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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巷说百物语_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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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是否曾见一御行从此处走过。

“确有一御行走过。”

“往哪儿走了?”

看来这小伙子正在找那刚刚路过的御行。只见棠庵问了他些什么,小伙子急促地回了一句,接着便朝棠庵所指的方向跑去。一脸惊讶地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后,这老朽如枯木的老头儿才以一如往常的缓慢脚步走回长凳。

“这小伙子是什么人?”

“是京桥一个蜡烛盘商的第三代少东。”

“是个商人?可瞧那身打扮,活像个大夫或卜卦师,不像什么正经人。”

的确不是个正经人,棠庵开怀笑道:“是个古怪的小伙子。那蜡烛盘商之前的店东,乃一带点书卷气的好学之士,藏书可谓汗牛充栋。家中建有一小屋,屋内满是和书汉籍。老夫与之前的店东颇为熟稔,不时为借阅书卷造访其邸。”

比你藏得还多?又市问道。

多个好几倍,棠庵回答。

“听上去可真惊人。”

棠庵的居处,都已被藏书给淹没了。

“而这第三代少东,对经商毫无兴趣,只爱阅览其祖父之藏书。每回前去造访,店东皆委托老夫代为训斥,但老夫自己都是这副德行,何来资格说服这小伙子?”

“的确没资格。你们俩根本是一丘之貉。”又市说道。

确是一丘之貉,棠庵回道:“故老夫之规劝,自然注定无效。唉,这小伙子生性青涩,不嗜吃喝嫖赌,说正直的确是正直,但若任其继承家业,生驹屋势将关门大吉。”

“果然是富不过三代。听起来,这家伙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败家子。”

“确是个败家子。再怎么看,也绝非经商的料,且还像个不解人情的孩子,竟想向方才路过的御行讨纸札。”

是护符吗?又市问道。

就是妖怪纸札,棠庵回答。

“妖怪纸札?可是孩子们喜欢的那种?”

“没错。正是那些印有妖怪图样的纸札。唉,这小伙子,的确如妖怪般不解人情。据说纸札上头印有罕见的画,似是连黄表纸也难见着的妖怪。少东表示已搜得五枚,亟欲搜尽所有种类。”

“什么?”又市惊叹道,“竟想讨这种东西?又不是五六岁的孩子。”

“的确令人惊讶。少东表示,自己已搜得的纸札计有,噢,茄子婆、六道踊、霭船、一文字狸、无动寺谷之妖……”

“什么?”这些岂不是……

比叡山七大不可思议,是不是?棠庵说道:“老夫亦告知少东,这些乃比叡山七大不可思议。少东闻言,表示依此看来尚有其他二枚,便于告辞后飞也似的跑了去。”

话说,棠庵两眼直视着又市问道:“曾于京都照顾过先生的恩人,似乎也叫一文字狸?”

“没错。我的老大正是一文字狸。同伙中既有茄子婆,也有六道踊,而林藏的名号便是霭船。上回来江户的玉泉坊,便是以无动寺谷之妖取的名。那化身成妖的和尚,就叫玉泉坊。”

原来先生在京都一带的同党,尽是叡山妖物呀,棠庵赞叹道。

一文字屋仁藏,是统领京都一带不法之徒的大头目。既不知是有意为之,也不知是刻意召集,还是大伙儿自己凑到一起的,如此说来,的确个个是叡山妖物。

“总之,若那御行所持纸札真印有比叡山七大不可思议,那么未搜得的,就只剩东塔敲钟的一眼一脚法师及洒水净身的女亡者了。噢,不不,”棠庵蹭着下巴继续说道,“还少了横川之龙。无动寺谷之妖,并不在比叡山七大不可思议之列。”

“是吗?”

“至少老夫是如此认为。无动寺谷之妖并非怪谈,而是往昔传说,叙述的乃是远古时,当地曾有妖物出没。噢,如此说来,横川之龙亦属昔日传说,其余的方为至今依然出没的妖物,因此,才以不可思议称之。”

如此说来,那些纸札上印的并不是这七大不可思议。难不成……

“那御行……”又市起身说道,“老头儿,你方才说,那御行来得太早了?”

“没错。至少早了半个月。依规矩,御行应于入冬过后现身。不过,可有哪里可疑?”

倘若纸札上印的并不是这七大不可思议,那么纸札所指,不就是一文字狸党徒这一伙了?

若是如此,在江户并无几人知晓这谜底,除了又市与林藏,几可说已无他人。那御行难道是个信使?

难不成是个大坂差来的信使?一个一文字屋仁藏为了向又市一伙告知些什么,而遣来的使者?倘若真是如此,此事似乎不宜直接同阎魔屋商谈。难道又是一桩与祇右卫门有关的差事?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自春天里那桩差事至今,一文字狸想必依然在思索击败祇右卫门的对策。仁藏心思谨慎缜密,即便差遣手下在隐秘处监视祇右卫门的一举一动,亦不足为奇。若是如此……

或许已掌握到了什么。至于会是什么,想必也与阎魔屋一伙有关。但欲通报,又基于某个理由,而无法接近阎魔屋。

“先生在思索什么?”

