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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你老婆霸占了我老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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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她的视线,傅君承抬头望了过来。

目光撞上。

顾清宁扯了下唇角,笑容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傅君承沉沉地盯着她看,不发一言地移开视线,看回放在腿上的电脑。

顾清宁挑眉,这是生气了?

“小宁,你看这张,这是君承过第一个生日拍的照片,板着张脸,像个严肃的小老头。”

陶秋玥的话拉回她的注意力,顾清宁低头看着照片。

照片里的婴儿长得粉雕玉琢的,灵气十足,竟比画里的小仙童还要精致几分。

原来缩小版的傅君承是长这样的。

顾清宁勾了勾唇,津津有味地看着照片。

为了在这待着,陶秋玥很卖力地在当解说员,每一张照片都解说得十分详细。

她说了一个多小时,顾清宁就听了一个多小时。

“君承,你去拿个被子出来,省得待会进去打扰我和小宁。”

不愧是女强人,使唤起傅君承来,完全没在怕的。

傅君承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稳稳坐在沙发上,愣是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陶秋玥还要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直接挂断。

坐在她身旁,顾清宁眼尖地看到是傅怀远打来的。

很快,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还是傅怀远打来的。

陶秋玥再次挂断。

最后,她还嫌不够,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

顾清宁挠了挠额角,默默同情了傅怀远一秒。

陶秋玥扔下手机,看向顾清宁,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小宁,我和你说,男人就是不能惯着,一惯就不行了……”

“妈。”傅君承打断她的话,警告地看了一眼。

净教他家小狮子一些有的没的。

顾清宁看着傅君承,眸底一片玩味。

“女人说话,男人别插嘴。”陶秋玥摆了摆手,“别想替你爸说好话。”

傅君承合上电脑,捏了捏眉心。

他爸是开乌龟来的吗,这么久还没到。

顾清宁温声道,“陶姨,伯父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找您。”

“他哪有什么急事,不管他。”陶秋玥哼了声,突然想到什么,死死盯着傅君承。

她威胁道,“你不准给你爸通风报信,否则我天天来霸占小宁。”

傅君承无视她的警告,把电脑放在桌上,拿着杯子走向厨房。

陶秋玥气乐了,故意说得很大声,“时候不早了,小宁,我们回房间去。”

傅君承倒了杯水,瞥了她一眼,就差把“幼稚”两字说出来了。

顾清宁被陶秋玥拉回房间,和傅君承擦肩而过时,她飞快握了下傅君承的手。

一触即离,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两在偷偷恋爱。

傅君承眸色转深,拿出手机给傅怀远发了个信息。

【你老婆霸占了我老婆。】

对方很快便回了消息:【车子在路上抛锚了,晚点到。】

傅君承看着他发来的消息,额角跳了跳。

见鬼了,这么凑巧。

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君承一转头,顾清宁已经走到他身后,怀里抱着被子。

他眯起幽暗的眸子,明知故问,“拿被子做什么?”

顾清宁不答反问,“你要枕头吗?”

话音未落,男人长臂一伸,将她连人带被地卷入怀里。

“我要你。”

全网都在等傅爷谈恋爱

608、一家子影帝(1)

额头撞上他结实的胸膛,清冽的冷香将她笼罩住。

顾清宁抬起头,视线滑过男人流畅的下颌线,最后望进男人幽暗的黑眸。

“别闹,陶姨还在。”

傅君承沉着脸,横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还记不记得吃饭前答应我什么了?”

顾清宁干笑了声,装糊涂地道,“我答应你什么吗,好像没有吧……”

她突然倒抽了口冷气,慌忙按住腰间作乱的手,“你掐我做什么?”

傅君承不说话,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沉沉。

须臾,顾清宁败下阵来,讨好地抱住他的腰。

“那可是你妈,外面天那么冷,你让我怎么拒绝。”

傅君承的眉宇舒展了几分,面上闪过一抹无奈,“她那么大的人,怎么可能让她自己冻着。”

“反正伯父会来不是吗?”顾清宁小声道,清亮的眸子闪着狡黠的笑意。

傅君承绷不住笑了,“你怎么确定他就会来?”

顾清宁笑着挑眉,“难道你没通风报信?”

询问的口气,带着看破一切的笃定。

两人相视一笑。

房间里,陶秋玥正在和公司经纪人讨论工作上的事,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飞快皱了下眉头。

肯定是傅怀远在背后说她坏话。

客厅里回荡着电视的声音。

顾清宁靠在傅君承怀里,温热的怀抱让她犯起困来,半眯着眼看着电视。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顾清宁顿时惊醒,一只大手及时落在她的后背,安抚地拍了拍。

“应该是我爸来了。”傅君承低声道,起身走去开门。

他打开门,傅怀远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外套沾染着白雪,携着几分寒凉。

“你妈呢?”

傅君承侧了侧身,“在里面。”

傅怀远走了进去,伸手拉住傅君承的胳膊,“你妈心情怎么样?”

“还行。”傅君承语气淡淡地说了句,没去深究他们吵架的理由,只想着让傅怀远赶紧把人带走。

闻言,傅怀远稍稍安心了,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

“伯父。”顾清宁看着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的父子俩,视线停留在傅怀远身上,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傅怀远轻点了下头,快步往里走。

家里只有一个房间,并不难找。

在房间里听到傅怀远的声音,陶秋玥果断关门上锁。

傅怀远走近房间门口,正好听到上锁的声音。

他脸色微沉,抬手敲了下门,“秋玥,开门。”

“就不开,傅怀远,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给我走。”陶秋玥背贴着门,硬气地道。

“你嫌我做的东西不好吃,那你去找个会做菜的老婆好了。”

她拔高了声音,就连在客厅的傅君承和顾清宁都听到了。

傅君承没兴趣听他们两耍花枪,翻了翻抽屉,找出钥匙。

见状,顾清宁眨了眨眼,不禁同情起陶秋玥来。

这父子俩联手,陶姨输得好像也不冤。

“我哪嫌弃你做的东西不好吃了,快开门……”

一只手忽然递到他面前,傅怀远看着放在掌心里的钥匙,转眸看了傅君承一眼。

真是他的好儿子。

他伸手拿过钥匙,傅君承转身走回客厅。

外面突然没了声音,陶秋玥不由纳闷。

这么快就走了?

不像他的风格啊。

她转过身,看着紧闭的房门,下一秒,她听到门锁转动发出的细响,脸色变了变。

“傅君承,你这个臭小子,我真是白生你了,你个小白眼狼……”

还没等她骂完,房门突然被推开,一抹高大伟岸的身影闯入她的视野。

经过岁月的沉淀,男人的容颜依旧俊美,浑身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气势。

触及那双漆黑的深眸,陶秋玥心肝一颤,莫名有点怂。

然而,她面上不曾表露丝毫服软,双手环胸,冷哼了声。

“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傅怀远走了过来,沉稳的声线含着几分淡笑,看着她的眼神都变得温柔。

“给你买了点宵夜,还热乎着,放在车里,你要不要去吃点?”

陶秋玥偏了偏头,愣是不看他,“不要,你自己回去,我晚上要在这住。”

傅怀远哑然失笑,上前一步想要去搂着她,却被她给躲开了。

“别动手动脚的,和你不熟。”

傅怀远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搂入怀里,压低声音道,“你不想抱孙子了?”

陶秋玥挣扎的动作僵住,斜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见这招有用,傅怀远眸底滑过一抹暗光,接着道,“你住在这,打扰人家小两口,他们怎么给你生孙子?”

陶秋玥听着,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那我可以住酒店。”她说着,再次挣扎起来。

岂料。

这次轻而易举便挣脱开了。

陶秋玥的美眸里闪过一抹错愕,扭头看向傅怀远。

只见他拧起眉头,神情略显痛苦。

陶秋玥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他,道,“我告诉你,你可别在这给我演戏,我不吃你这一套的。”

傅怀远眉眼轻垂,以进为退地道,“算了,你不想走,那就晚上在这住着,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离开房间。

陶秋玥望着他的背影,心底不由担心起来。

难道是吃她做的东西吃出毛病来了?

思及此,陶秋玥不放心地追了出来。

“爸,您是不是胃不舒服?”

傅君承关心的话传到她耳里,陶秋玥停下脚步,躲在墙后偷听。

“没事,估计是没吃晚餐,又喝了杯冷咖啡给闹的。”傅怀远声音微哑地道。

傅君承扫了眼角落的位置,唇角缓缓勾起,“那我下去给你买点药。”

“不用了,我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我给你妈买了点宵夜,你去我车里拿上来。”

顾清宁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俩飙戏,再想起傅老爷子殿堂级的演技,眸间浮出浓烈的笑意。

一家子影帝。

余光瞥着角落的方向,她在心底倒数三秒。

三。

二。

不等她数到一,一道温柔的训斥声乍然响起。

“这么冷的天喝什么冰咖啡,还不吃饭。”

陶秋玥忍不住从墙后走了出来,嗔怒地瞪了傅怀远一眼。

“都多大的人,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609、这样才有成就感(2)

果然是谁家的谁心疼。顾清宁心想。

傅怀远眸底深处闪过一抹得逞的笑,面无异色地道,“你早点休息吧,我没什么大碍的。”

认定他是在故作坚强,陶秋玥凶了他一眼,“闭嘴,想让我守寡你就直说,我好赶紧去找下一个。”

傅怀远的表情僵住,黑眸微微眯起。

找下一个?

她想得美。

下辈子都没门。

陶秋玥径直走到玄关那,拿过外套穿上,然后又换好鞋子。

她抬眸看向傅怀远,没好气地道,“还愣着做什么?”

傅怀远压了压上扬的唇角,“你不在这住了?”

陶秋玥看着明知故问的男人,重重哼了声,“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再磨蹭,你自己回去。”

傅怀远抬脚走了过去,顺势握住陶秋玥的手。

陶秋玥瞅了他一眼,倒没挣扎。

临走前,陶秋玥不忘瞪了傅君承一眼,“白眼狼,你给我等着,改天再和你算账。”

傅君承神情淡然,送走他们两人,他走回客厅便对上顾清宁带笑的眸子。

那眼神,透着几分耐人寻味。

“我现在有点担心了。”

没头没尾的话,听得傅君承一头雾水。

“担心什么?”

顾清宁背靠着沙发,似笑非笑地道,“担心你演技这么好,我以后会不会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

傅君承在她身旁坐下,听完她的话,低低笑了出声。

“你有那么好骗吗?”

顾清宁支着下巴,语气懒懒地道,“好骗啊,不然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你不是说是贪图我的美色吗?”傅君承调笑道。

“……”

他怎么还记得这话。

顾清宁眸光微转,往傅君承怀里挪了过去。

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和你说个事。”

傅君承伸手搂住她,免得让她掉下去。

他戏谑一笑,“这么主动,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顾清宁嘴角一抽。

“那算了,不和你说了。”她说着,挣脱开他的手,欲要起身。

傅君承菲薄的唇微勾,赔着笑将她摁回怀里。

“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说,你说,什么事。”

顾清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要去趟M洲。”

傅君承皱眉,“没事去M洲做什么?”

顾清宁道,“产品在国内的反响不错,我打算开拓一下国外的市场,去那边考察一下。”

“一个人去?”

“嗯。”

“去几天?”

“三四天吧。”

傅君承薄唇紧抿,狭长的眸子闪着晦暗莫测的光泽。

“三四天很快就过了,我保证在你生日之前赶回来。”顾清宁抓着他的手摇晃了下。

傅君承的眸底映着她白皙的小脸,沉吟片刻,他道,“要不我陪你去?”

顾清宁唇角的笑凝结了一秒。

他要是跟着她,她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不用这么麻烦,你公司事情也很多,我自己去就行,而且我大哥也在M洲,到时候我考察完,顺便去找他吃个饭。”

一想到有三四天不能见到她,傅君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察觉出他的心情不好,顾清宁亲了下他的唇角,笑眯眯地道,“你乖乖在家等我,等我挣大钱了,才能包养你是不是。”

这哄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傅君承被她给逗笑了,伸手捏了下她的脸,“我的钱都给你。”

顾清宁一本正经地道,“那不一样,我得用自己挣来的钱包养你,这样才有成就感。”

“说不过你。”傅君承对她缴械投降,抵着她的额头,“照顾好自己,还有,尽快回来。”

“嗯。”

“不准看其他男人。”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充满一股醋味,酸溜溜的。

顾清宁轻笑出声,抬手捂住眼,“那我走路是不是得这么走?”

傅君承笑了笑,将她往怀里搂紧,“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

“这么急?”

“早去早回嘛。”顾清宁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清冷的嗓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慵懒。

“明天我自己去机场就好,你不用特意跑一趟,来回折腾,麻烦。”

傅君承双眸微眯,“不喜欢让我送?”

顾清宁白了他一眼,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还有没有良心了,我这不是担心你来回折腾,还要处理那么文件,累得慌。”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倒打一耙,懒得和你说,你晚上睡沙发好了。”

她扯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滑了下去,穿上拖鞋走回房间。

傅君承无声弯了弯唇,站起身,长腿一迈,两三步就追上她。

长臂绕过她的膝弯,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610、像不像老夫老妻(1)

顾清宁神色微怔,双手随意搂着他的脖子,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干什么?”

傅君承垂眸扫了她一眼,迈开长腿走进房间,“走之前,先把账算一算。”

算什么账?

顾清宁满眼疑惑。

她刚要问个清楚,男人突然将她放下。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顾清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刻,男人修长挺拔的身躯压了上来,步步紧逼。

他微低着头,视线在她精致的小脸上转了转,目光幽暗,“你丢下我一个人在家,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嗯?”

单薄的后背抵住门,无路可退。

顾清宁听到他的话,顿时恍然他刚才说的补偿是什么。

她身子放松地靠着门,双手环胸,懒洋洋地道,“我穷,没钱。”

“那就以身抵债。”

顾清宁顿时头皮发麻,转而想到输人不输阵,她冲他挑了挑眉。

“这么冷的天,你确定你能冲冷水澡吗?”

清亮的眸子带着挑衅的笑,看上去越发惑人心神。

傅君承双眸陡然眯起,温热的指腹游走在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停留在她的下巴。

“有你陪着,我有什么不能的。”

让她也冲冷水澡?

顾清宁捋了捋他的话,眼神挺凶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大冬天的冲冷水澡,我又不是有毛病。”

她伸手要推开他,反被他抓住了手,男人欺身靠近。

近在咫尺的距离,顾清宁仿佛都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仰起头,对上男人幽暗的眸子,眉梢轻挑,“怎么,真打算冲冷水澡啊?”

傅君承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笑了,“其实还有其他办法。”

对危险一向很敏锐,顾清宁看到他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后背顿时发凉。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洲那边好像挺冷来着,我收拾衣服去了。”

话音未落,房间里突然陷入黑暗。

顾清宁愣了愣,“停电了?”

傅君承拉住她的手,皱眉拿出手机。

一条信息进来。

是物业那边发来的消息,小区里电路出现故障,要停两小时电。

顾清宁凑过来,看到手机里的消息,心底暗喜。

这电停得真是时候啊。

她抬头看向傅君承,眸光亮晶晶的,“反正都停电了,我们下楼去逛逛吧?”

傅君承瞥了她一眼,“出去逛?”

顾清宁期待地点点头,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了下他的侧脸。

“去嘛,好不好?”

傅君承终究绷不住了,哑然一笑,“去穿外套。”

顾清宁勾起唇,屁颠屁颠地去拿外套。

两人套了件外套便出门了,穿着休闲又随意。

两人住的小区处于黄金地段,即便是晚上,周边还是一片繁华热闹。

顾清宁收回视线,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声。

懒散的笑声被冷风吹散,傅君承侧目看着她,“笑什么?”

对上他幽邃的眸子,顾清宁抿唇笑了笑,“你说我们这样出来散步,像不像老夫老妻?”

听到“老夫老妻”这四个字,傅君承唇角缓缓勾起,本就极好看的脸一笑起来更加颠倒众生。

“嗯,像。”

顾清宁弯了弯唇,转眸看着四周。

搬来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她还没好好逛过,有些路还没认全。

不远处,一双眼睛将两人漫步街头的亲昵画面尽收眼底,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嫉恨。

沈汐然死死地盯着马路对面说笑的两人,恨不得冲上去分开他们。

可惜,现在的她还不能这么做。

看着傅君承两人快要淡出她的视线,沈汐然抬脚就要跟上去。

刚迈出一步,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皱了皱眉,不得已停下脚步,打开包,从里面掏出手机。

看着来电显示是“子烨”两字,她眸间隐约闪过一抹阴鸷,手上的戒指像是在提醒她已经答应沐子烨的求婚这个事实。

沈汐然闭了闭眼,面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手机持续不停地响着,似乎非要等她接电话为止。

沈汐然睁开眼,无奈接起电话,开口的声音轻声细语的,“子烨,有什么事吗?”

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对方说话,视线却望着傅君承离开的方向,“好,我这就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沈汐然匆匆追了过去,却不见傅君承两人的身影。

她忍不住低咒了声。

该死的。

想起沐子烨还在等她,沈汐然只好转身离开。

待她驱车离开,两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顾清宁看着沈汐然的车影,用手肘撞了下身旁的男人,调侃道,“君承哥哥魅力挺大啊,人家都要结婚了,还惦记着你。”

傅君承目光幽暗地看着她,“再叫一声。”

“什么?”

“别装糊涂,再叫一声给你买吃的。”

“呵。”

顾清宁轻嗤,“你以为我是珩珩啊。”

傅君承伸手搂住她的腰,声音低沉,“就叫一声。”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顾清宁睫毛颤了颤,抬手推开他,加快脚步往前面走。

“不叫。”

傅君承眸间闪过一抹无奈,三步并做两步地追了上去。

……

沈汐然抵达餐厅时,沐子烨已经在那等着了。

门上摆放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俨然是他包场了。

沐子烨身穿白色西装,相貌俊逸,彬彬有礼,像极了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看见沈汐然来了,他站起身,拿着一束蓝色妖姬迎了上去,“汐然。”

沈汐然伸手接过他的花,脸上挤出一抹温柔的笑。

“谢谢。”

沐子烨淡笑,“我们之间不必说谢,走吧,先吃点东西。”

沈汐然点头,看着手里的鲜花,脑海中却浮现出傅君承和顾清宁散步的画面。

“汐然。”沐子烨拉开椅子,带笑的眸子看向她。

沈汐然回过神来,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她坐到椅子上,把花放在一旁。

视线看向对面的男人,声音温柔,“子烨,你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沐子烨黝黑的眸子看着她,道,“边吃边聊吧。”

沈汐然压下心底的不耐烦,笑着点了点头,她伸手端起酒杯,抿了口红酒。

611、你敢算计我(2)

沈汐然压下心底的不耐烦,笑着点了点头,她伸手端起酒杯,抿了口红酒。

柔和的钢琴曲在餐厅里回荡着,为这个雪夜增添了几分浪漫。

沐子烨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汐然,我打算我们两就直接办婚礼,你觉得呢?”

沈汐然捏紧了手里的刀叉,眼神微闪,“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先订婚吗?”

话落,一只大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下。

“可是我想早点把你娶回家,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沐子烨盯着她看,不放过她脸上丝毫表情变化。

“难道你不想早点嫁给我吗?”

沈汐然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用刀叉切着牛排,柔声道,“我当然想早点嫁给你,但我更想和你一起经历人生中每个美好的瞬间。”

顿了下,她抬起头直视他,接着道,“而且像我们这些世家,都是先订婚再结婚的,我们跳过订婚这么重要的一环匆忙结婚,外面的人指不定要怎么议论呢。”

沐子烨闻言,目光紧锁着她,似乎想要分辨她说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沉吟片刻,他试探地问道,“汐然,你真的放下傅君承了?”

沈汐然眸底滑过一抹异色,红唇一掀,“子烨,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已经想通了,傅君承对我无情,我不会再去自取其辱,我也有我的骄傲和自尊。”

“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我便下定决心要彻底放下他了。”她语气恳切地道。

沐子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脸上浮出温柔的笑,“我相信你。”

沈汐然莞尔,心底哂笑了声,还真是好骗。

就凭他,连君承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主动握住沐子烨的手,眸中带着柔笑,“那我们就说定了,先订婚再结婚。”

沐子烨宠溺地点头,“好,听你的。”

刚想要回握住她的手,对面的人突然把手抽了回去。

沐子烨的眸光暗了暗,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阴沉。

吃完晚餐,沐子烨提出要送沈汐然回去。

沈汐然抱着一束蓝色妖姬,只想赶紧甩掉他。

她善解人意地道,“不用了,我们两都喝了酒,开车也不方便,你工作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我……”

话还没说完,一股晕眩感涌了上来。

沈汐然脚步踉跄了下,抬手扶额。

沐子烨伸手扶了她一把,大手搭着她的腰身,顺势将她揽入怀里。

他关心地问道,“汐然,你怎么了?”

沈汐然脸色微白,用力晃了晃头,眼前的一切感觉都在晃动。

察觉她靠在沐子烨怀里,沈汐然一摇一晃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

沐子烨的手僵在半空中,没有错过沈汐然眉眼间一闪而过的嫌弃。

他的眸色渐渐转冷,施施然地收回手。

虽说她答应要和他结婚,但是她却一直在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有意无意就在避开他的亲近。

晕眩感越来越强烈,沈汐然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摔去。

沐子烨反应快地接住她,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眯了眯眸子,眼里闪着阴鸷的冷光。

他一手揽着她,另一手打开车门,将她扶进车里。

关上车门,他绕到前面坐进驾驶位,然后驱车离开。

等沈汐然醒来时,已经是天亮了

睁开眼,她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脑海空白了一瞬。

她这是在哪?

她望了望四周,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心底涌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她猛然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她浑身一凉。

难言的酸痛遍布全身,浑身像是被碾压过一样。

沈汐然低头,不着寸缕的身子遍布暧昧的痕迹,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更加惹眼。

身为成年人,她自然知道这些暧昧的痕迹代表什么。

沈汐然脸色唰地变得苍白,眸光狠狠颤了颤,她连忙抓起被子裹住身子。

怎么会这样?

她努力回想着昨晚昏迷前的记忆。

昨晚她和沐子烨在一块吃饭,然后出了餐厅,她就有些头晕,然后……

沈汐然攥紧了被子,眸底迸射出浓稠的恨意。

沐、子、烨。

就在这时,男人推门而入。

视线触及坐在床上的女人,他勾了勾唇。

“醒了?”

沈汐然看着穿戴整齐的男人,藏在一身白色西装下的心,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被算计愤恨涌上心头,沈汐然怒目瞪着沐子烨,声音沙哑不堪,“沐子烨,你竟敢算计我。”

“汐然,别那么生气嘛。”沐子烨走到床边,伸手要去摸她的脸。

沈汐然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疯狂的恨意萦绕在心头,她恨不得杀了面前的男人泄恨。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沐子烨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收起脸上温柔的笑,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嘲讽。

“别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说我算计,你何曾不是在算计我,我们顶多就算是扯平了。”

沈汐然气得浑身发抖,“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沐子烨双手插兜,看着她愤怒的样子,冷嗤了声。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反正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这种事早点晚点有区别吗?”

“沐子烨,你混蛋。”沈汐然煞白了脸,抓过枕头砸向他。

沐子烨也不躲开,任由枕头砸在他身上,眼神凉薄地扫了她一眼,不复以往的深情。

“你利用和我订婚自保,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沈汐然,你也别把我当做任你玩弄的傻子。”

他俯身,蛮横地抓住她的手腕,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你已经放下傅君承了,却还三天两头地到傅君承居住的小区楼下偷偷看他。”

闻言,沈汐然瞳孔紧缩,“你派人跟踪我?”

“不这样的话,我怎么知道你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答应和他结婚,他可以不计较她答应结婚的初衷,也可以不计较她利用他,但是她不该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他。

612、相思病(1)

身为沐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手段和城府。

沈汐然自以为她是猎人,小觑了沐子烨,到头来却被沐子烨反将一军。

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汐然此刻悔青了肠子,一想到她的清白已经被他毁了,两行清泪忍不住落下。

她使出浑身力气挣脱开他的手,猩红着眼看着他,“沐子烨,你卑鄙无耻。”

沐子烨冷笑,“我卑鄙无耻也是被你逼的,沈汐然,我对你那么好,你却一心扑在傅君承身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非要先订婚再结婚,不就是还在妄想着傅君承。”

一针见血的话拆穿了她的心思,沈汐然的脸色更加难堪。

房间里陷入骇人的沉默。

沐子烨弯腰靠近,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嘴角的笑透着一丝阴冷。

“汐然,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但前提是你必须乖乖听话,别再做那些让我不满意的事。”

下巴被捏得发疼,沈汐然吃痛地皱眉。

看着男人脸上温柔的神情,沈汐然的眼神充满陌生,仿佛从未认识过面前这个人。

见她不说话,沐子烨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脸,然后收回手。

“衣服给你准备好了,放在沙发上,我在外面等你。”

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沐子烨走到门口,回眸看了她一眼,语气缓缓,“汐然,你是个聪明人,可不要总做糊涂事。”

说完,他关门离开。

沈汐然死死攥着被子,双眸赤红,滔天的愤恨在心底叫嚣着。

顾清宁,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出现,她也不至于嫁给沐子烨,如今还要被沐子烨这般侮辱。

她不好过,顾清宁这个贱人也休想好过。

她强行冷静下来,裹着被子下床,视线触及床上那一抹红梅,脸色愈发难看。

……

皇朝会所。

包厢里,说笑声不断。

“承哥,你不来玩两局?”姜帆扔出一张牌,抬头望向对面的男人。

时羽边看牌边调侃道,“阿帆,就你的牌技,还敢和承哥玩,不怕把裤衩都输掉啊。”

姜帆嬉笑道,“裤衩我敢给,那也得承哥看得上啊。”

在场的都是兄弟,说起荤话来都没顾忌。

一阵笑声响起。

“哈哈哈。”

席奈啧了声,眸底噙着戏谑的笑,“阿帆,看不出来啊,你对君承这么一往情深,连裤衩都愿意给。”

话出,其他人都笑抽了。

姜帆白了席奈一眼,“滚犊子,你想要的话,我也舍得给你。”

席奈轻笑出声,“别,我没那么重口味。”

时羽几人笑成一团。

傅君承扫了他们一眼,神情淡漠,有些心不在焉。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翻了翻,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中午。

趁着姜帆发牌的空隙,佟原好奇地问道,“承哥,你怎么闷闷不乐的,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见你笑过。”

席奈打趣道,“还能是因为什么,清宁不在,他一个人独守空房呗。”

傅君承冷睨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时羽几人顿时恍然,对视一眼,嘴角浮出挪揄的笑。

“呦,承哥犯相思病了啊。”姜帆胆肥地起哄道。

“嫂子一不在,承哥你就跟掉了魂似的,我这就给嫂子打电话,说你想她了。”

他说着,麻溜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令人意外的是,傅君承也没阻拦,似乎还有些乐见其成。

佟原用手肘捅了捅姜帆的胳膊,凑热闹地道,“开免提,开免提。”

姜帆按下免提,没一会,电话就接通了。

是顾清宁的声音。

“喂,姜帆,找我什么事?”

听到她的声音,傅君承沉寂的黑眸泛起星点涟漪。

姜帆忍笑,语气故作沉重,“嫂子,承哥得病了。”

此话一出,对面立马投来一记冷若冰霜的眼刀子。

姜帆硬着头皮继续道,“嫂子,你在听吗?”

“嗯,在听。”

顾清宁皱眉,顿时没了胃口吃东西,“他怎么了?”

中午聊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得病了,难道他瞒着她没说。

“这怎么说好呢,唉……”姜帆叹了口气,突然没了下话。

顾清宁有些急了,“他到底怎么了?”

傅君承勾了勾唇,不舍得她担心,高大的身躯往前一倾,就要去拿手机。

姜帆拿着手机背过身,语速飞快地道,“嫂子,承哥得相思病了,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一整晚都冷着个脸,跟座冰山的。”

他说完,直接把手机扔回桌上,躲到一旁。

电话那头,顾清宁怔了下。

相思病?

她不禁失笑,提到嗓子眼的心突然落地。

傅君承瞅了姜帆一眼,拿起手机关了免提,随即凑到耳边。

菲薄的唇动了动,“别听他瞎说,他们闹着玩的。”

姜帆一听,胆飘了,扯着嗓子说道,“嫂子,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确,你是没来看到承哥刚才那副独守空房的表情。”

顾清宁清晰地听到他的话,清亮的眸子浮出动人的笑意。

“他说的是真的吗?”

傅君承眼梢微扬,冰封的俊脸终于露出一抹笑,“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你是要我连夜飞过去吗?”

小没良心的,一整天就给他发那么几条消息,像是把他给忘了一样。

席奈一行人在一旁听着,都感觉牙口一酸,被虐得不要不要的。

顾清宁闻言,刚咬了一口汉堡差点噎着,“开玩笑的,你那么认真做什么。”

他要是来了,她的计划岂不是都被他知道了。

她顺毛地道,“就剩两天时间了,你再忍忍哈,回去我给你带点这里的特产。”

傅君承薄唇微抿,他缺那点特产吗?

“还在外面?”

顾清宁往后靠了靠,曲起长腿,“没,回酒店了,点了份宵夜在吃。”

周围好几双眼睛盯着他,傅君承冷冷剜了他们一眼,嗓音低沉惑人,“吃完早点休息。”

顾清宁应了声好,犹豫了下,她含糊不清地扔出两字。

接着,电话匆忙挂断,傅君承敏锐地听到了她最后那句“想你”,菲薄的唇角浮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613、你还是专心搞事业比较好(2)

察觉他的心情变好,席奈几人会心一笑。

姜帆嬉皮笑脸地看着傅君承,道,“承哥,嫂子和你说什么了?”

傅君承把手机扔回给他,神情不似刚才的冷冽。

“打你的斗地主去。”

听出他没有要找他算账的意思,姜帆胆子更大了。

“承哥,看你这么高兴,是不是嫂子和你说什么甜言蜜语了?”

席奈抿了口酒,脸上挂着雅痞的笑,“阿帆,这你就没有眼力见了,人家小两口的甜言蜜语,还能说给你听?”

姜帆也是个活宝,佯装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脑子。”

随后,他又看向傅君承,眼神燃烧着八卦的光芒,“承哥,嫂子有没有给你个么么哒?”

“噗——”

佟原忍不住喷笑。

这家伙是真二还是假二。

席奈和时羽也忍不住发笑,看着姜帆的目光带着欣赏。

兄弟好胆量。

傅君承的视线对上姜帆锃亮的眼神,嘴角一抽。

他转眼看向佟原,声音淡淡,“换个位。”

佟原反应过来他是要玩斗地主,殷勤地起身和他换位置。

见傅君承要加入战局,姜帆语出惊人地来了句,“承哥,原来你这么想要我的裤衩啊。”

“噗哈哈哈。”

包厢里响起一阵爆笑声。

佟原还没坐稳,直接笑摔到地上。

傅君承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淬冰的眼刀子射向他,冒着森森寒意。

姜帆缩了缩脖子,认怂地笑了笑。

“阿帆,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你的裤衩扒下来送给我们承哥。”席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嫌事大地怂恿道。

傅君承看了他一眼,修长如玉的手指把玩着一张扑克牌,语气轻漫,“时羽,和他换个位置。”

时羽秒懂,立马起身,和佟原一起将席奈给拽了过来。

席奈被按坐在沙发上,面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下。

“不带你们这样的吧。”

“我来帮你们发牌。”时羽拉了把椅子凑过来,手法熟练地洗牌。

席奈和姜帆对视一眼,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傅君承宰割。

……

某家烘焙屋。

“好了,你们两过来试试。”

清冷的嗓音陡然滑过耳畔,林放和陆南浑身僵住。

四目相对。

林放推了陆南一下,“你去。”

陆南谄媚地笑道,“放哥,我第一次来洲,这两天有点水土不服,要不还是你去吧。”

林放凉飕飕地看着他,就差来他来一个铁砂掌,“你好意思嘛你,我都替你抗了多少个蛋糕了,你都水土不服两天了,怎么还不服,医生开的药喂狗了是吧。”

顾清宁前脚刚到洲,林放和陆南后脚就跟来了。

好吧,他们被顾清宁给骗来的。

说好请他们两度假旅游,实则是来替她当试吃员的,就算他们再怎么喜欢吃蛋糕,连续两天吃,顿顿吃,他们也顶不住了。

“你们两磨蹭什么呢,快点。”顾清宁催促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林放认命地站起身,不忘拽上陆南。

有难同当,总不能他一个人死。

看着桌上刚出炉的蛋糕,林放和陆南有点犯呕。

实在是吃多了,他们对蛋糕都有心理阴影了。

而且她是个新手,蛋糕外表看着还行,就是那味道,着实是差了点。

“宁姐,你这做蛋糕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林放先是一顿夸,想要拖延时间试蛋糕。

“这蛋糕这么好看,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是吧,陆南?”

接收到他递来的眼色,陆南连忙点头。

顾清宁切了一块,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既然好吃,那你们就多吃点。”

说着,她递给他们一人一把叉子。

“……”

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林放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颤抖着手接过叉子。

“宁姐,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顾清宁挑了挑眉,“说吧。”

林放委婉地道,“我觉得你还是专心搞事业比较好,做蛋糕这种事对你来说,太大材小用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蛋糕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世界上最好的蛋糕师傅做一个。”

顾清宁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蛋糕很难吃?”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放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秒,立马用叉子挖了一口蛋糕送进嘴里。

“你看,我这不是在嘛,这次的蛋糕比昨天的更好吃。”

说着,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像是证明他没有说谎。

顾清宁转眸看向他身旁的人,陆南小心脏突突直跳,连忙跟着挖一口蛋糕吃了下去。

“很好吃。”

顾清宁收回视线,抬手点了点眉心,“我又没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你们紧张什么。”

林放,“……”

您老人家是没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可是顿顿吃蛋糕,比挨一刀还煎熬啊。

他悄悄地放下叉子,“其实吧,宁姐,这蛋糕味道挺好的,你就别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咱们也不是奔着要当蛋糕师。”

这蛋糕的味道说不上好吃,但还是勉强过得去,不至于难吃。

想起前两天第一次试吃顾清宁做的蛋糕,林放简直觉得那是个噩梦。

他这辈子就没吃过那么甜腻的蛋糕,感觉每一口都是在灌糖。

“就是就是,宁姐,今天这蛋糕确实很不错了。”陆南附和道。

顾清宁看着桌上的蛋糕,心底生出几分挫败感。

后天就是阿承的生日了,不行,她得再试一次。

“我再做一个。”

说干就干,她撸起袖子重新走进厨房。

林放和陆南无奈地垂下头。

看来今天又是被蛋糕撑死的一天。

直到晚上,顾清宁三人才离开烘焙屋。

回到酒店,顾清宁拿出手机联系云正。

接到她的电话时,云正不由纳闷。

“顾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清宁懒散地躺在沙发上,“云正,傅君承在不在你身边?”

云正道,“不在,爷已经回去了。”

顾清宁眸光一亮,不在正好。

“云正,有个事要麻烦你帮个忙。”

“哈?”云正目光呆滞了下,神情木讷地道,“什么事?”

顾清宁勾起唇角,“是这样的,后天不是傅君承的生日嘛,我打算……”

614、谈个对象还藏着掖着(3)

听完她的话,云正神情严肃地开口,“嗯,我知道了。”

“别说漏嘴了。”顾清宁不放心地叮嘱道。

云正“嗯”了声。

挂了电话,顾清宁打开软件订明天的飞机票。

刚订好票,一通电话进来。

二哥?

顾清宁眉梢轻挑,直接按下接听,“二哥。”

顾澈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幺儿,听大哥说你来洲了,我正好也在这边,出来聚一聚。”

“你不是在国内拍戏吗?”顾清宁面上浮出一丝惊讶。

“有个拍摄行程,今早刚到。”

“成,你把地点发我,我现在过去。”

顾清宁挂了电话,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换了身衣服便出门。

她还没到,顾澈已经和顾影先会面了。

哥俩有一阵子没见了,东拉西扯地聊了很多。

期间,顾澈还八卦起顾影的感情事。

“这么久还没搞定未来岳父,大哥,你这速度不行啊。”他嘴角噙着一抹坏坏的痞笑。

顾影回了戚萱的消息,放下手机,黑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以后有女朋友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那估计没什么希望,我可是要当单身贵族的人。”顾澈的指尖夹着一根烟,懒懒散散地抽了一口,吞云吐雾地道。

“再说了,女人这种生物太麻烦了,当然了,咱们家幺儿是个例外。。”

顾影看着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什么深意,嘴角的笑变得玩味,“我怎么觉得你是有感而发,话里有话啊,该不会是看上哪个女人了吧?”

顾澈一脸无语,“我的亲哥,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要是真谈恋爱了,能这么低调吗?”

他话锋一转,“我又不是你和幺儿,谈个对象还藏着掖着。”

顾影,“……”

“大哥,有件事我还是得提醒你,你如果要和戚萱结婚,老爷子那边你还是得去通知一声,别又折腾什么幺蛾子。”顾澈正了正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要是场面难看了,戚萱的父母也不会放心把他们女儿交给你,而且还有个珩珩。”

顾影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会处理妥当的。”

通知肯定是要通知,但不管老爷子同意不同意,他都是要娶戚萱的。

“你行程排到什么时候,记得把过年的时间空出来。”

顾澈翘起二郎腿,嘴角叼着烟,又痞又欲,“这不用你提醒,我早就和我经纪人那边打过招呼了,趁着过年放个长假,和幺儿第一次过个团圆年,我怎么可能缺席。”

“那就好。”

过了一会,顾清宁到了。

顾澈站起身,上前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他盯着她的脸,“怎么感觉你瘦了,是不是傅君承没给你吃的?”

顾清宁忍俊不禁,“哪有,我分明是胖了。”

顾影把菜单放到顾清宁面前,侧目看向顾澈,无奈地道,“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对傅君承意见这么大?”

“大哥,你居然帮着傅君承说话,就算是为了娶媳妇也不能这样吧,我可是你亲弟弟。”

615、你也叫声爹(1)

幽怨的视线扫了过来,顾影哑然一笑,幽默了句,“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我弟,总不可能变成我妹。”

顾澈,“……”

顾清宁看着菜单,听到他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幺儿,你都不帮我说话,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顾澈的口气带着哀怨。

顾清宁抬起头,和顾影交换了眼神,“大哥,我们有欺负他?”

