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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巷说百物语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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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鹤不过是个余兴。为杀而饲,好不滑稽。你说是不是?”

这羽鹤终将命丧鹰爪?

眼下还看得见鹤,也依旧听得见风筝的迎风声响。

“江户的新年可真是安静呀。”

两人只须闭上嘴,四下便是一片鸦雀无声。

大坂绝不可能如此静谧。大坂这地方,说好听些是热闹,说难听些是嘈杂,哪可能听到目光不可及的远方的风筝声响。江户的新春,远比大坂质朴、素净。

人口虽多,武士却有不少,或许这正是原因。

静过了头,可就教人难挨了,山崎回道。

“大爷受不了安静?”

“没错,这种安静反而更令人心浮气躁。若是深山幽谷,安静是理所当然,但人山人海的都城如此安静,难道不教人觉得不寻常?元旦时自家的蟋蟀鸣叫,就连隔壁三轩两邻都听得到。真是教人难挨。”就新年发过一阵牢骚后,山崎方又说道,“唉,这就是在下的缺点了。”

“缺点?”

“不是说过在下讨厌安静?”

“大爷可是喜欢嘈杂?”

“噢,嘈杂是没什么好,但该怎么说呢,瞧瞧在下——一张嘴永远闭不上。想必你早已发现,在下老是这般唠叨个不停。在下的缺点就是话太多,总之就是怎么也静不下来。人说沉默是金,或许在下就是被这张嘴给害了,老是与财无缘。若不是穷怕了,在下哪可能给逼得大过年的还来干这野蛮勾当?”山崎自嘲道。

野蛮勾当……

这回需要干一桩野蛮勾当,去将山崎先生请来——大总管是这么说的。至于这野蛮勾当究竟是什么,又市就不得而知了。

就字面上推敲,应该是需要气力或打斗的差事。但山崎怎么看都不像是干这种事的。虽然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但看不出有几两身手。怎么看都是个绝不佩刀的古怪武士,哪适合干什么野蛮的差事?

不出多久,一个绘有阎罗王的招牌映入两人眼帘。两人终于抵达位于根岸町的损料屋——阎魔屋。

镇坐于上座的,是阎魔屋店主阿甲。

又市总是猜不透这女人的年纪。想必早已超过三十,甚至可能超过四十。但就一身威严看来,或许还要更年长也说不定。只不过,她的眼神颇为年轻,有时甚至像个小姑娘般熠熠生辉。即便如此,若是被她那锐利眼神一瞪,论谁都得退缩三分。

女人真是难解。尤其在昏暗的房中,更是教人难解。

这里是阎魔屋内厅后的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密室。室内几无日照,是个密谈的绝佳场所。

约十叠大的木造地板上,坐着山崎以及一个剃发长耳的巨汉——经营玩具铺的仲藏。又市与搭档林藏则屈居于下座。

一丝微弱阳光自暗门的缝隙射入,在阿甲的脖子与衣襟上映出一道细细的光影。

说吧,这回要取什么人的命?山崎开门见山地问了这么个骇人的问题。“都将在下给唤来了,想必有哪儿又能多卖一具棺材。虽是大过年的,也没什么好忌讳,就把话给说清楚吧。”

“先生何须心急?”阿甲语带一丝困扰,但并未否定山崎的推测。

这回得取人性命?又市不由得双肩紧绷,偷偷朝林藏瞄了一眼。

其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两人在京都一带干过的差事里,也取过几条人命。虽从未亲自下手,但有几回也算得上是害命帮凶。

“这回是山崎先生最擅长的复仇差事。”阿甲说道。

“复仇差事……”山崎手摸着下巴说道。

长耳察觉又市正出神凝望山崎,便开口说道:“阿又,这位大爷可是个复仇家哪。”

“复仇家?”代当事人复仇的行业?

“在下绝不代人复仇。”

“有时不也干这种勾当?”长耳回道。

“极少。且那绝不似你所想。”

“那么,可是助人打群架?”

“阿又,打群架的是另一行。咱们是损料屋,图的不是增,而是减。”

“减……此言何意?”

“我说阿又呀,为弱方助阵是打群架的差事,咱们损料屋求的正好相反,乃是以减损为基准衡量双方实力差距。因此,谋的是减少强方实力。这位先生不打群架,而是在仇人或仇家实力过强时,或某方请来多名帮手时,在隐秘里动些手脚,以使双方实力相当。这位大爷可厉害了,”长耳继续说道,“犹记一年前,他曾助十二名毫无帮手的孩子,与一师承新阴流剑法的仇人公平决胜,靠的是在前一夜断此仇人手脚之筋,废了其右手右足。”

总之,就是布置得双方实力相当,林藏说道。

“让双方公平决胜不就行了?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若有足以使强敌瘫痪的实力,代客官杀了仇人不就得了?”

