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凑到了温锦心旁边一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这孩子得送去医馆。”
温锦心点头。
壮汉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道:“看大夫?”
“嗯。”温锦心应了一声。
壮汉反复看了温锦心和樱红几眼,脸上露出了笑容来,那笑容带着显而易见的解脱。
壮汉说道:“孩子、送你们养,你们好好养。看大夫、喂饭。”
说完了之后壮汉松了一口气,不管这孩子,反而要入内拿碗,显然是准备讨饭去了。
温锦心把手中的孩子交给了樱红,吩咐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抱着孩子让医馆开药。”
“小姐……”樱红不愿意把小姐独自一人放在这腌臜地。
温锦心:“若是我容貌如常去医馆没问题,但是这样带着面具……”温锦心摇摇头,强调说道:“还是我在这里等着,樱红你去吧。”
樱红在心中衡量了得失,咬牙从身上翻出来了一把匕首,给了温锦心,“小姐小心点,我去去就来。”
温锦心拿着匕首,一直等到樱红跑开了,看着壮汉解开了裤袋,正对着一处放水,她心想着幸好樱红没看到,不然恐怕可不敢把她留在此处。
温锦心一直等到对方系好腰带出来之后,拦在对方的面前,她抬头看着壮汉,声音带着命令的语调。“不许走,我有话要问你。”
壮汉的反应和温锦心想的一样,听到了这样命令语气,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身子佝偻起来,不自在地站在原处,眼巴巴地等着温锦心吩咐。
眼前的一面倘若是让其他人见到一定得惊得下巴脱臼。
一个身姿窈窕的贵小姐对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壮汉说了什么,明明那壮汉一只手就可以把贵小姐捏死,而壮汉却脱了衣服,乖巧地垂手站在贵小姐面前,温顺得像是一只绵羊。
温锦心让壮汉脱衣是测试他的服从性,顺便看看他身体的素质,“你来做这个动作……”
*
温锦心慢条斯理和壮汉说话的时候,一群白鸽呼啸着从皇宫的琉璃瓦飞过。
内侍气息悠长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身着各色官服的文武百官手持笏板,垂头不语。
正中龙座的老皇帝身子至少有两百多斤。
满腹肥油像是个怀胎十月的妇人,五官因为肥肉挤得面目模糊。
就算是带了冕冠,也遮不住他稀疏的头发。
他时不时打个哈欠,显然是困倦了。
老皇帝本来就年龄大,加上生得胖,又沉迷于女色,所以精力不足,每天必须睡十几个小时。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性情,没人愿意打搅他休息,于是三息之后,太监宣布退朝。
老皇帝满意站起身,他本要喊三儿子的,想到了那个让人扫兴的美人,目光从三儿子身上挪开,对着二皇子招手,“珂儿,跟着朕来,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
既然三皇子不让他满意,不如把本来准备交给三皇子的事情交予二皇子去做。
但凡是有些政治敏感度的官员都心中一凛,先前二皇子被三皇子压得死死的,这是二皇子又冒了头?
二皇子看了一眼三皇子姬玄,走到了他的身旁,眉眼之中都是得意。
“有时候啊,就算是某人想要扯我的后腿,可看看,父皇还是信任我的。”
“三皇兄说笑了,三弟一直敬重兄长。”姬玄英挺面容带着得体的笑意,甚至还对着兄长行礼。
二皇子嗤笑一声,“最看不惯你装模作样的样子。”
手往三皇子的肩头一推,大摇大摆往前走。
姬玄在转身之后,笑意立即收敛了。
本来这次可以彻底让二皇子出局,因为自己送美不成,让二皇子重新回到了父皇的眼皮子下。
他步履匆匆,附属官员看着二皇子的模样,知道他心情不好,交视一眼,没人选择上前,三皇子等到上了马车,才毫不掩饰他的怒气。
“温锦心!”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想到那位绝色怯懦的美人,眼底怒火在跳跃,手掌狠狠地拍向马车上的书案,“好得很!”
