的人，违背神意，叛逃出来，自立门户。”
“神灵对这片土地失望了，辗转去了另外一个古国，到了近代，才在斯利国生根。”
池烟若有所思。
这么想来，隐世世家那些人，很有可能一开始也是天悲教的教徒。
只是后来因为功法问题出现了分歧，最终独立出来，以原先的功法为基础来修行。
她问道：“这指的‘神灵’是谁，还活着？”
月无虑摇头。
“活着，但我不能提及她的名讳，会被听见。”
池烟哂笑一声。
这所谓的神灵到底给的什么功法，会让隐世世家那群人主动放弃好处，选择独立？
“你修过吗，那个功法？”池烟猛地转移话题。
月无虑眼神恍惚了一瞬。
第74章第74章
一见到池烟,教皇内心瞬间浮现过往种种阴影。
第一次见到池烟时，他还是一个来自分教堂的普通圣子。
某天得到了机会，去总教堂参拜教皇。
而那天,非常不小心地误闯，看见池烟毫不客气地拔走了教皇的胡须。
她抓着一大把胡须,说要将这把胡须重金卖给黑暗教会的人。
惹得教皇失了礼仪,跟着池烟上蹿下跳。
上了年纪的教皇被溜得连连喘粗气，迫不得已同意池烟要求,将光明教会的治疗术交给她。
那一刻，圣子心中就刻下了一个坚定的念头——
要离魔头远远的，越远越好。
后面因为种种原因，圣子和池烟有了一些交集,被坑了一次又一次，从此更加肯定了要远离魔头的想法。
等后来,他准备竞选教皇时，池烟成了圣魔导师,成了加索大陆最顶尖的魔法师。
再然后,魔头便消失了，再也没有人看到过她。
时隔几百年，居然还有能再见到池烟的一天。
难道她当初刚突破，就彻底掌握了空间法则,跑到另外一个世界了？
那么，池烟现在站的到底是什么位置上？
是会协助他们加索大陆探索新世界的资源，还是阻止？
如果是前者,那可就是天神赐予的大好事，加索大陆资源短缺的问题迎刃而解。
但要是后者，怕是会非常难办了。
“还愣着呢？见到我太惊讶了吗。”池烟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看他眼皮动了又动，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在酝酿什么想法。
教皇笑着答：“惊讶，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见您。”
时隔几百年再见到池烟，教皇忽然惊觉，她没有露出丝毫的威压。
按照《加索等级大全》一书，这种情况只代表着两种，废材和传说。
除了完全的普通人，只有到了传说中的等级，也就是比圣魔导师还要更上的等级，才能够达到如此境界。
显然，老魔头在加索大陆掀起过巨大风雨，不可能是废材。
果然是深不可测的老魔头，几百年不见，实力又见涨了。
“你知道这什么情况吗。”池烟双手指着两界相交的线，“有没有听到你们那个什么神谕，暗示这种情况的？”
池烟都这样问了，教皇决定试探一下池烟所在的阵营。
“十年前，我主持了一次祷告盛会，确实听到了和这有关的神谕。”
“还真有啊？说的是什么。”
“神说，世界震荡时，加索困境会随之结束。”
教皇认为自己暗示得很明显了，开始期盼池烟给出的回复，好让自己得知她的立场。
没想到池烟反问他说：“加索困境是什么？”
教皇愣了一会才回答。
“魔力和资源双重短缺。全境的魔力石山已经接近枯竭，魔兽也在退化。各国为争夺资源相对丰富的领地，四处发起战争。”
就在他讲话的此时此刻，加索大陆的战争也还在一直持续，没有暂停。
战争也要消耗人力资源，是个非常显而易见的恶性循环，却无法仅靠人力从中切断。
“难怪。”池烟抬眸看他，“整个加索大陆，第一个找过来这里的，居然只是大魔导师。”
教皇：……有被羞辱到。
“您是已经探索过新世界了吗？新世界的情况如何？”教皇继续问道，势必要探明池烟立场。
池烟食指卷过发尾的发丝，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将发丝挑出来。
等得教皇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出声催促。
等到池烟终于将那一绺头发数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吧，你们打算如何探索新世界？”
教皇舒了口气。
看来是站在加索大陆这边的，只是不愿意随随便便地将情报交出来而已。
是这老魔头的作风，她一向精明得很。
“当然是先看看新世界的发展情况，而后再考虑方法。如果好商量，那就合作。”教皇笑着说。
池烟突然笑出了声。