“没有。”

两人一搭一唱,气得顾澈都不想说话了。

顾影随口说道,“最近怎么都不见阿昭?”

“国外的小提琴巡演开始了,他要赶在年关前结束行程。”

两人都在一个圈里,顾澈对他的行踪也算是了如指掌。

顾影墨色的长眉轻挑,神情略显疑惑,“以前他开巡演也没见他这么忙,这次是什么情况?”

顾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

“呵呵。”

两道视线同时望向他,一脸莫名其妙,不懂他的笑点。

顾清宁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纳闷地问,“你笑什么?”

“你们还不知道吗,阿昭他最近忙着躲桃花。”顾澈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躲桃花?

顾清宁和顾影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同样的错愕。

顾清宁回过神来,“为什么要躲?”

不喜欢的话,直接和对方说清楚拒绝不就好。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顾澈扯了扯嘴角,“阿昭早就拒绝过了,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死心塌地。”

“阿昭每一场巡演,她都会到场,一日三餐都亲自下厨,然后又派人送到阿昭住的酒店里,还天天一束花,三天两头的嘘寒问暖。”

顾清宁眨了眨眼,有点懵圈。

这追求攻势有点猛啊。

顾影直接问重点,“对方是什么来头?”

能逼得阿昭躲着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果然,顾澈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Y国的王室公主。”

顾影,“……”

顾清宁,“……”

这来头确实有点大。

顾澈继续道,“人家好歹是个公主,而且也没什么坏心眼,性子单纯,阿昭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就只能尽量躲着了。”

顾清宁勾起唇,“想要让那位公主彻底死心也好办,让三哥赶紧找个女朋友就好了。”

她说得倒轻巧,顾澈无奈地看着她,“幺儿,这是找女朋友,不是在菜市场买白菜,哪有那么容易。”

顾清宁耸了耸肩,唇角噙着一抹散漫的笑。

用餐期间,顾影接到珩珩的电话,眉宇间蒙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温和,让顾澈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瞧瞧这待遇,天差地别,他怕是个假弟弟。

“好,回去带你去游乐场玩。”顾影听着电话那头小家伙软软糯糯的声音,心都软成一汪水了。

“珩珩乖乖听妈咪的话,爹地回去给你买玩具。”

他一口一个爹地,听得顾澈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碰了下顾清宁的手肘,啧啧说道,“你看看,大哥这偏心的,我从小到大都没这待遇。”

这话,酸得哟。

顾清宁低笑了声,斜了他一眼,“那你和珩珩一样叫声爹,大哥肯定也给你这待遇。”

顾澈头顶上方像是有黑线滑过,撇了撇嘴。

那还是拉倒吧。

他坐正身子,顾影刚好挂了电话。

“大哥,看不出来你还有奶爸的潜质。”顾澈吃东西,嘴巴也不消停,笑眯眯地打趣道。

“这说你们是亲父子,我看都有人信。”

顾影睨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顾清宁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扫了顾影一眼,唇角微勾。

本来就是亲父子。

蓦地,又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这次是顾澈的手机。

就坐在他身旁,顾清宁一低头,正好看见他亮起的手机屏幕。

来电备注——杨可可。

下一刻,手机被一只大手拿了起来。

顾澈接起电话,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顾,顾澈,我,我杀人了……”

顾澈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眸色转沉,“出什么事了?”

这个点她应该刚到洲才是。

“我不想喝酒,他一直拉着我不放,我就抓了个酒瓶子砸了他一下,他动手动脚的,我就……”或许是害怕,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顾澈眯起眸子,眉眼沉冷地道,“现在谁在你身边?”

“没有,我一着急就跑出来了,现在躲进了女厕里。”杨可可吸了吸鼻子,颤抖的声音带着哽咽。

情况紧急,顾澈来不及仔细询问,冷静地道,“你把门锁好了,然后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说完,她挂了电话,急匆匆地站起身。

顾清宁放下刀叉,“出什么事了?”

“杨可可出事了,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看着他们两人火急火燎的,顾影拿起车钥匙,声音低沉,“我送你们过去,这边我熟,有什么情况我好帮忙。”

顾影点头,边走边看着手机,翻找出杨可可经纪人的手机号码。

漆黑的夜色下,黑色的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里,顾澈打了好几次,才打通了杨可可经纪人的电话。

“敏姐,你怎么才接电话?”

敏姐无奈地道,“不好意思哈,顾澈,可可那边出了点事,我刚才和她助理在了解情况。”

顾澈皱了皱眉,“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没和她一起来洲吗?”

“可可拍摄行程一结束,就和她助理先飞去洲了,公司这边临时有点事需要我处理,我们就没一块出发。”

不愧是金牌经纪人,见惯了圈里的大风大浪,遇到事依旧无比镇定。

“没想到可可刚到酒店办入住,就被这次拍摄的导演拉过去参加聚餐了,导演的一个朋友对可可心怀不轨,借着酒意硬拽着她喝酒,还对她毛手毛脚的,可可一个害怕就拿酒瓶子敲了他的脑袋。”

说到后面,敏姐的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老色鬼,换她在场,绝对把他的咸猪手给打骨折了。

今晚的聚餐,导演也有叫他,只不过被他拒绝了。

没想到杨可可这笨女人居然去了。

616、你干嘛那么凶(2)

今晚的聚餐,导演也有叫他,只不过被他拒绝了。

没想到杨可可这笨女人居然去了。

顾澈沉了脸,神情阴沉得可怕。

什么聚餐,分明就是进了个狼窝。

砸一酒瓶子算什么,砸死他都算他活该。

“人死了?”他问得云淡风轻,就像是在问吃饭了没有。

“刚被救护车抬走,没死。”敏姐道,“可可估计是被吓到了,以为她把人给砸死了。”

一个小女生遇到这种事,会慌会怕也是正常,更何况杨可可一向都不怎么参加这种饭局,遇到这种情况更是容易慌。

顾澈冷哼了声,“砸死也活该,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让他见到那个龟孙子,他非得走得他妈都认不出来他。

知道他的脾气,敏姐哭笑不得,“我现在在联系人处理这件事,待会坐飞机要赶过去,你能不能帮我过去看一下可可。”

她这一时半会赶不过去,得有个人在那边先帮忙照看一下,稳住场面。

顾澈道,“我正在去的路上,放心吧,这件事我会看着处理的。”

电话开着免提,顾清宁听了个清楚。

清亮的眸子微微眯起,泛着几分冷色。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某家酒店门口,顾澈三人下了车,径直走进酒店。

“澈哥。”

一道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澈抬头望去,一个年轻女生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是杨可可的助理,圆圆。

圆圆跑到他们面前,明明是大冬天,她却一头大汗。

“杨可可怎么样了?”

圆圆又急又担心,“她把她自己关在厕所里,不肯出来,澈哥,你快去劝劝她。”

顾澈眉眼一沉,声音带着他不曾察觉的着急,“带路。”

“这边走。”圆圆赶紧给他们领路。

一行人来到女厕门口,顾澈和顾影是男人不方便进去。

顾澈不管其他,冲着里面喊了声,“杨可可,快出来。”

站在他身旁,顾清宁的耳朵差点被他给震聋了。

圆圆紧张地望了望四周,生怕引来人。

没一会,一抹身影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白色的羽绒服沾着猩红的血迹,看着挺触目惊心。

顾澈的视线转到她苍白的小脸上,微红的眼尾似有几分哭过的痕迹。

杨可可看着面前赶来的男人,眸底雾气闪烁,鼻尖忍不住泛酸。

她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澈看见她手上的血,脸色黑了黑,“蠢不蠢,没事参加什么聚餐,那个导演是圈里出了名的色狼,他的朋友能是什么好鸟,你还傻乎乎地往他们面前凑。”

刚遇到那种事,杨可可还余惊未定,被他这么一骂,心底不由委屈。

强忍着的眼泪如掉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她的声音染上哭腔,“我不想去的,是他们硬拽着我去……”

再说了她哪里知道那个导演是什么样的人,他干嘛说得好像是她倒贴上去的。

顾澈的语气更重了,“他们硬拉着你,你不会报警吗,真是笨死了。”

他怕是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甚至发这么大的火,仿佛吃亏的人是他自己。

“你干嘛那么凶?”杨可可实在是受不了他口口声声骂她蠢,积攒的恐惧和委屈一次性爆发了出来。

她目光倔强地看着顾澈,眼泪越流越凶。

“对,是我笨,是我活该,我不该蠢到打电话给你,麻烦你跑一趟。”

顾澈愣了下,好看的凤眸闪过一抹怔忪。

杨可可抬手胡乱抹掉眼泪,可不管她怎么擦,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蹦。

“顾澈,我以后再也不会麻烦你了,我不要和你一起合作拍摄了,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说到后面,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没有去看顾澈的脸色,她头也不回地跑开。

“可可……”

圆圆看着杨可可跑远的背影,转头看了眼顾澈,果断地去追杨可可。

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可可被记者偷拍到了,那事情可就更乱了。

顾清宁没说话,递给顾影一个眼色,随即跟着圆圆去追杨可可。

走廊里恢复安静,气氛透着几分紧绷感。

顾澈眸色沉了沉,浑身散发着一股骇人的寒意。

“阿澈,很少见到你这么生气。”顾影插兜,深邃的黑眸看着他,带着几分挪揄的笑。

“什么情况?”

他是他亲哥,比谁都要了解他的脾气,除非是放到心上的人,被他认作是自己人,否则他不至于这般动怒。

顾澈压下心底的火气,偏了偏头,对上他玩味的眼神,声音微沉,“就没见过她那么蠢的。”

617、分明是情商低下(1)

顾影盯着他,声音淡淡,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人家再蠢,好像都和你没关系吧,你生哪门子气,还冲人家发这么大的火。”

顾澈皱眉,完全没意识到他刚才有多凶。

“我什么时候发火了?”

金鱼的记忆还有七秒,他看他连七秒都没有。

顾影笑,眼神里似有些许耐人寻味,“人家女生都被你气哭了,你还不承认你刚才发火了。”

还自诩情场高手呢,呵,分明是情商低下。

顾澈的脑海中浮出那双噙泪的水眸,还有那副受气包的表情,心底莫名烦躁。

难道他刚才真的太凶了?

看着他别扭的神情,顾影用手肘拐了他一下,“人家都被你气跑了,还不去看看。”

顾澈没说话,妖冶的凤眸里闪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半响,他声音低低地道,“大哥,把你律师借我用用。”

一酒瓶子砸不死他,怎么着也得让他付出点代价来。

顾影扯唇,“怎么,要替人家出头?”

受不了他挪揄的眼神,顾澈没好气地道,“都一个公司的,我帮个忙不是很正常吗?”

“嗯,很正常。”顾影忍笑,用手背拍了下他的胸膛,“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正常过。”

顾澈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下,他怎么感觉他最后一句话是在损他。

另一边。

杨可可跑到天台上,呼啸的冷风刮过面颊,有些生疼。

四下无人,杨可可也不敢放声大哭,压着声音低泣着。

顾清宁追了过来,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看见蹲在地上的一团。

她缓步走了过去,嘈杂的冷风盖过了她的脚步声。

“没伤着吧?”

清冷的声音消失在寒风中,带着几分关心。

杨可可猛然抬起头,眸底溢满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收起。

看着突然出现在这的顾清宁,她的目光难掩惊讶。

“清宁,你怎么在这?”

脱口而出的话,声音沙哑得不像样。

顾清宁面上露出无奈的笑。

她存在感那么低吗,她刚才就站在她二哥身旁,她都没发现。

“一直蹲着腿不酸吗?”

杨可可迟钝地回过神来,站起身,慌忙擦掉脸上的眼泪。

顾清宁上下打量着她,“没伤着吧?”

杨可可摇头。

“放心吧,人没死。”顾清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

杨可可道了声谢,伸手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着脸上残留的泪痕。

顾清宁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温声道,“我二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只是担心你。”

杨可可擦着眼泪的手一顿,好半响,一抹苦涩的笑爬上她的唇角,“他怎么可能担心我,怕是觉得我给他添麻烦了。”

“那你可就错了。”顾清宁双手插进口袋里取暖,语气懒懒,“二哥那人懒得很,若不是把你当做自己人,他才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闻言,杨可可面上的表情凝滞,透着一丝木讷。

自己人?

天台没有遮挡,深夜的风带着透心彻骨的冷。

顾清宁被吹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伸手拍了下杨可可的肩膀。

“走吧,回去再说,这里太冷了。”

杨可可呆愣地点头,下意识地跟上她的脚步。

下了天台,两人走进电梯里,顾清宁伸手在控制面板上按了下。

“清宁,这件事别告诉我大哥。”杨可可低着头,闷着声音道。

她大哥本来就不赞同她进演艺这条路,如今又出了这种事,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得惹他生气。

顾清宁理解她的顾虑,淡淡“嗯”了声。

“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顾清宁走出电梯,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她回眸望向杨可可,发现她愣在原地不动,似在走神。

她提醒道,“可可,到了。”

杨可可反应过来,“哦”了声,慌忙迈开脚步。

酒店大堂里,圆圆等得着急。

看见杨可可回来了,她松了口气,急忙迎了上去。

“可可,你没事吧?”

杨可可苍白着脸摇头。

“外面的记者都被澈哥让人给赶走了。”圆圆担心她生顾澈的气,想要缓解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澈哥已经找了律师在处理这件事了,你不用担心,没事的。”

杨可可微怔,视线扫过酒店大堂,触及站在门口的身影,她的眸光闪了闪。

夜色下,男人拿着手机,不知在和谁说电话。

杨可可蓦然想起顾清宁在天台上说的话,顿时生出几分歉意来。

他匆匆赶来帮她,她刚才还对他发脾气,这么一想,好像是她过分了。

“可可,你这外套还是不要穿了,一身血腥容易招人注意。”顾清宁提醒道。

虽然记者都被赶走了,但他们收到了风声,难免不会埋伏在暗处偷拍。

杨可可低头看着身上的外套,红色的血迹在她白色的外套上十分惹眼。

她点点头,麻溜地脱下外套,圆圆伸手接过,将外套翻了一面,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没了外套,杨可可里面只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冷风一吹,冻得她直打颤。

零度以下的天气,穿个羽绒衣都冷,更别说就穿件毛衣。

“可可,要不你穿我的吧。”当她助理久了,圆圆知道她最怕冷,想要把她自己的外套给她穿。

杨可可搓了搓胳膊,摇头,“没事,我不冷,你自己穿着吧。”

这时,顾澈打完电话回来。

看见杨可可只穿着单薄,长眉瞬间拧出个川字。

“穿这么少,不怕把自己给冻傻了?”

一开口,他就控制不住他的嘴。

“本来就够笨了,再冻就更笨了。”

毒舌的话,乍一听,藏着几分关心。

杨可可咬了咬唇,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去看他,“……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冲你嚷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顾澈有些不知所措。

他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握拳抵着唇,轻咳了声。

“算了,看在你这么笨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说着,脱下外套,随意扔给她。

“穿上。”

杨可可反射性地接住外套,神情略显错愕。

618、二哥的春天也来了(2)

一旁,圆圆低头偷笑。

澈哥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嘛。

“我只是不想你感冒耽误了明天的拍摄。”顾澈侧了下头,神情淡漠地道。

“记得还回来。”

顾清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眸底深处滑过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不止是她三哥的桃花开了,二哥的春天也来了。

杨可可看着手里的外套,再看了看顾澈身上的薄卫衣,“不用了,我不冷,你自己穿着吧。”

顾澈扫了她一眼,眸底一片兴味,“不冷你抖什么?”

杨可可面上浮出窘迫的神色,“我……”

“少啰嗦,赶紧穿上。”顾澈催促了句,转身往外走。

顾清宁笑了声,抬脚跟上。

“快穿上走吧。”

杨可可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然后穿上外套。

刚从他身上脱下来的外套还带着淡淡的温度,冷冽的幽香夹着几分烟草味,将她笼罩住。

她眼神微闪,连忙迈开脚步小跑起来,圆圆紧跟在她身后。

顾清宁和顾澈他们不在同个酒店,顾影先送他们回酒店。

一番折腾下来,抵达酒店已经快十点了。

车窗开着,顾清宁精致的小脸露了出来,看着杨可可,“早点休息。”

杨可可点头,和她道了声谢。

顾澈站在一旁听到了,皱眉看向她,一脸不乐意。

明明是他帮忙的,她为什么和幺儿道谢,对他倒没个谢字。

顾影启动车子扬长而去,潇洒的车影消失在黑夜里。

顾澈转身走回酒店,圆圆伸手扯了下杨可可的衣角,“可可,我们也赶紧进去吧,别被记者给偷拍了。”

“嗯。”

两人跟在顾澈身后走进酒店,然后进了电梯。

因为同个拍摄行程的缘故,酒店住宿都是公司那边给安排的,他们两住的还是同一层楼。

电梯里静得诡异。

圆圆站在他们两人身后,八卦的眼神游走在他们两人之间。

其实她也是他们两人的cp粉来着,只是碍于工作,她不好表现出来。

如今有个光明正大八卦的机会,她可得过足眼瘾。

顾澈把玩着手机,余光扫了眼身旁的女人。

他的外套穿在她身上显得尤为宽松,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挺滑稽的。

他突然来了句,“你怎么这么矮?”

杨可可抬起头,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她,撇了撇嘴。

“我哪里矮了,明明是你太高了。”

她这身高挺标准的,是他太异于常人。

顾澈勾了勾唇,伸手在她头顶上比划了下,低笑出声,“小矮子。”

长这么大,杨可可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是小矮子,顿时气得牙痒痒。

她仰起头瞪着顾澈,不甘示弱地反驳道,“浓缩就是精华,你懂不懂。”

“精华?”顾澈嘴角勾起的笑带着一丝邪肆,目光玩味地打量着她,“搓衣板也有精华?”

搓衣板?

杨可可呆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话。

转而对上他打量的视线,她突然明白过来,脸色瞬间涨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气的。

她拢了拢外套,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才搓衣板。”

电梯门刚好打开,她立马跑了出去。

顾澈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看向圆圆,低声道,“看好她,有事就找我。”

圆圆笑眯眯地点头,“澈哥,拜拜。”

她风风火火地追了出去,“可可,房卡在这。”

顾澈慢悠悠地走出电梯,他的房间离杨可可的房间不远,就在对门的隔壁。

经历了这一晚的惊险,杨可可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洗了个热水澡,她窝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坐着发呆。

圆圆收拾好东西,穿着睡衣走了过来,坐到她身边。

“可可,你没事吧?”

杨可可摇头,双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下巴抵着手背,眉眼间闪过一丝庆幸。

她突然感叹道,“还好我进了盛凰娱乐。”

换作在其他公司,像今晚这种饭局她怕是会遇上很多次,自打她进了盛凰娱乐之后,公司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从不会让她参与这种人心险恶的鸿门宴。

圆圆比她更早进盛凰娱乐,听到她的话,很是赞同地点头。

这里没有外人,她放开了说,“盛凰在圈里可是出了名的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想要挤入盛凰里。”

圆圆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股浓浓的八卦味,“可可,我发现澈哥对你挺好的呀,你们两该不是真的吧?”

杨可可白了她一眼,“你瞎说什么呢,你成天跟在我身边,我和他有没有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圆圆笑嘻嘻地道,“我在这么久,都没见澈哥对公司里哪个女明星这么好,你可是头一个。”

“那是因为我和清宁是朋友,他才对我多点照顾。”杨可可说着,眸底掠过一抹落寞。

“你没听他刚才怎么损我的,说我笨,还说我矮,居然还说我像搓衣板。”她越说越来气。

她猛然在站起身,掀开身上的毯子,“我身材再不好,也不至于像搓衣板吧,气死我了。”

“圆圆,你说,我像搓衣板吗?”

圆圆看着自家艺人站在沙发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声。

她安抚道,“不像、不像,你冷静点,先坐下,别摔着了。”

杨可可坐回沙发上,感觉她是在敷衍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嘀咕道,“真的像搓衣板吗?”

圆圆耳尖地听到她的话,笑不活了。

“你这样,下次参加颁奖典礼,你就挑件性感点的礼裙,把自己的好身材秀出来,也像澈哥证明一下你的身材也不差。”她怂恿道。

杨可可脸色微红,伸手假装要去掐她脖子,“你有毒啊,我干嘛要向它证明我的身材好不好,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圆圆快笑抽了,“这叫一雪前耻懂不懂,澈哥说你是搓衣板,你可不得用证明一下。”

“你还说,你再说我挠你痒痒了。”

“哈哈哈,别,别,我不说就是。”

两人打闹着,敲门声突然响起。

身为助理的第一反应,圆圆立马警惕起来,“谁啊?”

“顾先生让我送餐过来。”男人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619、爷今天很不高兴(1)

“难道是澈哥?”圆圆目光询问地看向杨可可,“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澈哥?”

刚出了那档子事,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杨可可迟疑了下,然后拿起手机拨通顾澈的电话。

等了好一会,对方才接听。

“找我什么事,搓衣板?”懒洋洋的语调,带着几分吊儿郎当。

听到“搓衣板”三字,杨可可磨了磨后槽牙,恨不得冲过去和他掐一架。

冷静,她要冷静。

她深吸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让人送餐过来?”

顾澈刚洗完澡,随意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嗯,记得欠我一顿饭钱。”

杨可可,“……”

怎么会有他这么恶趣味的人。

怕被他气死,她直接挂了电话。

圆圆扭头看向她,一副防贼的表情,“怎么样,是不是?”

杨可可点头,圆圆顿时松了口气。

她打开门,朝着送餐的服务员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没关系的。”

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袋子,圆圆道了声谢,顺手关上门。

“好香啊,澈哥也太贴心了吧。”圆圆边走过来边道。

今晚那种饭局她们怎么可能吃得下饭,现在肚子可饿着呢。

杨可可瞅了她一眼,“一顿吃的就把你给收买了?”

圆圆把袋子放在桌上,嘿嘿一笑。

“准确的来说,我不是被一顿吃的收买,而是被澈哥的颜值给折服了。”她纠正道。

杨可可无语地看着她,心底腹诽一声颜控。

……

翌日。

顾澈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半眯着眼,伸手扯过睡袍套上,慢吞吞地下床去开门。

“谁啊?”低沉的烟嗓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在看到敲门的人时,顾澈眉宇间的不耐烦收敛了些许。

“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随便坐。”他转身往里走。

敏姐拎着包,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猜到自己可能是打扰了他的清梦。

她跟在他身后进屋,脚上的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音。

“抱歉,我不知道你没醒。”

顾澈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瓶水,“找我什么事?”

“可可的事,多亏你帮忙,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敏姐看着他,眉眼含笑地道。

“公司这边和品牌方那边联系过了,那个负责拍摄的导演也被换成其他人,你们两的拍摄延迟到下午。”

这次好在他处理得及时,要不然事情闹大了,指不定舆论会怎么传,到时候受伤害最大的肯定是可可。

顾澈喝着水,又冰又冷,冻得他瞬间清醒了。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敏姐道,“行了,你接着补觉吧,我还要去看下可可怎么样。”

说完,她转身离开,顺手关上门。

顾澈把瓶子随意放在桌上,重新钻回被窝里补觉。

……

京城。

东方财团。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目送傅君承的身影离开,高层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整整一上午,他们感觉像是在地狱里待了数十年,开会期间,全程捏着一把冷汗。

“云特助,总裁今天是怎么了?感觉比平时还要恐怖。”其中一人凑到云正身边,八卦地问道。

其他人也望了过来。

虽然傅君承平时也很可怕,但不像今天这般,一记眼神都透着森森的冷意。

“总裁是不是和他女朋友吵架了?”另一人大胆地猜测道。

云正瞥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道,“还有时间在这八卦总裁的事,是工作太轻松了吗?”

众人的表情僵住,手忙脚乱地抱起文件离开。

待他们走后不久,云正的手机响了。

看见来电显示,他拿着手机,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这才走到落地窗那边接起电话。

“顾小姐。”他压低声音,偷偷摸摸的样子跟做贼似的。

电话那头,顾清宁刚下飞机,拉着行李箱往屋里走,“我已经到山庄了,你没有说漏嘴吧?”

“没有。”

第一次有事瞒着傅君承,云正总感觉心虚,余光紧张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顾小姐,爷今天很不高兴。”

顾清宁挑眉,面上闪过一抹了然的笑。

无非就是她手机关机,他打不通。

“没事,按计划行事就好,他有什么动静随时通知我。”

“好。”

挂了电话,云正收敛了下脸上的表情,拿着文件走了出去,直奔傅君承的办公室。

站在门口,他隐约感受到一股寒气。

想起顾清宁交代的任务,他硬着头皮敲了下门,然后推门而入。

他走到办公桌前,和往常一样,把文件放到桌上等他批改签名。

然而,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迟迟不动。

那双幽暗的眸子一直盯着桌上的手机,神情略显阴沉。

察觉到那股森冷骇人的气息,云正眼神微闪,后背有些发凉。

“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消息了。”

男人低冷的声音乍然响起,恐怖的压迫感压得云正喘不过气来。

只是十几个小时,又不是十几天,至于这么紧张吗?

他心底暗暗叫苦,不懂他们这些谈恋爱的人的想法。

此刻他不敢随意搭话,生怕说漏嘴。

傅君承死死盯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敲击着桌面。

她失眠肯定会给他发信息,可昨晚不但没有,就连今天一整个早上,她都没有半点消息。

而且,还关机了。

这,不正常。

思索一番,他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再次拨打了顾清宁的电话。

结果和之前一样,还是关机。

傅君承沉了沉脸色,转而找出林放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

很快,对方变接听了,语气带着一丝惊讶,“承爷?”

傅君承单刀直入地问,“宁宁在你那吗?”

林放道,“没有啊,宁姐刚才回房间补觉了。”

傅君承蹙眉,这个点补觉?

“她的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可能是没电了,我们昨天比较忙,晚上的时候,宁姐的一个朋友,就是那个叫杨可可的,出了点事,宁姐帮忙处理,回来的时候就比较晚了。”林放按照顾清宁教的话,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公司那边事情多,我们昨晚一直在加班,忙到早上,宁姐才回去休息。”

620、想骗他一次还真是难(2)

“公司那边事情多,我们昨晚一直在加班,忙到早上,宁姐才回去休息。”

闻言,傅君承的脸色渐渐回暖,确认她没有出事,心底才算放心了。

“承爷,您找宁姐有急事吗,要不我去帮您叫她。”林放心里没底地问道,生怕傅君承说一声“好”。

正担心时,男人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用了,别去打扰她睡觉。”

林放面上一喜,佯装淡定地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傅君承挂了电话,冷峻的面色稍稍好转。

顷刻,那股阴森森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云正松了口气,感觉保住了小命。

傅君承把手机放在一旁,伸手拿起文件批改。

直到晚上,傅君承还是没能打通顾清宁的电话。

偌大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傅君承站在落地窗前,优越的视野位置,让他轻易便能将京城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挂了电话,捏紧手机的指节泛着青筋。

睡了一整个下午,难道还没醒?

不,这不是她的风格。

傅君承冷着脸,刚想给林放再打个电话时,顾清宁突然发了消息过来。

【手机掉水里了,还没来得及去买,只能暂时用平板和你发消息了。】

信息

傅君承眸间浮出一丝深色,飞快敲下一行字。

【怎么会掉水里了?】

山庄里。

顾清宁窝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着傅君承回的信息,想了想,回复得很快:【说来话长,在这边遇到我二哥和可可他们,可可出了点事,回去再和你细说。】

傅君承眯起幽暗的眸子,神情晦暗莫测。

就在顾清宁啃薯片啃得正欢时,聊天页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她定睛一看,差点吓得魂散。

傅君承提出要和她视频。

想骗他一次还真是难。

她抿了抿唇,手里的薯片突然不香了。

这要是一视频,肯定什么都瞒不住了。

她丢下薯片,发愁地挠了挠额角。

视线扫过房间各个角落,最后停留在那张大床上……

她抱着平板,关了灯,急匆匆地跑到床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紧接着,她主动发起视频通话。

还没过三秒,男人异常俊美的面容出现在视频那头。

好几天没见到面,看见他的脸,顾清宁心底生出几分思念来。

“想我没?”她把他的台词给抢了。

傅君承盯着视频里的女孩,昏暗的光线难掩她精致的小脸,肤色冷白如玉。

“想。”

很干脆的一个字,让顾清宁笑眯了眼。

下一刻,男人的话让她的心提到嗓子眼,“你那边怎么那么暗?”

顾清宁扯了扯被子,语调挺自然,“在被子里,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头有点疼,不想起。”

傅君承拧眉,“感冒了?”

“没有,这几天没睡好而已。”

顾清宁看着他身后的背景,急忙转移话题,“你还在公司,没回家?”

“你又不在家,这么早回去做什么?”

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幽怨的气息。

顾清宁笑了笑。

“明天几点的飞机?”傅君承追问道。

说好三四天,那就是三四天,超过一天都别想。

顾清宁很快反应过来,随意捏造了个时间,“下午一点。”

得到确定的时间,傅君承菲薄的唇角微微勾起,冰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笑。

顾清宁怕再说下去露馅了,连忙道,“不和你说了,姚城给我发了份公司的文件,我先看看。”

“嗯。”

结束视频通话,顾清宁被蒙出一头汗。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伸手按了下床头的开关。

刹那,卧室里恢复敞亮。

顾清宁抓了抓头,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奈。

吓死个人了。

差点就糊弄不过去了。

……

隔天下午,傅君承被叫回大宅。

以往的生日,他一般都是回大宅,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今年也是如此。

黑色的轿车开进大宅,已经快傍晚了。

傅君承走进客厅,三道视线朝他望了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宁呢?”陶秋玥边冲茶边问道。

傅君承走了进来,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

“她去洲了,还没回来。”

陶秋玥一双美眸眨了眨,面露错愕,“什么时候的事,那她今天不回来了吗?”

难道小宁不知道今天是君承的生日,不会吧?

傅君承道,“下午一点的飞机。”

下午一点?

陶秋玥放下茶壶,目光惊诧地看了他一眼,“从洲回来怎么着十二个小时,一点的飞机,等到京城也得很晚了。”

顿了下,她啧了声,调侃道,“可惜了,小宁没法陪你过生日了。”

傅君承看着她幸灾乐祸的样子,眉眼沉冷。

一旁,傅老爷子忍笑,边下棋边安慰道,“没事,晚一个小时就晚点,给小宁留块蛋糕,就当一起过了生日。”

然,他的话并没有让傅君承高兴一点,颠倒众生的脸覆着一层霜色。

他并不在意过不过生日,但他想和她一起过生日。

快要吃晚餐的时候,戚萱带着珩珩来了。

小家伙嘴可甜了,一进门就挨个人叫了个遍,软软糯糯的声音让人心都融化了,圆滚滚的小身子蹭到傅老爷子怀里撒娇。

“太姥爷,我可想您了,您有没有想我?”

傅老爷子伸手抱起他,让他坐到他的腿上,带着厚茧的手轻捏了下他粉嘟嘟的脸。

“当然想了,我们家珩珩这么乖,太姥爷天天都想我们家珩珩。”

珩珩瞬间眉开眼笑,乐呵呵地和老爷子说起他最近发生的趣事。

戚萱看着他们一老一少聊得不亦乐乎,转眼看向傅君承,看出他心情不佳。

不用想,她都能猜到原因。

难得看到他吃瘪的样子,戚萱打趣道,“没事,生日年年有,这次没法一起过,那就等下一年。”

傅君承不语,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说话没人当她是哑巴。

戚萱和陶秋玥对视一眼,嘴角勾起相似的笑意。

吃晚餐的时候,傅君承一直心不在焉的。

621、伤亡名单里没有她(1)

大家看在眼里,面上露出会心一笑。

饭后,大家聚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傅君承偶尔搭两句话,视线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挂钟。

莫名的,有几分望妻石那味了。

“今年的暴风雪比去年还严重,又有飞机出事故了。”戚宣边看手机边感叹道。

“都快过年了,出了这种事真是糟心。”

陶秋玥坐在她身旁,听到她的话,目光疑惑地转向她,“什么事故?”

“一架洲飞往京城的航班遇上暴风雪,飞机被迫降落,伤亡挺惨重的。”戚萱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道,“你看这暴风雪跟雪崩似的,太恐怖了。”

傅君承执着茶杯的手一顿,神情莫测。

他抬眸看向戚萱,多心问了句,“哪个航班?”

戚萱反应过来他是在和她说话,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念了出来,“CA777。”

刹那,傅君承如遭雷击,手里的茶杯从指尖滑落,“咚”的一声打翻在地毯上。

异常的举动,引来众人的目光。

看着他难看的脸色,众人先是一怔。

等戚萱反应过来时,她的手机已经被一只大手给抢走了。

傅君承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新闻,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他丢下手机站起身,拿出他自己的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饶是珩珩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更别说傅老爷子他们。

“君承这是怎么了?”陶秋玥望着傅君承的背影,还是一头雾水。

傅怀远皱了皱眉,伸手捡起手机,扫了眼上面的新闻,瞬间想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陶秋玥,“清宁坐的是哪一个航班?”

陶秋玥摇头,“我没问……”

她突然收住话音,一个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宁该不会是,呸呸呸,肯定不会的……”

如果不是的话,君承怎么会是刚才那反应。

“怀远,你赶紧派人去查一下航班的伤亡名单。”傅老爷子急声道。

“爸,您先别急,先看看君承那边什么情况。”傅怀远说着,黑眸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眸底滑过一抹忧色。

清宁要是真出事了,他都无法想象君承会做出什么事来。

傅老爷子怎么可能不急,这段时间以来,他早已把顾清宁当作孙媳妇看待了。

他催促道,“多个人多条路,你快点派人去查。”

傅怀远无奈,只能顺着他的话,“好好好,我这就打电话让人去查,您先别激动。”

说着,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客厅里的气氛冻结了一般,透着股紧张感。

珩珩坐在戚萱怀里,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察觉到大人们心情不好,他乖巧地保持沉默。

不远处,傅君承正在等云正的电话,眸光暗沉地盯着漆黑的夜空,眉宇间萦绕着一层阴霾。

宁宁,你不准有事。

不准……

无人知道的是,接到傅君承的电话时,云正已经驱车到大宅门口了。

本来是来送份文件就走,没想到遇上了这种突发状况。

他第一反应就是给顾清宁打电话,不曾想,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姑奶奶,你倒是接电话啊,你再不接电话,他都没法帮她圆谎了。

手机还是没人接,云正只好给山庄那边的护卫队长打电话。

“告诉顾小姐我有急事找她,让她赶紧给我回个电话。”他语速飞快地说道。

挂了电话,他挠了挠头,满脸郁闷。

等了五分钟,捏在掌心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云正看到来电显示,瞬间喜上眉梢。

他慌不迭地接听起来,“顾小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你不是和爷说你搭乘今天的航班回京城吗?”

“是啊,怎么了?”

“你和爷说的那个航班出事故了,中途遇到暴风雪,伤亡惨重,爷以为你也出事了,现在急得不行,让我去查航班受伤人员名单。”

顾清宁,“……”

她也太倒霉了吧,千百年给人准备个惊喜,简直是一波三折。

她咋那么难。

然而,云正下一句话彻底让她傻眼了。

“顾小姐,爷还让我准备专机。”

顾清宁扶额,清冷的眸子溢满无奈的神色。

完了。

都出这么大阵仗了,要是被他知道她骗了他,她会不会小命不保。

“顾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做?”等不到她的回应,云正请示道。

顾清宁半眯着眼,脚尖漫不经心地蹭着地面的细沙,“你就和他说,伤亡名单里没有我,我毫发无损。”

云正用着怀疑的语气问道,“这样真的行吗?”

以他对爷的了解,就算知道她没事,估计也不会在这坐等她回来。

顾清宁道,“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云正嘴角一抽,“……”

他就一条命,试不起啊。

电话被挂断,他认命地驱车进去。

当他走进客厅时,瞬间收到一波热烈的目光。

他轻点了下头,然后快步走到傅君承面前。

“爷,有消息了。”

此话一出,傅老爷子一行人围了过来。

云正硬着头皮接着道,“航班伤亡名单里没有顾小姐,顾小姐毫发无伤,她没事。”

“真的?”陶秋玥眼神一亮,激动地拽住他的胳膊,“小宁真的没事?”

云正点点头。

傅老爷子一行人松了口气,人没事就行。

“准备专机。”寒冽的声音乍然响起,让人心尖发颤。

傅君承面色沉冷,幽暗的眸子闪着森森寒意。

在没有亲眼看到她安全无虞之前,他都没法真正的放心,他要亲自把她接回他身边。

云正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表情有过一瞬的僵硬。

“爷,现在那边天气恶劣,飞机抵达那边也不安全……”

劝阻的话没说完,就被傅君承一记森冷的眼神给杀了回去。

云正左右为难,一时不知道怎么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见他站着不动,傅君承蹙眉,声音极冷,“还愣着做什么。”

“爷,您真的不能去。”云正欲哭无泪地道,就差下跪抱大腿了。

傅老爷子劝道,“君承,你冷静点,云正说的有道理,现在那边天气恶劣,你搭乘专机过去也不安全,既然清宁没事,你就再等等,等天气好点再去接人。”

622、密谋(2)

奈何,一心只想赶紧见到顾清宁的傅君承,谁劝都听不进去。

冷眉紧蹙,他的声音又低又冷,“去准备专机,立刻。”

冰冷的眼神带着凛冽的压迫感,云正脚底涌起一股寒意,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客厅里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傅老爷子几人沉默不语。

傅君承目光晦暗地盯着云正,沉声问道,“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云正跟在他身边多年,从未违抗过他的命令,这次却一再地阻拦,简直是反常。

对上他幽邃的眸子,云正浑身僵住。

“我……”

他本来就嘴笨,尤其还让他对傅君承撒谎,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他支支吾吾起来,傅君承更加确定有猫腻。

“说。”

冷冷的一个字,吓得云正腿软。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答应顾清宁帮忙了,感觉小命都要赔进去了。

他语速飞快地道,“爷,顾小姐没有搭乘那个航班的飞机。”

终于不用说谎了,他心底顿时轻松了不少。

傅老爷子一行人都愣住了。

这唱的是哪出戏?

傅君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一抹危险的暗光从眸底滑过。

他一字一顿地问,“她在哪?”