伺候三皇子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谁都知道他们爷在气头上。
那位温小姐本来有大好的前途,自毁容貌坏了自己的命运,最主要的是坏了三皇子的好事,三皇子被圣上责罚不说,还让二皇子重新得用。
“我的那位父皇年岁大了,倒是怜惜美人。”姬玄讽刺一笑。
他的好父皇对美人很有具有包容性,在知道温锦心毁容后,居然没有第一个反应是勃然大怒,反而是想着美人可怜。
特地让太监去看了温锦心的脸,知道温锦心的面容毫无恢复的可能性,父皇感慨说道:
“多可惜的美人啊,可见是朱家没有照顾好,没好好调·教好美人。还有老三也太贪心了,又不是他的人,他怎么能够替美人做主?”
明明追魁祸首就是温锦心,他的父皇甚至偏心那个毁容的美人,把最大的罪过推到自己的身上!
姬玄越想越生气,他的怒意不能往父皇身上倾泻,那就只能恨温锦心!
姬玄单手捏成了拳,如此的用力,手背上都迸现了青筋。
“殿下,您小心手疼。”三皇子的内侍连忙劝说,要是再让三殿下发脾气,可真要受伤了。
“且让二殿下一时嚣张,重要的是您要保重身体,好图大业,您要是受伤了,二殿下反而高兴。”
内侍劝说三皇子,把话又引到了温锦心身上,“奴才昨个儿傍晚就打听到了消息,今儿一早朱家就会把温美人扫地出门,奴才也见过那位美人,是个性子软绵的,只怕得哭着喊着不要离开,说不定还会在朱家门口又哭又闹。”
内侍这话一开口,另一个叫做柳叶的侍女也说道:“奴婢听朱正妃说过,温锦心寄人篱下,性情懦弱,因为生得绝色,怕把朱家的女儿对比的寒碜,连各种花宴都没有去过,满京都竟是找不到任何一个闺中好友,她什么都没有,一时冲动毁了容,恐怕早已经后悔自己的举动。”
“后悔?”姬玄冷笑着说道,“也是,她所有的就是如花容貌,我倒要看看,她要是更丑一些,会不会发疯得要自杀!”
三皇子的手指敲在桌面上,“记得和京都里所有的药铺说,剪刀划开的脸的人求医,把铜绿给加入到伤口里。”
姬玄在心中冷笑,那温锦心不是觉得容貌是祸害嘛?他干脆就让她的脸糟糕得更彻底一点。
温锦心脸上的伤口太严重了,肯定不止一次要上药,只要上药动了手,往里面加入了腐蚀青铜器的锈,脸上这辈子都要溃烂。
姬玄想着温锦心可能的丑态,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马车行驶在宽阔的青石板地面上,路过了樱红排队的同仁堂,三皇子浑然不知他所厌恶之人就在里面狭长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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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红在过去的一个时辰里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去了医馆给女婴治病,另一件事是去了马车行里买了马车。
让人把马车停在巷子口,樱红钻入到幽暗的巷子里。
小姐正坐在石桩子上,一缕天光打在她的面上。
温锦心小巧的鼻尖上停驻了一束光,侧过头看丫鬟,眼睛弯起来。
“你回来了。”
旁边还站着一个健硕的光头汉子。
那人脑袋光秃秃的,面颊也是如此,露出了星子一样乌沉沉的眼。
见着樱红来了,他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樱红在笑之前还没有认出来对方身份。
现在对方一笑,她瞬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人就是刚刚抱住了女婴的乞丐。
“孩子怎么样了?”
温锦心从石墩上跳下来,走到樱红身边,从她怀中抱住了那个女婴。
温锦心仔细打量了孩子,用手指尖碰了碰孩童稚嫩的面颊,语气轻快又释然,“看上去好多了。”
这女婴约莫是半岁大。
因为哭累了,现在已经睡着。
闭着眼长长睫毛垂下,眼角下还有一粒泪痣,生得很是玉雪可爱。
樱红欲言又止,留下这个孩子没什么,但是她看着壮汉脑袋都是大的。难道还要把一个乞丐给带着?