如此一来,便失去复仇的意义。山崎说道:“事前委托他人暗杀仇人,只会使复仇者颜面尽失。复仇的目的,绝非单纯为一逞心中之快而挟怨报复。不少是武家为保体面,而被迫行之——”总之,不就是个愚昧野蛮的风习?山崎语带不屑地说道。“那么,这回要封的,是复仇者之手,还是仇人之手?”

“都不是。”阿甲回答道。

“都不是?”

“没错。或许算得上助仇人一臂之力,但委托人实为复仇者。”

“不懂。”山崎纳闷道,“既然是助仇人一臂之力,委托人理应是这仇人才是。难道是复仇者委托咱们助其自戕?这未免离奇。”山崎将双手揣入怀中,继续问道,“难不成你们这损料屋,就连自戕的忙也帮?”

绝无此事,阿甲回答:“我们除了代人承接损失,什么忙也不帮。虽无权干涉他人自戕,但助人成全此行,并非损料差事。丢失性命终究是损,若是让客官有所损失,我们这招牌必得卸下。”

这道理在下也懂,山崎说道:“看来大总管是打算阻止这客官自戕,是不是?”

大过年的,大爷为何满口怪话?长耳说道。

满口怪话的,是你们大总管吧?山崎回嘴道:“复仇者欲委他人助仇人一臂之力——若要推论,无非是此人认为自己实力过强,仇人实力太弱。这回难道是因仇人实力太弱,复仇者主动要求封自己五分功力?听来是个公平的考虑,但复仇哪有人计较公平与否?这岂不是主动削减自己成功复仇的几率?眼见自己占上风,便委人助对手一臂之力,有哪个傻子是这么算减法的?如此一来,不就等同于请人来打群架了?这……是哪门子的减损?”山崎说道。

仍是减损,阿甲回答。

那么,还请大总管明说,这下山崎提高嗓门问道:“在下不懂为何得与这些布置机关的共事。难道这回的差事得设什么暗局?”

言下之意,是不屑与我共事?长耳问道。他的长相的确怪异,鼻子平塌,嘴却奇大。

这长耳仲藏平日以制造孩童玩具为主业,副业则是以一双妙手代人制造戏台的布景道具。仗其不凡手艺,亦不时承接损料差事所需之大小行头。

并非如此,山崎略显疑惑地说道:“只不过,你干的尽是些障眼的活儿,而我干的尽是些野蛮勾当,性质大相径庭。”

“没错,”阿甲眉头微皱地回答,“就连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连大总管也不解?这还真是罕见。”长耳朝前探出了身子。他的巨大身躯让这密室显得更是狭小,想必他本人也为置身斗室感到不舒服。

阿甲正欲开口,突然有人拉开暗门。映照其脖颈与衣襟的细细光影突然扩大,连嘴唇都在光中现形。她的一双红唇先是闪现刹那,旋即又为黑影所包覆。

来者是小掌柜角助。

这身形瘦弱的小掌柜悄声步向阿甲,对其略事耳语,阿甲便微微颔首说道:“咱们就会客吧。”

还有谁要进来吗?长耳问道。

“是委托人。”

“委托人?”山崎再度提高嗓门惊呼,“大总管,此话当真?虽说这回就连大总管也不解,但今后还有其他差事得干呀。这回承接的真是野蛮勾当?”

确是如此——阿甲回答。

“当然是如此,否则何须找来在下?那么,大总管,要在下同委托人会面这点,着实教人难以置信。如此一来,可就大事不妙了。让人见着在下的后果将是如何,大总管要比谁都清楚吧?”

不论理由为何,伤人毕竟是大罪。山崎有时就连取人性命的差事也承接——说老实话,干这行和杀人凶手根本没什么两样。

“我当然清楚。”阿甲以惯有的威严语气回道。

“那又何必——”

“今日就姑且相信我一回吧。”话毕,阿甲朝角助使了个眼色。

是,角助短促回答,迅速步出房外。这家伙平日分明是个马屁精,这种时候行动起来却格外机敏。

不出多久,一名脸色惨白、比角助更为瘦弱的武士,在角助的引领下步入房内。

一眼便可看出他不是浪人。只见他手持斗笠与大刀,一身简洁的旅行装束。但凹陷的两眼不仅有着浓重的黑眼窝,还一片通红。

这武士有气无力地向众人低头致意,接着便眼神飘忽地拖着虚弱的身子步向阿甲,在她身旁跪坐下来。

阿甲转头望向武士。

或许是感觉有人正紧盯着自己,武士先是紧张得浑身打战,旋即再度低下了头。“在下为川津藩士,名曰岩见平七。”武士低声说道。

“川津?那不是周防一带的一个小藩——噢,失礼,一个藩吗?”