“山,山庄。”一紧张,云正说话都磕巴了。

傅君承提着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脸色回暖了几分。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事到如今,云正也没什么不能说了,只求他自己别死得太惨。

“你怎么知道的?”

“我……”

云正神情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傅君承冷哼了声,“回来再和你算账。”

扔下话,他抓起外套,快步离开。

云正哭丧着脸,一副弱小无辜又可怜的表情。

天啊,谁来救救我。

待傅君承走远,戚萱忍不住追问道,“云正,你和清宁到底在密谋什么?”

听到“密谋”两字,云正简直惶恐。

哪里是密谋,他分明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爷生日,顾小姐想给爷个惊喜。”

谁知道喜还没看到,倒是先把大家给惊到了。

闻言,大家忍不住笑了笑。

“什么惊喜?”论八卦,陶秋玥和戚萱不相上下。

云正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顾小姐一直在山庄捣鼓着。”

陶秋玥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一脸期待地看向傅怀远,“那我们也去看看。”

反正时间还早,闲着也是没事,今晚已经经历过一次惊吓了,怎么着也得去凑个热闹,看看究竟是什么惊喜。

傅怀远挑眉,“我有说不的权力吗?”

陶秋玥道,“没有。”

傅怀远无奈一笑。

那不就得了。

戚萱立马举手,眸光亮晶晶的,“我也要去。”

清宁布置的惊喜,她无法想象。

“珩珩也要去。”珩珩奶声奶气地道。

陶秋玥发话道,“好,一起去。”

话说她儿子的山庄,她还没去参观过呢。

傅怀远扫了她们一眼,转头看向傅老爷子,“爸,我带她们去,您早点休息。”

傅老爷子听到不带他一起,表情瞬间垮掉。

“谁说我要休息了,我不能去吗?”说着,他没好气地哼了声。

傅怀远一噎。

“既然爸想去,那就一起去好了。”陶秋玥笑吟吟地道。

傅老爷子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他看了陶秋玥一眼,随后又看向傅怀远,轻哼一声。

还是儿媳妇好。

就这样,五人行变成了六人行,傅怀远和云正各开一辆车。

还不知道大部队正朝山庄赶来,顾清宁还在专心准备她的惊喜。

山庄里的护卫都被她叫来,每个人都给安排了任务。

顾清宁看着护卫队长,豪气地道,“辛苦大家了,事成之后,大家都有红包。”

“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护卫队长是青年男人,面无表情的,不愧是云正手下的人,这严肃的表情有几分他的影子。

“顾小姐没其他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顾清宁颔首,护卫队长转身离开。

一阵冷风吹过,顾清宁打了个喷嚏。

她拢了下衣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正好一通电话进来。

顾清宁一手插着口袋,另一手拿着手机按下接听。

“喂,可可。”

“清宁,你在哪,我请你吃饭。”杨可可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清宁仰起头看着树梢上凝结的冰霜,语调懒懒,“你拍摄结束了?”

“还没,今天不用拍。”

“事情都处理好了?”

杨可可今天不用拍摄,素颜朝天地窝在沙发上,不修边幅的样子没有一丝女明星的自觉。

“嗯,多亏了你们的帮忙。”

顾清宁笑了声,打趣道,“那你谢我二哥就成,你请他吃饭去吧。”

杨可可眸光闪了闪,“一码归一码,我也得请你啊。”

顾清宁道,“那就等你回京城再请我吧。”

杨可可愣了下,语气有些惊讶,“你回京城了?”

“嗯。”

杨可可哭笑不得,她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那好吧,等我回京城再请你吃饭。”

或许是闲着无事,顾清宁和她唠起嗑来,“你和我二哥有什么新进展吗?”

“什么新进展?你乱说什么呀。”杨可可的脸色泛红,声音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我们就是工作伙伴,一起拍摄而已。”

“是吗?”顾清宁低笑了声,调控道,“我还以为你喜欢我二哥呢,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杨可可抿了抿粉唇,有那么一瞬感觉她整个人都被顾清宁给看穿了。

她一时失语,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良久,她搪塞了句,“嗯,你想太多了。”

顾清宁只是逗逗她,并不打算插手他们的感情事。

凡事顺其自然就好,该在一起的早晚都会在一起。

“清宁,我助理找我有事,我先挂了,改天再聊。”被顾清宁的几句话扰乱了心绪,杨可可的头一团乱。

顾清宁应了声好,挂了电话。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十点了。

离傅君承的生日结束就剩下两个小时了。

她眉梢轻挑,打算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岂料,电话还没拨出去,一阵车子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623、惊喜、愿望(1)

顾清宁抬起头,一束车灯从前面刺来,她不适地眯起眼。

离她还有几步远,黑色的轿车稳稳停住。

顾清宁一眼便认出那是傅君承的车,脸上的表情瞬间冻住。

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反应就是:她要完了。

昏暗的夜色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从车里下来,俊美如谪仙的脸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目光撞上。

行动先一步理智,顾清宁回过神来,朝着傅君承飞奔了过去。

柔软的娇躯扑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劲瘦的窄腰,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顾清宁仰起头,主动亲了下他的唇角。

“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唇上残留着女孩清甜的气息,傅君承低眸看着她,眼里的冷冽收敛了些许。

他没有说话,暗潮涌动的黑眸凝视着她,面色看不出喜怒。

顾清宁缩了缩脖子,莫名心虚。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不解释是不行了。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想给你个生日惊喜。”她底气不足地解释道,希望这事能赶紧翻篇。

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那个航班会遇上暴风雪,还出现了伤亡。

傅君承薄唇微动,低沉的嗓音有点嘶哑,“听到航班出事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懊悔,害怕她出事,又后悔自己一直催她回来,让她搭乘了那班飞机。

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惊慌后怕,顾清宁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她就是知道他会担心,所以才得知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她就让云正和他说她没事。

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他对她的在乎。

一声低叹从男人唇间溢出,蕴藏着无法诉说的深情,“你要是出事了,你让我怎么活?”

话音未落,她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揽入他的怀里,淡淡的冷香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她。

“宁宁,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没有。”

男人低低的嗓音划过她的耳畔,顾清宁到嘴边想要解释的话顿时说不出来,心底蓦然生出几分内疚。

她应该第一时间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安心的。

“阿承,对不起……”

傅君承埋进她的颈边,嗓音暗哑,“你又忘了,我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三个字。”

拥着她腰身的力度比平时还要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

顾清宁被勒得有点疼,蹙了下眉,却没有挣扎。

她保证道,“不会有下次了。”

傅君承轻哼了声,“你还想有下次?”

顾清宁抬眸看着他,发现他眸底的笑意,胆子又大了起来。

“哪能啊,仅此一次。”她接着顺毛道。

不觉间,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傅君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一个谎接着一个谎,还收买了我身边的人,挺厉害哈。”

听说他要秋后算账的意思,顾清宁连忙解释,“手机没掉,但可可的事是真的,我去洲考察市场也是真的,只不过这不是主要任务。”

她话锋一转,“谁让你那么聪明,我不去洲怎么给你制造惊喜。”

一个锅突然砸了过来。

傅君承嘴角一抽。

怎么还怪起他来了。

“别给我打马虎眼,考察市场不是主要任务,那什么才是主要任务?”他拉回正题。

“待会你就知道了。”顾清宁退出他怀里,“你站在这先别动,等我一下。”

说完,她转身跑开。

傅君承下意识地想跟上,下一秒,她的声音顺着冷风飘了过来。

“站在那里不许动,我很快回来。”

傅君承收回迈出去的脚步,望着她的背影,心底不由涌起几分期待。

究竟是什么样的惊喜让她费尽心思,又耗费了这么多天的时间。

等了好一会,顾清宁迟迟没有回来。

就在傅君承等不及要去找她时,周围突然一亮。

傅君承这才发现四周的树不知何时都挂上了星星灯,如流萤般绚烂迷人,为这冷清的黑夜平添了几分梦幻浪漫。

然而,惊喜才刚开始。

几乎是同时,四周开始飘起红气球,每个气球上都写着“傅君承”三个字。

那独特的字迹,不用猜,傅君承都知道是出自谁的手。

不似之前的潦草字迹,这三个字,一横一竖都很清晰,看得出是用心在写的。

想起她练字时苦大仇深的表情,傅君承哑然一笑。

另一边。

紧追其后的傅老爷子一行人终于抵达大宅。

刚下车,他们就目睹了这满天流萤之光,还有数不尽的红色气球。

“妈咪,好多气球。”珩珩仰着头,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气球,粉雕玉琢的小脸洋溢着激动的笑。

戚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眸底映着这随风飘扬的红气球,面上闪过一抹惊讶。

傅怀远眼尖地看到一个气球的绳子被树枝钩住,他走上前,抬手解开绳子。

陶秋玥几人凑了过来,都看到了气球上写着的字。

珩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气球激动地道,“妈咪,气球上写着舅舅的名字。”

别看他人小,认识的字可多着呢。

戚萱抿唇一笑,这惊喜确实够特别的。

“走走走,云正,带我们过去看看。”对山庄的路不熟,陶秋玥扭头看向云正,催促道。

云正无奈,他现在只想逃命好吧。

还不知道他们跟来了,傅君承站在原地等着顾清宁。

在他盼望的目光,女孩清瘦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手里拉着一个气球,朝他狂奔过来。

跑得太急,她有点喘,“傅君承,生日快乐。”

她把系着气球的绳子递到他面前,波光潋滟的眸子溢满浓浓的笑意。

“这个气球代表一个愿望,不要吗?”

傅君承听到“愿望”两字,带笑的眸子泛起涟漪,他伸手接过气球。

他挑了挑眉,“什么愿望都可以?”

“嗯。”

傅君承一字一顿地道,“过年之后我们先把证给领了。”

顾清宁愣了愣神,“领证?”

傅君承点头,“我们可以先在国外领证,等你满国内领证的年龄,我们再在国内领证办婚礼。”

624、跟着未来夫人有钱途(2)

傅君承点头,“我们可以先在国外领证,等你满国内领证的年龄,我们再在国内领证办婚礼。”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顾清宁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生怕让她感到一丝勉强。

“你要是不想那么早领证……”

不等他说完,顾清宁打断他的话,“好啊。”

短短的两字,让傅君承眸间闪过一丝错愕。

“你说什么?”

顾清宁扯了扯唇,看着他呆愣的表情,故意逗他,“没什么,你没听到那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傅君承眸光微眯,霸道地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揽入怀里。

“说话得算数。”

顾清宁调笑道,“你不是没听到吗?”

傅君承蜻蜓点水地亲了下她柔软的唇,道,“这些,我很喜欢。”

顾清宁弯了弯唇,低头看着气球上的字,一副等他夸奖的表情,“我写的,是不是有进步?”

“嗯。”

“我也这么觉得,这可是我写得最好的字。”

她平时练字都是写他的名字,写得久了,他的名字倒变成她写的最好看的字了。

傅君承闻言,低笑了声,“所以平时还是得多练。”

顾清宁一脸嫌弃,“才不要。”

练字简直是个折磨人的事。

“你跟我来。”突然想到什么,顾清宁拉着他的手朝着屋里走。

走到一半,顾清宁瞥见他手里的气球,一把拿过然后放飞。

傅君承被她拉到厨房,看着她神秘兮兮地打开冰箱,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蛋糕。

见状,傅君承笑了笑,走到她身边,“什么时候买的蛋糕?”

“什么买的,这可是我亲手做的。”顾清宁白了他一眼,把蛋糕往他面前一推。

“你刚才不是问我去洲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吗?喏,就是这个。”

傅君承低头看着盒子里的蛋糕,面上一怔。

顾清宁轻咳一声,“虽然做得不太好看,但你不准笑。”

为了做成这蛋糕,她可没少花工夫。

“林放和陆南帮我试吃,都快试吐了,所以这味道应该还过得去。”

虽然比不上外面做的蛋糕,但是应该不至于难吃。

傅君承看着她无奈的表情,眸底氤氲着暖色,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菲薄的唇靠近她耳边,声音低沉悦耳,“好看,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蛋糕。”

顾清宁挑起嘴角,感觉这几天的辛苦都值得了。

“既然是吃蛋糕,那我是不是还能再许一个愿望?”男人惑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顾清宁哭笑不得,“哪有你这么贪心的。”

他一个愿望,她都把她自己搭进去了,他再许一个,她有预感她要吃不消。

傅君承的眸光暗了暗,薄唇吻上她的耳尖,“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轻柔的吻像是带电一般,在身体里蹿走,顾清宁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慌忙用手地主他的胸膛,勉强拉开一点距离,“同意,同意……”

美男计都使上了,她还能说不同意吗?

“今天寿星最大,说吧,还有什么愿望。”

傅君承如浓墨般的黑眸里闪过得逞的笑,刚要开口,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原来你们两是躲到这里来了,让我们一顿好找。”

听到陶秋玥的声音,傅君承的脸色一黑。

陶秋玥一群人冲了进来,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表情各异。

额,他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众目睽睽之下,顾清宁连忙推开傅君承,眸间闪过一抹窘迫。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该不会是和傅君承一块来的,从刚才看到现在吧?

想到这,顾清宁的表情凌乱了。

陶秋玥忍笑,“你们继续,我们就随便看看。”

顾清宁,“……”

傅君承,“……”

她当看电视剧呢。

“对对对,你们可以当我们不存在。”戚萱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清宁一眼,附和道。

顾清宁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先吃蛋糕吧。”

好在还有个给力的珩珩,十分给面子,“好耶,我要吃蛋糕。”

顾清宁拿起蛋糕,“都别站着了,我们到客厅坐着吃。”

“我来。”傅君承伸手接过蛋糕,另一手牵住她的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客厅。

趁着大家没注意的时候,云正打算偷偷溜走。

不料,一道低冷的声音绊住他的脚步。

“云正,你打算去哪?”

云正脚步一顿,艰难地转过身,苦笑地看着傅君承。

“爷,外面下雪了,我去帮您把车停好。”

一看就是不怎么撒谎的人,找借口都找得这么蹩脚。

傅君承道,“不用。”

云正想哭,“……”

他目光求救地看向顾清宁,他们两倒是浓情蜜意了,他却要倒霉了。

顾清宁笑,替他解围道,“云正,你留下一起吃块蛋糕。”

她握住傅君承的手,声音温软地道,“为了准备这些,云正帮了不少忙呢。”

傅君承眉梢轻挑,侧目看着她,“所以我还得给他奖金?”

云正眸光一亮。

其实奖金他也可以的。

顾清宁余光瞥到云正期待的小眼神,强忍着笑,“嗯。”

傅君承的视线朝他望了过来,云正浑身绷紧。

他不紧不慢地道,“那就加一年奖金。”

云正心底乐开了花,仿佛听到了天籁一般。

果然,跟着未来夫人才有钱途。

“谢谢爷,谢谢顾小姐。”他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顾清宁轻笑出声。

“舅舅,快切蛋糕。”珩珩迫不及待地想要吃蛋糕了。

戚萱摇头一笑,伸手轻点着他的额头,“你这个小馋虫。”

傅君承拿着刀将蛋糕切成小块,珩珩拿到蛋糕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顾清宁在一旁看着,心底不由紧张起来。

看到傅君承吃了一口,顾清宁凑近,小声问道,“味道怎么样?”

在他面前出糗倒是没什么,可是这么多人都吃着呢,要是难吃,她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傅君承看了她一眼,舀了口蛋糕递到她嘴边,“尝尝。”

顾清宁怀着忐忑的心情吃掉蛋糕,抿了抿唇。

味道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差,比她之前做的还要好一点。

但和外面的蛋糕师傅比,还是比不了的。

她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625、你能不能惯着我一回(1)

傅君承垂眸看着她,发现她眸底难以察觉的紧张,唇角微微勾起。

“很好。”

自己的厨艺有几斤几两重,顾清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怕是做得再难吃,他都会说好吃了。

“你们两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陶秋玥看着他们两人交头接耳地低语,面上露出戏谑的笑。

戚萱接过话,打趣道,“舅妈,你都说是悄悄话了,人家小两口怎么可能告诉我们。”

陶秋玥抬手拍了下额头,“哦,对,是我大意了。”

两人一搭一唱,配合得天衣无缝。

傅君承扫了她们两人一眼,没有说话,一手拿着蛋糕,另一手拉起顾清宁。

顾清宁愣了下,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去哪?”

傅君承不语,拉着她径直往楼上走。

大家默契没有阻拦,他们还是吃蛋糕吧,当电灯泡这种事还是算了。

陶秋玥吃着蛋糕,抬头看向云正,“云正,这蛋糕是在哪里买的?”

光看蛋糕的外表,倒像是新手做的。

沉浸在加奖金的喜讯中,云正一向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这是顾小姐自己做的。”

陶秋玥闻言,一双美眸浮出几分惊讶。

回到卧室,顾清宁一脸懵圈地看着男人关门上锁。

“傅爷爷他们还在楼下呢,你拉我上来做什么?”

把一家子人丢在

傅君承走了过来,长臂绕过她的膝弯,轻松将她抱了起来。

“他们又不是小孩,不用我们看着。”

顾清宁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没有一丝扭捏,男人清冽好闻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习惯了有他在身边,这几天在洲她很是不习惯,夜夜失眠都是常态了。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低沉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顾清宁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他腿上了。

她勾起唇角,“想一个人。”

“谁?”

仅一个字,便透着酸味了。

似乎嫌不够气他,顾清宁继续道,“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

最后两字一出,傅君承脸色瞬间转冷。

搂着她腰身的手猛然一收,顾清宁差点以为她的腰被勒断了。

感觉她是用命在和他开玩笑。

顾清宁连忙开启顺毛模式,“是你,是你,我说的人是你。”

傅君承怔愣了下,眉宇间的冷色淡了淡。

他将信半疑地问,“真的?”

察觉到腰间的手松了松力度,顾清宁白了他一眼,“废话,除了你,还能有谁。”

肯定的话语成功地取悦了傅君承,他勾起唇,浑身上下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温柔的吻随之落在她唇上,声音暗哑,“人都在你面前了,还想什么。”

顾清宁仰起头,染笑的眸子看着他,“在想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养得娇气,好让我离不了你。”

在洲有好几次她都下意识地叫他,随后才想起他没有和她一起来洲。

傅君承挑了挑眉,“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现在离不开我了?”

瞧他这重点抓的……

顾清宁嘴角狠狠一抽。

“你还是吃蛋糕吧。”她的身子往前一倾,伸手拿起盘子。

难得听到她一次表白,傅君承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追问道,“是不是?”

顾清宁不说话,用叉子挖了口蛋糕,直接怼到他嘴边。

“是不是?”他又问道。

触及他执拗的目光,顾清宁再次败下阵来。

“……是。”

傅君承闻言,这才满意了,张嘴吃掉她喂来的蛋糕。

见他吃了,顾清宁也跟着吃了一口。

为了照顾他的口味,她做的蛋糕调制的甜度偏淡。

你一口我一口,一块蛋糕很快就被两人消灭完。

顾清宁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他,“对了,你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刚才被傅老爷子他们一来给打断了,他都还没说。

傅君承道,“还没想到,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顾清宁,“……”

这东西还能欠的吗?

窝在他怀里,久违的困意缠上她,顾清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从他怀里下来,“我先去洗澡。”

傅君承起身,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她找衣服他跟着,她进浴室他也跟着。

顾清宁转过身,将他堵在门口,咬牙道,“我要洗澡。”

傅君承低头看她,“我帮你放洗澡水。”

“不用。”顾清宁伸手推他,“你去看看傅爷爷他们。”

掌心贴着他结实的胸膛,愣是没推动。

傅君承眸光微眯,反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揽住她的腰,步步紧逼。

顾清宁被动地后退两步,眸中闪过一抹恍惚的怔色。

后背抵上浴室的墙壁,顾清宁迟钝地回过神来,眼睁睁地看着浴室门关上。

“砰——”

“宁宁,让我担心受怕这笔账是不是该算一算了?”

低沉惑人的嗓音回荡在浴室里,周遭的温度不断上升。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紧贴着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烫了她的面颊。

顾清宁咽了咽口水,“你不是不生气了吗?”

话音未落,傅君承低头吻住她红润的唇,直接用行动证明他生不生气。

这一晚上,他的心情可以说是从地狱到天堂。

当他以为她出事时,那种恐惧和害怕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在知道她没事之后,顿时又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接着,她又给了他这么多惊喜,甚至答应了和他领证。

种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他心底,难以形容,全都汇聚在这个吻里。

温柔的吻渐渐变得强势,比以往都要来势汹汹,让顾清宁无法应对,只能任由他索取。

“够,够了……”

破碎的字眼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音色温软勾人。

顾清宁双手揪住他腰间两侧的衬衫,浑身软绵无力,似是有点要站不稳了。

她微低着头抵着他的胸膛,绯红的侧脸被傅君承尽收眼底。

他薄唇轻勾,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哑,“宁老大,我今天生日,你能不能惯着我一回?”

尾音醇厚,听得顾清宁脊骨发麻。

626、很得意(2)

这哪里是万年冰山,分明就是只颠倒众生的大妖孽。

良久,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毫无章法地吻住他的唇。

“下不为例。”

算了算了,就当是她让他担心受怕的补偿。

而且,寿星最大嘛。

没料到她会这般主动,傅君承深邃的眸子滑过一丝错愕,随即很快便掌握了主动权。

顾清宁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无意间触及他眸底惊人的亮光,双腿瞬间一软。

她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不?

蓦然,唇上传来一阵刺痛。

“专心点。”男人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顾清宁,“……”

寿星就那么了不起么,就可以这样得寸进尺的吗?

最后,两人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顾清宁身上裹着傅君承的睡袍,如瀑般的长发凌乱地垂散着,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散漫的视线扫向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眸底一片玩味。

看吧,一闹又得冲冷水澡。

“很得意?”傅君承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我让你别闹的,这可怪不得我。”顾清宁看着他光着的上身,肌理分明的胸膛一览无余,泛着迷人的光泽。

“你怎么不穿衣服?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傅君承长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不是穿着吗?”

顾清宁白了他一眼,就穿个睡裤就算穿衣服了?

“冻死你算了。”

她挣扎地坐起身,爬到床尾,伸手捞起他扔在一旁的上衣,然后塞进他手里。

“赶紧穿上。”

什么叫口嫌体正直,说的就是她。

傅君承哑然失笑,抖了抖短袖,不紧不慢地穿上。

见他穿好了,顾清宁这才重新靠进他怀里。

或许是刚冲了冷水澡的原因,他身上的温度偏低,不过奇怪的是,他的手还是热的。

顾清宁把玩着他的手指,语气懒懒,“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傅君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让她再嘚瑟一段时间,等领证之后他可就不会再放过她了。

视线移到她眼睑下方的青影,傅君承不由心疼。

他打了个响指,卧室的灯光全灭,黑漆漆的。

“赶紧睡。”他拉过被子往上提了提。

顾清宁习惯性地蜷缩在他怀里,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缓缓闭上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小举动,让傅君承眸间的笑深刻了几分。

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角,深情又虔诚。

对他而言,什么惊喜都比不上一个她。

……

昨天太晚了,傅老爷子一行人都留宿在山庄里。

珩珩到了陌生的环境很兴奋,一大早就醒了,缠着云正带着他在山庄到处溜达。

直到走累了,他才回去。

“看你这一头汗。”戚萱拿着纸巾帮他擦汗,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

珩珩笑得眉眼弯弯,朝她伸手,“妈咪,我要和爹地打电话。”

戚萱无奈一笑,捏了捏他扬起的奶膘,“不行,你爹地在国外,他那边是晚上,你现在打电话会打扰他睡觉的。”

“乖,我们等会再给他打电话。”

珩珩点了点头,“那好吧。”

然而,戚萱猜错了,大半夜顾影还没有睡。

准确来说是被人骚扰得没法睡。

他刚和顾澈吃完宵夜回酒店,没想到一进房间就有个惊吓等着他。

只见站在他对面的女人,穿着一件清凉性感的吊带睡裙,露出大片肌肤。

顾影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冷若冰霜的目光带着厌恶。

“司徒心,这就是你们司徒家的家教?”

千里迢迢追来,司徒心满心的期待被他一句话给泼了冷水。

她脸上娇羞的笑凝住,眼眶渐渐湿润。

“影哥,我一下飞机就赶过来找你,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而他却连一句关心都没有,一开口就是这么伤人的话,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顾影不为所动,神情愈发阴鸷,冷声道,“司徒心,我看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心了,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马上。”

“呵。”

司徒心冷笑了声,“我不知廉耻,那戚萱呢,她未婚生子难道就是知道廉耻吗?”

“谁知道她私底下还勾搭了多少个男人,比起她,我觉得我比她强多了,至少我没有像她一样在外面水性杨花,勾三搭四。”

顾影面色彻底黑了,沉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司徒心,你给我闭嘴,我的未婚妻,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再敢抹黑她一句,我会让司徒家给你的话付出代价。”

听到他维护戚萱,甚至不惜要对她们司徒家出手,司徒心心底的嫉妒疯狂蔓延。

转而想到她费尽心思才能溜进他房间见到他一面,司徒心不想浪费这个好机会。

她冲了过去,一把将门关上,然后反锁。

紧接着,她转过身看向顾影,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

就连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的,“影哥,你不要生气,刚才是我不对,我是我一时冲动说错话,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不要和我计较。”

顾影皱眉,不懂她在搞什么关子,也不想懂。

这个酒店他是没法住了,还是去阿澈那边住得了。

“影哥,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最爱你的,我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我真的很爱你。”

司徒心边说边靠近,手指挑开肩上的细带,露出圆润的肩头。

顾影铁青了脸,对她的搔首弄姿,心底一阵反感。

他懒得和她在这多费口舌,转身去收拾行李。

当看到他的衣服旁边还挂着几件女士衣裙,顾影额角的青筋暴起,恨不得直接剁了司徒心。

他果断舍了那些衣服,拿起装着公文包就要走。

见他要走,司徒心急忙冲了过去,光着身子挡在他面前,清凉的睡裙都不翼而飞了。

“影哥,你喜欢孩子的话,我可以给你生的,我们结婚之后也能有自己的孩子,影哥,我是真的爱你啊。”她伸手就要扑到顾影身上,却扑了个空。

顾影侧着头不去看她,抓起床上的被子直接扔在她身上。

“司徒心,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说完,他迈开长腿走向门口。

司徒心从里间追了出来,对着他的背影怒声道,“顾影,你要是不怕戚萱出事,你就走好了。”

627、动了什么手脚(3)

顾影脚步一顿,背对着她,冰冷的声音裹着一层戾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果然,他在意的只有戚萱。

而对她,却连看一眼都不肯。

一抹苦涩的笑爬上司徒心的嘴角,她攥紧身上裹着的被子。

“你一厢情愿地喜欢戚萱那个女人,但她有和你提起她儿子的亲生父亲吗?”

司徒心紧盯着那抹修长的背影,眸间闪着算计的精光。

“我要是没猜错,她应该没有和你提起过吧,顾影,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未婚妻,你认定她了,但是你真的了解戚萱这个女人吗?”

顾影眸色转沉,仅剩的耐心不多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徒心走上前,“如果我说,戚萱儿子的亲生父亲找上门来了,你打算如何?”

顾影的语气带着嘲讽,“你以为你说,我就会信吗?”

司徒心走到他身旁,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我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吗,你要是不信的话,等你回京城,我们可以让那个男人和戚萱见一面,我相信戚萱应该不会连自己儿子的亲生父亲都认不出来。”

“对了,我手里还有那个男人给我的一份亲子鉴定,就放在我行李箱里,你要是想看,可以去拿。”

顾影削薄的唇紧抿,脸色阴沉恐怖。

他转过脸,淬冰的目光盯着司徒心,眼神带着探究。

就在司徒心以为他要相信时,男人冰冷狠绝的声音陡然响起,“不管你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司徒心瞳孔紧缩,汹涌的怒气在她心头翻腾。

戚萱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了,至于让他这么死心塌地。

“你不信便罢了,等回京城之后一切自然就会水落石出,到时候人家一家三口团聚,难堪的只会是你自己。”

顾影面无表情,伸手就要去打开门。

下一刻,一股晕眩感涌了上来。

察觉到异常,顾影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司徒心,反应过来她是在拖延时间,“你在房间里动了什么手脚?”

司徒心嘴角的笑意加深,透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影哥,你想多了,我哪有在你房间里动什么手脚,我只是在我身上涂了一些香粉而已。”

为了弄到这些香粉,她还特意花了重金请一位制香高手特意调制的香粉,她刚才还担心香粉不起效果呢。

顾影屏住呼吸,算漏了这一遭,他以为她只是喷了香水,没想到是香粉。

“影哥,别硬撑了。”

司徒心的手松开,裹在她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

顾影飞快偏开头,伸手去打开门锁。

趁此间隙,司徒心使出浑身力气从他身后抱住他,“影哥,我都放下我的骄傲,我的自尊来求你,你为什么就不肯看我一眼。”

顾影一阵恶心,用力挣脱她,发现房门打不开了。

不用想,肯定是司徒心搞的鬼。

“司徒心,把门打开。”

似乎有所倚仗,司徒心不慌不忙的,淡笑道,“影哥,我也没办法,刚才我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外面把门给锁死了,除非把锁撬了,不然我们谁都出不出去了。”

628、那这待遇给你(1)

她苦心积虑地设计了一切,又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逃脱。

顾影沉了沉脸色,眸底浮出一丝猩红,转身冲进浴室。

“咔擦”一声,浴室门被上锁。

司徒心追了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她愤愤不平地拍打着门,“顾影,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为什么我对你的真心你就是看不到。”

想起那张亲子鉴定,嫉妒和不甘在司徒心的心里疯狂生长。

她就说这世界上哪有长得那么像的人,她万万没有想到戚萱的儿子竟然是顾影的亲生儿子。

他和戚萱居然生了孩子,一想到这个,她就恨得不行。

她不知道戚萱为什么瞒着顾影,但是对她来说却是个好事,至少顾影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还有机会。

“顾影,你开门,你再不开门,我就打电话告诉戚萱,你现在和我在一块。”

没理会她的威胁,顾影背靠着墙,拿着手机正在给钱源打电话。

“带几个能撬门的人来我房间,立刻。”他说着话,气息微乱。

钱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皱了皱眉,刚想询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心底咯噔了一下,不敢耽搁,立刻打电话找人。

这边,司徒心一直守在浴室门口,生拉硬拽都打不开浴室的门,气得她铁青了脸。

她就不信了他那么能忍,还能忍一晚上不成。

就在她打算和顾影死磕到底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总裁,您没事吧?”

司徒心的脸色变了变,该死,都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连忙跑进里间去找衣服。

下一刻,浴室的门开了。

顾影棱角分明的俊美泛着不正常的红,快步走向门口。

“钱源,门被锁死了,打不开门就直接把门给拆了。”暗哑的声音带着摧毁一切的戾气。

门外,钱源听到顾影的话,面露惊愕。

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机,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道,“赶紧的,把门打开。”

他退后一步,几位开锁师傅轮番上阵,装备十分齐全。

期间,司徒心听到外面的动静,慌忙套好衣服跑了出来。

看见顾影站在门口,她光着脚跑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臂。

结果,连个衣角都没碰到。

对上他猩红的眸子,冰冷刺骨的眼神比以往还要恐怖,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司徒心浑身发冷,恐慌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顾影,我……”

顾影声音嘶哑地道,“滚。”

司徒心惨白了脸,想到她为了计划这一切费了那么多心思,要是错过今晚这个机会的话,她可就彻底没了机会。

她忍着对他的惧怕,小心翼翼地靠近。

“影哥,我知道我耍了点手段,是我的不对,但我也是因为爱你才会这样做的,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从今往后,我都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同意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好……”

聒噪的声音不断挑衅着顾影的耐心,他忍不住出手。

带着薄茧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即便中了香粉,他的身手也不是司徒心能够匹敌的。

司徒心瞬间青白了脸,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说话都断断续续,“影哥,我……”

“闭嘴。”顾影冷冷地盯着她,声音森冷嘶哑,“司徒家会因为你今天所做的事而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保证。”

司徒心瞳孔微震,有那么一瞬感觉她要被他给掐死了。

忽然,扼住她脖子的手一松。

司徒心趔趄一步,身子失了重心摔倒在地。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眼神闪着凄楚的光,仿佛顾影是个抛弃她的负心汉一样。

她就不明白了,他这么冷心冷情的一个人,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都看不上她,凭什么才认识戚萱不久,他就喜欢上了戚萱,这太不公平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开锁师傅终于把门锁给撬开了。

钱源闯了进来,看见摔倒在地的司徒心,面上露出几分惊诧。

她怎么会在这?

他很快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顾影,触及他遍布血丝的黑眸,他不由震惊。

“总裁,您……”

“去医院。”顾影把公文包丢进他怀里,抬脚走出房间。

有这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着。

钱源听到去医院,立马意识到事情严重化了,他慌忙跟了上去。

看见顾影走了,司徒心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顾影……”

等她追到门口时,就看到顾影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司徒心歇斯底里地哭喊,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顾影,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

一番检查下来,顾影最后打了一针解除了香粉的药效,让钱源送他去顾澈入住的酒店。

早在电话里,顾澈便从顾影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看着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忍不住笑了出声。

“大哥,没见到司徒心对你这么痴情哈,千里迢迢跑过来献身,这待遇一般人可没有。”

话落,一记冷眼投向他。

“那这待遇给你?”

顾澈笑得更肆意了,“那还是算了,我消受不起,再说了人家喜欢的是你。”

这个司徒心还真是挺能作的,司徒家的人要是知道她做的这些事,非得被气死不可。

“不过戚萱要是知道你这么为她守身如玉,说不定一感动就答应嫁给你了。”

顾影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警告道,“这件事别在她面前说。”

顾澈撇了撇嘴,这么快就有妻管严的潜质了。

他单手斜支着脑袋,神情懒懒散散的,“大哥,说认真的,珩珩亲生父亲你还是查一查比较好,免得以后生出什么事端来。”

顾影阴沉着脸,道,“不管珩珩的亲生父亲是谁,我都会娶戚萱。”

看着他冷着个脸,顾澈无奈地道,“我知道,你别瞪我啊,要是哪一天珩珩的亲生父亲跑回来要认儿子,你怎么办,你再疼珩珩,你们始终隔着层血缘关系,人家才是亲父子,你想啊,一个女人肯为一个男人生孩子,那肯定是真心相爱过。”

629、还知道抱粗大腿(2)

“戚萱愿意顶着未婚生子的名声生下珩珩,说不定之前是爱惨了珩珩的亲生父亲,所以才……”

阴森骇人的眼神望了过来,顾澈连忙收住话音。

得,他不说了。

“我明天还有行程,先去睡了。”顾澈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向里间。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向顾影,“对了,司徒心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影道,“通知司徒家来接人。”

至于剩下的账,等他回京城再慢慢和他们算。

顾澈点点头,知道他自有打算,没有多问,继续走回里间。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顾影独自一人。

他垂着眉眼,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冷光。

爱惨了一个人才会替他生孩子。

戚萱当初生下珩珩也是这个原因吗?

那她是不是还没忘记那个人?甚至还爱着那个人?

思及此,他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

山庄里。

顾清宁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连续几天失眠,昨晚倒是睡得安稳,直接一觉到大天亮。

她转过脸,猝不及防地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她微微一怔。

他不是个爱睡懒觉的人,都十一点了他还在床上躺着,简直是少见。

“你怎么还在这?”

傅君承勾唇,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不在这,应该在哪?”

低沉的嗓音带着惑人的磁性,让人轻易便沉沦在他的温柔里。

顾清宁看着他,有点呆,“你今天没去晨跑?”

傅君承道,“陪你睡个懒觉不行吗?”

顾清宁轻笑出声,伸手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行,当然行。”

傅君承顺势把她往怀里搂,“饿不饿?”

他一说,她还真有点饿了。

顾清宁转而想到了什么,仰起头,“傅爷爷他们呢?”

“应该在楼下。”傅君承散漫地应了句。

顾清宁,“……”

大家都在楼下,就他们一直待在房间里,这岂不是容易让人想歪。

她坐起身,拍了拍傅君承的手臂,“快起来。”

傅君承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低低笑了出声。

“急什么,他们会理解的。”

顾清宁白了他一眼,“理解你个头。”

说着,她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还没沾地,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抱了起来。

习惯了他的突然袭击,顾清宁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享受着这移动的坐轿。

傅君承抱着她,不紧不慢地走向浴室。

“待会想去哪?”

顾清宁懒洋洋地道,“可能要去趟医学院。”

傅君承倒好水,顺便连牙膏都给她挤好了,“我陪你。”

“公司没事?”

“就一下午,碍不了什么事。”

顾清宁边刷牙边调侃道,“身为老板还翘班,不怕其他人有样学样啊。”

傅君承透过镜子对上她带笑的眸子,声音低沉,“谁敢。”

顾清宁无声弯了弯唇。

两人收拾好下楼,陶秋玥几人都准备吃午餐了。

看见他们两人一起下楼来,陶秋玥和戚萱交换了个眼色。

“小宁,昨晚睡得好吗?”陶秋玥笑眯眯地问道。

顾清宁眸光微闪,“挺好的。”

看着她一副淡定如初的表情,陶秋玥就知道她抱孙子的希望又破灭了。

算了算了,反正她早晚能抱上孙子,不急于一时。

“爷爷和我爸怎么不在?”傅君承扫了周围一眼,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陶秋玥道,“你爸公司有事,你爷爷被席老爷子约去钓鱼了,你爸顺路送他过去。”

“你们两快坐下吧,正好早餐和午餐并在一块吃。”戚萱又拿来两副碗筷放到桌上,面上露出挪揄的神色。

傅君承拉着顾清宁过去入座,珩珩凑到顾清宁身边坐着。

“我要和宁姐姐一起坐。”

顾清宁淡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珩珩,今天是圣诞节,你想要什么礼物?”

珩珩小眼神亮晶晶的,“什么都可以吗?”