“你们光明教会这几百年来，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好商量？实际上是想说好欺负吧。
把掠夺侵占的本意说得如此好听，说到底也就是一块遮羞的布罢了。
教皇讪讪地回以一笑，不敢随便搭话，免得惹恼了眼前这位魔头。
“如果不好商量呢？”池烟又问。
“这要是不好商量，总有办法好商量的，您说是吧？”
教皇刚回答完，却见池烟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眼前，离他只有极短的一米距离。
“很遗憾地告诉你，没有办法好商量。”她声音难得如此森然，眼里的慵懒一荡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警告意味。
这一刻，教皇才从池烟身上感受到浓厚的威压，叫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池烟，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恐怖得多。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也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老魔头，居然是站在新世界那边的！
“回去吧，去找加索长老会的人过来，我亲自和他们谈谈。”池烟收起威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教皇走后不久，池烟就靠着椅背瘫坐起来。
这椅子是她临时随便从指环里找出来的，太小了，坐着不舒服。
加索议会那群人，动作不知道多磨叽，估计还得等上好几天。
说起来，之前两界的时间流动速度是不一样。
但融合了之后，时间会变化成什么样子，暂时还是个迷。
在加索长老会的人来之前，她得先安抚好自己的情绪。
免得见到他们又忍不住开打。
池烟先把殷雾带了过来，顺便将他的助理和钞能力也一起捎上。
一气呵成地扎营，铺上柔软的垫子，顺便做点果茶喝。
喝上冰滋滋的果茶，池烟莫名想吃烤肉。
正巧她前阵子重新造了个自动烤肉架，于是便让殷雾准备了点食材，在这山林间的小溪旁烤起肉来。
炭火的热度舔上串好的肉，爆出浅浅的炙烤声。
肉是腌过的，一经炭火，极鲜的肉香弥漫开，缓慢叠加变浓。
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是非常重大的秘密，助理们都走了，就剩池烟和殷雾。
池烟盘坐在柔软的毯子上，正在和超凡局通话，说明情况。
殷雾在一旁看着烤肉架，及时加上调料。
干吃肉容易腻，他戴上干净手套，将三支烧烤串并在一起，用洗净的生菜将烤串包好，而后齐整地将签子抽出。
等他弄好了六个，池烟刚好结束通话，拿起包好的生菜烤肉就吃。
殷雾将它们放进了专门的保鲜盒里，生菜烤肉还保持在最炙热的状态，轻咬一口，烤肉丰厚的油脂和青翠生菜混合，在腻和清爽之间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手艺真好。”池烟含笑夸道。
眼见着殷雾就要接话，池烟手指指着烧烤架，逗弄着补充了一句。
“我夸的是它。”
殷雾瞬间闭嘴，老实吃着菜，只是嘴角却悄悄地勾了起来。
这全自动烤肉架是池烟联合刘大爷制造的，根据每种食材特点，把握了最精准的火候。
也许哪天能联合器修学院，一起批量生产，说不定还能赚上一大笔。
在池烟吃第六个的时候，加索长老会的人赶来了。
比池烟想象的要快很多，居然才用了半天。
“你们议会转性了？”池烟刚好食饱餍足，抽了张纸擦擦嘴，“来得可真快。”
烧烤架上的肉还在烤着，空气已经被霸道的调料香占据了个彻底。
来的人中有的暗暗地咽了口口水，有的却是横眉冷对，不为所动。
池烟根本没有开口说要请他们吃，反而动作非常慢悠悠地将东西给收了起来。
“会议室已经搭建好了，请吧。”池烟走到扎好的帐篷前，邀请众人进入。
议会的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位穿着英气的女性走到了最前头，率先进内。
她看上很年轻，衣着绿意缠绕，眉心是三根缠绕着的藤蔓纹路。
明明打扮是如花草树木般柔和，却走得大步流星，英姿勃发。
刚一入帐篷，便被传送到了一间布置得极其高大上的会议室。
是和加索大陆议会堂截然不同的风格。
会议室里，摆满了很多他们不认识的东西，肯定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