“噢,这……”

应是祇右卫门的事情吧?棠庵低声说道。

又市并未回答,仅是默默不语。

棠庵再度坐回长凳,远眺大街,接着唐突地说出了这么一句:“相传,世间有一猫王。”

“那是什么东西?”

“即猫中之王。噢,先生只消当个故事听听便可。据传,此猫王栖息于肥后阿苏一带一名曰根子岳的山中。其样貌众说纷纭,有说其躯硕大如鹿,亦有人说其尾长达八尺。”

“猫哪能长得如此巨大?”

“反正,这只是个传说。该地之猫——噢,亦有一说称该国之猫,总之,为讨此猫王欢心而登此山的猫,可谓络绎不绝。猫之所以登此山,乃因达一定年龄,便须上山侍奉猫王,亦有人说乃为上山修行,以期修成猫精。还有人说,不仅是猫,鼠亦在朝拜者之列。”

“鼠?难道不怕被吃了?”

“正是为被吃而去的。”

“自愿去送死?”

“没错。据传,每日均有大批鼠群前赴并死于此猫王栖息之处。曾有书卷记载,群鼠自愿赴死,尸骸堆积如山。听起来,群鼠甚是愚蠢。即便是天敌之王,亦无须自愿赴死,是不是?”

那还用说,又市回道。

“若是为此猫王所袭而放弃求生,尚且不难理解。眼见对手为天敌之王,敌我之力如此悬殊,当然仅存认命受死一途——这点江户人应是不难体会。然而自愿赴死,便难以理解了。”

“当然难以理解。但我就连你脑袋里想些什么也难以理解。这究竟是个什么比喻?”

“老夫一听到祇右卫门的事,便想起这猫王之说。”棠庵说道,“虽不知这祇右卫门究竟是如何神通广大,但总感觉弱者就像朝贡一般,自愿前去受死。”

“哪是自愿的?他们可是被迫供他差遣的。”

真是如此?棠庵面带不安地质疑道。

“难道不是?”

“威胁、暴力尚不足以缚人。若不赏点甜头,人心终将背离。依老夫所见,供祇右卫门差遣的弱者,似有某方面希冀祇右卫门帮助。若非如此,应不可能心甘情愿任其摆布到这地步。别忘了,有些时候,祇右卫门甚至强逼这些人去送死。”

“真是如此?不就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罢了?别忘了这些人……”

尽是弱者,棠庵把又市的话给接下去说道:“没错,尽是既无立场,亦无身份,更身无分文的弱者。猫强,鼠弱。但俗话有云,穷鼠亦可噬猫。若是被逼上绝路,鼠也可能反噬。即便是猫,被这么一咬也得负伤。先生说是不是?”

“听不出有哪儿不对。”

“然而,即使被逼上了绝路,这些人却无一反噬。再怎么看,祇右卫门这只猫,对鼠辈反噬似乎早有防范。至于众鼠辈,似乎也出于某种理由无法反噬。”

“什么样的理由?”

“这……可就不得而知了。”棠庵蹭了蹭下巴答道。

鼠增长极快,沉默了半晌,棠庵才又开口说道:“即便每日均有为数甚众的群鼠上山,自愿献身供猫王吞食,尚有众多同类于野地村庄间繁衍生息,其数不至于减少。不过,倘若猫王一声令下,命全国猫群大举前往野地村庄猎捕鼠辈,结果会是如何?”

“会是如何?”

“鼠辈或许因此灭亡。因此,老夫方才所提的故事,或许是个为保护全体鼠辈之安泰,须有部分同类牺牲的寓言。若不如此解释,道理便说不通。因有鼠自愿牺牲,野地村庄间的同类方能永保存命——或许对登山赴死的群鼠而言是个损失,但对鼠辈全体而言……”

“可就是个赚头了?”

棠庵点了点头。“想必就是如此。”

“自愿献身的鼠……仅有遭噬一途。这哪是什么赚头?”又市说道,“或许正如老头儿你所言,世间确有此类须有部分牺牲,方能得失两平的事。然以一丁蝇头小利便要取人性命,可就超出限度了。为讨好输诚而奉上贡品尚能理解,但送上性命可得不到任何好处。即便丢的是他人的命,只要有人送命,便是损失。”此外,又市直视着棠庵说道,“猫的确强过鼠,但这并不表示猫优于鼠。”

没错,棠庵朝长凳一拍,说道:“猫强过鼠却不优于鼠,此乃真理。先生的过人之处,便是懂得发掘此类道理。”

“此言何意?”