顾清宁被他的小表情给萌住了,笑着点头,“嗯。”

“清宁,你别惯着他。”戚萱把珩珩的餐具挪了过去,温声道。

“家里的玩具都能开个玩具商城了,别给他买了。”

顾清宁道,“没事,我都答应他了,当然要做到。”

说着,她低头看向珩珩,“说吧,要什么。”

珩珩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声音软软糯糯的,“我要最新款的乐高,就是杂志上那样的,超大超好看的。”

“好,待会就给你买。”顾清宁爽快地应道。

珩珩笑眯了眼,“我就知道宁姐姐最好了,最爱珩珩了。”

他说着,撑起小身子,撅着粉唇就要去亲顾清宁的脸。

“珩珩最爱宁姐姐了,么么哒。”

湿漉漉的吻被一只大手给制止了,亲在了傅君承的掌心里。

修长如玉的大手几乎把珩珩整张小脸给遮挡住了,傅君承把珩珩按坐回椅子上。

“安分点,不然不给你买。”

见亲不到顾清宁,珩珩瘪了瘪嘴,小脑袋瓜转得可快了,“舅舅小气鬼,舅舅不给买,宁姐姐给我买。”

陶秋玥笑了声,小家伙倒是聪明得很,还知道抱粗大腿。

630、要不你教教我(1)

午后,医学院一片寂静。

顾清宁刚到研究室,殷老爷子就寻了过来。

不料,没见到她人。

般老爷子的视线转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缓步走了过去,“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宁呢?”

傅君承道,“去药田取几味药材。”

殷老爷子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他放在膝盖上的电脑,笑了笑,“什么时候这里成了你的办公室?”

自从小宁经常来医学院之后,他倒是来这来得勤快。

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之意,傅君承神情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您最近很闲?”

殷老爷子眯起锐利的眸子,眼底滑过一抹精光,“我倒是想清闲点,要不这样,让小宁继承医学院,我也能早点退休,以后你们要是有孩子,我帮你们带着。”

瞧瞧这算盘打的。

简直是一箭双雕。

得亏是傅老爷子不在这,要是听到有人要和他抢曾孙,非得跳起来和他掐一架。

傅君承敲着键盘的手指一顿,头没抬,黑眸微转,泛起高深莫测的细光。

沉吟片刻,他惜字如金地吐出三个字,“不合适。”

殷老爷子拧眉,“为什么不合适?”

虽然他只是探探他的口风,却没想到他直接就说不合适。

傅君承低沉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宁宁还没毕业,而且她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束缚。”

殷老爷子额头上的褶子都快拧巴成一团了,看着傅君承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就这个原因?”

傅君承眸光轻抬,对上殷老爷子眼里的怀疑,他扯了扯唇角,“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宁宁愿不愿意接下院长的位置。”

见他一副笃定的样子,殷老爷子面露讪色,“我又不是让她现在就接下这个位置。”

清宁是他唯一的徒弟,在医学方面极有天赋,行事作风这方面也没得说,可以说是医学院继承人的不二人选。

他也猜到了现在让清宁接下院长这个位置,她肯定会拒绝,所以他才来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傅君承漫不经心地笑了声,“以后估计也希望不大。”

闻言,殷老爷子瞪大了眼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才收到一个完美的徒弟,他可是认定她当他的继承人的。

傅君承的视线转回电脑上,修长的手指懒洋洋地敲击着键盘,“当徒弟可以,当继承人还是算了。”

他家小狮子有多懒,他很清楚,就连自个创立的公司都丢给姚城他们管理,她自己躲在幕后当甩手掌柜,更别提医学院这个烫手山芋。

殷老爷子心里顿时没底,身子往前倾,“是不是小宁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叫当继承人就算了,难道小宁不打算继承他的位置,是这个意思吗?

傅君承道,“没有。”

“那你刚才那话……”

“我了解她。”

仅仅四个字,让殷老爷子一时哑口无言。

睿智的眸子深深看了傅君承一眼,他低头陷入沉思。

沉默的气氛在研究室里蔓延开,傅君承抬头朝对面的人看了一眼,缓了缓声音,“您可以考虑其他人选,医学院里好苗子也不少。”

殷老爷子瞅着他,哼了声,“再好能比得上小宁?”

他站起身,满脸郁闷,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殷老爷子扭头看向傅君承,“你小子还有什么事?”

傅君承拎起放在一旁的礼盒,放到桌上,“给您带了两瓶酒。”

听到有酒,殷老爷子的眼神瞬间亮堂了起来,脸上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不少。

“算你小子有心,下来记得多带几瓶来。”傅老爷子拎起礼盒,哼着小曲离开。

真是越老越小孩脾气。

傅君承无奈一笑,继续批改文件。

良久,顾清宁提着篮子回来。

她把装着药材的篮子放在桌上,注意到带来的礼盒不见了,她随口一问,“师父来过了?”

“嗯,刚走没一会。”傅君承把电脑放到桌上,“过来。”

顾清宁正准备穿白大褂,听到他叫她,又把白大褂挂回衣帽架上,朝他走了过去。

刚走近,就被他拉着坐到他身边。

傅君承端起杯子递给她,“喝口茶。”

顾清宁伸手接过,茶水有点烫,她小口地抿着,“师父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傅君承伸手搂住她的腰,语调慵懒,“他和我提了下,让你当医学院继承人的事。”

顾清宁一愣。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转过脸看着他,目光带着疑惑,“继承人?”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事来了?

傅君承点头,把刚才和殷老爷子聊的话给她讲了一遍。

顾清宁听完,忍不住笑了出声。

给他们带孩子,这老爷子想得未免也太远了吧。

不过继承人这事,她确实是没有什么兴趣。

她清亮的眸子浸染着璀璨的笑意,打趣道,“我这么懒,你就不怕我把给你吃穷了?”

傅君承笑,寻着那一抹红润的唇吻了上去。

吻,短暂且温柔。

“放心,老婆本给你攒着,随便你吃。”

顾清宁看着他那双黑得深邃的眼眸,深处满是缱绻的笑意……

她好像被他越惯越懒了。

顾清宁抬手捂住他的双眸,语气故作凶狠,“不准笑,太招人了。”

傅君承哑然失笑,任由着她捂着眼,“那招到你了吗?”

顾清宁道,“那倒没有。”

“看来还是我的修为不够,那我再修炼一下。”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磁,一笑起来,更是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傅君承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欺身将她压在沙发上,抵着她的额头,“要不你教教我,嗯?”

薄唇一张一合,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脸上,顾清宁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

“教什么教,我哪有这本事。”

傅君承声线低哑地道,“有,你只是站在我面前,都能轻易地招到我。”

顾清宁哭笑不得,不客气地吐槽道,“那是你自制力太差了。”

“那你帮我提高一下自制力。”说着,男人的薄唇移到她莹润的耳垂上,轻轻啃咬着。

631、我们有宁姐啊(2)

刹那,顾清宁感觉一阵电流蹿到脊背,有点发麻。

真的。

论嘴皮子工夫,她真的是对他甘拜下风了。

她挣扎地腾出一只手,抵在他锁骨的位置,“别闹,待会有人进来了。”

傅君承眉一挑,清隽的眉眼泛着几分邪肆,“那我去锁门?”

顾清宁气笑了,“锁什么锁,傅君承,你简直太不正经了。”

“那也是被你招的。”傅君承亲了亲她柔软的唇,恋恋不舍地坐直起身。

顾清宁坐起身,整理了下微乱的衣服。

她眸光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傅君承,要不我给你配几副凉茶,让你稍微清心寡欲的那种?”

傅君承闻言,幽暗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伸手就要去抓她。

好在顾清宁早有防备,身子灵活地往躲开。

她绷不住笑了,“我和你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当真啊,你继续工作。”

她边说边走向研究台那边,余光瞥到傅君承没有追过来,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傅君承侧着身,单手斜支着头,眸光幽暗地盯着不远处的女孩。

清心寡欲的凉茶?

呵。

回家再和她算账。

……

接近年关,顾清宁要忙的事也多了起来。

学校那边倒还好,考试的时候回去露个面,大部分时间不是泡在医学院里研究公司新产品,就是在忙着处理公司扩张的事宜。

林放组了局聚餐,顾清宁最后一个到。

她走到三楼,看着手机里林放发来的包厢号,抬手敲了下门。

很快,里面的人打开门。

是陆南。

他很怕冷,即便包厢里开着暖气,他还是裹着一件羽绒服。

看见顾清宁,他脸上露出笑容,侧身让她进来,“宁姐,快进来,就差你了。”

里面,林放刚点完菜,看见顾清宁一个人来,面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宁姐,承爷没跟你一块来?”

顾清宁拉开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能带家属吗?”

林放,“……”

他就开个玩笑,她咋还当真了呢。

下次见面,承爷会不会狠揍他一顿?

他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宁姐,要不我亲自去接承爷过来?”

顾清宁轻笑出声,“得了吧你,他今晚有事没空。”

这阵子不仅她忙,傅君承比更忙,回家都还在忙公司的事,有时候一两点还在看文件。

林放瞬间眉开眼笑,“你怎么不早说,吓我一跳。”

顾清宁丢给他一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

没一会,服务员就把菜上齐了。

“宁姐,你要不要来点?”林放手里拿着酒红,顺嘴问了句。

还不等她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地道,“算了,你还是喝饮料吧,承爷说过不让你喝酒的。”

顾清宁,“……”

他是傅君承派来她身边的卧底吧?

林放给他和姚城各倒了一杯酒,又给顾清宁和陆南倒了杯果汁。

中午太忙,顾清宁没吃两口饭,现在饿得紧,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片吃着。

姚城几人看着她,不由一笑。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觉得面前这个人是个不满二十的小姑娘。

林放喝着红酒,面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宁姐,有个最新消息,和沈氏集团有关的。”

顾清宁专心吃饭,淡然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习惯了她的淡定,林放也没有卖弄关子,直接道,“沈氏集团最近在洽谈一个项目,负责人是沈汐然。”

顾清宁挑重点问道,“项目内容。”

林放道,“沈氏集团一直都在积极扩张他们的事业版图,正是因为如此,沈氏集团的资金可挪用的资金并不充足,沈汐然打算涉足化妆品这方面,必须有足够的资源和资金,所以她打算和国外一个财阀集团合作。”

“那个财阀集团是化妆品行业是重量级的大鳄,如果沈汐然能拉拢到他们,那可是抱住了一个粗大腿。”

姚城接过话,道,“那个财阀集团我也调查过,他们这两年一直都想进军我们国内市场,这段时间一直在挑选合作对象。”

沈氏集团实力雄厚,如果没有比沈氏集团更强的竞争对手出现,沈汐然很有可能拉拢到这个财阀集团的投资。

顾清宁边吃边听,眸色浅淡,让人难以琢磨她的心思。

见她一直吃个不停,林放嘴角一抽,“宁姐,你有听到我们说话吗?”

吃饭难道比赚钱重要吗?

顾清宁筷子一顿,拿起汤匙喝了口汤,“嗯。”

林放被她慢吞吞的语调都快急得抓心挠肺了,“那你怎么想的?”

顾清宁道,“正在想。”

林放,“……”

顾清宁想了想,道,“这家餐厅的菜不错,林放,你待会帮我打包两份吃的。”

林放垂下头,“好。”

确认过眼神,他宁姐就是个拥有干饭魂的干饭人。

姚城和陆南笑了笑,拿起筷子吃饭。

快要吃完饭时,林放忍不住又道,“宁姐,刚才说漏了一点,沈汐然洽谈这个项目,给她牵线搭桥的人是沐子烨。”

顾清宁拿着纸巾擦了擦嘴,抬眸看了他一眼,“沐子烨?”

林放点点头,“沐子烨和那个财阀集团的少东是朋友。”

他顿了下,话锋一转,“宁姐,我们要不要也竞争一下?”

吃饱喝足,顾清宁舒适地往后靠了靠,眉梢轻挑,“你说呢?”

林放在财迷这方面,完全不属于顾清宁,提到挣钱,眼神都亮堂起来了,“我觉得当然要了,能挣钱干嘛不要。”

“是吧,姚城?”

姚城淡笑,毕竟是坐镇公司的人,比林放想问题要深思熟虑些,“公司刚起步稳定不久,能谈下这个项目自然是最好,但是比起沈氏集团,我们没有什么优势。”

至少在外人看来就是这样,沈氏集团实力财力都很雄厚,和沈氏集团合作都更有保证一些。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沈汐然有沐子烨给她牵线搭桥。”

林放道,“有沐子烨牵线搭桥又怎么样,做主的人还是少东的老子,而且谁说我们没有优势。”

他说着,视线移到顾清宁身上,“我们有宁姐啊,再说了,论拼靠山,还有承爷在。”

632、突然昏倒了(1)

他越说越激动,眼底迸射出惊人的亮光,透着几分干劲十足的朝气。

然而,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反应,似有些走神。

林放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撇撇嘴,“宁姐,您老人家有木有听我说话?”

顾清宁终于抬眸,瞥了他一眼,淡声开口,“你把那个财阀集团的资料发我一份。”

林放顿了下,眨巴着眼。

她这是对那个项目感兴趣了?

他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好嘞,待会发你电脑上。”

姚城侧着头看着顾清宁,不解地问,“公司刚在国内市场站稳脚跟,而且即将要推出新产品,现在接受这个项目,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了?”

他们公司横空出世,扩张速度已经惹来很多人眼红了,如果再签下这个项目,难免遭人嫉妒,保不准背地里有人联手对付他们。

与其如此,不如稳扎稳打,先攻下国内的市场。

顾清宁知道他是担心树大招风,细白的手指懒散地轻点着桌面,道,“我们再低调,背地里想对我们下黑手照样会下黑手,既然如此,索性就高调给他们看。”

林放附和道,“我同意,公司变强了,那些眼红嫉妒的人,想在背后放冷箭也得忌惮三分。”

姚城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就不再说什么了。

聊了几句公司的近况,顾清宁先离开了。

十五分钟后。

车子抵达东方财团的停车库。

顾清宁从车里下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缓步走向电梯。

来到傅君承办公室门口,门没关。

顾清宁不紧不慢地敲了下门。

云正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声音带着惊讶,“顾小姐。”

话音未落,傅君承的视线从文件上挪开,看到走过来的女孩,幽暗的黑眸里浮出一丝柔色。

“不是和林放他们吃饭去了?”

“吃完了。”顾清宁淡声应了句,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云正,“趁热吃。”

他也有份?

云正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顾小姐。”

果然,跟着夫人的待遇就是好啊。

顾清宁瞥了眼桌上的文件,“你们继续。”

她走到沙发那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然后摸出手机坐到沙发上。

神情散漫,估计又在打游戏。

傅君承收回目光,放下手里的钢笔,高大挺拔的身躯忽然站了起来,散发着强势的压迫感。

云正识趣地退了出去,顺带关上门。

听到脚步声,顾清宁头也不抬,懒散地开口,“忙完了?”

“没。”

傅君承弯腰坐到她身边,头一偏,靠在她肩上,闭上眼,“头疼。”

顾清宁按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下,侧目看他。

这几天连续熬夜工作,男人的眼睑下方泛着淡淡的青影,看着有些憔悴。

顾清宁眸光微闪,把手机放在一旁,拍了下她自己的大腿,“躺下。”

傅君承睁开眼,幽邃的眸底浮出疑色。

“嗯?”

顾清宁道,“你先躺下。”

傅君承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着她的话做,上半身往后一倒,头枕在她腿上,修长的腿微曲着。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顾清宁双手放到他的头上,动作轻柔地按捏着。

懂医的她,按摩的手法十分娴熟,傅君承眉心松了松,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幽暗的黑眸缓缓闭上,连带着身上冷厉的气场都收敛了几分。

顾清宁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即便天天都能看见,乍一看,还是让她移不开眼。

一个男人长成他这样,绝对是上帝的亲儿子,偏心得没边了。

看着他闭着眼,顾清宁不由轻了声音,“傅君承,饭菜还热着,你要不要吃两口?”

傅君承抓住她一只手,放到心口的位置。

他没睁眼,低沉的嗓音微微沙哑,“十分钟。”

顾清宁弯了弯唇,神情略显无奈。

她默了声,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揉着他的头。

就在离十分钟还差几秒时,一阵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顾清宁拿起手机,几乎是同时,傅君承睁开眼,冷眸里划过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顾清宁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瞬间安抚了男人不满的情绪。

“你先吃饭。”

顾清宁边说边按下接听。

对方的声音有点急,“清宁,你现在有没有空来一趟家里?”

从温野的只言片语中听出少见的慌乱,顾清宁蹙眉,“出什么事了?”

温野道,“你外婆她突然昏倒了。”

顾清宁淡眸微凝,“我现在过去。”

两人挨得近,傅君承一字不漏地听到了温野的话,他坐起身,眉眼微沉。

顾清宁匆匆挂了电话,站起身,“你吃饭吧,我自己去就行。”

傅君承跟着起身,“我陪你去。”

他疾步走到衣帽架那边,随手取下外套穿上。

“走吧。”

担心温老夫人的情况,顾清宁点了下头,跟他一起离开。

……

温家。

因为温老夫人突然晕倒,温家上下萦绕着一股低气压。

医生在里面给温老夫人检查,只有温老爷子和阿珍在里面陪着,其他人都站在走廊里等着。

“肯定是顾清宁给的那些药丸有问题,你看这下吃出事了吧。”温怡嘲讽地哼了声,阴阳怪气地道。

“外婆也真是的,药这东西怎么能乱吃,也不拿给医生先检查一下……”

温野站在一旁,听到她的话,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她,“说够了没有?”

对上他森冷的眼神,温怡心底一阵发怵,不情愿地闭嘴。

顾清宁那个臭丫头根本就是个害人精,一个两个都偏心她,气死她了

温芝雁跳出来维护女儿,语气带着不满,“温野,你也别太偏袒顾清宁那丫头了,妈是吃了她给的药丸才昏倒的,怡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温野凉飕飕地扫了她们母女一眼,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温芝雁身上,“医生还在里面检查,他都没下定论,你怎么就肯定妈昏倒和清宁给的药丸有关。”

温芝雁一时语塞,“我……”

见状不对,温灼连忙拉住自家母亲,顺便递给温怡一个警告的眼神,“妈,别说了,外婆还在里面,我们别吵着她。”

633、承爷动怒(2)

再嚷嚷下去,舅舅绝对不会给她们好果子吃。

这一点,她们怎么就是看不透呢。

温芝雁心底憋屈,碍于温野在这,又不好发难。

就在这时,医生出来了,温老爷子和阿珍跟在一旁。

温野走上前,眉宇间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医生,我妈怎么样?”

医生道,“老夫人有中毒的痕迹,她昏倒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有,外婆吃了顾清宁给的药丸。”温怡插话道,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给顾清宁扣上罪名。

医生愣了下,“什么药丸?”

“阿珍,你还不快去把外婆吃的那些药丸拿来。”温怡不客气地使唤道。

她的大呼小叫引来温野的不悦,他冷眼看着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温怡对他又怕又不满,她抿了下唇,委屈地道,“舅舅,我也是担心外婆,想要外婆赶紧好起来,你为什么一味地偏袒顾清宁?”

殊不知,她那点小心思都被温野看透了。

他冷笑了声,“我就是偏袒她,怎么了?”

“还有,阿珍是你叫的吗,你学的礼貌都喂狗了吗?”

最后一句话,他重了语气,温怡被吓白了脸。

她倒退一步,反射性地往自家母亲身后躲。

气氛陡然变得僵持。

“够了,都别吵了。”温老爷子厉声呵斥道。

他转头看向阿珍,问道,“阿珍,你说,老太太今天都吃什么了?”

“夫人吃的三餐和您一样,没什么特别的。”阿珍皱着眉,仔细回想着。

她顿了顿,视线移到温怡身上,“哦,对了,怡小姐今天给夫人炖了一盅汤。”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看向温怡。

温怡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怒目瞪着阿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可是我外婆,我难不成还会害我自己的外婆不成?”

阿珍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禁后退一步,“怡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温怡气得不轻,上前就要和她理论。

“外婆吃了顾清宁的药丸你怎么不说,非说我炖的汤,你是不是收了顾清宁的好处,所以帮着她说话。”

温灼看着老爷子铁青着脸,慌忙拽住温怡,怕她一个失去理智对阿珍动手。

不管怎么说,珍姨都是外婆身边的人,又是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对她动粗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姐,你冷静点,珍姨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胡搅蛮缠。”他头疼地道。

温怡正在气头上,力气都跟着变大,用力甩开他的手,满脸怒意。

“什么叫我胡搅蛮缠,你也认为是我害外婆变成这样的?”

温灼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头更疼了。

什么叫只长年龄不长脑子,他算是知道了。

温野寒声道,“没人说是你,你要撒野到别处去。”

温怡被他一嗓子给吼愣了,d不等她再开口,温芝雁伸手将她拽了过去。

“怡儿,你冷静点,清者自清,妈不会让别人冤枉了你。”

说着,她转眸看向温老爷子,提议道,“爸,要不这样,把清宁给的药丸,还有怡儿炖的汤都交给医生去化验,哪个有问题一查便知。”

温老爷子微微沉思,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他吩咐道,“阿珍,去把剩下炖汤还有药丸拿来给医生。”

“是。”阿珍点了下头,转身去拿东西。

温野接着问,“医生,我妈现在怎么样?”

“老夫人现在没事了,我开了点药,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医生道。

闻言,温野和温老爷子都松了口气。

很快,阿珍取来打包好的炖汤还有药丸。

“医生,给,就是这些。”

医生伸手接过,看向温老爷子,道,“温老爷子,那我先把东西拿回去检验,老夫人要是有什么情况,您再打电话给我。”

温老爷子颔首,医生带着东西先下楼离开。

温灼受不了这里压抑的气氛,主动去送医生离开。

将医生送到门口,温灼正要转身回屋里,一阵车子的引擎声绊住了他的脚步。

他脚步一顿,回头,两道身影从车里下来。

待看清夜色下的两张脸,尤其是看到顾清宁身旁的男人,他眸光陡然睁大。

顾清宁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温灼,以为是温老夫人病情严重,不由加快了脚步。

直到两人进屋,温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急忙追了进去。

不曾想。

温怡刚好下楼来,迎面看见顾清宁来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挡住她的去路,咬牙切齿地道,“顾清宁,你还敢来这里。”

顾清宁担心老夫人的情况,懒得和她在这浪费时间,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让开。”

“我就不让,都怪你那破药丸,才会害得外婆昏倒。”温怡看着面前这张过分精致的脸,心底忍不住嫉妒。

一想到温野他们都偏心顾清宁,她气得失去理智,抬手挥倒身旁一米高的大花瓶。

“砰”的一声,花瓶狠狠砸碎在地,碎片溅到顾清宁的脚边。

得亏她穿的是长裤,否则锋利的碎片非得划伤她的脚踝。

“顾清宁,你就是个害人精,你一出现就有人倒霉,你根本不配进温家的门……”

“啪——”

响亮的巴掌声打断她的话,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温灼冷不丁地吓了一跳,仿佛看到了傅君承周身萦绕着黑暗的戾气,像是震怒中的修罗。

他咽了咽口水,不敢吭声。

顾清宁看着身旁替她出手的男人,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

傅君承低眸看着她,沉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温度,“你先上去看看老太太。”

顾清宁点头,事有轻重缓急,收拾温怡不急于一时。

她松开傅君承的手,疾步走上楼。

火辣辣的痛意从脸颊上传来,温怡转过被打偏的头,不经意对上傅君承幽暗骇人的黑眸,她顿时惨白了脸。

她趔趄地后退一步,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

经历了上次被扔鱼塘的事,温怡现在看见傅君承,心底都有阴影了。

634、京城你也别待了(1)

“承爷,我,我……”

或许是害怕过度,温怡磕磕巴巴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旁,温灼面上闪过纠结的神色。

毕竟是自个的亲姐,他又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犹豫了一会,他还是走了过去。

“承爷,刚才是我姐不对,我代她向您道歉,请您别和她计较。”

放轻的声音,口气充满小心翼翼。

“实在是对不起。”

温灼边说边观察着傅君承的脸色,伸手扯了下温怡的衣袖,示意她赶紧道歉。

温怡咬了咬唇,余光偷瞄着面前尊贵逼人的男人,心底更是嫉妒顾清宁。

怎么什么好东西都被顾清宁给占了,凭什么啊。

她唯唯诺诺地开口,“承爷,我只是担心我外婆,才会一时冲动说错话……”

傅君承冷睨了她一眼,凛冽的目光似要将她浑身血液都冻结。

一股凉意爬上她绷紧的背脊,温怡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间,顿时失声。

“你再敢说她一句不是,京城你也别待着了。”

男人低冷的声音像是淬着一层寒冰,说出口的话异常冷酷狠绝。

偌大的客厅,温度跳崖式的转冷。

温怡瞳孔紧缩,僵硬的身子瑟瑟发抖,耳边回响着傅君承警告的话。

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交织在她心头,恨不得被傅君承这般维护的人是她,而不是顾清宁。

站在她身旁,温灼被傅君承强势的气场压得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透着紧张。

傅君承收回视线,声音愈发沉冷,“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立刻。”

说完,他抓捕设备走向沙发那边。

“姐,快点。”温灼怕她又一个冲动彻底得罪傅君承,低声催促道。

温怡偷偷地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不甘心地弯腰蹲下身,伸手去捡地上的花瓶碎片。

见状,温灼俯身要去帮忙。

“谁打碎的谁捡。”

寒冽的声音毫无感情,吓得温灼连忙缩回手。

他转头,视线朝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面色冷峻,那双幽暗的眸子从他身上滑过,带着透心彻骨的冷意,温灼连忙站直起身,乖乖站在一旁看着。

此刻,楼上。

温老爷子几人听到楼下的动静,先是怔了下。

不等他们出去查看情况,一抹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顾清宁走进房间,看见温老爷子几人都在,视线转到已经苏醒的温老夫人身上。

她走近,淡声询问道,“外婆,您没事吧?”

温老夫人靠坐在床上,刚刚醒来,她的脸色显得很憔悴。

“没事。”她朝顾清宁招手,嘴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清宁,你过来。”

温野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位置,顾清宁走到床边,清亮的眸子在温老夫人脸上转了转。

最后,她伸手替温老夫人把脉。

能被殷老爷子收为徒弟的人,医术肯定差不到哪里去,温老爷子没有阻拦,安静观望着。

半响,顾清宁收回手,眉头轻蹙,“您今天吃了什么东西?”

周芝雁插话道,“清宁,听说你给你外婆一瓶药丸,她这两天都在吃你给的药丸,你也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你外婆她身子比较虚弱,你给的那药丸是不是不太适合她吃。”

看似滴水不漏的话,实则绵里藏针,句句暗指温老夫人中毒是因为顾清宁給的药丸。

顾清宁扫了她一眼,想起温怡刚才在楼下说的话,眸中闪过一抹讥诮。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温老夫人拉住顾清宁的一只手,生怕她一气之下走了,目光不赞同地看向温芝雁,道,“芝雁,你别乱说话,清宁给的药丸没问题,我吃了好几天都没事,而且感觉身体都好转了不少。”

温野应声附和道,“大姐,你说话得有证据,清宁是殷老爷子的徒弟,她给的药丸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见他们两人都上赶着维护顾清宁,温芝雁的脸色微微难看,心气不顺。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您平日里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昏倒了,医生又说您是中毒,所以我才想着那药丸可能是不适合您吃。”

阿珍小心翼翼地道,“夫人前几天一直在服用药丸,脸色和睡眠都有所好转……”

周芝雁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愠怒。

阿珍顿了下,又道,“夫人今天都好好的,就是下午喝了怡小姐带来的汤之后,才头晕不舒服的。”

这话一出,温芝雁瞬间黑了脸,目光阴沉地看着阿珍,“那汤我爸也喝了一点,如果汤有问题,怎么可能就我妈一个人有事。”

阿珍默了声,她只是说出事实,并没有要偏帮谁。

温老爷子点了点头,“没错,那汤我也喝了几口。”

顾清宁神情淡淡,侧目看向阿珍,“汤还有剩吗?”

阿珍道,“还剩一点。”

刚才打包了一点给医生带走检验,还剩下一点点。

顾清宁问,“能带我去看看吗?”

阿珍点头,“在厨房里,我现在去拿来。”

说完,她转身小跑了出去。

“清宁,你吃晚饭了没有?”温老夫人亲昵地拉着顾清宁的手,轻声问道。

顾清宁道,“吃过了。”

“你自己开车来的?”

“阿承在楼下。”

听到傅君承也来了,温芝雁心底咯噔了下,不禁想起刚才听到楼下的动静。

该不会是温怡又得罪了傅君承吧?

思及此,温芝雁的心提到嗓子眼,想下楼去看,却又担心顾清宁待会在这乱说话污蔑温怡。

就在她提心吊胆时,温野突然开口,“刚才楼下怎么那么大动静,是不是温怡和你闹了?”

话出,其他人纷纷看向顾清宁。

顾清宁声音清清冷冷的,“她被阿承打了。”

温野愣了愣,能逼得傅君承动手打人,温怡又作什么幺蛾子了。

温芝雁闻言,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急忙夺门而出,直奔楼下。

温野回过神来,皱眉问道,“能否容我能问一下,温怡是又做什么了?”

顾清宁淡声道,“温灼知道,你问他去。”

635、是你打碎的(2)

见她不愿多说,温野识趣没有追问到底,待会去问温灼也一样。

匆匆赶到楼下,温芝雁抬眸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心底顿时警铃一响。

“妈。”

温怡看见她,如同是看到了救星,红着眼眶看着下楼来的温芝雁。

花瓶碎得四分五裂,温怡从刚才捡到现在还没能把地上的碎片捡完。

她这一抬头,脸上鲜明的五指印瞬间闯入温芝雁的视野里。

她的脸色骤变,护女心切的她连忙走了过去。

不等她走近,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将她拉了过去。

温芝雁拧眉,在看到拉着她的人是温灼时,脸色稍稍好转。

“你拉着我做什么?”

“妈,你别上去裹乱了。”温灼看了眼傅君承,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温芝雁听完,这才注意到摆在楼梯口的花瓶不见了,那可是老爷子收藏的古董。

视线一偏,她看到堆在温怡身旁的碎片,心底一沉。

完了,肯定少不了挨老爷子一顿呲。

她看着温怡,又气又心疼,明知道傅君承在这,她为什么要去招惹顾清宁,这不是自讨没趣嘛。

温怡蹲得腿都酸了,目光求救地看向温芝雁,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妈。”

温灼拉住温芝雁,抬头看向温怡,狠心道,“姐,你还是赶紧捡吧。”

早点捡完早完事,别把他们都给拖累了。

温怡瞪了他一眼,在心底不停骂他胳膊肘往外拐。

温芝雁看向傅君承,权衡再三,只能狠狠心,没有上去帮忙。

见状,温怡无奈,只能认命接着去捡。

阿珍拿着个碗,经过客厅时看到温怡还在捡花瓶碎片,不敢停留,连忙上楼。

来到房间,阿珍端着碗走到床边,“汤在这。”

顾清宁伸手接过碗,凑近鼻尖闻了闻。

温野紧盯着她,一脸好奇。

顾清宁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色,把碗递还给阿珍。

温野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顾清宁道,“这汤里加了些药材,有一味药材和我给的药丸相克,所以才会让外婆暂时昏倒。”

温野皱了皱眉,这么碰巧?

“那这汤有没有问题?”

顾清宁眉眼淡漠,“没有。”

这汤肯定是没问题,不然老爷子也不可能没事。

闻言,温老爷子面色缓了缓,“既然是药材相克,说清楚了就没事。”

顾清宁低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药片,转头看向温老夫人,“外婆,这些药您先吃着,我明天再给您送其他药来。”

温老夫人笑着应了声好。

“清宁,时间不早了,要不你晚上留在这吧,别来回跑了。”

顾清宁的声音温和了些许,“不了,阿承还在楼下等我,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温野双手插兜倚在床尾,笑了笑,“妈,傅君承还在楼下,您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人走吧,下次再留清宁在这住吧。”

温老夫人听了,不舍地拉着顾清宁的手,“清宁,那你一定要常来。”

顾清宁点头,“嗯。”

温老夫人刚醒来还需要休息,阿珍留在房间里照顾她,其他人先离开房间。

一行人下楼。

温野走在前面,眼尖地发现楼梯口的大花瓶不见了。

随即,他便看到了地上的花瓶碎片,眸脱口而出地道,“爸,您的花瓶被打碎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人一把将他挤开。

看见自己的珍宝之一碎成渣,温老爷子的心在滴血。

“谁把我的花瓶打碎了,哪个混账干的好事?”他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温灼听到他震怒的声音,面上浮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他幽幽看了蹲在地上的温怡,混账在这呢。

温怡捡起一块碎片,浑身僵硬住,不敢回头去看温老爷子的脸色。

刚才在气头上还没觉得打碎个花瓶有多大事,如今冷静下来,她不敢去面对温老爷子的怒火。

心爱的花瓶被砸碎了,温老爷子气得快炸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下楼梯。

逡巡一圈,他的视线定在温灼身上,眼神里透着怀疑,“是你打碎花瓶的?”

突然一口锅甩了过来,温灼吓得连忙摇头。

“不是我。”

这个黑锅他可背不了。

他刚说完,身旁的人便掐了他一下的胳膊。

温灼低下头,对上温芝雁责怪的目光,神情略显无奈。

明明花瓶就不是他打碎的,总不能让他背黑锅吧。

再说了,外公的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动了他的珍宝古董,少说都得是一顿藤条焖猪肉。

他可没那么傻去帮忙背这个黑锅,更何况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姐长长记性也是件好事,省得她总是作。

深知老爷子的脾气,温芝雁迟疑了下,还是不忍心地跳出来替温怡承担了一切,“爸,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温老爷子脸上余怒未消,目光狐

疑地打量着她,“你打碎的?”

温芝雁点头。

这时,温野幽幽说道,“大姐,你说花瓶是你打碎的,那怎么是温怡在替你捡碎片?”

温怡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存在感,没想到还是被温野点名了。

一紧张,她的手指被碎片划破了一道小口子。

她吃痛地倒吸了口冷气,下一秒便引来温老爷子的视线。

温老爷子看着她脚边的碎片,立马猜到了什么。

“是你打碎的?”

询问的语气带着笃定,隐隐还有几分震怒。

对上老爷子愠怒的目光,温怡慌了,慌忙解释道,“外公,我不是故意的。”

温老爷子不信她的话,转头看向温灼,“你刚才在楼下,你说是怎么回事。”

温灼左右为难,早知道他就不回来吃饭了,这都是什么破事。

温老爷子冷喝一声,“还不赶紧说。”

温野靠着楼梯扶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温灼,好孩子可是不能撒谎的。”

温灼嘴角一抽。

有他这样幸灾乐祸的舅舅吗?

就算他不说,当着傅君承的面,他也不敢撒谎好吧,又不是嫌命长了。

温灼撇嘴,把刚才的事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温怡简直是快恨死温灼了,低着头不敢去看温老爷子他们的脸色。

636、风有点大(3)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噤若寒蝉。

温老爷子气得铁青了脸,定定看着温怡,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叫不是故意的?”

简直是记吃不记打,都多大的人了,还总是耍小孩子脾气。

温怡的头更低了,没了之前都嚣张跋扈,“外公,我知道错了。”

“我看你根本不知道你错哪了。”温老爷子的眸中尽是怒意,不容置喙地道,“这段时间你不准再来这,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让她踏进这里一步。”

这个决定,对温怡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温老爷子,脑袋一团乱。

一旁,温芝雁和温灼也被老爷子的话给惊到了。

不过是一个花瓶,老爷子至于这么生气吗?

母子两人的表情被温野尽收眼底,薄薄的唇角浮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老爷子会这么大发雷霆,花瓶被打碎倒是其次,主要还是因为温怡对顾清宁说的那些难听话。

再加上傅君承就在那坐着,这件事要是老爷子不表个态,任由清宁受委屈,傅君承怕是不会罢休,而清宁对他们刚有的那点好感怕是也会被败光。

老爷子给的惩罚表面上看似重,实则已经是很轻了。

温老爷子接着道,“还有,这个花瓶是你舅舅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你记得把花瓶的钱打到你舅舅的账户上。”

这次非得让她长个记性,治一治她的大小姐脾气。

双重打击,让温怡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们都偏心顾清宁,是不是她刚才在楼上和你们说了什么?”

她朝着温老爷子的方向望去,低吼道,“你们为什么只信她,不信我。”

温老爷子看着她失态的样子,目光充满失望。

“芝雁,带她回去。”

温芝雁不似温怡的愚笨,看出老爷子的心情不佳,知道她现在帮温怡求情没用,索性先顺着老爷子的脾气。

“那,爸您也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她走到温怡面前,伸手拉过她,“跟我回去。”

温怡不想走,尤其是在顾清宁面前被赶出去,更是让她觉得颜面扫地。

“你还嫌丢人丢不够吗?”温芝雁捏紧她的手腕,用着只有她们母女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温怡心有不甘,看了眼顾清宁,冷静下来想到傅君承的话,她心底涌起几分胆怯。

最后,她不情愿地跟着温芝雁离开,温灼跟了出去,一点都不想在傅君承的眼皮子底下待着。

那感觉,跟在地狱待着没什么两样,太恐怖了。

温野送傅君承两人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来,他扔下一句“等我一下”,然后急匆匆地跑回屋里。

很快,他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

“这个给你,老爷子今天刚摘的。”

顾清宁看着满满一篮子的苹果和大枣子,扯了扯嘴角。

“谢了。”

她也不和他客气,伸手要去接,身旁的男人比她快一步接过篮子。

温野嬉笑道,“道谢就算了,要不你喊我声舅舅来听一听。”

顾清宁眉一挑,漫不经心地道,“风有点大,你刚才说什么。”

温野,“……”

什么烂借口。

637、看不起这里的沙发(1)

沈家。

陪沐子烨参加完宴会,沈汐然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得知她回来,胡霜找到她房间来。

看见毫无形象横躺在沙发上的身影,胡霜眉头微微拧起,“你今晚这是喝了多少?”

她边说边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沈汐然面前。

“子烨送你回来的?”

沈汐然没说话,慢吞吞地坐起身,眉目间泛着些许不耐烦。

她接过杯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水。

胡霜拢了拢她的裙摆,坐到她身边,“汐然,今天我和子烨的母亲一起去给你们挑结婚……”

“够了。”

冷若冰霜的声音打断她的话,压不住的愤怒。

胡霜吓了一跳。

她目光怔愣地看着沈汐然,一头雾水。

“汐然,你这是怎么了?”

她刚才好像也没说什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沈汐然用力捏着杯子,指节泛白,“别在我面前提沐子烨。”

她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恶心。

胡霜闻言,面上浮出几分错愕,以为是他们两人吵架了。

她试探地问道,“是不是子烨做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沈汐然把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抬手捏着眉心,“……没有。”

没有吵架,那她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胡霜一脸纳闷,突然想到什么,她表情微变,“汐然,你该不会是想反悔,不和沐子烨结婚了吧?”

