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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玄现在的私兵已经并入了御林军,他率领这些人从皇宫冲出,他们人人都拿着牛角筋弓,他们都是神箭手,姬玄准备一部分人让他们从其他城门绕出去,另一部分去正北门迎战。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今日谁能够擒获贼军首级,便可以加官进爵!”三皇子说道,“为了这一天,你们知道我已经准备了许久!”
众人纷纷称是。
在洛阳城闭门的时候,姬玄一直以为贼首是潘崧,称呼他为潘贼,但是之后有人传来消息,说是领头人身着银色铠甲,身材瘦小。
更多的信息打听不出来,只能确定不是潘崧,于是姬玄就只称呼那人为贼首。
“夺叛军的首级!”姬玄高呼,手中的宝剑出鞘,高高立起。
“是!”
姬玄骑着马,身上的披风被高高抛起,心中是豪情无限,此时又有些后悔,倘若是父皇也杀了,他现在的行为就叫做御驾亲征。
罢了,让他看看自己的成就也好。
其他各地的急报他都看过了,洛阳军的贼首每场战役都冲在最前面,姬玄准备了神箭手,用最好的匠人打磨出来射程很远的弓箭,每一根箭矢上都被涂了毒?药,姬玄相信只要那个贼首落入射程之内,定然让他有去无回。
京都的百姓们闭门不出,听着外面哒哒的马蹄,心中害怕,父母捂着孩童的耳朵,百姓们或是躲在水缸之中,或是缩在被子里,祈求平安。
朝臣世家们紧闭房门,偶尔会飘出求佛的檀香味道,足以可见众人的害怕。
姬玄就这样一路冲到了城门口,只是还没有登上城门,轰的一下地动山摇一样,城门已经被炮火轰出了大大的豁口。
姬玄勒马停下,要不是他动作快,差一点就直愣愣地撞在炮弹上。
姬玄身后的御林军也是如此,他们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困惑,这情况似乎不妙,反贼的武器竟然是如此强大?
姬玄正要说话,结果又是轰鸣声。
轰开了城门后,红衣大炮并没有停下,轰隆隆,重炮出击直接把北城这边打豁了。
巨大的声响让耳朵都有些嗡鸣之声。
马匹不安,蹄子在地面上轻踏,姬玄的脸色难看,看着远处的城门,心中弥漫起来巨大的不安,他似乎太轻敌了。
姬玄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各地的急报只写了轻易被洛阳军夺城,却没写怎么失去的城池,不需要什么战术或者是手段,只用这种红衣大炮就可以轻易地轰开城门,直接夺下一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姬玄想让自己走,偏偏又总觉得不甘心?
如果京都被洛阳军拿下,他这个监国太子监得是什么国?他杀了那么多的人,只怕史书上都要记上重重一笔,却还失了国?
心中的反复拉扯,竟是让姬玄原地不动,也没有任何的指令。
三皇子就这样不动,要是在他弑杀皇兄皇弟之前,还会有人愿意提醒一二,前段时间的政变实在让人恐慌,这些人面面相觑,还有机灵一些的,自己判断出洛阳军就要入城了,干脆直接骑马离开。
姬玄是被马蹄声给惊过神的。
他集结的几十神箭手,已经有十六人跑了。
压住了心中的怒意,姬玄的手背都浮现了青筋,“走……”
姬玄终于想通了,他应该回去积蓄力量,只是还没有转身,砰的一声在他的胸口炸开。
他在被用燧发枪击中的时候,还有一些恍惚,他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穿着银白盔甲领先的人是温锦心?
温锦心的容貌清艳,那是一种很难让人忘怀的绝美,他从马匹上滑落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困惑,为什么会是温锦心?