“既有猫王,亦有鼠王。”老人一脸严肃地说道,“年久成精之鼠,亦能噬猫。既有危害人间之妖鼠,亦有袭猫噬食之鼠精。”

“看来鼠并不输于猫?”

“亦非如此。不过是,虽为鼠,亦无须虔敬待猫。此既非世间铁则,何须从之?然鼠辈却忘了这个道理。若群鼠须向猫王输诚,群猫亦应向鼠王输诚。鼠辈一旦想通双方应对等相待,便无须唯唯诺诺赴死。”

“也就是说,既然自己人被吃了,就该吃回去?”

没错,棠庵再度颔首说道:“诚如先生所言,抛弃性命,本就是一无所得。持续供猫王噬食,自是永无止境的损失。但遭噬便要反噬,便沦为两相残杀,对双方更是有害无利。”

的确有理。

不过,又市先生,棠庵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旧鼠并不只是捕猫食之的强大鼠辈,有时,也哺育幼猫。”

“鼠会哺育幼猫?”

“以乳育五猫——相传芭蕉之弟子曾良曾于出羽听闻此事。据传芭蕉闻言后,又以亦有猫哺育鼠辈之事回之。年久成精不仅力增,亦能长智。故有时也会相互哺育天敌之裔。由此可见,并非总是强者噬弱。”

“就是说,噬或被噬,均有因可循,是不是?”

“没错。无宿人、野非人之所以不反噬,必有其因。或许说明祇右卫门已对此类反噬备有计策因应。只须揭穿其计,解消此因——鼠亦有可能噬猫。不,该说必将反噬。但至于这是否为解决之策,老夫认为,即便猫王与旧鼠相噬,亦无济于事。不,甚至可能导致不仅是猫,鼠亦将尽数灭绝。最使老夫忧虑的,即此境况。故此,被讥为天真的先生,或许能……”

少抬举我,又市说道。

也是,棠庵笑道:“总而言之,猫鼠的关系无从改变。无论如何,猫仍将捕鼠为食。不过,这并不表示猫尊鼠卑,两者不过是以此尊卑之序共存。倘若将猫灭绝,亦无济于事。猫虽捕鼠,行之过当仍将遭反噬,如此更能平衡两者之关系。诚如先生所言,得失均衡,确有达成之可能。只可惜目前之均衡,或许有失公允。”棠庵继续说道,“猫王坐镇山中,目光炯炯,故即便穷鼠亦无胆噬猫。不仅如此,还为讨猫王欢心而群集上山,接连丧命。不过……”棠庵先是左右环视一番,接着才继续说道,“老夫并不认为,猫王真的存在。”

“并不存在?”

不都说此事当个故事听听无妨?老人说道:“又市先生,我国既无山猫,亦无猛虎,并无堪称大猫之兽类栖息。猫即便是年久成精,亦不可能有多巨大。不论是阿苏还是出羽,均无巨猫存在。”

“的确如此,但……”这老头儿究竟想说些什么?

“不过,鼠辈完全无法确认其是否存在。然虽未查证,既听闻其存在之说,便心生畏惧,方自愿上山赴死。诚如先生所言,这的确是白白牺牲,但似乎有着某些非如此不可的理由,故也无法杜绝。只是不论此说是虚是实,世间应无猫王,即便存在,亦不过是只猫而已。若能将这点告知群鼠,至少便无须再有同类白白牺牲。先生说是不是?”

“话是没错……”

“而且,亦应告知鼠亦可能噬猫。即便不常发生,双方本就有如此均衡。此话可对?”

一点也没错。“然而,这该怎么做?该如何才能……”

鼠辈心生畏惧,乃因无法窥得猫王真貌使然,棠庵说道:“只须循线查出鼠辈无法反噬之因,或许便能使猫王原形毕露。”

让祇右卫门原形毕露……

“老夫认为,倘能揭露其真貌,便可以计制之。”

“真面目……”

“先生平日常言——凡事均可能不牺牲人命,便得解决。天真反而是好事。唯有天真之人,方能不计强弱、尊卑,亦知身份、立场、血缘什么的,尽是狗屁。”棠庵罕见地口吐粗言总结道。

“有道理。”

老夫竟说了粗话,老人说道:“真是有失士大夫身份。惭愧呀,惭愧。”

我先告辞了,又市望向低头的棠庵,唐突地说道。

“先生上哪儿去?”

“我也想向那御行讨几张妖怪纸札。”

噢,棠庵惊讶地抬起头来,一张皱纹满布的脸十分扭曲。

“老头儿,林藏若是来了,可否代我转告那御行的妖怪纸札一事?此外,若去那阎魔屋,务必警告大总管留心自身安危。”

“老夫会代为转达。”棠庵回道。

这是又市听到久濑棠庵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你在这儿呀,又市。自桥桁探出头来的削挂贩子林藏说道。

你又上哪儿去了?又市反问道。林藏敏捷地跨过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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