沈汐然冷讽一笑,她倒是想反悔,也得有机会才行。

胡霜苦口婆心地劝道,“汐然,现在两家人都在准备你们结婚的事了,你可不能临时改变主意,否则我们两家人都会沦为京城众人的笑柄。”

沈汐然沉默不语,神情略显阴沉。

胡霜看不透她的心思,又担心她又做出什么傻事来。

“汐然,子烨那孩子挺好的,才华出众,和我们家也是门当户对……”

沈汐然转过脸,直视她,语气带着嘲讽,“他再好,能有傅君承好吗?”

胡霜一噎。

好半响,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你已经答应和子烨的婚事了,汐然,听妈一句劝,别再对傅君承抱有幻想了,你和傅君承是不可能的。”

最后一句话直接戳中沈汐然的痛处,她的脸色瞬间难看。

一旁,胡霜自顾自地道,“这一切说起来还是要怪顾清宁那个臭丫头,那丫头就是个狐媚子,背地里还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个男人,我今天还看见她和几个男人在一块吃饭呢。”

沈汐然脸上的表情顿了下,侧目看向自家母亲,“什么男人?”

胡霜道,“那几个男人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其中一个我倒是认得,好像是Q&C公司的总裁,叫姚城来着。”

Q&C公司最近在京城可是风头正盛,沈汐然想不知道都难。

不过顾清宁怎么会和Q&C公司的姚城扯上关系。

她眯了眯眸子,眸底泛起阴冷的光。

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胡霜只好就此打住,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沈汐然敷衍地点了下头,眼里似有深思闪过。

直到房门关上,她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帮我查个人……”

……

凤轩名苑。

顾清宁接完电话,转身走回卧室。

忽然,她停下脚步,清瘦的身子斜靠着门框,一双清眸望向坐在书桌前的男人。

换上一身休闲的家居服,周身冷冽强势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却更加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在她看向他时,傅君承心有灵犀地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勾了勾唇,“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顾清宁笑了声,“看你啊。”

她站直身子,懒洋洋地走了过去。

刚靠近,就被男人一把拥入怀里,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清冽的气息将她包围着。

顾清宁跌坐在他腿上,对他的突袭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拉过他的右手,细细把玩着,“温怡那种人,不值得你动手。”

话落,她肩上一沉,男人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

低沉的嗓音带着化不开的冷意,“没有值不值得,她骂你,我听不得。”

顾清宁眸间漾开笑意,头一偏,亲了下他的唇角。

傅君承挑了挑眉,“这算奖励?”

如果是的话,是不是少了点。

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顾清宁的语气带着玩味,“怎么,嫌少?”

傅君承点头,表情挺认真地道,“嗯,嫌少。”

“少也没有。”顾清宁散漫地回了句,戳了戳他的手臂。

“接着忙你的去。”

傅君承侧着头,薄唇移到她瓷白的脖颈上,嗓音微哑,“你不陪我?”

顾清宁扫了眼他的电脑,都是密密麻麻的外语,“林放给我发了个文件,我还没看呢。”

闻言,傅君承眉宇间浮出一丝幽怨的神色,松开手,“小没良心的。”

被他郁闷的表情给逗笑了,顾清宁俯身,飞快亲了下他的脸,然后脚底抹油地溜走。

傅君承勾起唇,深邃的眸底涌出浓烈的笑意。

……

翌日。

顾清宁上门给温老夫人送药,她走进客厅,只看见温老爷子一个人在。

四目相对。

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温老爷子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纸袋,主动开口,“坐吧。”

顾清宁声音淡淡,“不了,我看看外婆就走。”

听出她话里的疏离,温老爷子顿时来气了,“我让你坐,你就坐。”

“怎么,看不起这里的沙发?”

顾清宁,“……”

看不起沙发?

他老人家说的是哪跟哪?

她迟疑了下,然后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下,气氛更加尴尬了。

温老爷子轻咳一声,平日里洪亮的声音突然变小声了,“吃早餐了没有?”

看着他别扭的表情,顾清宁唇角轻扯。

“吃过了。”

问了第一句,第二句就显得自然多了,“自己开车来的?”

“嗯。”

“今天不是周末,你不用上课?”温老爷子东拉西扯地问着,僵持的气氛渐渐缓和。

顾清宁如实地道,“没去。”

温老爷子皱了皱眉,板着脸,“翘课不好,别学温野那不着调的。”

638、别糟蹋了这支毛笔(2)

可怜温野,躺着又中枪了。

顾清宁垂了垂眉眼,敛去眼底的笑意,“我请假了。”

温老爷子缓了缓脸色,请假了那就行。

他的语气温和了很多,“听温野说你学习成绩不错。”

“还行。”

“会写毛笔字吗?”

“……”

顾清宁唇角一抽,莫名有种过年见亲戚长辈要表演才艺的即视感。

她很干脆地应了句,“不会。”

温老爷子像是就在等她这句话,立马接过话,“那这样,我教你。”

顾清宁,“……”

她能说她并不想学吗?

“反正你都请假了,我正好也有空,温野的毛笔字也是我教的。”温老爷子站起身,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势。

“走吧,上书房去。”

顾清宁看着他期待的眼神,一时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不忍打扰老爷子的兴致,她认命地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上楼。

温老爷子的书房很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顾清宁逡巡一圈,发现了不少的古董珍藏。

“站在那里做什么。”温老爷子挑了一支毛笔,抬眸看向她,“过来。”

顾清宁走了过去,硬着头皮接过他递来的毛笔。

温老爷子站在她身旁,拿起另一支毛笔,视线落在她手上,“要这样握笔,手指要放在这。”

顾清宁瞥了眼他握笔的姿势,很快便学得有模有样。

温老爷子满意一笑,“对,就是这样,不错。”

看来还是有遗传到他优秀的基因。

这悟性,比温野要好。

顾清宁眸光闪了闪,看着桌上的宣纸,只希望老爷子待会不会被她气晕过去。

温老爷子接着道,“我先写个字,你仔细看着。”

顾清宁无奈点头,执笔的手紧了紧。

温老爷子拿着毛笔在砚台里蘸了下墨水,落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顾清宁看着纸上的“温”字,不得不佩服老爷子,这一手毛笔字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而她……

还是算了吧。

别糟蹋了这支毛笔。

不等她想出理由离开,温老爷子催促的声音传来,“该你了。”

他顿了顿,又安慰了几句,“没事,不用有压力,一开始写不好是正常的,以前温野练的时候,也写得不好。”

就在这时,温野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喝着。

“什么写得不好?”

他看到温老爷子正在教顾清宁毛笔字,俊美的面容露出几分惊讶。

他走到桌前,哭笑不得地道,“爸,您怎么逮着谁都拉来练毛笔字。”

想起小时候被老爷子按头学毛笔字的经历,简直是他的血泪史了。

温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来得正好,你也来练一下,看看退步了没有。”

他说着,转身去给他挑了支毛笔,强行塞到温野手里。

温野面上的表情抽搐了下,无奈地道,“爸,我的咖啡还没喝完呢。”

“写不好,不准喝。”温老爷子一记眼刀子射向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他,“快点。”

温野,“……”

哪有他这么霸道专制的。

早知道他就不进来了。

------题外话------

还有哈……

639、难道是传说中的狂草(3)

温野心累地叹了口气,脚步拖沓地走了过去。

见顾清宁迟迟不落笔,温老爷子以为她是紧张,收起一贯严肃的表情,语气挺温和,“没事,不用有压力,随便写,写不好也没关系。”

顾清宁神情有些无奈,她倒不是有压力,只是觉得浪费了一张上好的宣纸。

她低眸看着桌上的宣纸,淡定地落笔。

站在她身旁,温野的额角隐隐滑下黑线,当着他的面这么偏心可还行。

对他不是大呼小叫,就是板子伺候,怎么到清宁这里就变成随便写,没关系了,他这也忒区别对待了吧。

他转头想去看顾清宁写得怎么样,不料,一只手突然揪住他的耳朵。

温野嗷嗷叫疼,“爸,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温老爷子收回手,轻哼了声,“写你自己的。”

温野幽怨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再次怀疑起他是不是他的亲儿子。

温老爷子看着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温野认命提笔,他这悲催的命。

期间,顾清宁已经写好了,她刚放下笔,温老爷子立马投来视线。

触及她写的字,他愣在原地,表情一言难尽。

任他横看竖看,都看不出她写的是什么字。

他想问她,却又怕打击到她的自尊心,左右为难不知道怎么开口。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温野有些奇怪。

一转头,看见顾清宁写的字,他的眉心狠狠跳了下。

卧槽。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狂草吗?

他大言不惭一句,他小时候刚练的毛笔字都比她写得这个好看。

温老爷子回过神来,抚了抚胡子,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这写得挺好,有那么几分狂草的风格,只要多加练习,肯定会越写越好。”

顾清宁淡定地看着她自己写的字,眉梢轻挑。

狂草么?

听着老爷子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赞,温野瞪大了眼。

啊喂,他是认真的吗?

还写得挺好,他就不信他看得出清宁写的是什么字。

他拿起顾清宁写的宣纸,很是认真地对比她的脸,“见字如见人,这句话好像不太对啊。”

顾清宁凉飕飕地瞅了他一眼,他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温野又问,“你是故意的吧?”

顾清宁没搭理他,抬眸看向温老爷子,“我去看看外婆。”

说完,她转身离开书房,看见那支毛笔她就头大。

“我跟你去。”

温野连咖啡也不要了,急匆匆地追在顾清宁身后跑了出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他可不想被老爷子扣在这里练毛笔字。

眨眼间,两人都跑没影了。

温老爷子气笑了,收拾好毛笔,随即认真研究起顾清宁写的字。

这写到底是个什么字呢,他蹙眉沉思着。

房间的门没关。

顾清宁前脚刚走进去,温野后脚就跟了过来。

“清宁来了,快过来。”温老夫人醒了,正靠坐在床上休息,看见他们俩来,面上瞬间有了笑容。

“老爷子在楼下,你遇到他没有?”

顾清宁点头。

温野坐到温老夫人身边,随意翘起二郎腿,“妈,我们刚从我爸的书房出来。”

640、傅君承对你好吗(1)

温老夫人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去书房?”

温野“嗯”了声,神情懒懒散散的,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我爸逮着我们两去练毛笔字,这不,刚逃出他的魔爪。”

温老夫人轻笑出声,拍了下他的腿。

“什么魔爪,被你爸听到,小心给你一顿揍。”

阿珍搬来一把椅子。

“清宁小姐,快坐。”

顾清宁道了声谢,坐到椅子上,扫了眼温老夫人的气色,比昨晚要好些。

她声音淡淡地开口,“外婆,药放在楼下,服用方法的单子也放在里面了,医生昨晚开的那些药就别再吃了。”

温老夫人笑着点头,“清宁,中午留在这吃饭吧,别走了。”

温野颀长的身子靠在床尾,懒洋洋地瞟了顾清宁一眼,“就是,听你外婆的,舅舅给你买好吃的。”

舅舅?

他角色代入倒是挺快。

顾清宁看了他一眼,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改天吧,我待会还有事。”

认定她是找借口拒绝,温野脱口而出地问,“什么事?”

顾清宁没说话,目光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他查户口么,问这么多。

从她眼神里读出几分嫌弃的意思,温野撇了撇嘴,他不就是多问了一句嘛。

温老夫人道,“阿野,你下楼去拿点水果上来。”

察觉出自家母亲有意支开他,温野站起身,耍宝地来了句,“是,母后大人,小的这就去。”

温老夫人笑了笑,伸手作势要去打他,“就知道耍贫嘴。”

温野加快两步跑出房间。

温老夫人收回视线,看着顾清宁精致的容颜,眸中闪着慈爱的笑意。

“清宁,傅君承对你好吗?”

顾清宁按着手机的手指一顿,红润的唇角悄然上扬,“很好。”

短短的两字,充斥着明显的满足感。

温老夫人怔了下,她忽然发现一件事,提及傅君承时,顾清宁浑身气息都变得柔和了下来,眸底溢满细碎的笑意。

看得出来,她和傅君承感情很好。

“那就好。”温老夫人打心眼里替她高兴,她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红色绒盒。

正方形的,有成人两只手那么大。

下一刻,红色绒盒被塞进她怀里。

顾清宁挑起眉,有些愣住。

耳边响起温老夫人轻而缓的声音,“这里面是一对用帝王绿翡翠打造的玉佩,寓意幸福平安的。”

“本来是要送给你母亲的,如今送给你也一样,我老了,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活,这个就当做我提前先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顾清宁看着手里的绒盒,心底陡然生出几分难受。

她拉开抽屉,把绒盒放了回去。

见状,温老夫人面露错愕,“清宁,你……”

顾清宁打断她的话,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直视她,淡声道,“既然是结婚礼物,那还是等我结婚再送吧。”

温老夫人无奈一笑,语气稍显落寞,“可是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你结婚那天……”

前些年因为芝倩的死给她的打击太大,她的身子损耗得厉害,即便是最近有在调养,但毕竟是上了年纪,恢复起来哪有那么快。

“能。”

顾清宁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让您有事的。”

一阵暖流从温老夫人心头滑过,她脸上的笑痕更深,“嗯,我相信我们家宁儿。”

两人聊了几句,顾清宁还有事先走了。

她下楼时,正好遇上温野端着一盘水果要上楼。

温野问,“这就要走了?”

顾清宁抿唇“嗯”了下,随手从盘子里拿了颗枣子,迈开脚步就要走。

身后,温野幽幽来了句,“回Q&C?”

顾清宁眯了眯眸子,回头看他了一眼,目光晦涩。

她不疾不徐地道,“外婆说她给你物色了几个女孩子,打算让你相亲。”

温野脸色变了变,一副便秘的表情。

见目的达到了,顾清宁头也不回地离开。

……

从温家出来,顾清宁驱车去了趟京城最大的药行。

门口,药行的负责人已经在等着了。

“顾小姐,里面请。”

顾清宁颔首,一双凉眸掩在帽檐下方,看不清情绪。

药行的负责人走在她身旁,递给她一张单子,语气带着几分谄媚,“这是药材单,您看看数目和货款,待会验完货,没问题的话您就在上面签个名。”

顾清宁伸手接过单子,从上到下地扫了一眼,没什么大问题。

来到仓库,负责人拿出钥匙打开库门,一股药材味道迎面袭来。

他推开门,侧了侧身,“顾小姐,里面请。”

顾清宁抬脚走了进去。

仓库里收拾得很整洁,一袋袋药材摆放得很整齐,上面都贴了药材名字的标签。

装在青色袋子里的药材都是顾清宁订的货,放眼望去,几乎占据了仓库一大半的位置。

顾清宁拿出单子,一一验了下药材。

这是公司新产品要用到的药材,不能出一点差错。

没一会工夫,她便验完了。

她转头看向负责人,“有笔吗?”

负责人连忙点头,拿出一支笔双手递上。

顾清宁拿起钢笔,直接在单子上签了名字,把单子和钢笔一并交给负责人。

她道,“还是老规矩,十分钟后有人过来取货。”

负责人收好单子,微笑点头,“明白。”

交代好药材的事,顾清宁也没有在这多待。

负责人送她出去,刚走到车旁,天空飘落豆大般的雨珠。

顾清宁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眸间闪过一丝无奈。

这天气变得也太快了吧。

她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在前面路口转弯。

“嘭”的一声,一辆轿车从旁边撞上她的车。

顾清宁踩下刹车,身子往前一倾,险些磕上方向盘。

她抬起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白色轿车,眸色泛冷。

另一边。

白色轿车内。

“你怎么开的车?”坐在副驾驶座的男人厉声呵斥道。

“还好大少爷没事,不然看你怎么担得起这个责任。”

司机自知是他的错,低着头不敢吭声。

后座,沐子烨捡起散落的资料文件,富有磁性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阿兴,下去看看对方有没有事。”

641、成家庭煮夫了(2)

“是。”

被叫做“阿兴”的男人恭敬地应了一声,打开车门下车。

冒着雨,他走近那辆黑色轿车,刚要抬手敲车窗,驾驶位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女孩清冷的面容映入眼帘,阿兴愣了愣。

怎么会是她?

阿兴瞬间收起眼里的轻蔑,口气都多了几分恭敬,“顾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司机不小心撞到你的车,你没事吧?”

顾清宁没错过他刚才轻蔑的眼神,声音凉如薄冰,“你是?”

阿兴的语气透着一丝骄傲,“我家大少是沐子烨。”

顾清宁闻言,淡眸扫向那辆白色轿车。

所以沐子烨在车上?

“顾小姐,你稍等一下。”阿兴扔下一句话,急匆匆跑回他们的车。

他扶着车门,弯腰探进车里,看向坐在后座的男人。

“大少,是顾清宁的车。”他压低了声音。

其他人倒是好办,用钱打发就是了,这顾清宁可不一样,她身后的人可是傅君承。

顾清宁?

沐子烨的脑海中浮现出女孩精致的脸,眸光暗了暗,合上文件放到一旁,打开车门欲要下车。

阿兴连忙拿出雨伞,绕到后座给他撑伞。

顾清宁半眯着眸子,看着朝她这边走来的沐子烨,细白的手指轻点着方向盘。

上次在寿宴只是打了个照面,人长什么样她记不太清了。

如今仔细一看。

嗯……

还没她几个哥哥长得好看。

沐子烨走到车旁,语气温和,“顾小姐,没伤着你吧?”

顾清宁挪开视线,声音寒凉,“没有,我的车伤着了。”

沐子烨低头看了眼她的车,车门被撞凹了一点,还有几道明显的擦痕。

他彬彬有礼地微笑道,“你人没事就好,要不这样,你要去哪我送你,车子我让人送去修,等修好了再给你送回去?”

话音未落,身后响起车子催促的鸣笛声。

两辆车都堵在这,后面的车辆都没法通行。

“不必了。”顾清宁冷声道,启动车子离开。

阿兴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影,皱了皱眉,“大少,她会不会去和承爷告状?”

沐子烨没说话,看着车影消失的方向,阴鸷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

……

没急着去修车,顾清宁先去了趟叶晴那里。

车子刚停好,旁边的位置就被一辆限量版豪车给占了。

正是杨乾。

“杨家主什么时候成家庭煮夫了?”顾清宁看着杨乾手上拎着的购物袋,眸底一片玩味。

杨乾甩给她一记白眼,调侃回去,“承爷都成家庭煮夫了,我这算得了什么。”

顾清宁低笑一声,“需要帮忙吗?”

杨乾双手拎满购物袋,仿佛将整个超市的东西都给搬回来了,“那倒不用,不敢劳您大驾。”

顾清宁挑了挑眉,“嗯,我也就是意思问一下。”

杨乾嘴角一抽,余光看到她被撞的车身,“你的车什么情况?”

“路上出了点小意外。”顾清宁朝电梯那边走,漫不经心地道。

杨乾跟上她的脚步,打量了她一眼,“你人没事?”

642、又是要唱哪出戏(1)

顾清宁走进电梯,扯了扯唇,“有事还能站在这?”

杨乾一噎。

得,她是他大爷,惹不起。

走到家门口,杨乾腾出一只手去按门上的指纹锁。

“嘀”的一声,门开了。

叶晴听到声响,从里面走了出来。

杨乾刚要开口,就看见自家媳妇的视线往他身后看,完全把他给忽略了。

“清宁。”

杨乾的心凉了一截。

没注意到他幽怨的目光,叶晴拉着顾清宁进门,和她聊得热火朝天。

杨乾磨了磨后槽牙,要不是对方是顾清宁,他现在就想赶人了。

他换好鞋,认命地拎着东西走向厨房那边。

没一会,叶晴走了过来。

看见杨乾在整理东西,她愣了下,“阿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乾的脸色黑了黑,“……”

她是想气死他吗?

他冷哼了声,“我看顾清宁才是你老公吧。”

他和顾清宁一块回来的,她还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亏她问得出口。

叶晴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出声,“你胡说什么呢。”

杨乾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似生气的样子。

叶晴走上前,亲昵地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别生气嘛,我给你煮杯咖啡?”

杨乾的脸色稍稍回暖,斜了她一眼,“该不会是顾清宁想喝咖啡吧?”

这语气,酸得不行。

叶晴忍俊不禁,“她喝茶。”

杨乾听了,这才满意地笑了,低头亲了下她的脸。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哼。”

叶晴哭笑不得,他幼不幼稚,连清宁的醋都吃。

客厅里。

顾清宁靠坐在沙发上,游戏打到一半,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是顾昭发的:老爷子受到袭击,病重在床。

顾清宁淡漠的眸子微微眯起,盯着顾昭发的消息,目光晦暗。

袭击?

老爷子这是又要唱哪出戏?

顾影和顾澈可能在忙没看见信息,迟迟没有出来说话。

沉思片刻,顾清宁拨通顾昭的电话。

对方很快接了起来,“宁儿,万管家也给你打电话了吗?”

顾清宁垂着眉眼,清冷的侧脸没有什么表情,“没有。”

手机那头,顾昭的声音带着担心,“万管家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老爷子出门受到袭击,不仅中毒,还挨了一刀,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毕竟他们三个是老爷子带大的,说没有感情是假的,血缘关系就摆在那,就算老爷子之前做出那些事来,他现在病重,他们也不可能真的置之不理。

相比之下,顾清宁从小就没在老爷子身边,对他也就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

她语气淡淡,“确认过了吗?”

经历了上次顾澈被绑架的事之后,顾昭也多长了个心眼。

他道,“我已经联系过老爷子所在的医院了,确实是万管家说的那样,老爷子是昨晚送到医院的,至今还没醒。”

顾清宁挑眉,依旧淡定如初,散漫地“嗯”了声。

顾昭摸不准她的心思,犹豫了下,声线低低的,“宁儿,我知道老爷子之前做的事太过了,但他现在昏迷不醒,我不能对他不闻不问。”

“我已经订了回A市的机票,有什么情况我再通知你们。”

顾清宁理解他的心情,眸底敛着几分深色,温吞地开口,“我明天回去。”

直觉告诉她,老爷子被袭击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是真是假只有回去看看才知道。

电话那头的人默了声。

顾昭脸上的表情难掩惊讶,没想过顾清宁会主动说要回A市。

他回过神,“那你到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顾清宁应了声好。

还没来得及和她多聊两句,身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叫他了,顾昭只好说了句明天见面再说。

结束通话,顾清宁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看着渐渐变暗的手机屏幕,凉薄的目光让人心悸。

听到脚步声,她敛去眉眼间的冷色,抬起头,神情恢复之前的散漫。

“清宁,你中午想吃什么?”叶晴把杯子放到桌上,笑吟吟地道。

“我最近学了一道新菜,待会做给你尝尝鲜。”

顾清宁勾了勾唇,“你别忙活了,我坐一会就走。”

她顿了下,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打趣道,“我在这待久了,有人怕是要掉进醋海里了。”

不大不小的声音,杨乾在厨房听得一清二楚。

他双手不停地把食材搬进冰箱里,薄唇轻勾。

叶晴听出了她的调侃,不争气地红了脸。

“什么醋海,哪有的事。”

顾清宁转过脸,扫了她一眼,“最近气色不错,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叶晴摇头,“还行。”

出院之后,杨乾什么都不让她做,这不,就连去超市买东西都是他自己去,要不就是他陪着她去。

唯一变化比较明显就是她的饮食,她现在闻不了鱼腥味和肥肉,还特别爱吃酸的。

顾清宁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端起茶杯抿了口清茶。

她提醒道,“药还得喝一阵子。”

叶晴点点头,“嗯。”

只要是为了宝宝好的,就算让她一直吃那些苦药,她都愿意。

……

A市。

医院里。

听闻顾老爷子受袭进了医院,在J市出差的顾海匆忙赶了回来。

一下飞机,他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

病房门口,有七八个保镖守着。

看见顾海,他们恭敬地低下头,“顾总。”

顾海走上前,打开病房的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万管家守在病房前,听到动静,转头看见是顾海,他松了口气。

“先生。”

顾海颔首,流星大步地走了过去。

视线扫过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老爷子,脸色苍白,看上去奄奄一息的。

他皱了皱眉,侧目看向万管家,压低了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管家道,“老爷子昨天约了几个朋友在外面吃饭,回去的路上突然遇到袭击,好在是几个保镖拼死护住了老爷子。”

听完,顾海的眉头夹得更紧了,眸底滑过隐晦的暗光。

好端端的怎么会受到袭击?

他低头看回老爷子,沉吟片刻,道,“医生怎么说?”

643、飙车回来的(2)

他低头看回老爷子,沉吟片刻,道,“医生怎么说?”

“好在送来医院及时,老爷子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就是手臂上挨了一刀,伤口有点深,失血过多,所以才到现在还没醒。”万管家道。

顾海眯着眼看着老爷子苍白的面色,眸底闪着精光,“通知顾影他们了没有?”

万管家如实道,“已经通知了,不过二少爷的电话没打通,三少爷晚上到。”

顾海眸光微暗,心底已经有了盘算,沉声道,“这件事必须尽快查清楚,你照顾好老爷子,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是。”

目送顾海离开,万管家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

……

夜深,傅君承回到凤轩名苑。

打开门,屋里亮着灯。

他换了拖鞋,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听到动静,顾清宁走了过来,带笑的眸子看着他,“飙车回来的?”

这里离他公司可有段距离,给她发完信息才多久,这么快就到了,可想而知他车开得有多快。

傅君承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松了松领口,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拉入怀里。

“这句话好像该我问你。”

顾清宁仰起头,目光带着疑惑,“嗯?”

傅君承没解释,幽暗的眸子在她身上转了转,声音低沉,“老实说,伤到哪了?”

顾清宁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来,她勾唇一笑,“你是不是看到我的车了?”

傅君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没伤着,就是车被蹭了下。”顾清宁解释道,“我从药行出来,和沐子烨的车撞到了。”

傅君承眸色微沉,“他故意的?”

冰冷的声音,仿佛只要她说是,他下一秒就要去找沐子烨算账。

顾清宁伸手拥住他精壮的腰身,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应该不是,是他司机冒失不小心撞上来的,沐子烨下车和我道过歉了。”

傅君承闻言,眸底的冷意淡了淡,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要是我没看到你的车,你是不是不打算和我说,嗯?”

顾清宁扬起眉,神情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反正又没受伤。”

傅君承知道她的性子,料到她肯定就是这么想,他无奈叹了声。

“你啊。”

真是拿她没办法。

顾清宁扯了扯唇,拉着他往里面走,“我熬了粥,你尝尝。”

傅君承黑眸微顿,瞥了她一眼,“你熬粥?”

不知怎的,顾清宁从他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意思。

她头一偏,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诧。

“怎么,小瞧我?”

不就是熬个粥嘛,瞧不起谁呢。

傅君承看着她不服气的表情,低笑了声,“白粥?”

他礼貌吗?

顾清宁瞪了他一眼,想要放开他的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她冷哼了声,“算了,不给你吃了。”

她看着就像是只会煮白粥的人吗?

简直是太小瞧人了。

傅君承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眸间的笑意更加温柔了。

“我的错,那我重新问一遍?”

顾清宁哼了声,不搭理他。

644、贵客(3)

傅君承失笑,指尖挠了挠她微凉的掌心。

“吃完饭,我陪你去散步?”

掌心有点痒,顾清宁五指微微蜷缩,冷淡的脸色绷不住了。

她弯起唇,“洗手,拿碗。”

傅君承笑了声,“遵命。”

在看到顾清宁熬的蔬菜肉粥时,傅君承还挺意外的。

光看卖相,还是蛮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傅君承修长的手指拿起汤匙,正要吃,一只素白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他偏了偏头,目光幽邃地看着身旁的人,“怎么了?”

顾清宁收回手,抹了抹鼻子,“那什么,锅底有点糊了。”

傅君承哑然一笑,“没事,糊了才香。”

顾清宁,“……”

糊了才香?

他确定?

傅君承吃了一口,除了有点糊味,其他都还可以。

对她一个新手来说,应该算很好了。

见他面不改色地吃着粥,顾清宁想着味道应该过得去。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拿起汤匙扒了几口。

额,糊味重了点。

好在两人都不是挑食的人,满满一碗都吃完了。

饭后,依旧是傅君承洗碗。

顾清宁站在边上看着,提起顾老爷子遇袭的事。

傅君承刷碗的手一顿,冷眉轻蹙,“你一个人回去?”

顾清宁后腰靠着流理台,漫不经心地道,“也不是,我三哥已经回去了。”

傅君承把洗好的碗放到沥水架上,半响,他低声开口,“你是担心老爷子耍花招?”

顾清宁点了下头,半眯着眸子,似在想事情,“老爷子心机太重,不得不防。”

从她二哥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老爷子是个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三哥在他们四人中最容易心软的一个,老爷子抚养他们长大,多少是有感情的,万一老爷子利用这一点给他们下套,难保她三哥不会中计。

傅君承关上水龙头,抽了两张纸巾擦净手上的水渍,随手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紧接着,他伸手将顾清宁拥在身前。

“别一个人逞强,需要帮忙就说。”

顾清宁挑起嘴角,“嗯。”

这时,门铃声响起。

顾清宁怔了下,抬眸看着傅君承,眸中闪着戏谑的笑,“会不会是你妈?”

傅君承嘴角一抽。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再次传来。

傅君承放开她,走去开门,顾清宁好奇地跟了上去。

傅君承打开门,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他们的眼帘。

还是万年不变的白西装,一头短发还特意做了个造型,一副“劳资世界第一帅”的气势。

没错,来人正是宇文梵。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惊艳到了?”他下巴微抬,眉梢眼角都带着嘚瑟。

傅君承,“……”

顾清宁,“……”

他是从哪个旮旯角落冒出来的?

什么惊艳,分明就是惊吓。

傅君承毫不犹豫地就要关门,好在宇文梵早有准备,冲上前用身子卡住门。

“哪有你们两这样的,我千里迢迢来一次,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贵客的?”

傅君承不为所动,幽邃的黑眸浮出一丝嫌弃,“你来这干什么?”

645、还真搬过来了(1)

宇文梵扬起唇,眉目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

“当然是度假来了。”

傅君承轻嗤,信他个鬼话。

他没说话,伸手欲要把宇文梵给推出去。

“等等,我来是有正事要和你们说的。”宇文梵双手扒住门,连忙道。

什么人嘛这是,一点都不友好。

傅君承的手一顿,冷睨了他一眼,“说。”

宇文梵抬眸看他,表情挺严肃,“都说是正事了,在这说不方便,你先让我进去。”

傅君承眯起狭长的眸子,声音又低又冷,“你最好是有正事要说。”

否则。

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沙包大的拳头。

宇文梵没在怕地笑了笑,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

傅君承关上门,习惯性地将顾清宁的手裹进掌心。

“装修一点都不豪华,傅君承,你这品味不太行啊。”

宇文梵双手插兜,目光轻漫地扫过四周,啧啧出声。

“傅君承,没想到你还会搬来这么小的房子住,两个人住在这,你们倒是也不嫌挤。”

他说着,回头看见他们两人牵着的手,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

他们两个真的是够了。

宇文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傅君承提醒道,“你只有五分钟。”

宇文梵气笑了,转身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挺大爷的姿势。

他越想他走,他就越不走。

“我好歹也是个客人,一杯水都不给的?”

说这话时,他一直盯着顾清宁看,目光坦荡且热烈。

顾清宁眉眼淡漠,如同没看到一般。

傅君承长臂一伸,将顾清宁卷入怀里,霸道的动作充满极强的占有欲。

寒凉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带着警告,“宇文梵。”

然而,桀骜不羁如宇文梵,看到傅君承生气,更是觉得有趣。

他懒洋洋地道,“我看她又不是看你,你凶我做什么。”

傅君承的眸色沉了沉,浑身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很好。

他非要作是么?

他放开顾清宁,迈开长腿朝着宇文梵走了过去。

看着男人宛若地狱走来出的修罗,宇文梵有点怂了。

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可是贵客。”

他退一步,傅君承逼近一步。

画面,莫名滑稽。

顾清宁靠着柜子,看着他们两人绕着茶几追来躲去,唇角浮出一抹玩味的笑。

她正看着戏,宇文梵忽然朝她这边跑了过来。

顾清宁眸光微眯,侧身一闪,宇文梵反应极快地刹住脚步,避免撞上柜子。

他扭头看向顾清宁,语气带着幽怨,“真狠心。”

别的女人看见他都是恨不得直接黏到他身上,唯独她,每次看见他都是一副嫌弃的样子。

顾清宁双手环胸,听到他的话,神情淡淡,“说吧,什么正事。”

宇文梵下巴一抬,不客气地道,“我渴了,先给杯茶来喝。”

傅君承可不惯他这脾气,走到顾清宁身边,冷眼盯着宇文梵,“你可以滚了。”

宇文梵表情微僵,用余光斜了他一眼,“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正事?”

“不想。”

冷冰冰的两字,直接怼到宇文梵的嗓子眼。

须臾,他不气反笑,“你不想知道,我偏要和你说。”

顿了顿,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搬到你们对面来住了。”

像是宣布了个天大的喜讯,他笑得一脸得意。

顾清宁突然想起这阵子对门一直在装修,没想到是宇文梵要搬过来。

傅君承蹙了蹙眉,咬牙切齿地到,“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宇文梵淡定地点头,“是啊,我要成为你们的领居,这难道还不算正事吗?”

傅君承沉了脸色,走上前几步,一把拽住宇文梵的胳膊,拖着他往门口走。

“喂,傅君承,你对本少放尊重点……”

打开门,傅君承一把将他推了出去,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砰”的一声,宇文梵碰了一鼻子灰,吃了个闭门羹。

他阴沉着脸,看着紧闭的大门,气得牙痒痒。

可恶。

傅君承,你个王八蛋。

没礼貌,脾气还差,真不懂他这样的人怎么找得到女朋友的。

里面,顾清宁透过监控,看到宇文梵走进对门的房子,唇角抽了抽。

还真搬来了。

突然,监控一黑。

被傅君承给关掉了。

他放下遥控器,伸手拉着顾清宁往卧室里走,脸色挺冷。

顾清宁轻笑出声,“还真生气了?”

走进卧室,傅君承径直走到衣柜前,眉心渐渐舒展,“没有。”

生宇文梵的气?

呵,不至于。

顾清宁倚靠着衣柜,笑眯眯地问,“那你怎么板着个脸?”

傅君承拿出换洗的衣服,淡声道,“糟心。”

顾清宁低低笑了出声,傅君承侧头看着她,目光幽暗。

“很高兴?”

顾清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你连他的醋都吃?”

傅君承冷嗤,“就他?”

顾清宁看着他自信的神情,忍俊不禁,“不是吃醋,你为什么问那句话?”

傅君承没说话,拿着换洗的衣服,拉着她走向浴室。

“做什么?”

“帮你洗头。”傅君承头也不回地道。

顾清宁,“……”

分明就是吃醋。

呵,男人。

死鸭子嘴硬。

……

A市。

顾昭从电梯里出来,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万管家站在走廊里。

他快步走了过去,万管家也看到他了,迎了上来。

“三少。”

顾昭的视线望向他身后的病房,直接问道,“老爷子怎么样了?”

万管家道,“刚醒,医生正在里面给他检查。”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护士。

顾昭急声问道,“医生,怎么样?”

医生目光疑惑看着顾昭,愣了下。

万管家解释道,“医生,这是我家三少爷。”

医生点头,道,“顾老爷子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毒素已经全部清除了,不过伤了元气,还是得好好静养,还有手上的伤口,暂时不能沾水。”

万管家一一记在心底。

医生接着道,“给顾老爷子开的药,我待会再送过来,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就好。”

646、这么想也错了吗(2)

万管家一一记在心底。

医生接着道,“给顾老爷子开的药,我待会再送过来,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就好。”

万管家应了声好,顾昭先一步走进病房里。

他放轻脚步走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目光复杂难言。

说实话,从小到大,老爷子都没亏待过他们,血缘关系就摆在那,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了。

忽然,顾老爷子睁开眼,脸色苍白虚弱。

视线一偏,他看到顾昭站在床边,缓缓抬起没受伤的手,声音苍哑,“阿昭。”

触及老爷子眸底的希冀,顾昭迟疑了,终究还是心生不忍。

他握住顾老爷子的手,微微俯下身。

“您感觉怎么样?”

顾老爷子咳了声,声音越发沙哑,“扶我坐起来。”

万管家正好走进来。

顾昭让他过来搭把手,两人合力将顾老爷子扶了起来,顾昭拿起枕头放在他身后让他靠着。

见状,万管家转身去搬了把椅子。

“三少,你也别站着了,先坐着吧。”

顾昭看了他一眼,拉过椅子坐下。

爷孙两人都没开口,气氛突然陷入沉默。

良久,还是万管家开了口,“老爷,先生上午来过了,他去调查您遇袭的事了。”

提到遇袭的事了,顾老爷子神情严肃起来,“查到什么了吗?”

万管家道,“还没有,先生走后还没回来过,说是晚点再过来。”

顾昭沉默着,目光晦暗地看着顾老爷子,带着一丝探究。

自从上次他二哥出事之后,他已经分不清老爷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顾老爷子转头,浑浊的眸子看着顾昭,叹了口气,“难得你还愿意回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们几个都不肯认我这个爷爷了。”

顾昭唇角微抿,不疾不徐地开口,“您知不知道袭击您的人是谁?”

顾老爷子摇头,皱眉沉思,像是在回忆事发当晚的情况,“那几个黑衣男人突然冒出来,脸上还戴着面具,什么都没说就对我下手。”

闻言,顾昭眸光暗了暗,心底还存留着一丝怀疑。

戴着面具的黑衣男人?

他扫了眼顾老爷子绑着绷带的胳膊,眸底滑过一抹深思。

耳边传来顾老爷子沙哑的声音,似轻叹,“阿昭,你大哥他们是不是还在恨我?”

顾昭沉默着。

顾老爷子继续道,“这段时间我想很多,上次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利用阿澈,更不该逼阿影和司徒心联姻。”

头一次听到顾老爷子主动承认错误,顾昭面上闪过一丝错愕的神色。

“阿昭,这一切都是我这个当爷爷太糊涂了,自从你们母亲去世后,我便将你们接到身边抚养,你们从小到大,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我一向都是顺着你们的意。”顾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起往事。

“我不肯答应你大哥和那个叫戚萱的女人在一起,也有我的苦衷,你想想看,那个叫戚萱的女人未婚生子,你大哥娶她,会遭受多少流言蜚语。”

“我顾家的孙媳妇,不用非得家世背景好,但一定要是洁身自好的姑娘,难道我这么想,也错了吗?”