是的,角助佯装殷勤地代武士解释:“这位客官蒙受极大损失。不,若是置之不理,往后还可能损失得更为惨重,绝非其只身所能承担。因此,方才委托咱们代其扛下这损失。”

说来听听,山崎说道。

但岩见依然沉默。

山崎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静默。果不其然,这饶舌的浪人不出多久,便像是跪坐得不舒服似的,不住改变坐姿。

深吸两口气后,武士终于勉为其难地张嘴说道:“在下来到江户是为了寻弑兄仇人。”

果然是桩复仇差事,山崎迫不及待地插嘴道。

“是的。家、家兄岩见左门,生前官拜勘定吟味役。前年夏季遭下属谋害,因此丧命。”

“遭下属谋害?”

“是的。家兄查出有下属擅自挪用公款,欲呈报告发,此人为封家兄之口而下毒手,后因真相为人所察,遂脱藩遁逃——表面上的说法是这样。”

“喂喂,什么叫表面上的说法?”

言下之意,就是说这个说法与事实不符,长耳说道:“此事另有真相,是不是?岩见大爷。”

是——岩见有气无力地回答,接着便自怀中掏出两纸书状,递向又市等人。“这就是町奉行所颁发的复仇赦免状。”

“赦免状?”山崎说道,并欲伸手拿取。但指尖才触及书状,便旋即抽回。“不就是几张批准杀戮的破纸头?”

山崎吐了口气,语带感叹地说道:“只要持有这书状,便可公然取人性命。不,即便有千百个不愿,也得开杀戒。总之,实在是愚蠢至极。即便有什么堂皇的大义名分,杀人终究是杀人哪。”

还不是为了武家的体面,长耳说道。

“没错,正是为了体面。为体面取人性命——”

“绝非正当。”代山崎把话说完的,竟是岩见。

原来是这么回事,山崎先是倒抽一口气,旋即感叹了这么一句,又默默地望向阿甲。

正是这么回事,阿甲回道:“岩见大人须诛杀的仇人——是一名曰疋田伊织的防州浪人,自去年起潜伏此地,隐姓埋名悄然度日,以木工、搬运工之差事糊口。一个月前,川津藩派遣的探子探出了疋田的藏身之处,与本人确认无误后,旋即通报自藩国来江户的岩见大人。藩国即刻呈报本所的与力,亦与町奉行所的账簿进行对照,查明无误后,于昨日向岩见大人下了通令。”

“故已是骑虎难下?”山崎感叹道。

“没错。疋田伊织亦已被本所方拘捕。不过……”疋田大人实乃遭人嫁祸,岩见语带伤悲地说道。

“这话说得还真是斩钉截铁呀。”坐姿益发懒散的长耳说道。

“因为实情如此。”岩见先是抬起头,旋即又垂头解释道,“家、家兄丧命时,在下与疋田大人均在现场。不论外人如何搪塞,这绝对是实情。”

“看来,必是有谁说了些什么吧?”长耳窥探着山崎说道。

不知何故,山崎只是默默不语。

又市直觉案情绝不简单。“也就是遭人嫁祸了?”

若是遭人嫁祸,只消将真相公之于世不就得了?林藏说道:“就连复仇者自己都这么说了,想必案情就是如此。我说大总管,看来咱们若是任其厮杀,对这位客官及仇人而言都是损失。欲填补这损失,唯有将真相公之于世,是不是?”

“并非如你所想。”山崎回头朝林藏狠狠一瞪说道。

“并非如我所想?那么,该作何解释?”林藏问道。

又市亦有同感。诛杀无辜者不仅有违天理,亦有违人伦政道。明知对方清白却得下手诛之,有谁下得了手?既然复仇者坚称仇人无罪,面对仇人时,当然毫无理由出手。果真是场了无意义的复仇之斗。

“这仇人——并非遭人嫁祸。”山崎说道。

“但这位客官自己都这么说了。”

“即使如此,也并非遭人嫁祸。林藏,即便谋害其兄者另有其人,那姓疋田的也确为清白,但此人的仇人,依然是那姓疋田的。”

“此话怎讲?”

“不是连赦免状都颁了?”山崎以食指在榻榻米上敲了敲,“这东西,并非批准复仇的许可,而是仇得报,仇人也不得存活的状令。时下平民百姓也不时假决斗之名行报复之实,但这不过是模仿武家的行止。武家的决斗不同于百姓的寻仇,绝非为报杀亲之仇而杀生的报复行为。”

“那么,会是什么?”

被又市这么一问,山崎一脸阴郁地回答:“乃是义务。”

“义务?”

“没错。决斗,绝非因至亲被害的愤恨、伤悲而为之。唯有为报亲族长辈遇害之仇的决斗可获赦免,便是明证。欲为晚辈报仇,则绝无可能获准,即便遇害者为一己之子或弟。此外,若败于仇人之手,亦不得再次决斗。若为这些规矩所束缚,这算哪门子复仇?”总之,武家的决斗不同于百姓的寻仇,山崎如此重申,接着又继续说道,“对尊崇忠义武勇的武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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