哒哒的马蹄响起,洛阳军如同箭矢一般冲来,温锦心是在七人组成的枪阵中心,等到了这里,她的马停下。
其他几人不明,只有秦渊认出了姬玄。
“这是监国太子。”温锦心开口说道:“把尸体给我收起来。”
好歹他与自己也算是杀父之仇,温锦心想着就把姬玄葬在温霖旁边,倘若是温霖泉下有知,就与姬玄互掐好了。
温锦心没有在姬玄这里浪费多少功夫,战争是残酷的,她越快攻下皇城,越快结束这一场战争越好。
美人祸国24(女帝登基)
皇室中人、世家贵族, 他们求神问佛也无用,只是一个上午就尘埃落定,在正午时分, 温锦心入了皇宫。
病弱的老皇帝被擒,监国太子被斩,洛阳军占领了整个皇城。
当当当。
打更人手中的梆子敲得哐哐作响,颤抖着声音喊道:“大齐亡、大秦兴。新皇登基、平安祥乐。”
他们刚开始被揪出来家里的时候是害怕的, 但是看着洛阳军腰间的长刀, 他们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这样喊着。
一声声的梆子声响起, 告诉这座古老的城池, 大齐已经亡了。
打更人一边又一边地喊着,等到傍晚的时候,非但没有被斩杀, 反而是得了洛阳军的赏银。
他们愣愣地站在原处,隐隐觉得,好像从大齐朝迈入到大秦朝也没什么问题。
走之前士卒吩咐:“之后照常打更,都喊今天这样的口号, 喊上一年时间。”
第一日, 无论打更人怎么喊着平安祥乐,百姓们都是闭门不出的。
尤其是靠近了世家的百姓们, 他们听到了士卒们有节律的走动声, 听到了世家的哀求,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敢出门?
第二日、第三日,总有胆大的百姓们出门, 他们所看见的是:所有的招牌如旧,街上空荡荡的, 偶尔有列队的士卒经过,他们似乎是怕惊扰了百姓,只是远远喊着,“现在出门的人少,记得去官署更换身份文牒,晚点办的话人多。”
等到第七日,新皇认为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缓冲时间,不少家贫百姓们的屯粮应该不足了,于是就有了新的指令。
士卒开始敲大商户的门,被敲门都是富贵人家,商贾们的家眷哭成一团,家主带着赴死的心态去见士卒,他们觉得新皇终于要杀大户了。
半个时辰后,商贾们带着恍惚的神情回到了哭哭戚戚的家眷那里。
家眷们扑上来,仔细打量自家家主:“怎么样?是需要出多少银子买命?人没事就好,银子可以再赚!”
而对家人的关心,商贾们这才回过神,“不要银子,刚刚官老爷是问我,是否知道各家店铺掌柜、小二的去向,店里的库存够不够,在涨价不超过三成的情况下,能否开门做生意。”
这样的动荡下,温锦心认为涨价是合理的,完全不涨价,每开一日的门,商户们就会亏损一日,折损了他们的利益,生意反而不长久。
家眷们傻了眼,听着家主说道,“我打算继续做生意。”
紧接着家主展开了手,露出了手中的身份文牒。
“我还直接拿到了新的身份文牒,想要出城现在就可以出城,官府还留了一个士卒在家中,你们想要办身份文牒,现在就可以办,甚至可以跟着我一起离开。只要持身份文牒离开,不会有任何阻拦。”
所有人的脑子里想到了打更人的话,“新皇登基、平安祥乐。”
这话居然是真的,这位新皇登基竟然如此大气。
不过是否离开,所有商户的答案都是否定的,毕竟其他地方谁知道是否安稳?还是继续在京都谋生最好。
家主们说完与自身利益相关的消息,最后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和咱们相关,又不大相关。”
“什么事?”
家主们露出了奇妙的表情,“咱们大秦朝的皇帝,是女皇,国姓为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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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烂到了根子里,为了前朝殉死的官员是有的,但是很少,大部分都做了降臣,于是,这些降臣也是最早知道换了女帝的人。
朱家人看到是温锦心先是害怕,继而是有些激动,好歹他们也是亲戚,养育了温锦心多年,温锦心的性格软糯,定然会给他们朱家一个好结局!