647、可以安排结婚的事宜了(1)

顾昭蹙眉,语气淡而缓,“大哥喜欢她就够了,而且戚萱不是您想的那种人,她是个好姑娘。”

戚萱的人品,他很清楚。

顾老爷子哼了声,“哪个好姑娘会未婚生子。”

顾昭知道在这件事上和老爷子是说不通了,就此打住这个话题。

一码归一码,撇开大哥的事不说,就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他差点毁了二哥的名声和前途。

他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您都不该伤害我二哥。”

顾老爷子道,“阿澈的事,确实是我做得太过了,我原本以为只要阿影答应我的条件,我便会让人替阿澈澄清所有的谣言,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认错的态度很是诚恳,让顾昭有些意外。

印象中,老爷子是从不会低头认错的。

如今却一反常态。

顾昭摸不准老爷子的心思,索性转移话题,“医生说了,您刚醒,需要好好休息。”

说完,他站起身,伸手扶着他躺下。

叮嘱了万管家两句,顾昭转身离开。

顾老爷子侧着头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着隐晦的细光。

……

第二天,顾清宁独自回了A市。

她从机场出来,顾昭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

顾清宁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座,随手把背包扔在后座。

她拉过安全带系上,语气懒懒,“老爷子那边什么情况?”

“昨晚醒了。”顾昭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从医生那里拿来的,老爷子的身体报告。”

顾清宁伸手接过,低头翻看起来。

顾昭启动车子离开。

没一会,顾清宁合起文件,眸色浅淡,“老爷子有说什么吗?”

顾昭把老爷子昨天说的话和她说了下,又道,“一开始我还以为老爷子想要利用这件事来让大哥和司徒心联姻来着,不过现在倒不用担心了。”

顾清宁歪着头,淡眸看着他,“什么意思?”

顾昭道,“大哥最近不是去洲出差吗,没想到司徒心还追了过去,估计是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大哥,大哥最近在忙着收购司徒集团。”

其实他还挺好奇的,司徒心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能让他大哥这么赶尽杀绝。

不过,他大哥不说,他问了也白问。

顾清宁挑了挑眉,“那司徒心呢?”

“司徒老爷子被气倒了,司徒集团资金链出现问题,司徒心她父亲给她安排了一场联姻,现在都已经领证了。”说着,顾昭幸灾乐祸地笑了。

祸是司徒心惹出来的,她自然躲不过去。

顾清宁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外,随即笑了声,“看来司徒家是被大哥给逼到绝路上了。”

才会让司徒心联姻来保住司徒家。

顾昭闻言,淡笑,话锋一转,“宁儿,老爷子遇袭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清宁转过脸,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看着外面的景色,沉吟地开口,“半真半假。”

上次老爷子都能自导自演,折腾出二哥那件事,难保这次不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顾昭不语,默认了她的话。

沉默持续延长着。

车子畅通无阻地开进顾家,在庭院里停下。

顾老爷子不喜待在医院,一大早就出院回家里静养,有家庭医生在,回家也没有什么大碍。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到里面。

阮友梦在客厅听到了,一转头便看到顾昭兄妹两人走了进来。

她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扶着腰站起身,语气挺热情,“顾昭,清宁,你们来了,快坐。”

顾清宁扫了她一眼,触及她显怀的肚子,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她迈开脚步,径直往楼上走。

顾昭紧跟其后。

被无视了个彻底,阮友梦的表情僵住,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兄妹两人,目光倏地变得阴冷。

就算他们再看不惯她又如何,名义上她还是他们的后妈,等将来她生下儿子,顾家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

来到顾老爷子的房间门口,顾昭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没一会,里面的人开门了。

是万管家。

“三少。”

他抬起头,冷不丁地看到顾清宁时,眼神流露出几分惊愕。

不过一瞬,他收起面上的惊讶,取而代之的是毕恭毕敬,“清宁小姐。”

顾清宁颔首,沉寂的目光蒙着一层雾色,深不可测。

她单手插兜,慢吞吞地走进房间。

和万管家一样感到惊讶的,还有顾老爷子。

没等到顾影和顾澈回来,却等来了顾清宁。

顾老爷子看着突然出现在这的顾清宁,浑浊的眸子微微眯起。

离床边还有一步远,顾清宁停下脚步,直视顾老爷子投来的目光。

像是在比谁更沉得住气,谁都没有先开口。

上次闹得不欢而散,现在见面,气氛难免尴尬。

最后,是顾昭先开口打破沉默,“爷爷,宁儿现在被殷老爷子收为徒弟,要不让她给您把个脉,看看伤口?”

顾清宁没说话,视线停留在顾老爷子苍白的面容上。

顾老爷子爽快地答应了,没受伤的手伸到床边。

顾清宁走上前,微凉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处。

和报告上写的倒是差不多。

顾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神情淡定自若。

诊完脉,她收回手,淡声开口,“没什么大问题。”

顾老爷子在这,顾昭不好多问什么。

还没等他说话,顾老爷子苍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经过这次遇袭的事,我已经想开了,以后你们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顿了顿,顾老爷子一副释然的表情,动容地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你们几个能多回来看看我,陪陪我,毕竟我也老了,也希望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突如其来的煽情,让顾昭有些懵圈。

很难想象,以老爷子的脾气会主动向他们服软。

顾清宁眉梢轻挑,试探地道,“我大哥要娶戚萱,您也同意?”

顾老爷子的脸色微沉,哼了声,“我不同意他就不娶吗?”

顾清宁语气温吞地道,“既然您同意了,那我回去告诉我大哥,可以安排结婚的事宜了。”

顾老爷子藏在被子里的手攥紧了拳头,眸底闪过一抹阴鸷。

648、这份大礼你喜欢吗(2)

他压下心底的火气,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你们两难得回来一趟,中午就留下来吃饭吧。”

顾清宁不疾不徐地道,“不用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好好静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老爷子没有阻拦,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兄妹两人离开。

就算他想拦,顾清宁也不会听他的。

万管家在一旁看着,都替老爷子感到尴尬。

他硬着头皮开口,“老爷,要不我再去和清宁小姐说说,让她留下用餐?”

顾老爷子额角的青筋微微涨出,声音微冷,“不必了。”

不留下来也好,省得在这和他作对。

……

回酒店的路上,顾昭忍不住开口,“宁儿,你刚才给老爷子诊脉,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顾清宁正在回傅君承的信息,听到他的话,随口应道,“和报告上写的差不多。”

虽然她没看老爷子的刀伤,但从把脉结果来看,老爷子这次确实伤得不轻。

如果说老爷子又是自导自演,这次对他自己倒是下了狠手。

顾昭陷入了沉思。

顾清宁回着信息,一通电话突然打进来。

是个陌生号码。

顾清宁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陌生的男声传了过来,“顾清宁,第一份大礼怎么样?”

没头没尾的话,让顾清宁怔了一瞬,音色瞬间转冷,“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游戏刚刚开始。”

男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沙哑不堪,阴森森的。

“第一个是你们家老爷子,这第二个人,你说我挑谁下手好呢,是你大哥,还是二哥好呢?”

桀桀的冷笑声在她耳边响起,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笑声里的扭曲。

“对了,我忘了,你还有个三哥是吧。”

顾清宁冷眸微眯,面上的表情淡漠如水,并没有被对方的话激怒。

她淡声问了句,“老爷子遇袭,是你做的?”

顾昭不由分神,用余光看着她。

“是我做的,这份大礼你喜欢吗?”对方坦荡承认了,声音阴冷地道,“说起来,你还应该要感谢我才是,老爷子变成现在这样,也没空管你们了,你们兄妹几个更加自由自在了。”

顾清宁垂了垂眉眼,声音更冷了,“说吧,你的目的。”

对方像是在等她这句话,立马道,“我要你帮我找到宝藏的地图碎片,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你找不到一块地图碎片,我很难保证不对你身边亲近的人下手。”

“只是下一个是谁,我可不好保证了。”

说完,男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清宁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神情变幻莫测。

她低眸看着手机里的陌生号码回拨了回去。

然而,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没人接听。

“宁儿,什么地图碎片?”

坐在她身旁,顾昭断断续续地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只是勉强听了个大概。

顾清宁收起手机,清眸敛着几分烦躁,“这个说来话长,回酒店之后再和你说。”

649、能不能一次性说完(1)

顾昭默了声,心底陡然生出几分不安。

一路上,顾清宁心不在焉的,偏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清冷的面容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很快,酒店到了。

顾昭帮她办了入住手续,拿着房卡走到顾清宁面前。

“走吧。”

顾清宁回过神,伸手接过房卡,慢悠悠地跟上他的脚步。

对地图碎片一头雾水,顾昭揣着一肚子疑惑来到顾清宁的房间。

还没等他问,顾清宁拿出手机,直接在群里和顾影两人视频。

镜头一晃,顾影和顾澈俊美的脸出现在视频里。

顾影身穿黑色西装,冷漠内敛,浑身自带霸总气息。

反观顾澈还躺在床上没起,栗色的短发凌乱中又透着不羁,他眯着眼,俨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看见顾清宁和顾昭待在一起,顾澈眸光微睁,语气带着惊诧,“幺儿,你什么时候回A市了?”

顾清宁道,“刚才。”

顾影问,“你去看过老爷子了?”

顾清宁抿唇“嗯”了声。

“怎么样,老爷子伤势真的那么严重?”顾澈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坐起身,敛去面上吊儿郎当的笑。

顾清宁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杯盖,不紧不慢地喝着水,“救治及时,没什么大问题。”

顿了顿,她把接到那通电话的事和他们提了一下。

听到“地图碎片”时,顾影想起前阵子听说的传闻,剑眉轻蹙,“是宝藏的地图碎片?”

顾清宁点头。

不懂他们两人在打什么哑谜,顾昭满眼疑惑,“什么宝藏?”

顾影对宝藏的事也是一知半解。

三道询问的目光默契地望向顾清宁。

顾清宁修长的手指轻点着保温杯,好半响,她淡声开口,“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个很厉害的机械大师,打造了一艘豪华邮轮,邀请了他的三个挚友一起去环游世界……”

许久,顾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九块地图碎片,真的假的?该不会是忽悠人的吧?”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谁能保证那宝藏是真实存在的。

顾清宁瞥了他一眼,幽幽地道,“不,确实有地图碎片。”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顾影三人面上闪过怔忪的神色。

“你怎么这么肯定?”顾澈皱了皱眉,“你见过?”

“嗯,见过。”

兄弟三人,“……”

见过……她见过?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顾清宁接下来的话再次狠狠震惊了他们一把。

“我手上有两块地图碎片。”

三人呆愣住。

还真有宝藏这玩意?

顾影最先反应过来,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着惊讶之色,“阿宁,你手上有两块地图碎片?”

顾清宁淡淡“嗯”了声,“阿承手里也有两块。”

又是一枚惊雷投下。

三人石化,“……”

好家伙,一共就九块地图碎片,他们两人就有四块,这要是说出去得遭多少眼红嫉妒。

顾清宁继续道,“不过阿承手里的两块为了还人情,给了沐老爷子。”

顾澈嘴角抽了抽,“幺儿,你还知道什么,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他的小心脏经不起吓。

顾清宁挑眉,眸底一片玩味,“听说阮家的传家宝和古墓宝藏有关,可能是一块地图碎片。”

阮家的传家宝?

顾影三人面面相觑。

顾昭脱口而出,“所以那个人娶阮友梦,是因为阮家的传家宝?”

他口中的“那个人”没有指名道姓,顾影几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顾清宁勾起唇,笑意不达眼底,“阮友梦提出结婚之后,两家集团达成合作,她就把她家的传家宝交给顾海。”

三人没想到这桩婚事的背后还隐藏了这种秘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对顾海这种行为的不齿。

顾清宁往后靠了靠,单手抵着头,漫不经心地道,“不过阮家的传家宝是真是假还不一定。”

顾澈顿时无语,“卧槽,这玩意还能有假的?”

顾清宁道,“上次在洲那边就出现了很多假的,折了不少人。”

假的都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更别说是真的。

顾澈,“……”

“顾海知道宝藏的事,老爷子十有八九应该也是知道的。”顾清宁眯了眯眸子,若有所思地道。

顾影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声音低沉,“你觉得老爷子这次遇袭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

顾清宁耸肩,姿态懒散,“不知道。”

老爷子遇袭的事现在没有一点线索,光凭老爷子一人说的话,想让他们完全相信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哥,司徒心对你做了什么事?”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顾影俊脸一黑。

“噗。”

顾澈扑哧笑了出声,还挺严肃的气氛瞬间被冲淡。

见他这反应,顾清宁不多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二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昭眼神一亮,他也好奇。

顾澈兴冲冲地就要说,“你们是不知道,司徒心那个女人简直是……”

顾影冷声打断他的话,一记眼刀子射向他,带着警告,“顾、澈。”

顾澈讪笑地闭嘴,无奈耸了耸肩。

大哥不让说,他也没办法。

如此一来,顾清宁和顾昭更加好奇了,打定主意等会私聊顾澈。

挂了视频,顾昭看向顾清宁,温润的眉眼浸染着几分担忧,“你要在这待几天?”

顾清宁捏了捏眉心,声音微低,“明天就回去,你呢?”

顾昭道,“估计还要多待两天。”

话落,身旁的人突然朝他看了过来,眸中噙着戏谑的笑,“为了躲桃花?”

顾昭,“……”

不用问,肯定是二哥那个大漏勺说的。

“你先休息会,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扔下话,他站起身,脚底抹油地离开。

顾清宁看着被甩上的房门,轻笑出声。

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这么害怕么?

……

凤轩名苑。

因为晚上有个庆功宴,戚萱把珩珩送到傅君承那,让他帮忙照顾。

吃完晚餐,傅君承忙着批改文件,珩珩也不闹,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电视。

看完一集动画片,珩珩有些无聊了。

他扭着小脑袋看着傅君承,嘴里咬着棒棒糖,小奶音含糊不清的,“舅舅,我想爹地了。”

650、告诉你个秘密(2)

傅君承没抬头,幽暗的眸子看着电脑屏幕,语气挺敷衍,“嗯,那就想着吧。”

幼小的心灵遭到打击,珩珩抿了抿唇,脸上的奶膘更加明显了。

他嘎嘣一声咬碎了棒棒糖,小表情写满了郁闷。

他闷声问道,“舅舅,你能不能带我去见爹地?”

傅君承不假思索地吐出两字,“不能。”

珩珩顿时觉得嘴里的棒棒糖不甜了,稚气的五官都快拧成一团乱。

“舅舅,你都不爱我了。”晶亮的小眼神疯狂控诉着他。

傅君承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我爱的,只有你宁姐姐。”

珩珩瘪嘴,圆滚滚的小身子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一言不发地迈着小短腿跑进房间里。

见状,傅君承冷眉一挑,没有理会。

房间里。

珩珩爬到懒人沙发上坐着,拿着手机,熟练地按下顾影的手机号码。

没一会,电话里传来顾影的声音,低沉且温柔,“珩珩。”

听到他的声音,珩珩忍不住红了眼眶,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声“爹地”,让顾影的心不禁软了下来。

虽说珩珩不是他亲生的,但是他对珩珩总觉得有股莫名的亲近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去疼他宠他。

顾影轻声哄道,“珩珩明早醒来,爹地就回来了。”

珩珩小眼神一亮,“真的吗?”

手机那头,顾影都能感受到小家伙的高兴,他笑了笑,“嗯,珩珩,你妈咪呢?”

珩珩道,“妈咪去参加庆功宴了,我在舅舅这里。”

顾影走出机场,脚步一顿,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

庆功宴?

他试探地问,“去哪参加庆功宴?”

“不知道,妈咪没说。”

顾影眸色渐深,哄了珩珩两句,随后便挂了电话。

他俯身坐进车里,钱源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位坐了进去。

夜色昏沉,瑟瑟的冷风让人骨头都在打颤。

牵挂着珩珩,庆功宴还没结束,戚萱中途先离开了。

助理扶着她从餐厅里出来,目光担忧地看着她,“戚总,你没事吧,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戚萱推开她的手,纤细的身子晃了两下,勉强站稳,“不用,我自己能回去,你进去吧,告诉他们敞开了吃,敞开了喝,记我账上就好。”

助理看着她虚浮的脚步,还是不放心,“戚总,我先送你回去再过来。”

“不,不用,我没醉,不信你看,我给你转个圈……”

她说着,踩着高跟鞋原地转圈。

下一刻,她踉跄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一只有力的铁臂搂住她的腰,熟悉的气息顺着冷风灌入她的鼻尖。

戚萱脑袋空白了一瞬,迟钝地抬起头。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她看清了搂着她的男人。

那张异常俊脸的脸,她再熟悉不过。

五官深邃,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她,目光深沉。

戚萱表情有点呆,怔怔地问,“你,你怎么在这?”

顾影搂着她的手紧了紧,薄冷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见到我不高兴?”

低沉迷人的声音被冷风吹散,不轻不重地敲打着她的耳膜。

戚萱摇头,然后又点头,醉得有些犯迷糊了,“高兴。”

都说酒后吐真言,换作戚萱清醒的时候,打死她恐怕都听不到她说这句“高兴”。

顾影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一丝浅淡的笑。

一旁,助理被逼吃了一嘴狗粮。

为毛她要站在这?

顾影抬眸看向她,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低冷,“我送她回去就好。”

助理点点头,慌忙把戚萱的包递给他。

顾影一手接过包,另一手抵着戚萱,揽着她回到车上。

助理看见车门关上,放心地走回餐厅里。

将戚萱安置在副驾驶位,顾影伸手拉过安全带帮她系上。

奈何她不配合,一直乱动,安全带迟迟扣不上。

顾影面露无奈,眸底映着她醉醺醺的小脸,不禁想起顾澈说的话,眸光暗了暗。

一想到戚萱和另一个男人轰轰烈烈地相爱过,他就忍不住嫉妒,恨不得将珩珩的亲生父亲给宰了。

忽然,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抱住他的脖颈。

戚萱凑近他耳边,气吐如兰,“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她眯着迷离的醉眼,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想瞒着他的,我想和他说的。”

顾影黑眸微凝,任由她搂着脖子不动。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我怕他恨我……会怨我……”戚萱断断续续地道。

“我就和你一个人说,你给我保密好不好,别告诉他。”

651、他本来就是珩珩的亲爹(1)

顾影神情微怔,放轻的声音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别告诉谁?”

戚萱身子一软,下巴磕到他硬邦邦的肩膀上,她吃痛地皱眉,嘟囔了句,“顾,顾影。”

话落,车里的温度突然遇冷。

醉意上头,戚萱完全没有发现顾影阴沉的脸色。

“好,不告诉他。”他顺着她的话说道,温柔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秘密?”

戚萱醉得不轻,完全不设防,他问什么,她便回答,“顾影是珩珩的爹地。”

天天被珩珩叫着爹地,顾影一时没有察觉到她话里的意思。

这算什么秘密?

她该不会是在耍他吧?

不等他开口,像是找到了个倾诉对象,戚萱接着说,“我以为我不会再遇到他的,没想到我们又遇见了,珩珩还那么喜欢他,都超过喜欢我了。”

“还好,还好珩珩长得比较像我,不过珩珩有些地方也好像他,他不能吃茄子,珩珩也不能吃,珩珩皱眉的时候,和他也好像……”

顾影越听越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珩珩依赖他,黏着他,还愿意叫他爹地,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说着,戚萱痴痴地笑了出声。

“我告诉你,那才不是什么狗屁缘分,那是父子天性,他本来就是珩珩的亲爹。”

父子天性?

亲爹?

最后一句话在顾影耳边炸开,震得他心尖发麻。

他平静的眸底掀起一阵狂涛骇浪,表情变幻莫测。

是他理解的那样吗?

珩珩的亲生父亲是他?

恍惚间,一个巨大的迷雾将他笼罩住。

顾影艰难地低下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女人,目光充满震惊和疑惑。

他以前都不认识她,怎么会和她有个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消息太令人震惊,顾影一时无法消化,久久陷在震惊中。

他突然想起戚萱之前种种的反常,还有她之前问他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瞒了你一件事,你会怎么样?

当时他还纳闷不解,如今看来,她瞒着他的事应该就是指这件事了。

顾影压下心头的震惊,声音暗哑地开口,“你说珩珩的亲爹是谁?”

“你怎么那么笨,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嘛。”戚萱的脸贴着他的胸膛,醉眼迷离,似要睡着了。

“是,是顾,顾影……”

她抱着顾影脖子的手无力垂下,闭上眼睡着了。

顾影揽着她的手渐渐收紧,眸底是抑制不住的万丈波澜。

良久,他启动车子离开。

没有送戚萱回去,他把戚萱带回他的住处。

晚上喝了不少,戚萱醉得一塌糊涂,就连被顾影抱下车都没有反应。

将她安置在他的卧室,顾影给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到落地窗外。

冷风刮过他的面颊,顾影看着漆黑的夜色,眸中满是疑惑。

他和戚萱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

第二天,戚萱醒来时,头疼得紧。

她扶着额头坐起身,目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

看到周围熟悉的摆设,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顾影的住处。

刹那,昨晚的记忆犹如开了阀的洪水般涌了出来,戚萱陡然瞪大了眼,面色有些发白。

糟了。

她怎么把那件事给自爆出来了,这下完了。

“喝酒真是误事。”她低咒了句,惊慌失措地掀开被子下床。

就在她要找鞋子时,房门突然打开。

戚萱吓得一哆嗦,不敢回头,心底直呼完蛋了。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酒醒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比平日里多了一丝沙哑。

戚萱绞尽脑汁地想着逃走的办法,她艰难地抬起头,佯装疑惑地道,“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顾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眸里闪着洞察人心的光芒,“你喝醉了,我带你回来的。”

戚萱讪笑,“这样啊。”

顾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薄唇轻启,“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昨晚什么事?”戚萱回避他的目光,装出一副酒后断片的样子。

“该不会是我撒酒疯了吧?”

殊不知,顾影一眼便看穿了她拙劣的演技。

这次,他并不打算给她逃避的机会。

“珩珩的亲生父亲是谁?”

直白的话,惊得戚萱出了一身冷汗。

她面上的神情变得不自然起来,支支吾吾的,“你,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话音未落,男人俯身凑近,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是谁?”

一夜没睡,他漆黑的眸子里泛着血丝,眉宇间蒙上一层阴郁。

戚萱慌了,偏过头,小声地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顾影蹙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

面对面,他不厌其烦地追问,“是谁?”

昨晚那是她醉酒说的话不算数,现在她酒醒了,他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戚萱难以启齿地开口,“是,是你。”

说完,她闭上眼,不敢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岂料。

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松开,那股带着烟草味的冷香淡了淡。

戚萱惴惴不安地睁开眼,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子压了上来,如发狂的野兽般。

两人摔进柔软的大床上。

戚萱唇上一痛,连忙用手抵住顾影的胸膛。

“顾,顾影,你冷静点……冷静点……”

卧槽。

她该不会今天把小命交代在这吧。

顾影目光阴沉地看着她,声音嘶哑,“说,为什么瞒着我?”

如果不是她喝醉酒说漏了嘴,她还打算瞒着他到什么时候。

看着男人快要暴走的样子,戚萱头疼。

天啊,来个雷劈死她吧。

她硬着头皮开口,弱声弱气的,“我,我想着等你回来之后,和你说的。”

谁知道他突然就杀回来了,她还给说漏嘴了。

简直是……

倒霉。

顾影的脸色依旧没有回暖,俊朗的脸覆着一层冰霜。

“我们之前认识?”

提到这事,戚萱的表情冻住,有些欲哭无泪。

“……不,不认识。”

顾影皱了皱眉,“不认识,那珩珩是怎么来的?”

戚萱干笑了声,“碰巧,碰巧来着。”

652、不要孩子他爹(2)

碰巧?

顾影以为她是在诓他,眉眼沉了沉。

“说实话。”

戚萱哭丧着脸,她说的就是实话啊。

“真的是碰巧,你能不能先起来,我再给你解释。”

顾影不假思索地道,“不能。”

万一她趁他不注意跑了,他上哪找她去。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戚萱满脸诚恳地保证道,“我不会逃走的,我保证。”

现在都被他知道珩珩是他亲儿子了,她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顾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犹豫地松开她的手,然后起身坐在床边。

戚萱稍稍松了口气,她坐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顾影看着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面色越发难看。

他没说话,视线紧盯着她,等着她解释。

戚萱鼓起勇气直视他,语气挺诚恳,“我真没骗你,我们之前真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你就是阿昭的大哥。”

生怕他不信,她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真的,我发誓,如果我骗你,我就……”

不等她发完毒誓,顾影冷声打断,“够了,我相信你没说谎。”

戚萱放下手,星眸里闪过一抹浅笑。

“当年我在国外创立自己的品牌,被人暗算,你正好也住在那个酒店,我误闯了你的房间……”

她边说边观察着他的表情,“虽然是我主动,但说到底你也没吃亏。”

经她这么一提醒,顾影想起他那次去M洲出差的事,那时候他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被打伤前的记忆都记不得,让人去查监控也没有查出个结果。

再加上当时他忙着公司的事,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渐渐便淡忘了。

顾影磨了磨牙,一字一顿地问,“所以,是你砸伤我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戚萱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表情,“吃亏的是我,谁让你抓着我不放,我一着急才拿花瓶砸了你一下,我也没想到就砸那一下,你就失忆了。”

顾影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话,盘旋在心头的阴霾渐渐消失,隐隐还有一丝庆幸。

还好她当初误闯的是他房间,还好他们又再次遇见。

他朝她伸出手,“过来。”

戚萱愣住了,“你不生气?”

顾影板着脸,看着她的眼神软了下来,“你觉得呢?”

淡漠如水的语气,让戚萱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她犹豫再三地开口,“你如果想要分手,我没意见,但珩珩是我的。”

顾影刚回暖的面色瞬间紧绷,眉目间浮出几分恼怒,气她把分手说得这么轻易。

“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因为珩珩?”

戚萱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闻言,顾影长眉舒展开,“真的不是?”

“废话,和你在一起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话出口,一股迟来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戚萱红了脸。

他大爷的。

她到底都说了些啥。

顾影勾了勾唇,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拽入怀里。

“你说你喜欢谁?”

富有磁性的声音染着笑意,简直苏爆了。

戚萱的脸更红了,微低着头,“顾影,你别太过分了。”

明知故问,恶趣味的男人。

顾影低眸看她,轻哼了声,“你要儿子,不要儿子他爹,你不过分?”

戚萱一噎。

她仰起头,小心翼翼地问,“你真不生气了?”

顾影摇头,抬手摸着她白皙的脸颊。

她瞒着他,不过是担心珩珩被他抢走,再说她顶着那么多流言蜚语生下珩珩,他哪有资格生她的气。

他轻声问道,“生珩珩的时候,是不是很痛?”

触及他眼里的心疼,戚萱的心破防了。

她一头撞进他的胸膛,不想让他看见她眸间闪烁的泪光。

说不痛,那绝对是骗人的。

但是看到珩珩出生的那一刻,她觉得再痛也值了。

顾影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角,声音微哑,“对不起。”

653、我最想你行了吧(1)

寻常人家未婚生子都得遭人非议,更别说像他们这种名门世家。

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戚萱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是她自私地瞒着他,没能让他们父子俩相认,是她让珩珩从小就缺失了父爱,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才对。

顾影摸着她的头,长指穿过她的秀发,黑眸微转,“你真的觉得抱歉?”

戚萱毫不犹豫地点着头。

“那好,我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顾影顿了下,趁热打铁地道,“提前结束试用期,让我转正。”

听到他的要求,戚萱破涕为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泛红的眼尾拉扯出星点笑意,“你倒是不傻。”

顾影挑眉,权当她是在夸奖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声,“总不能家里两个人都傻吧。”

家里两个人?

戚萱细品了下他的话,迟钝地悟到他话里的意思。

可不就是在暗指她傻。

一巴掌拍向他的胸膛,看似用力,实则对顾影来说是不痛不痒。

“你才傻,你最傻……”

顾影哑然一笑,顺着她的话道,“对,你聪明,所以才能找到我这么优秀的未婚夫。”

戚萱,“……”

真是什么话都被他给说了。

“什么未婚夫,我可没答应。”她轻哼了声,“转正的话,顶多也就是男朋友。”

话音未落,男人俊朗的脸突然凑近,两人的鼻尖碰上。

“男朋友就男朋友,反正最后你都是我的。”

这次他不会在给她逃走的机会。

触及他眸底的坚定和认真,戚萱偏了偏头。

灯光下,诱人的绯红从她的耳尖蔓延到脖颈上。

不想让他太嘚瑟,她故意打击他,“那可不一定。”

之前所有的担忧全部消散,顾影心情大好,脸上满是愉悦的笑,“要不先试试?”

耐人寻味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看得戚萱浑身发毛。

说到底,她还是怂了。

她转移话题,“现在几点了,我得去接珩珩了。”

提到珩珩,顾影的目光瞬间温和,唇角微微扬起,“时间还早,估计还没起,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戚萱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身酒气。

“那我先回去换身衣服。”说着,她弯腰要去穿鞋。

顾影拉住她,“不用那么麻烦,衣服我给你准备了。”

戚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放在斗柜的黑卡纸袋,面上一怔。

疑惑的目光转到男人身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顾影扯了下嘴角,“你猜。”

戚萱白了他一眼,光着脚朝着斗柜走了过去。

趁她洗漱的期间,顾影下楼去给她做早餐。

……

一下飞机,顾清宁直接回了凤轩名苑。

打开门,屋里一片昏暗。

顾清宁关上门,换上拖鞋,慢悠悠地走进客厅里。

她扫了眼紧闭的窗帘,眉梢轻挑。

难道阿承还没醒?

她随手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慢吞吞地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没关,她抬起手搭在门把上,轻轻推开。

顾清宁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蜷缩的小团子,清眸浮出一丝诧异。

珩珩睡得正香,完全没发觉有人来了。

没有吵醒他,顾清宁转身离开房间。

刚走到客厅,就听到门锁转动发出的细响。

顾清宁抬眸望去,傅君承从外面回来,身穿休闲的运动服,清贵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拽。

四目相对。

傅君承眸光微顿,一瞬的惊讶从眸底滑过。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顾清宁应了句,走到他跟前,视线扫过他手里的袋子。

“买什么了?”

傅君承把袋子递给她,然后拿出拖鞋换上。

“珩珩在这,买了些早餐。”

看着她一脸馋样,傅君承笑了声,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提前回来,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嗓音低沉,如同一股暖流蔓延到顾清宁的心头。

顾清宁抬起头看他,唇角勾起玩味的笑,“看看你有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金屋藏娇。”

傅君承低低一笑,“那找到了没有?”

顾清宁道,“还没来得及找,你就回来了。”

话落,男人低低沉沉的笑声更加肆意了。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滑过她的唇角,用力吻住她的唇。

顾清宁带笑的眸子微微眯起,空闲的左手搭上他的窄腰。

她主动的回应,让傅君承眸色愈发深沉。

“珩珩怎么在这?”顾清宁平息着微乱的呼吸,随口问道。

傅君承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拉着她走向饭桌,“戚萱去参加庆功宴,把珩珩送来让我照看一下。”

他说着,打开袋子,把里面买的早餐一一拿了出来。

这时,珩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揉着眼睛,一副半梦未醒的样子。

“舅舅……”

视线一偏,他看到一旁的顾清宁,粉嘟嘟的小脸露出惊喜的笑。

“宁姐姐。”

他高兴地喊道,迈着小短腿飞奔过去。

顾清宁俯身,展开双臂接住他,轻松将他抱了起来。

“宁姐姐,我好想你。”小家伙嘴甜得很,跟灌了蜜糖似的。

顾清宁轻笑,摸了摸他胖嘟嘟的脸颊。

“我也想珩珩。”

傅君承看了她一眼,心底有些吃味,她都没说过想他。

他转眸看向珩珩,“去刷牙洗脸。”

珩珩看着桌上丰富的早餐,小眼神都亮堂起来。

他麻溜地从顾清宁怀里下来,蹬蹬跑回房间里。

来的时候,他不仅带了睡衣,就连牙刷牙膏也带了。

顾清宁转身,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在她面前放大。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她身旁。

顾清宁冷不丁吓了一跳,“干嘛?”

傅君承定定地看着她,道,“你刚才说想他了。”

顾清宁怔了下,看着他绷紧的面色,突然反应过来。

她忍俊不禁,“至于么,你连小孩子的醋都吃。”

傅君承不语,一直看着她。

顾清宁没辙了,勾住他的手指,哭笑不得地道,“我最想你,行了吧。”

傅君承瞬间被哄得心花怒放,菲薄的唇角浮出一抹淡笑。

“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654、管不动(2)

“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顾清宁看着桌上的早餐,摇头,“这么多都吃不完了。”

傅君承闻言,拉开椅子,坐到她身旁。

没一会,珩珩换好衣服出来,蓝色的毛衣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皙,吹弹可破。

“我要和宁姐姐一起坐。”

他爬上椅子,顾清宁怕他摔着,伸手扶着他坐好。

傅君承给他倒了杯温牛奶,又给他夹了个小笼包。

他淡声说了句,“烫,慢点吃。”

珩珩笑眯眯地点头,捧起杯子喝起牛奶。

吃完早餐,傅君承收拾东西,顾清宁陪着珩珩打游戏。

期间,突然有人敲门。

顾清宁把平板递给珩珩,起身走去开门。

“大哥。”

她看着门外的两人,挑了挑眉,“戚萱,你们两怎么一起来了?”

“接儿子。”顾影的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他抬脚走进屋里,顾清宁看着他眉宇间得意的笑,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一大早心情这么好?

她转头看向戚萱,压低声音,“我大哥什么情况?”

戚萱撇撇嘴,靠近她耳边,“他已经知道珩珩是他儿子了。”

顾清宁微微惊讶,“我可没说。”

戚萱无奈一笑,“我知道,我昨晚喝醉说漏嘴了。”

顾清宁失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调侃道,“我大哥没宰了你?”

戚萱和她对视一笑,“差点。”

心底的大秘密说出来,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客厅里,珩珩看见顾影来,激动地扑到他怀里。

一口一句“爹地”叫着,让顾影眸底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他低头亲了下珩珩的脸,磁性的烟嗓很是温柔,“珩珩,去爹地那里住两天好不好?”

得知自己亲爹的身份,说话的底气都足足的。

珩珩坐在顾影腿上,眉眼弯弯地点头,“好。”

最后,他还不忘问道,“妈咪也去吗?”

顾影看着小家伙灿烂的笑脸,心头一软,“嗯,妈咪也去。”

他双臂微微收紧,抱紧怀里的小家伙,一股暖意充斥在心口。

这是他的儿子,他和戚萱的儿子。

被他抱得太紧,珩珩也没多想,笑眯眯地回抱着顾影,生怕他跑了似的。

“爹地,你不要那么快走好不好?”他奶声奶气地问道。

顾影笑了笑,对他的话几乎都是有求必应,“好。”

珩珩咧嘴一笑,在他脸上印下湿漉漉的吻,“爹地最好了。”

一旁,戚萱看着他们两人父慈子孝的画面,心底直冒酸水。

小没良心的,有爹就不要娘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顾影看了她一眼,在珩珩耳边低语了几句。

珩珩笑着点头,然后从顾影怀里下来,兴冲冲地跑到戚萱面前。

“妈咪,抱。”小胳膊朝她伸出,软糯的声音简直让人没有抵抗力。

戚萱忍住不去抱他,轻哼了声,“你不是最喜欢你爹地了吗,你让他抱你好了。”

话落,她的衣角被一只小肉手扯了扯。

她低头,对上珩珩弯弯的笑眼。

只听他声音软萌地道,“珩珩喜欢妈咪,爹地也喜欢妈咪,妈咪是我们家的大宝贝。”

戚萱一开始还挺淡定,听到后面,小脸不自觉地红了。

她窘迫地咳了声,伸手轻弹了下珩珩的额头,“胡说什么呢,都和你爹地学坏了。”

珩珩嘿嘿一笑,抱住戚萱的大腿,扭头看向顾影,“爹地,妈咪说我跟你学坏了。”

顾影又不是耳聋,戚萱的话他当然听到了。

他朝着戚萱挑了下眉,唇角噙着戏谑的笑,“你说说看,哪学坏了?”

戚萱甩给他一个白眼,没理他,弯腰抱起珩珩,“别理你爹地。”

“噗。”

顾清宁没忍住笑了声,她双手插兜,扫了顾影一眼,红润的唇角勾起一抹懒散的浅笑。

“当爹的人确实是不一样哈。”

听出她话里的打趣,顾影黑眸眯了眯,“阿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清宁佯装糊涂地反问,“知道什么?”

“你说什么。”顾影打赌她肯定早就知道。

顾清宁绝口不承认,“我哪里知道你说什么。”

顾影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揪着这件事不放。

她是不是早知道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傅君承走了过来,长臂自然而然地搭在顾清宁的肩膀上,瞥了顾影他们一眼,语气温吞,“既然接到儿子了,你们三是不是该走了?”

管他是不是大舅子,一家三口在这当电灯泡就是不行。

戚萱抱着珩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异性没人性,我们第一次上门,连杯茶都不给就赶人。”

她说着,目光移到顾清宁身上,告状道,“清宁,你管管他。”

顾清宁淡笑,放松地靠在傅君承身上,“管不动。”

她只看戏,不想入戏。

戚萱,“……”

这两人真的是……

天生一对。

奇怪的是,顾影这次也没有和傅君承抬杠。

一家三口团聚,他也不想有电灯泡打扰。

他站起身,走到戚萱面前,伸手接过珩珩,“走吧,我们带珩珩去游乐场。”

戚萱惊讶地看他,“现在?”

顾影点头,他之前答应好珩珩的,总不能反悔。

戚萱看着珩珩期待的眼神,败下阵来。

“珩珩,去收拾你的书包。”

听到能去游乐场,珩珩跟打了鸡血似的,屁颠屁颠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没一会,他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跑了出来。

临走前,他还记着顾清宁,“爹地,宁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顾影笑了声,“那你问你舅舅,愿不愿意让宁姐姐跟我们一起去。”

珩珩听了,抬头看向傅君承,“舅舅,可不可以……”

还没等他问完,傅君承一把将他揪了起来,直接塞进顾影的怀里。

“不可以。”

走就走吧,还想带走他媳妇,想都别想。

他打开门,连轰带赶地将他们一家三口给请走。

“慢走不送。”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顾清宁站在他身后,笑得弯下了腰。

“哪有你这样赶人走。”

再说了,一个是她大哥,另一个还是他表姐。

655、你应该挺熟的(1)

傅君承转过身,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他的声音有点低,“有意见?”