温锦心怀中抱着孩子,抬眼看着丫鬟,认真解释。
“樱红,我们是女眷,单独上路总有人会想要捏一捏咱们这两个软柿子,但是带上了大石就不一样了,他头发剃光了,像不像是还俗的武僧?再换上一身衣服,哄骗外人足够了。”
“他的来历很清白,本是云城人,他娘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了,他家里人发现了是傻子之后是想要抛弃他,他姐姐养了他,因为他天生力气大,他姐姐下了大力气抽他,才让大石记住了的疼痛,见着了柔弱的女子就害怕,但是也敬重,因为他虽然懵懂如同孩童,也知道他姐姐为他付出了颇多,甚至最后她姐姐死之前也惦记着他。”
“樱红,我可以确定他足够安全,不会害我们两人,带上他是双赢,对我们有好处,对他也是如此。之后再教他习武,他就是最好的侍卫。”
樱红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耳珠,小姐没必要和她解释这些,却还是解释了,她应了一声,“好,我们先去城西找户人家给他洗漱。”
马车行的人在外等着,见着一行人出来就跳下了车辙。
活计看到了带着面具的温锦心一愣,目光好奇地看着,一直到对方放下了帘幕,才收回了视线。
樱红把银子给了车行的人,等到壮汉坐在了车辙上,双手一抖,像模像样地赶着马。
*
京都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其中城西是穷困百姓们居住之地,在这里只需要给一点钱,就可以借用一下对方家中的浴桶、井水。
听闻请求的老婆子生怕几人反悔,紧紧抓着樱红的手。
“贵人再加五文钱,家里头正好有热水,可以给兑一壶!”
等到大石洗干净了穿上了所买的青衣,他板着脸的时候就有凶悍的气息。
这老婆子得到了三十文钱,眼睛笑得眯起来,听闻温锦心要找杂货铺子、铁匠铺,利落地就说了最便宜的几家铺子坐落在何处。
买了路上的米面油、锅碗瓢盆,铺盖等物,这些东西几乎把马车里塞得满满当当。
温锦心自己都只能够缩在马车车厢里的一角,半个身子需要抵在梁柱处,才不至于整个人栽出去。
满载了东西的马车忽然停下,温锦心要不是反应的快,怀中的孩子都得被撞到,她撩起了帘子,看到外面是个容貌俊美的少年。
少年唇红齿白,本就生得好,如此骑在骏马上更是意气风发,那通身的气派也只有世家方能够养的出。
这人也确实是锦衣玉食养大的,正是安平侯世子林宝文,同时也是原主的桃花债之一。
林宝文打马上前,看着温锦心,目光带着一丝怜惜。
“我远远就看到了你的丫鬟,猜测是不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安平侯世子有一双含情目,他要是看一个人,往往给人一种自己是对方眼中珍宝的错觉。
林宝文本来目光落在温锦心的脸上,他素来喜欢各式美人,那次惊鸿一瞥他对温锦心就犯了痴病,还想要换个婚约对象,要是平时他可以痴痴一直看着温锦心不挪眼,现在因为半张面具的遮掩,折损了温锦心的美,他可以很快回神。
林宝文注意到了她怀中的孩子,大惊说道:“你怎么有孩子了?”
一个闺阁小姐怎么都不可能有一个半岁大的孩子?樱红被林宝文气得腮帮子鼓了起来。
“世子爷说笑了。”温锦心倒没怎么生气,而是说道,“这是我捡的孩子。”
既然不是她的孩子,林宝文很快就放下了,目光重新回到了温锦心的面容上。
“你还是这般人美心善。”说到了人美心善,林宝文忍不住说道:“说起了美,我就忍不住想说,你实在不该自毁容貌,让你外祖家很是被你牵连了。”
“世子说笑了,脸长在我家小姐身上,她想怎么做都行。”
樱红再也忍不住了,林宝文让她想到了朱家少爷,当时为了朱邵的钱财不好反驳,现在对着林宝文,樱红就不客气了。
“奇了怪了,你是我家小姐什么人吗?要管着我家小姐?”
安平侯世子过去对樱红有耐心,是因为想要娶温锦心,现在温锦心容貌毁了,加上这樱红不甚漂亮,俊美的面容沉了下来,语气冰冷。
“你这丫鬟大胆!若是在我侯府之中,不是被乱棍打死,就是被剪了舌头。”
安平侯世子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在过去的时候,还对着她这个丫鬟行礼,脾气温和到近乎没有,现在猛地看到了他这副模样,樱红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话是认真的。
幸而只有林宝文一人,只要是他的长随也跟着,等到林宝文走后,定然会剪了樱红的舌头。
温锦心已经把樱红纳入自己麾下,哪儿能见着樱红被欺负?
足尖一旋,挡在丫鬟面前,她回过头把孩子递了过去,“你来照顾孩子。”
孩子递给了樱红,温锦心这才仰起头对着林宝文说话。
“世子别和我这丫鬟计较了,世子是否方便,能不能借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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