如果说朱家人是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狂喜,那么曾经的老护国将军府就是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们把秦渊分了出去,但是好歹是有共同的血脉,秦渊就算是不顾着秦家其他人,起码也得顾着生母不是吗?但是当时秦渊走的太决绝,他们心中有些猜不透秦渊的想法,不过,秦家还是有自信,他们秦家肯定不会沦落到抄家灭族的境地。
被关押起来的世家们一家家被拉出去,按照他们在前朝的行事,纷纷得到了抄家、斩首、流放等不同的罪名,这其中也包括了秦家和朱家。
他们两家并没有因为与新任帝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得到优待,反而是饭食里直接下了迷药,悄无声息带了出去。
除了朱家和秦家外,另外特殊的就是安平侯府,当年林宝文信手给出去的万两银子成了他们的保命钱,被驱逐离开了京都,送到了洛阳城里和林宝文团聚。
也有少数几个积善之家,全头全尾地被放了出来,王淞他家就是如此。
王淞出牢狱的时候,顾思思特地带着女儿来给他接风。
“明远呢?”王淞问着顾思思好友的消息。
“他啊。”顾思思说道,“在工部忙着呢。”
温锦心画了许多的图纸,以前在洛阳城,能琢磨出来她图纸的是少数,现在前朝能用的官员已经再次走马上任,开始折腾起来那些图纸。
因为温锦心对这些图纸在意,秦渊亲自去盯着工部完成。
王淞有些迷茫,犹豫了很久,小声问道:“他……不是做了皇夫吗?怎么还去工部?”
他们现在大秦朝既然有了女皇帝,秦渊是皇夫的话,难道不应该待在后宫里?虽然一想到这个,王淞就有些头皮发麻,但转念一想,倘若是秦渊不在后宫里,岂不是代表他失了宠爱?
顾思思对着王淞拍了拍肩膀,“你说的事情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已经换了皇帝,很多事情都会有变化的。”
王淞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以前的顾思思从不会有这样的举动,果然是女皇登基了,事情都变了。
顾思思能够从柳家离开,有王淞的功劳,看着王淞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要是有机会不如去一趟洛阳,去了就明白了,先前的皇帝再往脸上贴金,也不敢自比尧舜不是吗?”顾思思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她就有这样的本事,让尧舜清明再现。”
王淞很难想象顾思思所说的话,最终说道:“若是有机会定会去洛阳,现在的话……”
他确实想要去洛阳,但是风云骤变,他暂且得安顿好家里。
顾思思与他告辞:“我就不打搅你了。”
而王淞回去了以后,把事情一说,年迈的祖父竟是直接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洛阳看看!”
王淞的祖父当年是因为见着皇帝昏聩而告老,倘若是女帝是个明君,他还有他的一些旧友,都愿意为尧舜清明再现而出仕。
美人祸国(完)(大秦的全盛时代...)
这大齐朝灭了, 变成了大秦朝,对百姓们来说,他们的感触并不深。
除了第一日攻城轰隆隆的炮火, 之后就归于平静,他们更换了身份文牒,样式都和过去的文牒差别不大,无非是换了一个戳子罢了。
街道的商户重新开业, 城门口更扩大了一些, 多了一个进出的通道, 他们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世家在旧朝行事多跋扈, 七七八八都已经没了,而臣子不一样,卷入到夺嫡战里的只是一小部分, 剩下一部分也是寒窗苦读改变命运的普通人。
百废待兴,太多的事情要做,温锦心不可能全部用洛阳城带过来的人,那样的话, 给他们一天三十六个时辰都做不完事, 所以还是要用旧官。
洛阳军就是反贼,那么拿出反贼的手段就很好用了, 简单粗暴地审这些官员是否有违律法的行为, 若是有了自然是撸官位, 若是没有的,官位依旧。
三品以上的大员落马的不少,他们或是搅合到夺嫡之争里, 或是家里不干净。
但是六部之中的小官吏们还剩下了六七成,加上温锦心在洛阳城调?教出来的人, 六部班底就开始运转起来。
礼部做扫盲,兵部负责做枪炮,户部的任务就很重了,所有的账目全部都要梳理。
但是户部的任务再重也比不过工部。
而过往六部之中,工部是最为清闲的,甚至被人誉为养老衙门。
而现在这个清闲的部门被指示的团团转,以前的工部尚书被撸了位后,剩下的一个工部侍郎是得用的,这段时间他累得眼下肿大,整个人都衰老了不止十岁。
“伍侍郎,你可要保重身体。”礼部的官员,看着工部侍郎走路都晃晃悠悠,忍不住提醒。
“邹大人啊。”工部侍郎被人扶了一把,这才回过神来,“实在是有些困,不过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工部侍郎一想到自己做的东西,整个人都散发出奇异的光彩来,一扫因为太过于困倦而生的萎靡不振之感。
邹大人干笑两声,“伍大人可别这样说。”他凑过来,悄悄地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活是做不完的。一件接着一件,还有啊,哪儿有停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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