顾清宁直视着他,一脸无辜的笑,“我突然想到一个很适你的外号。”

“嗯?”

“世界第一大醋王。”

说完,她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傅君承对这个外号并没有抗拒,幽暗的眸底滑过一抹无奈的笑。

“顾影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顾清宁收敛了笑声,没有其他人在,她说话也不用顾忌什么,“我大哥就是珩珩的亲生父亲。”

惊天大瓜突然砸下来,傅君承一贯淡漠的神情泛起星点波澜。

惊讶也只是一瞬间,他垂下眸子看着她,“戚萱告诉你的?”

顾清宁点头,“算是吧。”

说着,她抬手扶了扶额头,“突然感觉我们的关系好乱。”

傅君承冷眉一挑,“怎么说?”

顾清宁道,“你想啊,我大哥是珩珩的亲爹,珩珩叫你舅舅,又叫我宁姐姐,我平白无故小了你一个辈分。”

等将来他们结婚了,珩珩是该叫她姑姑,还是舅妈?

这辈分,搞得她头大。

傅君承哑然一笑,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不过是一个称呼,他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最后都是一家人。”

顾清宁扯唇,说的也是,反正都是一家人,什么称呼也无妨。

她问他,“都九点多了,你不去公司?”

话落,她腰身一紧,男人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

“你陪我去?”

低磁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越发的蛊惑人心。

感受着耳边温热的气息,顾清宁无声弯了弯唇,“我要是不陪你去,你是不是就不去了?”

傅君承很是干脆地点头。

顾清宁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傅君承,你这样很不好知不知道,显得我跟红颜祸水似的。”

“是吗,我看看,哪里像祸水了?”傅君承上下打量着她,眸中浮出戏谑的笑。

顾清宁白了他一眼,刚要说话,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侧着头,瞥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抬脚走了过去。

拿起手机,是林放打来的。

顾清宁按下接听,“喂,林放,什么事?”

“宁姐,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合作案,对方的人来京城了。”林放道,“昨晚已经入住沈氏集团旗下的酒店了。”

顾清宁的眸色渐渐转深,半响,她问,“来的人是谁?”

“董事长夫妻俩,好像还有一个人,听说是董事长夫人的亲戚来着。”

顿了下,他压低声音道,“沈汐然一门心思讨好着人家董事长夫人,现在还陪着人家去逛街了。”

为了拿到合作案,沈大小姐也是豁出去了,连当跟班这种事都顾不上了。

顾清宁眉心微蹙,“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放脱口而出,“因为我现在在跟踪沈汐然啊。”

跟踪别人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也就只有他了。

顾清宁清冷的眸子里浮出几分无奈的神色,“你跟踪她做什么?”

林放嘁了声,“我才没那么闲特意来跟踪她,我和陆南来专柜这边视察,无意间碰见沈汐然陪人来逛街的。”

既然撞见了,不收集点情报也太可惜了。

“你们店卖的都是些什么害人的东西,看把我的脸给毁的,把你们店的经理叫出来……”

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电话传了过来,听得并不是很真切。

顾清宁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宁姐,有人来砸场子了。”电话那头,林放看着气势汹汹闯进店里的女人,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他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顿时认出不远处的女人,嘴角抽搐了下,“宁姐,砸场子的人,你应该挺熟的。”

顾清宁眯起的眸子泛出一丝疑惑,声音挺冷,“谁?”

林放一字一顿地道,“温、怡。”

怎么又是她?

顾清宁心底腹诽一声阴魂不散,神情陡然变得冷淡,“你们在哪?”

听她这话,林放立马猜到她是要过来,报出地址。

他刚说完,电话就被顾清宁给挂断了。

他收起手机,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有好戏看了。

“你们这的负责人呢,把她给我叫出来。”

温怡看了看四周,盛气凌人地叫嚣着。

“他们家的产品有问题,你们看看我的脸,就是用了他们家的产品才会变成这样,我劝你们还是别在这买了。”

她越说越激动,一把扯掉脸上的口罩。

“嘶——”

众人看着温怡满是红疙瘩的脸,惊得倒抽了口冷气。

一旁,林放怔了下,用手肘捅了下身旁的人。

“喂,你说她的脸是什么情况?”

陆南盯着温怡,目光带着审视,声音压得很低,“我哪知道,我又不懂医。”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林放给拽了回来。

“先别急,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陆南拧眉,神情略显担忧,“可是她再闹下去,店里的名声会受损的。”

林放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紧不慢的,“没事,宁姐要过来,淡定点。”

听到顾清宁要来,陆南的脸色缓了缓,抬眸看向温怡,目光暗沉。

看着众人惊恐的目光,温怡被刺激到了,连忙把口罩戴回脸上。

女人都是爱美的,任谁都无法忍受自己的脸被变成这样,而她也不例外。

“这位女士,您先冷静点,有什么事慢慢说。”其中一个店员走了过来,面上带着微笑。

温怡下巴微抬,看着店员的眼神带着轻蔑,她把手里的纸袋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袋里的护肤品都掉了出来。

“这些东西把我的脸弄成这副样子,你让我怎么冷静?”

店员看着砸在她脚边的东西,有点被吓到。

“我不想听你解释,让你们这里的负责人出来和我说。”温怡不依不饶地道。

店员微笑道,“我们经理刚好不在,我现在就去给她打电话,要不您先坐一会?”

温怡斜了她一眼,语气挺冲,“那你还愣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打电话。”

店员面上没有一丝不耐,依旧挂着微笑,让人给温怡倒了杯茶,然后转身去给经理打电话。

656、一点都没学到他的淡定(2)

有热闹看,大家都留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作为这里的常客,她们对这些产品的好坏很是在意,毕竟事关她们的脸,她们可不想变成和温怡一样。

角落里,林放懒洋洋地打量着四周,在看到沈汐然走进店里时,他正了正脸色。

得,更难缠的人来了。

与此同时,陆南也看到了沈汐然,警惕地眯起眸子。

即便温怡戴着口罩,沈汐然还是一眼便认出她来。

都是混在京圈里的人,各种宴会上经常会遇到,她们两人还算有几分交情。

“温怡,好巧,你怎么在这,是来买东西吗?”

温怡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沈汐然,露在口罩外的眼睛闪过一抹惊讶。

随即,她气恼地道,“别提了,买什么东西,我是来找她们算账的。”

说着,她的视线瞥见沈汐然身旁雍容华贵的女人。

练就一双辨别名牌的火眼金睛,她一眼便看出女人身上的穿戴非凡,尤其是脖子上的宝石项链,更是绝品,贵中之贵。

此人,必定来头很大。

她不禁好奇,“汐然,这位是?”

沈汐然淡淡一笑,给她介绍起身旁的中年女人,“这位是w.w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克里斯夫人。”

给她介绍完,她转头看向克里斯夫人,用着一口流利的外语道,“克里斯夫人,这是我一个朋友温怡。”

克里斯夫人点了下头,看了温怡一眼,语气不冷不热,“你好。”

猜到她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来头这么大,温怡看着克里斯夫人的眼神顿时变得亮堂。

居然是w.w集团,那可是出了名的财阀集团,资产百亿啊。

温怡面上露出讨好的笑,捡着好听话说,“您好,克里斯夫人,久仰大名了,您果然和传闻说的一样高贵美丽。”

克里斯夫人微微一笑,并没有被她两句好听话给冲昏头脑。

沈汐然扫了眼地上的东西,不动声色地问道,“温怡,你刚才说找她们算账,是什么意思?”

“我前几天在这买了她们家的护肤品,才用了两天,你看我的脸。”温怡说着,掀开口罩的一角。

沈汐然吃惊地捂唇,“怎么会这样?”

站在她身旁,克里斯夫人也是被惊到了。

她用着不太流利的中文问道,“温小姐的脸是用了这些护肤品导致的?”

因为容颜受损,温怡憋了一肚子火,逮到机会就可劲吐槽,“是的,克里斯夫人,我就是使用了她们家的产品,我的脸才会变成这样,您可千万别买她们家的东西。”

克里斯夫人黛眉轻蹙,“可是我听说这个品牌的东西广受好评,使用效果也很好。”

温怡冷嗤,语气带着不屑,“那只是传闻罢了,这个品牌仗着爆红的热度,产品的质量都不管不顾了,一心为了盈利……”

忽然,一道冷淡又不失礼貌的声音打断她的话,“温小姐,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请您不要随便造谣。”

众人循声望去,是经理赶回来了。

店员们稍稍松了口气。

说实话,像温怡这种有权有势的千金大小姐,她们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

温怡之前经常来专柜,她的嚣张跋扈,让经理对她可谓是印象深刻,想忘记都难。

她走到温怡面前,不卑不亢地开口,“温小姐,说话要讲证据,您这样大吵大闹,已经给我们店造成很大的困扰了。”

“困扰?”

温怡嘴角的笑带着讽刺,抬手隔着口罩捂着脸,“那你们的东西毁了我的脸,我的损失应该找谁讨。”

受过专业的培训,经理面对温怡的咄咄逼人,不慌不忙的,“温小姐,您口口声声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请您拿出证据来。”

“你要证据是吧,在这。”温怡既然敢来这砸场子,自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她拉开包包的拉链,从包里掏出几张纸,狠狠甩在经理身上。

“这是产品的检测报告,还有医生的诊治报告,你给我好好看清楚了。”

她倒是要看看她还能怎么狡辩。

几张薄薄的纸飘落在地,经理没计较她的态度,弯腰捡起散乱的纸张。

她先看了产品的检测报告,随后再看了看温怡的脸的诊治报告。

片刻,她抬起头,直视温怡,淡定地道,“温小姐,光凭这些,无法证明是我们的产品有问题。”

一听她这么说,温怡立马恼了,她扬起手就要打她的脸。

带着怒气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林放看着身旁冲出去的人,无奈扶额。

一点都没学到他的淡定。

温怡看着阻拦她的年轻男子,满眼愠怒,“你是谁,少多管闲事。”

陆南甩开她的手,不小的力度,让温怡倒退了一步。

“温小姐,请你适可而止。”冷若冰霜的声音,倒挺有一两分顾清宁的气势。

657、难道我们还会算命不成(3)

经理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南,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她把手里的报告递给陆南,语气带着恭敬,“小陆总。”

小陆总?

众人石化。

多道视线唰地看向陆南,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

温怡站稳脚步,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愤怒的眼神渐渐变得惊愕。

这个年轻男子,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恐怕是和温灼差不多大,整一个毛头小子。

偏偏,经理竟然叫他小陆总。

“你是什么人?”

陆南翻了翻温怡给的报告,抬眼看着她,不疾不徐地道,“你不是要找负责人吗,我就是。”

这临危不乱的气势,让林放眼前一亮。

少年长大了啊。

不错、不错。

温怡不信,用质疑的眼神审视着他,“就你?”

陆南淡定挑眉,“没错,就我,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提,但前提是,你必须放尊重点。”

顿了顿,他的语气骤然转冷,“谁敢污蔑Q&C集团一句,后果自负。”

高瘦的身躯爆发出磅礴的气势令人不敢小觑。

很难想象,之前任人欺负的少年如今已经蜕变了。

对上他凌厉的目光,温怡被震慑住,嚣张的气焰被削弱了几分。

“事实就是我用了你们的产品,导致我的脸变成这样。”

陆南不慌,看着温怡,淡声开口,“何经理,报警。”

何经理点头,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手机报警。

陆南俯身,捡起地上的护肤品。

温怡买的是一整套,瓶身有批号编码。

何经理刚打完电话,只听陆南接着道,“何经理,把在这个专柜购买这套产品的客人名单给调出来,让温小姐任意挑选几个客人回访一下产品的使用效果。”

何经理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是,我这就去办。”

好在能购买这套产品的客人都是持有VIP卡的人,调名单这件事并不难。

温怡这边不同意了,她的语气带着轻嘲,“购买你们产品的人那么多,等你们调出名单,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看你们就是想拖延时间。”

陆南看了她一眼,幽幽说道,“温小姐,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集团的产品都印有特殊的编码,比如说你们在京城任何专柜购买的产品,上面都会印着独属京城的编码,若是在其他地方购买,产品就会印着独属其他地方的编码。”

“简单来说,每一批产品流向不同的地域都有特定的编码,就连从哪个专柜店买的都能查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VIP产品查起来更加容易,因为每个系列的产品都是限量生产的,分到各个专柜的数量更是特定有限的,一旦售罄就只能去其他专柜购买,不像其他品牌还可以从其他专柜调货这一说。

温怡直接呛了回去,“那又如何,反正检测报告上写着你们的产品就是添加了有害成分,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拿着这几瓶护肤品去检测。”

陆南淡定地反问,“温小姐,购买这套护肤品的客人可不止你一个,那么多套护肤品,怎么就唯独你买的出了问题,难道我们还会算命不成,提前算到你会买这一盒,会使用这一盒,然后在里面动了手脚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觉得陆南说的挺有道理。

同样一批货,不可能单单就温怡那一盒出问题,如果东西真有问题,其他人早就上门来闹事了。

就在这时,何经理拿着客人名单过来了。

“小陆总,客人名单在这。”

658、她没那个胆子(1)

陆南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直接递给了温怡。

众目睽睽之下,温怡没好气地接过名单,低头一看,名单中还有好几个是她认识的朋友。

一旁,沈汐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南,眸中滑过一抹精光。

温怡拿出手机,挑了几个她自己的朋友,给她们打了电话。

“温小姐,请你开一下免提。”陆南不冷不热地道。

温怡瞪了他一眼,不情愿地开了免提。

对方很快接起电话,是个女声,“温怡,你找我什么事?”

温怡单刀直入地问道,“谢妍,前几天你在Q&C专柜买的护肤品套装用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要不是限购,我都打算再入手囤几套了。”对方的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温怡黑了黑脸色,不甘心地问,“你使用之后,没有一点不适?”

“没有啊,比我之前买的那些护肤品都要好用,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大不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让周围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陆南面无异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温怡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我还有事,先挂了。”

她匆匆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然而,打脸来得太快。

连续打了八九个电话,不管是她的朋友,还是她不认识的人,都声称产品没问题,使用效果极佳。

这下,众人看着温怡的眼神渐渐变了味。

所有人都说好用,唯独她一个人说产品有问题,莫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毕竟Q&C现在如日中天,多的是眼红嫉妒的人。

局面突然逆转。

陷入窘境的人变成她自己,温怡无法接受,恼怒地把名单扔在地上。

她气得咬牙切齿,“她们说产品没问题又如何,难保你们所有的产品都没问题,我用了你们的东西,脸才会变成这样,人证物证都有,这就是事实。”

陆南轻嗤,侧目看向何经理,说话不紧不慢,“何经理,这盒护肤品套装,店里现在还剩下几套?”

何经理道,“还剩下五套。”

陆南转眼看回温怡,面色微冷,“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

温怡警惕地问,“什么赌?”

“让大家做个见证,我把剩下的五套护肤品打开,让你一一试用,之后再交给警方送去检测,如果是我们的产品有问题,我们愿意负全部责任。”

顿了顿,陆南眸底迸射出凌厉的冷光,一字一顿地道,“相反,如果我们的产品没问题,我们将会告你诽谤,到时候就请温小姐准备好收律师函。”

温怡心底咯噔了下,开始犹豫。

陆南嘴角的笑带着挑衅,“怎么,温小姐不敢吗?”

温怡经不起激,挺直了腰杆,“我有什么不敢的,赌就赌。”

陆南笑,朝何经理使了个眼色。

何经理会意,转身去把剩下的五套护肤品给拿了过来。

店员们走上前,帮忙打开套装盒,将每一瓶护肤品都给拆开。

何经理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小姐,请。”

温怡哼了声,抬起下巴走上前,跟着开屏孔雀似的。

就在众人专注看她试用化妆品时,林放悄悄溜了出去。

来到对面的咖啡店,他一眼便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人,快步走了过去。

“宁姐。”

顾清宁抬了下帽檐,看了他一眼,“喝点什么?”

林放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点了杯拿铁。

服务员刚走开,林放迫不及待地开口,“宁姐,店里正热闹着,你怎么在这坐着……”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停留在她的电脑上。

只见专柜里的监控被她调了出来,她看监控跟看现场直播没什么两样。

好吧,是他瞎操心了。

“宁姐,你说那个叫温怡的是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她那脸是怎么回事?”

为了污蔑他们,不惜自毁容颜来搞臭他们Q&C的名声?

顾清宁喝着水,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脑里的监控画面。

“她没那个胆子。”

温怡那张脸一看就是用了什么东西过敏,她一口咬定是护肤品的问题,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温怡再蠢笨,也不敢以一人之力去碰瓷Q&C,除非她手里有确凿的证据。

林放愣住,“那她……”

顾清宁道,“我已经给陆南发了信息,让他把温怡拿来的护肤品取样。”

林放也不傻,立马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宁姐,你是说温怡有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

顾清宁轻点了下头。

她没说话,继续看回监控。

专柜这边,温怡已经试完五套护肤品,分别擦拭在耳后,手上等多个地方。

与此同时,陆南还让店员们一同试用。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没人出现不适。

温怡皱了皱眉,眉目间的坚定渐渐消失,心底生出几分慌乱。

怎么会这样。

那天她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出现不适了,怎么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她慌了阵脚,恶狠狠地瞪着陆南,开始口不择言,“是不是你偷偷换了这些护肤品?”

陆南冷冷一笑,“这几套护肤品都是在展柜上拿下来的,大家都亲眼看着的,我们有机会动手脚吗?”

温怡一噎。

“我……”

陆南继续道,“温小姐,我现在怀疑你贼喊捉贼,在护肤品里动了手脚来污蔑我们Q&C。”

经过刚才一事,大部分人都站到陆南那边了。

人家敢报警,还敢直接当场试用产品自证清白,而温怡只有她一人之词,相比之下,她们更愿意相信陆南。

察觉到周围的人质疑的目光,温怡不淡定了,骂骂咧咧地道,“谁贼喊捉贼了,我吃饱撑着来污蔑你们做什么,还把我自己的脸搞成这样。”

“这件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和你们没完,别以为我们温家人好欺负。”

说到后面,她习惯性地搬出温家这座大靠山。

陆南神情冷静,忽然笑了笑,“听说温老爷子一向处事公正,我们一块去趟温家,让温老爷子主持公道。”

659、赶着领证(2)

温怡正在气头上,当即就答应了,“去就去。”

话音未落,警方那边来人了。

陆南走上前,和警方带队的队长交涉了几句,随后看向何经理,道,“刚才辛苦你们帮忙试用了,那几套护肤品就当做员工福利送给你们了。”

闻言,店员们都激动了。

像这种VIP才能购买的套装,不仅价格昂贵,还非常难买,免费得了一套,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

“谢谢小陆总。”

陆南淡笑,拿起温怡带来的那套护肤品,扫了温怡一眼,“温小姐,请吧。”

温怡哼了声,挺盛气凌人的样子。

她拎着包,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和何经理交代了几句,陆南带着警方的人跟着离开。

沈汐然看着他们的背影,红唇微微勾起。

她收回视线,看到克里斯夫人在挑选护肤品,眸光微暗。

她迈开脚步走了过去,柔声道,“克里斯夫人,在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们还是别买Q&C的产品了。”

克里斯夫人看着手里的面霜,声音缓缓,“可店员们刚才都试了,并没有出现不适,而且其他人都相信那位小陆总。”

沈汐然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以防万一嘛,等证明了Q&C的产品没问题,您再买也不迟,没必要拿自己的脸犯险,您说是吧?”

克里斯一听,不禁想到温怡的脸,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面霜。

见状,沈汐然眸间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走吧,我陪您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克里斯夫人点了下头,跟着她一起离开。

看着沈汐然离开,顾清宁合上电脑,抬手取下蓝牙。

林放没错过沈汐然脸上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皱眉问道,“宁姐,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沈汐然有关?”

顾清宁支着下巴,目光幽邃,“你说呢?”

姚城说最近沈氏集团一直在打听Q&C,结合沈汐然刚才的表情,怕是沈汐然已经在怀疑什么了。

林放点了点头,“我觉得有可能,宁姐,你还要留她到什么时候?”

留着沈汐然,迟早都是个祸害去。

顾清宁扯了扯唇,浅淡的笑痕透着一丝邪,“不留了。”

她不陪她玩了。

林放瞪大了眼,“哈?”

咋就突然这么着急了?

“宁姐,你是有什么大事要办吗?”他试探地问。

顾清宁把电脑收进包里,红唇轻勾,“嗯,赶着领证。”

“领证?”林放一时没绕过弯来,迟钝地问。

“领什么证?”

顾清宁站起身,幽幽吐出三个字,“结婚证。”

林放的脑袋当机了。

结婚证?

卧槽。

真的假的?

他蹭地站起身,追在她后面,“宁姐,你要结婚了?”

顾清宁斜了他一眼,“不行吗?”

“行,当然行。”林放笑眯眯地道,“份子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一万八千八百八,这数字够吉利吧?”

顾清宁,“……”

知道他小气,没想过他这么小气。

林放的嘴巴叭叭个不停,“宁姐,你怎么不说话,要不我再给你添点?”

660、我好心里有个数(1)

温家门口。

温怡一出现,就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住了。

温老爷子下了命令,不许她进门,谁也没胆子擅自放她进去。

温怡余光扫过陆南他们一行人,顿时觉得落了面子,怒声道,“你们给我让开。”

守卫们不语,依旧挡在她面前。

气氛僵持不下。

温怡气恼,正想发难,一道低沉的嗓音乍然响起。

“又在闹什么?”

温怡抬眸望去,一抹高大的身影朝门口这边走了过来,俊朗的面容覆着一层冷色。

“舅舅。”她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语气带着几分谄媚。

“三少。”

见他来了,守卫们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温野扫了温怡一眼,随后又看向陆南一行人,在看到还有警方的人时,眉头轻蹙。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陆南身上,“你是?”

话音未落,温怡迫不及待地诉苦,“舅舅,他们以多欺少欺负我。”

温野皱着眉看她,语气温吞,“你不是被禁足在家吗,怎么出来了?”

温怡僵住,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

她咬了下唇,岔开话题,“舅舅,你看我的脸,就是用了他们家的产品才会变成这样的。”

说着,她摘下口罩,温野这才看清她的脸,深邃如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讶。

这……

温怡重新带好口罩,接着诉苦,“舅舅,都是他们家的产品才把我害成这样,结果他们非但不承认,还硬说我污蔑他们,我看他们简直是不把我们温家放在眼里,觉得我们温家人好欺负。”

温野大概听明白了,神情淡漠,转头看向陆南,“所以,你是哪位?”

面对温野强大的气场,陆南也不惧,目光坦荡地直视他,不卑不亢地道,“三少,不好意思,冒昧上门来拜访,我叫陆南,是Q&C旗下专柜的负责人。”

Q&C?

温野微怔,随即眯着眼打量着陆南,“京城的Q&C集团?”

陆南,“……”

难不成还有第二个Q&C集团吗?

温野意识到他的问题太傻了,抵着唇,轻咳了一声,“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南道,“温小姐到我们专柜闹事这种行为已经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困扰,正好三少您在这,希望您能替我们主持公道。”

生怕温野听信于他,温怡急声道,“舅舅,您别听他的,明明是他们的产品不好,现在还来倒打一耙。”

温野拧眉,侧目看她,“你去人家专柜闹了?”

一双冰眸盯着她,温怡顿时心生骇意,她弱声弱气地道,“我,我哪有闹,我就是拿着检测报告去和他们理论,想要讨个说法而已。”

连警方都出动了,这阵仗肯定不止是小打小闹了。

想到Q&C集团幕后的人,温野额角微微发疼。

他瞥了陆南一眼,“你们稍等一下。”

说完,他拿出手机走到一旁。

电话拨通,他试探地开口,“清宁,你在哪?”

“在外面。”手机那头,顾清宁坐在车里,眉眼淡漠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前面,林放负责开车,悄悄竖起耳朵听着。

温野继续道,“清宁,温怡刚才去了趟Q&C旗下的专柜,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顾清宁淡声应了句,“她去哪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以致于温野都琢磨不透她此刻的心情好坏。

他压低了声音,“清宁,咱们是一家人,你就别瞒着我了,温怡这件事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说说,我心里好有个数。”

她不承认,他也知道Q&C背后做主的人是她。

顾清宁沉默了下,清冷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散漫地开口,“让她放聪明点,别让人当枪使了。”

被她一提醒,温野瞬间猜到点什么。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了些许,“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吃个饭,你外婆天天念着你。”

“对了,老爷子还给你准备了支毛笔,说是等你来要送给你。”

顾清宁,“……”

送她毛笔?

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再说吧。”

扔下三字,她匆匆挂了电话。

温野低低一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怕练字。

他收起手机,走回陆南面前。

说话的语气温和了些许,“这件事应该是个误会,这样,我让温怡发布一则道歉声明澄清一下,给你们专柜造成的损失我们负全责。”

听到他的话,温怡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声音拔高,“舅舅,你说什么呢,凭什么要我道歉,我才是受害者。”

“闭嘴。”温野斜了她一眼,目光带着警告,“给我安静站着。”

都这么大的人了,遇到事情就知道发脾气,都不知道用脑子想一想,还不如温灼。

温怡一肚子委屈,碍于对温野的惧怕,她不甘心地闭了嘴,干瞪着陆南。

无视她仇视的眼神,陆南微笑道,“既然三少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三少说的办,没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温野颔首,看着他们上车离开。

待车影淡出视线,温野转身看向温怡,声音微冷,“跟我进来。”

温怡忐忑地跟在他身后进屋。

走进客厅,温野坐到沙发上,神情略显阴沉,“老爷子让你禁足在家,你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了吗?”

“舅舅,这次不是我想闹事,是那些人太过分了……”

温怡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野给打断了,“就凭一张检测报告,你就闹到人家专柜去,人家的产品要是有问题,早就关门大吉了,还轮到你去说。”

Q&C集团横空出世,一上市就是巅峰,背地里多的是眼红嫉妒的人,要是产品有问题,其他人早就出手了,她也不动动脑子想一想,一个集团能扩张得如此之快,背后怎么可能会没有靠山。

温怡还是不甘心,“可是我的脸……”

温野再次打断她的话,“你买了那套护肤品回去之后,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你的东西?”

温怡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道,“那套护肤品是我自己撕掉包装的,就我自己在用。”

661、果然是想撬承爷墙角(2)

温野蹙了蹙眉,又问,“那有没有谁进过你的房间?”

“除了我爸妈之外,就只有打扫房间的佣人了。”温怡一脸不解地问,“舅舅,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温野眸底闪过一抹深思,他站起身,手指勾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你安分在这待着,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要是再胡闹,以后就别再姓温了。”

说完,他抬脚离开,背影潇洒。

温怡被他最后一句话给吓住了,脸色青白交加。

……

陪着克里斯夫人逛完街,沈汐然将她送回酒店便离开了。

不曾想,她前脚刚走,顾清宁和林放后脚就找过来了。

从电梯里出来,林放走在前面,黝黑的眸子四处张望。

顾清宁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唇角一抽。

他是来搞笑的吗?

“宁姐,这间。”林放找到克里斯夫人所在的房间,回头看向顾清宁,朝她招手。

帽檐下的清眸敛着几分暗色,顾清宁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林放伸手敲门。

没一会,里面的人开门了。

是个年轻男人。

林放愣了下。

咋肥事,难道敲错门了?

他抬头去看房门号,确任没错,他又看向男人。

“您好,请问克里斯夫人在吗?”

男人没说话,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俊脸挂着邪肆的痞笑。

林放懵,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发现他是在看顾清宁,表情瞬间警惕。

难道看上了他家宁姐的美貌?

不行,他得替承爷看住这个臭流氓。

他侧了侧身,挡住他的视线,“您好,请问克里斯夫人在里面吗?”

男人依旧不说话,灼热的目光一直盯着顾清宁。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清宁抬眸瞥了他一眼。

这张脸,有点眼熟。

她一时想不起来。

“兄弟,你看够了没有?”林放忍不住地提醒道。

他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他没看见是吧。

“没够。”男人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清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当然要多看几眼了。”

这声音一出,顾清宁顿时想起他是谁了。

之前在云苍山出现过的史蒂文伯爵。

见他明目张胆地调戏顾清宁,林放黑了脸,在心底默默给他记上一笔。

等办好了事,让承爷收拾这个臭不要脸的。

就在这时,克里斯夫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史蒂文,是谁来了?”

史蒂文站直身子,语气懒散,“大姨,有贵客上门了。”

大姨?

林放眸间的愠怒散去,转而被惊讶取代。

克里斯夫人是这个人的大姨?

林放突然想起这次和克里斯夫妇一同前来的亲戚,难不成就是面前这位?

“顾小姐,久仰大名啊。”史蒂文笑了声,侧身让路。

“请进。”

顾清宁眸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脚走进房间。

林放眨了眨眼,有点懵,宁姐和这个男人认识?

他纳闷地跟在顾清宁身后。

里面,克里斯夫人坐在沙发,桌上摆着两三套精美的首饰,不是钻石就是宝石,简直是闪瞎林放的眼。

克里斯夫人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人,“你们两位是……”

史蒂文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道,“大姨,我打算追求这位顾小姐当我女朋友,您觉得怎么样?”

顾清宁,“……”

林放,“……”

这厮果然是想撬承爷的墙角。

662、看看这个盟友如何(3)

克里斯夫人一怔,探究的目光落在顾清宁身上。

待看清掩在帽檐下的容颜时,克里斯夫人的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这长相确实没得说。

就是好像冷了点。

顾清宁率先打破沉默,语调缓缓,“克里斯夫人,您好,我叫顾清宁,突然上门拜访,是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克里斯夫人回过神来,对上她清冷是眸子,竟发现她完全看不透面前这个女孩。

她莞尔浅笑,“请坐。”

顾清宁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淡定自若。

林放看着史蒂文要过来,抢先一步占据顾清宁身旁的位置。

史蒂文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哪来的电灯泡。

跟云正一样讨厌。

他坐到另一张沙发上,直勾勾地看着顾清宁。

克里斯夫人看着顾清宁,语气挺随和,“顾小姐说想和我谈生意,不知是指什么生意?”

顾清宁没说话,清冷的眸子瞥了史蒂文一眼。

克里斯夫人顿时会意,“无妨,史蒂文是自己人,顾小姐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顾清宁也无所谓,语气淡淡开口,“听说克里斯夫人一直对自己的身材问题很是困扰,我有办法替您根治。”

克里斯夫人眼神一亮,“当真?”

这世界上没有女人不爱美,她亦是如此,年轻时候的她也有过艳压群芳的时候,然而为了怀上孩子,她吃了太多药,导致生下孩子之后,她的身材便走样了,用尽一切办法都没法成功减肥。

有时候看着自己肥胖的身材,她自己都觉得厌恶,锻炼、节食、找名医调理身子,各种办法都用尽了还是没法减肥,反而是越减越肥。

也是因为如此,背地里很多人都在嘲笑她,她知道也没有办法回击。

顾清宁点头。

克里斯夫人也不笨,自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

“你有什么条件?”

顾清宁红唇轻勾,“听说贵集团打算投资沈氏集团,现在还处于考虑阶段。”

顿了顿,她的话语更加直白,“我有办法让贵集团获利更多,还能帮夫人您解决身材的困扰,前提是贵集团不许给沈氏集团任何投资。”

说白了,就是要他们集团断绝和沈氏集团的合作。

克里斯夫人听明白了,神情严肃地开口,“既然顾小姐知道我们打算和沈氏集团合作,应该也清楚我们集团要进军你们国内市场这件事,进军这边市场,我们集团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而,沈氏集团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清宁扯唇,朝林放使了个眼色。

林放会意,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推到克里斯夫人面前。

顾清宁道,“克里斯夫人看看这个盟友如何。”

克里斯夫人拿起文件,粗略翻看了一下,脸上神色微变。

再次看向顾清宁时,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愕。

“你和Q&C集团是什么关系?”

见状,史蒂文不禁好奇,从她手里拿过文件,低头翻看起来。

他越看越惊讶,面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663、祝好运(1)

他没记错的话,Q&C集团的总裁是叫姚城吧。

他转眼看着顾清宁,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你和Q&C集团是什么关系?”

直视他眼里的探究,顾清宁漫不经心地吐出两字,“打工。”

“呵。”

史蒂文笑了,合上文件,随意放在桌上。

“你少来这套,就你,还打工?”

当他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啊。

顾清宁没理会他,清眸看向克里斯夫人,不紧不慢地道,“和Q&C集团合作,贵集团能获利更多,夫人您也能解决身材的困扰,一举两得。”

这样丰厚的条件,克里斯夫人说完全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她忍住答应的冲动,好奇地问,“集团的事一向是我先生在处理,你怎么不找他洽谈合作的事宜?”

“早就听闻您二位夫妻情深,克里斯先生极为尊重您的意见。”点到为止,顾清宁收住话音。

还未嫁人之前,克里斯夫人也是驰骋商界有名的女强人,出了名的拼命三娘,表面上集团都是克里斯先生在掌管,实则集团很多决策,克里斯夫人也有参与,只是外鲜少有人知道。

克里斯夫人的眸底浮出惊讶之色,不敢再小觑面前这个女孩。

她竟知道……

她压下心底震惊,沉吟地开口,“有件事你怕还不知道,我今天碰巧去过Q&C旗下的专柜,有人说你们的产品有问题,在店里大闹了一场。”

顾清宁挑眉,细长的手指轻点着膝盖。

须臾,她幽幽吐出三字,“我知道。”

克里斯夫人愣了愣神。

只听那道清冷的声音继续响起,“我当时在场。”

克里斯夫人脱口而出,“那我怎么没看到你?”

“这不重要。”顾清宁扯了扯唇,身子往前一倾,修长细白的手指压在文件上,“重要的是这个。”

克里斯夫人眼神微闪,继续道,“可产品的事都还没解决,我怎么知道Q&C集团是不是比沈氏集团更可靠的盟友。”

顾清宁眸光轻抬,“有时候亲眼所见未必就是事实,正所谓树大招风,暗箭难躲,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克里斯夫人听得云里云雾的,但还是听出了重点,专柜的事估计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史蒂文眯着眼看着桌上的文件,突然插话了一句,“问你个事,沈氏集团是不是怎么得罪你了?”

闻言,克里斯夫人侧目看着顾清宁。

沉默片刻,顾清宁云淡风轻地“嗯”了声。

史蒂文眼神一亮。

还真被他给猜中了。

他咋就那么聪明呢?

他突然想起之前听闻的八卦,嘴角勾起戏谑的坏笑,“我可是听说沈大小姐一直倾慕傅君承,前阵子还为了傅君承闹了一场,该不会是你担心沈汐然和你抢人,所以你才想着借此机会打击沈氏集团吧?”

听着他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顾清宁顿时无语。

一旁,林放的表情抽搐了下。

岂止是打击。

他家宁姐是要把整个沈氏集团收入囊中。

克里斯夫人试探地问,“那如果我坚持要和沈氏集团合作呢?”

“那也无妨。”顾清宁面不改色地道。

得到他们的投资,顶多是让沈氏集团多坚持两天,而她也只是需要多费点时间而已。

她看了眼时间,站起身,低眸看着克里斯夫人,“祝好运。”

话落,她抬脚离开,林放紧随其后。

两人来去匆匆。

直到关门声响起,克里斯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她看向史蒂文,有些纳闷,“她说祝好运是什么意思?”

史蒂文翘着二郎腿,散漫地笑了笑,语气透着几分意味深长,“沈氏集团这次怕是遇到对手了。”

他丝毫不怀疑,顾清宁刚才那句话是存了要整死沈氏集团的意思。

克里斯夫人黛眉轻皱,逼不禁寻思起顾清宁刚才说的一席话。

思索了一下,她问他,“史蒂文,你对那个顾小姐了解多少?”

“不多,不过她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史蒂文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语气突然正经起来。

除了傅君承之外,他还从未这般看不透一个人,还是个比他年轻的小姑娘。

难得看到他这么认真地评价一个人,克里斯夫人微微惊讶,“你说她和Q&C集团到底是什么关系?”

史蒂文半开玩笑地道,“谁知道呢,或许是幕后大boss也说不定。”

他顿了顿,俯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严肃,“大姨,和沈氏集团的合作还是得再慎重考虑。”

沈汐然前阵子闹出那些事来,人品还是有待考虑。

和沈氏集团的合作,要是没获利那倒还是一回事,重点是别让集团受连累。

克里斯夫人点点头,眸间隐约有一丝深思闪过。

……

从酒店出来,顾清宁坐进车里。

刚拿出手机,姚城就发消息过来了。

她低头瞥了一眼,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宁姐,要去哪?”林放透过后视镜看向顾清宁。

顾清宁收起手机,淡声道,“皇朝会所。”

林放秒懂,立马启动车子离开。

路上,顾清宁接到温野的电话。

“清宁,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温怡家里的佣人在她的护肤品动了手脚,人被我抓起来了,你在哪,我把人给你送过去。”温野拿着手机,余光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脸色有些阴沉。

顾清宁眉梢轻挑,速度还挺快。

他越看越惊讶,面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是谁指使的?”

“你认识的。”温野的语气似嘲非讽,“沈汐然呗。”

他都不知道该说沈汐然什么好了,经过上次的事还不知道悔改,现在又开始作妖。

顾清宁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泛着危险的光芒。

她道,“我现在有事,晚点去你那领人。”

温野应了声好,打趣了句,“看来沈汐然对傅君承还是一片痴心不改,你可得小心了,别被人撬墙角了。”

顾清宁,“……”

“你要是闲着慌,还是关心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说完,她直接掐断了电话。

664、想给各位送点钱(2)

“宁姐,查到是谁了吗?”

虽然心底早有怀疑的人选,林放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

顾清宁往后靠了靠,长腿微曲,懒懒散散的,“沈汐然。”

想借着温怡的手来试探她和Q&C集团的关系,她这次还真是聪明了一回。

确认是沈汐然,林放倒没有觉得生气,反倒是觉得沈汐然太蠢。

都已经和沐子烨在一块了,还在妄想承爷,何必呢。

……

皇朝会所。

包厢里,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坐在沙发上,大约都是五六十左右的年纪。

有的抽烟,有的喝酒,好不自在。

然而,气氛出奇地压抑。

“你们都收到信了?”其中最为年长的男人率先开口,神情颇为严肃。

其他人面面相觑,陆续地点了下头。

另一人疑惑地道,“你们说到底是谁在背后设局,折腾这一出。”

没人说话。

这个问题他们也想不通。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不小的动静立马惹来众人的注意。

多道视线望向门口。

林放视若无睹,关上门,淡定地走到他们面前。

沙发被坐满了,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一番操作,直接让其他人看傻眼了。

离林放最近的男人先开口发难,语气带着不悦,“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林放翘起二郎腿,微微一笑,“各位不是收到我的信才来的吗?”

此话一出,大家皆是变了脸色。

“信是你送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林放看着他们一行人阴沉的脸色,嘴皮子挺利索。

“久仰沈氏集团各位董事的大名已久,今天特意约各位出来聚一聚,加深一下咱们之间的感情。”

董事们,“……”

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

还增加感情?

谁他特么和他有感情,他们都不认识他。

“别兜圈子了,你约我们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一位董事沉不住气地道。

林放笑了笑,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和各位有缘,想给各位送点钱。”

与此同时,他说的话都通过耳机传到顾清宁耳朵里。

她正在打游戏,听到林放说的话,险些喷笑。

这活宝……

董事们皱了皱眉,看着林放的眼神透着几分古怪。

没等他们开口,林放又说,“不过这钱也不能白送。”

董事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像是猜到了林放没那么好心。

林放不紧不慢地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需要各位董事拿沈氏集团的股份来换。”

他的话宛若一颗惊雷在各位董事耳边炸开,大家的脸色变了变,黑如煤炭。

这不就是变相地要他们卖股份吗。

一董事疾言厉色地道,“你休想,我们是不可能卖股份。”

“各位董事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再生气也不急。”将董事们的愤怒看在眼里,林放懒散地笑了声。

“这笔生意保证不会让各位吃亏的,说不定以后还得感激我呢。”

董事们目光凶狠地瞪着他,宰了他的心都有。

感激他?

呸,亏他说得出口。

665、我请各位吃糖(1)

敌视的目光似剑般射向林放,他不惧反笑,“都说了,大家先别激动,毕竟年龄大了,太过激动对身体不好。”

话落,包厢里的怒气更重了。

林放收敛了脸上的笑,语气正经起来,“各位现在不想卖股份,难道是想等沈市集团破产被收购,到时候再来后悔莫及吗?”

破产收购?

众人震惊,眼里的愤怒被错愕取代。

最为年长的董事出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氏集团现在发展势头不错,怎么可能破产。

林放耸了耸肩,“字面意思呗。”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们就会相信你的鬼话,把股份卖给你不成。”另一位董事轻蔑地看了林放一眼,嘲讽道,“简直是可笑至极。”

预料过他们的反应,林放偏了偏头,看向唯一一位始终沉默不语的董事。

也是除了沈家人之外,持有集团股份最多的董事。

“秦董,您觉得呢?”

众多视线集聚过来。

秦董缓缓抬起眼,目光审视地打量着林放,沉吟地开口,“你说沈氏集团会破产,拿出证据来。”

林放定定地看着他,蓝牙里传来顾清宁的声音,“林放,鱼上钩了,按计划行事。”

林放挑唇,清了清噪子,“那是不是我拿出证据来,您就会把股份卖给我?”

秦董看着他,眯了眯眼睛,不答反问,“你自己都说沈氏集团要破产,那你为什么还要收购我们的股份?”

“不为什么啊,我家老大看沈家不爽。”

随意的回答,让其他人不禁觉得太过嚣张。

秦董追问,“你家老大是谁?”

林放道,“这个无可奉告,反正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董事们不约而同地皱眉,对他口中的老大越发好奇。

“秦董,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林放拉回正题,直视着秦董。“是不是我拿出证据来,秦董就愿意把股份卖给我?”

秦董看了眼其他董事,点了下头。

林放嘴角勾起满意的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随意丢在茶几上,“这份报表是沈氏集团现在真实的经营状况,各位都可以看一看。”

闻言,素董伸手拿起文件。

被好奇心驱使,其他董事们都凑了过去。

看完报表,董事们的脸色变了变。

怎么可能......

秦董捏紧手里的文件,铁青了脸。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放扫了他们一眼,淡声开口,“以沈氏集团现在的状况,如果这次没有拿到克里斯先生的投资,沈氏集团的资金链就会断了,后果如何,我不说,各位应该也很清楚。”

之前因为沈汐然闹出来的事,傅氏集团便断了和他们的合作,与此同时,还有席家,时家等几个大家族渐渐也疏远了沈家,这对沈家本就是极大的打击。

然而,把沈氏集团推上绝路的是沈汐然。

她急于求成,不顾沈氏集团资金链吃紧的情况,继续扩张,导致现在沈氏集团的资金链发炭可危,如果没有拉到克里斯先生的投资,那么沈氏集团真的是危险了。

“这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各位董事可要想清楚了。”林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懒洋洋地道。

董事们不语,心思各异。

好半响,秦董锐利的眸子里滑过一抹精明,“我可以把股份卖给你,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你的老大是谁。”

他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顾清宁的耳里,修长的手指碰着蓝牙,她动了动唇。

“林放,告诉他是……”

林放极力憋住笑,他站起身,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走到秦董身边,弯腰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句。

他的声音太小,其他董事们什么都没听到。

秦董心底一惊,侧着头看着林放,眼神充满怀疑,“你说的是真的?”

林放站直身子,双手插兜,“秦董不信的话,稍后可以打个电话去求证一下。”

见他这般淡然自信,秦董心底的怀疑彻底被打消。

如果是那个人,沈氏集团这次怕是走到尽头了。

思索一番,他作出了决定,朝林放伸出手,“合同拿来吧。”

话落,林放乐了,剩下的董事们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秦董,这小子和你说什么了?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就是啊,秦董,你可要慎重啊。”

董事们极力劝阻,更是好奇起林放到底是和秦董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现在这么快就答应了。

秦董扫了董事们一眼,反倒是劝起他们来,“签吧,那个人,我们斗不过的。”

董事们愣住。

那个人?

就是这小子口中的老大?

期间,林放已经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把其中一份递给秦董,“合作愉快啊,秦董。”

“……”

秦董伸手接过文件,头顶隐约有黑线掉下。

被威胁来这里,又被逼着卖掉股份,哪件事能让人愉快?

他拿起笔,低头看着文件。

看着他在文件上签名,林放不吝啬地夸赞道,“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秦董一看就是这种聪明人。”

秦董嘴角抽了抽,恨不得拿笔戳死他。

秦董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他都答应卖掉股份了,其他人心底的念头都开始动摇了。

林放也没有催他们,把剩下的四份文件放到桌上。

良久,有两位董事迟疑地伸出手,最后还是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名。

见状,林放就是一通花式吹捧,“又是两位聪明人。”

“……”

剩下还没签名的两位董事有被内涵到。

合着他这话是拐弯说他们笨呗。

五分钟后。

又有一位董事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只剩一个了。

林放看向那位还在犹豫的董事,轻笑了声。

“既然您要和沈氏集团共存亡,那我就不劝您了。”

他说着,伸手作势要收起桌上的合同。

“等一下。”

董事连忙叫住他,狠了狠心,伸手拿过文件,两三笔就在合同上签好了名字。

“拿去。”他没好气地道。

“好嘞。”林放伸手接过最后一份合同,仔细地放进背包里,然后从包里抓了一把糖果放到茶几上。

“那就合作愉快,我请各位吃糖,甭客气哈。”

666、你这是在吃醋吗(2)

看着茶几上五颜六色的糖果,秦董一行人表情抽搐了下,脸色微微难看。

如果可以,他们想群殴他。

林放露出一口大白牙,客气地道,“对了,各位卖掉股份的事还请各位帮忙保密。”泰董一行人点点头。

在沈氏集团还没破产之前,变卖股份的事传出去对他们自己也不好,他们可不想惹一身腥。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喝酒聊天了。”林放把背包甩到肩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再见。”

素董一行人,“……”

谁要和他再见。

见一次都够哈了,再见一次非得把他们气得当场翘辫子。

林放打开门走了出去,背影挺潇洒。

待他一走,其他董事们都忍不住追问林放口中的老大是何方神圣。

秦董抬手摸了摸胡子,神情慎重,“是一个我们都意不起的人。”

……

完成任务归来,林放满脸瑟的笑。

他坐到驾驶位,拉过安全带系上,笑得合不拢嘴,“宁姐,你说我今天是不是特厉害?”

顾清宁看着他得意的样子,低低一笑,“嗯,厉害。”

闻言,林放笑得更大声了,“宁姐,你是不是该请客稿劳我一顿?”

“庆功宴就等搞定沈氏集团之后,到时候你们挑地方,我请客。”顾清宁检查了下合同,漫不经心地道。

“年底奖金翻倍。”

听到“奖金翻倍”,林放的眼神都亮堂起来。

“宁姐万岁。”他日常输出一波彩虹屁。

“能跟宁姐混,简直是我三生有幸……”

顾清宁哭笑不得,打断他的话,“得得得,打住,你专心开车。”。

……

天暗,雨渐渐沥沥地下了起来。

客厅里,敲键盘的声音突然消失。

顾清宇抬手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窗外

雨还没停。

她拿起手机,刚要给傅君承打电话,韵门声有然响起

“咚咚鸣——”

傅君承有钥匙,不可能是他敲门

顾清宁站起身,穿上拖鞋走向玄关那边。

打开门,只见两道身影争先恐后地挤上前。

“我先来的。”

“我先敲门的。

“我先。”

“你闪开,我先。”

顾清宁看着快要打起来的两人,挑了挑眉,“要打架上别处去,别在我家门日。”说完,她拉着门把就要关门。

“等等。”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宇文慧和史蒂文对视一眼,眼神都是对彼此的嫌弃。

宇文慧冷笑了声,“你不去好好当你的伯爵,跑来京城做什么?”。

“你管我,那你又在这做什么?”史蒂文双手环胸,下巴一抬,那股做桥劲拿捏得死死的。

宇文慧理直气壮地道,“我住在她对门。”

闻言,史蒂文面上一怔,似有些难以置信。

“你住在这?”。

他这个死洁癖,什么都追求华丽的人也会来这种小地方住?

宇文梵轻哼,“不行吗,要你管。”

史蒂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顾清宁,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我知道了,宇文梵,你胆子挺大啊,都搬来这里挖博君承的墙角了。”

顾清宁懒得听他们在这斗嘴,直接就要关门。

下一刻,正在斗嘴的两人同时出手挡住门。

顾清宁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淡淡,“你们两个想找打?”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三道视线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颠倒众生的脸没有一丝表情,强势又矜贵。

一双幽暗的黑眸横扫过来,目光凌厉,带着森森冷意。

宇文梵和史蒂文对视一眼,无言的默契让他们站到统一战线。

个人恩怨先放一边,集中火力对付傅君承要紧。

看见傅君承回来,顾清宁勾了勾唇,眸底氤氲着一丝暖色。

傅君承走了过来,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将顾清宁揽入怀里。

他垂眸看着她,寒凉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晚上想吃什么?”

顾清宁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本来熬了个粥,结果忘了关火,都糊了。”

和姚城他们聊着收购沈氏集团的细节部分,一时就给忘了锅里还在煮粥。

“估计得重新买个锅了。”

傅君承哑然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看着他们两人疯狂撒狗粮,宇文梵和史蒂文直冒酸气。

秀恩爱死得快。

傅君承斜了史蒂文一眼,声音恢复一惯的冷然,“你来做什么?”

“我来度假,不行吗?”史蒂文吊儿郎当地道。

傅君承收回视线,懒得搭理他,拉着顾清宁进屋,顺手将门给关上。

快如闪电的动作,让宇文梵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看着紧闭的门,史蒂文转过脸,白了宇文梵一眼,吐槽道,“他要关门你不会拦着点吗?”

宇文梵冷嗤,双手抱臂,“你能你来。”

史蒂文一噎。

宇文梵转身回自己家,一道脚步声跟上他。

他回头看着史蒂文,皱了皱眉,“你跟着我做什么?”

史蒂文道,“我有事要找顾清宁。”

宇文梵嘴角一抽,“那你找她去啊,跟着我做什么?”

“我还没吃饭,你叫个外卖。”史蒂文说着,毫不拘束地走进宇文梵的房子。

看着男人理所当然的样子,宇文梵俊脸一黑,直接上手给他一拳。

“滚回你的地盘。”

两人又开始新一轮掐架。

此刻,对门。

傅君承不紧不慢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余光一直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他们两找你什么事?”

顾清宁的身子斜靠着冰箱,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你这是在吃醋吗?”

667、是爱情价(1)

傅君承拿着食材的手一顿,转头,他缓缓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顾清宁长又卷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抬手抵住他的肩膀。

“干嘛靠那么近?”

傅君承挑眉,目光幽邃,“我吃醋,你很高兴?”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沙哑,拽着她坠入温柔的深渊。

顾清宁唇角压着笑,“嗯,高兴……”

男人微凉的薄唇压了上来,吞没了她未说完的话。

顾清宁眨了眨眼,抵在他肩膀上的手下滑,揪住他的衬衫。

一吻结束。

傅君承看着她微红的脸色,薄唇轻勾。

“帮我拿个西红柿。”

他走到流理台那边,开始洗菜。

柔和的灯光打在男人的侧脸,冷冽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少了些许戾气。

顾清宁拿着西红柿走过来,挽了挽袖子,“我来洗吧,你去煮别的。”

煮饭她不行,打个下手帮忙洗洗菜还是可以的。

傅君承看了她一眼,把位置让给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拿刀切肉。

他的声音又低又磁,“专柜的事处理好了?”

顾清宁头没抬,边洗菜边道,“嗯,姚城派人去温野那里把人带回去了,明天就会发布澄清声明。”

傅君承笑,接着问道,“收购股份的事进展得怎么样?”

细白的手浸在冷水中,顾清宁洗着菜,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那五位董事都答应变卖他们手里的股份了,不过加起来也就只有百分之三十。”

沈老爷子手里捏着沈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她光靠这百分之三十还不够。

她拧起眉,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现在就剩下沈家二爷和三爷手里的股份,你之前有和他们打过交道吗?”

傅君承放下菜刀,对上她的清眸,声线低沉,“在宴会上打过照面,不熟。”

顾清宁问,“你说,他们有可能变卖他们手里的股份吗?”

要是能拿到他们两人手里持有的股份,那么离收购沈氏集团就更近一步了。

傅君承摇头。

顾清宁脱口而出,“为什么?”

触及她眸间的疑惑,傅君承低笑了声,“他们就算是想把股份卖给你,那也得他们有才行。”

闻言,顾清宁怔住。

她一时没回味过来,“什么意思,他们手里没有股份?”

豪门世家一向恩怨多,难道沈老爷子将他两个弟弟的股份都抢走了?

傅君承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肯定是想岔了。

低磁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解释道,“他们两人手里的股份早就卖了,现在哪里还有股份可以卖给你。”

卖了?

顾清宁眸光微睁,止不住的惊讶。

“卖给谁了?”

傅君承没说话,看着她,幽邃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顾清宁灵光一闪,猜测道,“该不会是你吧?”

傅君承依旧不语。

这反应在顾清宁看来,无疑是承认了。

她丢下手里的菜,凑到傅君承身边,笑眯眯地道,“君承哥哥,打个亲情价呗。”

收购了那五位董事手里的股份,她现在是穷人一个。

傅君承斜了她一眼,幽幽地道,“亲情价?”

“不,爱情价,是爱情价。”顾清宁识趣地改口。

“对了,你怎么让他们同意把股份卖给你的?”

傅君承道,“沈家二爷烂赌成性,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沈家三爷则是投资失败赔了一大半身家,他们不敢让沈老爷子知道,背着他偷偷把股份给卖了。”

和其他世家一样,沈家家族内部矛盾也很多,当年沈老爷子接管沈氏集团,他的两个弟弟一直怀恨在心,这么多年来兄弟三人都是面和心不和。

顾清宁问,“那,他们知不知道是你买走了他们手里的股份?”

傅君承道,“不知道。”

要是知道是他,那两个人也不可能那么爽快地把股份卖掉。

顾清宁眸光微转,心底已经有了主意。

她仰起头看着傅君承,眉眼染着浅淡的笑意,“那这样,我用Q&C的股份和你换?”

女孩白皙的小脸占满他的视线,傅君承眯了眯眸子,摇了下头。

顾清宁挠了挠头,“可……要不我先给你写个欠条?等收购完沈氏集团,我……”

傅君承打断她的话,眸色渐渐暗沉,“我们之间还需要还来还去?”

顿了下,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听云反说你往我账户里打了一笔钱。”

听出他话里的不满,顾清宁抿了抿唇,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这两天太多事了,我本来想和你说,不小心就忘了。”

她抬起手,被冷水冻红的手指抓住他的手,“之前开公司,你借给我那么大一笔钱,现在公司赚钱了,我就想着……”

傅君承的眸色沉了沉,抽回手,转过身继续做菜。

菲薄的唇抿出一道冷冽的弧度,似乎是生气了。

顾清宁面露无奈,不曾想又是因为这件事惹他不高兴。

她挪了一步,亲昵地凑到他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傅君承,你真生气了?”

傅君承沉默着,弄好汤,接着又去煮鱼。

顾清宁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直呼完蛋。

直到吃完晚饭,傅君承依旧一言不发。

顾清宁去个洗手间的工夫,出来时,傅君承已经不在家了。

打他手机,却发现他手机没带,放在客厅里充电。

就连车钥匙他也没带。

顾清宁挂了电话,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渐渐沥沥的雨下个不停。

片刻,顾清宁还是忍不住了,她换好鞋子,拿了把伞便出门了。

清瘦的身影融入夜色里,有些行色匆匆。

经过小区保安室,顾清宁停下脚步。

她看向保安,客气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有看到傅先生吗?”

两人经常同进同出,堪称绝色的容貌让人一眼便记住了。

保安认出她,热情地给她指路,“有,傅先生往对面超市走过去了。”

顾清宁道了声谢,撑着伞,疾步朝着对面超市走了过去。

她走上台阶,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雨水。

668、没准备好嫁给我(2)

将伞靠放在门口,顾清宁抬脚走进超市里。

这个点,超市的人不多。

顾清宁环顾四周,迟迟没有看到傅君承的踪影。

她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各个货架前,一转身,后背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刹那,熟悉的气息蹿进她的鼻尖,她眸光一亮,猛地转身。

清眸对上寒眸,她试探地开口,“傅君承,我……”

傅君承蹙眉,“怎么不穿外套就跑出来了?”

明明是训斥的口吻,却让人感觉到满满的关心。

顾清宁低头看着自己的卫衣,摸了摸鼻子,“忘了。”

傅君承眉眼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放开购物车,脱下外套,然后披到她身上。

“穿上。”

宽松的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顾清宁抬眸看着他身上单薄的毛衫,“你不冷啊?”

傅君承没说话,索性帮她穿上外套。

碰到她的手,冰得吓人。

傅君承沉了脸色,替她拢了拢外套。

“大晚上跑出来做什么?”

顾清宁趁机抓住他的手,弯了弯唇,“找你啊。”

嗓音温软,差点让傅君承直接缴械投降。

他偏开头,却没舍得挣脱她的手,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找我做什么,你不是不需要我吗?”

看来还真是气狠了。

顾清宁眸光闪了闪,连忙开启顺毛模式,“谁说我不需要你了,我最需要你了。”

说着,她把另一只手也递到他面前。

“手冷。”

傅君承扫了眼她的手,一把将她的手裹进掌心。

顾清宁笑了声,顺势扑进傅君承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精壮的胸膛。

“阿承,别生气了,好不好?”

天知道看着他冷着个脸,她心底有多难受。

任由着她抱着,傅君承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谁说我生气了,我没生气。”

顾清宁仰起头,控诉道,“还说没生气,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冷着个脸,还一声不吭地跑出来,都不带我。”

“不出来买东西,明天早上怎么做早餐给你吃?”傅君承绷着脸,语气却温和了些许。

“外面下雨刮风,带你出来挨冻吗?”

顾清宁,“……”

怎么绕来绕去,又成她的错了?

“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傅君承的脸色缓了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结果一声不吭就把钱打回他的账户。

她是不是存心想气死他。

顾清宁嘴角的笑僵住。

有吗?

她有这么说过吗?

“你是不是根本没准备好要嫁给我?”傅君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带着落寞。

“你答应我领证,是不是一时冲动,现在又想反悔了?”

顾清宁头疼。

这都是哪跟哪啊,他扯到哪里去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满眼认真之色,“傅君承,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冲动的人吗?”

“像。”

“……”

她能不能打他一顿?

顾清宁深吸了口气,余光看到周围人来人往,不是个解释的地方。

她拉住他的手,另一手去推购物车,“回家再说。”

傅君承落后她半步,看着她的后脑勺,唇角微微勾起。

669、你先习惯一下(1)

“砰”的一声,门被摔上。

傅君承瞥了眼掉在地上的购物袋,视线移到他面前的女孩。

四目相对。

谁都没说话。

顾清宁一把拉过他,将他按坐在沙发上。

“我们谈谈。”

后背撞上沙发,傅君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深沉。

下一刻,在他的注视下,女孩走上前,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没有丝毫扭捏。

顾清宁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直视着他,“傅君承,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答应你领证绝对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心想要嫁给你的。”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傅君承的心底像是灌了蜜糖般,沉寂的眸子泛起一丝涟漪。

修长如玉的大手横在她腰间,霸道又强势。

“真心的?”

顾清宁连连点头,“嗯嗯,真心的。”

傅君承挑眉,“诚意不够。”

她都这么说了,还诚意不够?

顾清宁嘴角一抽,幽幽说了句,“那算了,我再考虑一下。”

说着,她作势要起身,下一秒,她腰间一紧,又被拽回他腿上坐着。

“再考虑是什么意思?”男人低磁的声音沉了沉。

顾清宁懒洋洋地道,“就是先不嫁了。”

傅君承的脸色唰地冷了下来,深邃的眸子里泛起危险的暗光,“再说一遍。”

察觉到男人身上阴沉的气息,顾清宁忍俊不禁,“嫁,你什么时候娶,我就什么时候嫁。”

傅君承闻言,眸底的寒霜瞬间褪去,低头咬了下她的唇。

“把钱收回去。”嘶哑的嗓音从唇间溢出,尾音撩人。

顾清宁轻笑了声,“知道了。”

顿了下,她看着他异常俊美的面容,微凉的指尖摩挲着他的后颈,“那你还生不生气?”

傅君承蹭了蹭她的鼻尖,“你说呢?”

顾清宁笑,绕回正题,“股份的事……”

男人幽暗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顾清宁的思绪被中断,一时忘了她要说什么。

傅君承接过她的话,声音低沉惑人,“你可以直接向我要。”

什么还来还去,欠来欠去,他们之间不需要计较这些。

再说了,他连人都是她的,更别说这些东西。

顾清宁凑近,亲了亲他的唇角,眉眼漾着浅笑,“你对我这么好,我好像都没为你做过什么。”

从他们认识开始,都是他在为她付出,处处迁就她。

傅君承菲薄的唇角浮出一丝笑痕,有点痞,又带着点邪肆。

“谁说没有。”

顾清宁不解,“嗯?”

“我得到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傅太太。”傅君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声音有些低。

“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顾清宁笑眯了眼,“什么傅太太,现在还不是呢。”

傅君承道,“很快就是,你先习惯一下。”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来,伸手探进她的口袋,摸出手机。

顾清宁疑惑地看着他,“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傅君承没说话,在她的手机上按了按。

顾清宁侧着头凑近,还没等她看清,傅君承把手机塞回她口袋里。

顾清宁微怔,直觉有猫腻,下意识就要去拿手机。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傅君承,开门。”

隔着门,史蒂文扯着嗓子喊道。

“傅君承,你再不开门,我砸门了……”

傅君承眉眼一沉,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

“我去看看。”顾清宁从傅君承腿上下来,这么晚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在走廊里嚷嚷。

“我去。”傅君承站起身,伸手拉住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购物袋。

“你把东西拿去厨房。”

顾清宁点头,接过购物袋,慢吞吞地走向厨房。

不仅是史蒂文一个人,宇文梵也来凑热闹。

傅君承扫了他们两人一眼,脸色挺冷,“你们两很闲?”

史蒂文可不敢应一声是,否则傅君承这厮准得给他整出点事来。

一看就是有过血的教训。

反观宇文梵,一身反骨,梗着脖子应道,“没你闲。”

史蒂文怕他又关门,直说来意,“我有事要问顾清宁。”

傅君承语气淡淡,“什么事?”

“和你无关的事。”史蒂文走上前一步,似要硬闯。

“我问完就走。”

宇文梵不嫌事大,凑热闹地道,“傅君承,人家就问个事,你至于这么防着吗,难不成还担心被人撬墙角了?”

傅君承冷睨了他一眼,眼神极其嫌弃,“有你什么事。”

宇文梵气笑了,“傅君承,你这么欠揍,顾清宁怎么那么想不开和你在一起。”

这种人也能找得到女朋友,简直没天理啊。

听到门口的动静,顾清宁走了过来,站在傅君承身旁,视线落在史蒂文身上,“找我什么事?”

史蒂文道,“你明天有没有空,我大姨要请你吃饭,顺便聊一聊项目的事。”

顾清宁不假思索,“时间、地点。”

“这样,我加你,待会发你手机上。”史蒂文边说边拿出手机。

顾清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下他的二维码,加上好友。

宇文梵似笑非笑地道,“傅君承,她当着你的面加别的男人,你不生气啊?”

这话说的,存心就是想挑事。

傅君承用一种“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的眼神看着他,就差给他一拳头。

顾清宁收起手机,清冷的眸子望向宇文梵,唇角勾起一抹邪笑,“宇文梵,你身后……”

宇文梵脸上的笑冻住。

他黑了黑脸,“顾清宁,你别又给我来这一套。”

老掉牙的招,她幼不幼稚。

“他身后怎么了?”史蒂文还不懂这个梗,朝着宇文梵身后看了看。

啥也没有。

“你问他。”顾清宁耸肩,拉着傅君承后退一步,趁他们不注意直接关门。

忙了一天,她现在只想先补个觉。

史蒂文一头雾水,“宇文梵,你身后怎么了?”

“……”

宇文梵白了他一眼,看着紧闭的门,恶狠狠地磨牙。

简直是臭味相投,难怪两人能凑到一起。

……

沈家。

深夜,沈汐然的房间依旧亮着灯。

为了给沈氏集团拿到投资,她也是费尽了心思。

“你说什么,水军发的帖子和评论都被删了?”她捏着手机,脸色难看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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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我相信她(2)

“你说什么,水军发的帖子和评论都被删了?”她捏着手机,脸色难看至极。

废物,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她花了那么多钱,他们连这点小事都没办法办好,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手机那头的人接着道,“Q&C集团那边应该是请了很厉害的黑客,我们雇的水军刚发帖子,前后不到几分钟就被删干净了,就连账号都被黑了。”

闻言,沈汐然闭了闭眼,勉强压下心底的火气。

再睁开眼时,她强行恢复冷静,“先收手,把Q&C集团的产品有问题这件事爆料给媒体那边,包括温怡去专柜闹事的消息也放出去。”

“是。”

沈汐然眯着眼看着桌上的照片,只见照片里的男人身穿黑色西装,容颜冷绝,清隽又矜贵。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痴迷,声音冷漠,“温怡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对方道,“进了温家,一直没出来。”

沈汐然皱眉,想了想,她道,“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汇报。”

挂了电话,沈汐然放下手机,拿起照片,痴迷的目光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转而想到傅君承和顾清宁同居这件事,她就嫉妒得发狂。

如果不是顾清宁出现,君承迟早都会注意到她的存在,他本就该和她在一起的。

而她也不至于被沐子烨毁了清白。

心中的怒火冲破牢笼,吞噬着她的理智。

如果顾清宁没了清白,君承肯定会嫌弃她,到时候肯定会不要她的。

思及此,沈汐然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

片刻,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帮我找个人……”

……

翌日。

顾清宁来到餐厅包厢时,是史蒂文开的门。

除了见过面的克里斯夫人之外,还有一位中年男人。

金发碧眼,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严肃又沉稳。

顾清宁注意到他手上和克里斯夫人一样的婚戒,立马猜出他的身份。

她语气淡淡地开口,“克里斯先生,您好,我是顾清宁。”

强大的气场即便有所收敛,克里斯先生还是忍不住心惊。

难以想象,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你好,请坐。”

顾清宁颔首,一旁,史蒂文殷勤地帮忙拉开椅子。

“坐。”

顾清宁看了他一眼,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坐下。

“顾小姐,你给的合同我已经看过了,虽说合同里的条件比沈氏集团开出的条件要好,但是有个问题我很好奇。”

顿了顿,克里斯先生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和Q&C集团到底是什么关系?”

“克里斯夫人没和您说吗?”顾清宁的手指轻点着桌面,眉梢轻挑,“打工人啊。”

史蒂文嗤笑,打趣道,“傅君承的女朋友,还需要打工?”

他信她个鬼。

还打工,依他看,是Q&C集团的人给她打工还差不多。

顾清宁偏了下头,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傅君承的女朋友,就不能打工了?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

克里斯先生道,“顾小姐,合作这种事最重要就是坦诚和信任,你连你的身份都不肯告知我们,这让我们怎么放心和你合作。”

顾清宁扯了扯唇,转眸看向克里斯先生,“您二位今天约我出来,难道不是已经相信我了吗?”

如若不是他们对那份合同动心了,想必也不会有这顿饭。

对上那双洞悉人心的墨瞳,克里斯先生一噎。

确实,昨天他已经派人私下调查过她了,然而没有证据指明她和Qap;C集团有任何联系。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还有一丝顾虑。

“顾小姐认识Q&C集团的总裁姚城吗?”他试探地问。

清楚他是明知故问,顾清宁也不在意。

她点了下头,坦荡承认,“认识,他是我朋友。”

“别光顾着聊天,先吃饭,便吃边聊。”史蒂文这个热场小能手上线了。

他看着顾清宁,“听说这里的菜不错,你尝尝。”

顾清宁道了声谢,没有动筷,拿起手边的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

她出门前吃了点东西,现在肚子还很撑。

“克里斯先生,既然您已经看过合同了,想必您应该也考虑好了。”

克里斯先生谨慎地开口,“顾小姐所说的话,还有合同所提的条件,傅先生都能替你担保?”

顾清宁闻言,低低笑了出声,眸底一片玩味,“我做事为什么要别人给我担保?克里斯先生要是担心被我骗,可以直说。”

克里斯先生面露讪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合同的事,我答应。”一直沉默的克里斯夫人突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克里斯先生和史蒂文几乎是同时看向她,神情似有些惊讶。

“我相信她。”史蒂文夫人伸手搭上自家丈夫的手背,莞尔一笑。

比起沈汐然,她觉得顾清宁更合她眼缘,她的直觉一向很准,顾清宁让她觉得更加可靠。

671、又坏我好事(1)

克里斯先生看着她,夫妻俩交换了个眼神。

克里斯先生顿时了然于心,转眼看向顾清宁,道,“顾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把合同给签了。”

那份合同他看过,拟得很详细,没什么大问题。

顾清宁勾起唇,嗓音清冷,“随时。”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合同给签了吧。”史蒂文顺势接过话,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克里斯先生思索了一下,早晚都要签,干脆速战速决。

他点了下头,“那就今天。”

顾清宁没意见,拿出手机给姚城发了个信息,让他准备签合同的事宜。

半小时后。

姚城独自前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一身黑色西装,沉稳内敛,行为举止间透着几分雷厉风行的干练。

和顾清宁交换了个眼色,他转头看向克里斯先生一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Q&C集团的总裁姚城,克里斯先生几人也是略有耳闻。

趁着顾清宁和克里斯夫人在说话,没注意他这边,史蒂文用手肘捅了捅姚城,低声问道,“姚总,顾清宁是你老板吗?”

姚城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听到他的话,侧目看了他一眼,不失礼貌地微笑,“我朋友。”

史蒂文一副不信的表情,撇撇嘴。

他们两人是商量好的吧,连话都说一样的。

姚城打开文件,递到克里斯先生面前,“克里斯先生,您再看一下合同,要是没问题,就可以在上面签名了。”

克里斯先生伸手接过文件,史蒂文走到他身边,凑头过去看合同里的内容。

确认合同没问题,克里斯先生拿起钢笔在合同上签名。

顾清宁在一旁看着,眼波流转,眸底浮出一层雾色,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看着合同签完,顾清宁站起身,其他几人朝她望了过来。

她淡声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关于合作的事,克里斯先生有什么疑问,可以和姚总详谈。”

“你去哪,我送你。”史蒂文殷勤地道。

顾清宁道,“不用。”

“……”

一向都是他被人追求,突然惨遭别人拒绝,还真有些不适应。

“没事,不麻烦的,我送你。”

顾清宁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我要去找傅君承,你也要去找他吗?”

史蒂文,“……”

想起那沙包大的拳头,史蒂文还是怂了。

他清了清嗓子,“谁要见傅君承那厮,看见他准没好事,算了,你自己去。”

顾清宁挑眉,没戳穿他的小心思,抬脚离开。

……

中午十二点,Q&C集团发布了通稿,澄清了专柜昨天发生的闹剧,还有温怡本人出面道歉和解释,说是被家里佣人在护肤品动了手脚,才让她对Q&C集团的产品产生误会。

沈汐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温怡出面向Q&C集团道歉的视频,气得脸色难看。

她精心策划的局,就这么被毁了。

就在这时,秘书仓促地走进来。

关上门,他疾步走到办公桌前,神情凝重地道,“总经理,出事了,温家那个佣人联系不上了,查到消息是温野昨天把人给带走了。”

“而且Q&C集团那边也发了澄清声明……”

“够了。”

沈汐然冷喝一声,“慌什么。”

秘书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开口,“总经理,还有件事,刚收到消息,克里斯先生他们邀请了顾清宁一起吃饭,最后Q&C集团的总裁也去餐厅了。”

闻言,沈汐然的脸色青白交加,眸间充斥着愤怒。

她拍了下桌子,蹭地站起身,“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来说。”

秘书缩了缩脖子,低头不敢吭声。

沈汐然心底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她抓起车钥匙,疾步往外走。

“总经理,待会还有个会……”

还没等秘书说完话,沈汐然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

赶到酒店,沈汐然直接找到克里斯夫人所在的房间。

她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头发,这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一会,里面的人开了门。

“沈小姐。”克里斯夫人看见沈汐然突然来访,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沈汐然微笑道,“克里斯夫人,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事想和您聊一聊。”

克里斯夫人看着她,心底大概能猜到她的来意,侧了侧身,“请进。”

沈汐然走进房间,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眉眼含笑地打招呼。

“克里斯先生,史蒂文伯爵。”

史蒂文看着不请自来的沈汐然,勾人的桃花眼闪着晦暗的光。

“沈小姐,别站着了,坐下聊。”克里斯夫人客气地招呼道。

沈汐然点头,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把包放在身侧,她笑吟吟地开口,“克里斯先生,你们在这住得怎么样,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你们一定要说,不用和我客气的。”

克里斯先生不苟言笑的脸显得很严肃,“挺好的。”

“那就好。”沈汐然话锋一转,进入正题,“克里斯先生,不知道投资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

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

史蒂文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低着头看着手机,并没有要参与这个话题的意思。

短暂的沉默过后,克里斯先生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沈小姐,我认真想了想,投资的事,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一个晴天霹雳在她头上炸开,沈汐然的心跌到谷底,尖锐的指甲抠进她的掌心。

然而,她却不觉得疼。

滔天的怒火在她心底翻涌,好在最后一丝理智将她给拉了回来。

沈汐然咬紧牙关,挤出一抹微笑,“克里斯先生是不是对我们沈氏提出的条件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就差一点,她就可以拿到投资了。

顾清宁,你个贱人,又坏我好事。

“克里斯先生,万事好商量,您要不再考虑一下。”

克里斯先生道,“沈小姐,我也不瞒你了,相比沈氏集团,我觉得Q&C集团更符合我们集团进军国内市场的需求。”

672、来自己公司还偷偷摸摸(2)

沈汐然心气不顺,却不好当面表现出来。

她不甘心地确认,“克里斯先生,听您的意思,您是要和Q&C集团合作?”

克里斯点点头,让她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幻灭。

沈汐然如刺在喉,恨不得将顾清宁千刀万剐。

她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愤恨,“克里斯先生,我冒昧问一下,Q&C集团那边是谁和您洽谈合作的?”

克里斯先生淡定地道,“是Q&C集团的总裁姚城,有什么问题吗?”

沈汐然笑着摇头,“克里斯先生,Q&C集团刚创立不久,虽然他们现在的发展势头不错,但是综合各方面,我们沈氏集团要更胜一筹,请您再认真考虑一下,给我们沈氏集团一个机会,我保证不会让您后悔和我们合作的。”

史蒂文瞅了她一眼,心底哂笑。

信了她的鬼话,他们才要后悔。

“沈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论名气地位,沈氏集团都要比Q&C集团要更胜一筹,但术业有专攻,在药妆这方面,Q&C集团比沈汐集团的经验更加丰富,所以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吧。”克里斯先生四两拨千斤地说道。

话说到这份上,沈汐然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强忍着怒火,站起身。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

克里斯夫人颔首,起身送她离开,“沈小姐,这几天多谢你的招待,希望下次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沈汐然脸上的笑有些僵。

门关上的一瞬,她的脸色瞬间一黑,赤红的眸子闪着盛怒的凶光,表情陡然变得狰狞。

顾清宁,你个克星。

拿不到这个投资,她怎么和老爷子交代。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的眸底滑过一抹狠色,带着一身怨气离开。

……

Q&C集团。

地下车库,昏暗又寂静。

林放看着从车里下来的人,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宁姐,哪有老板像你这样的,来自己公司还偷偷摸摸的。”

顾清宁关上车门,斜了他一眼,“怎么就你一个人?”

林放道,“陆南那小子感冒发烧了,我让他休息一天。”

“发烧?”顾清宁脚步一顿,侧目看着他。

古怪的眼神透着几分耐人寻味,林放嘴角一抽。

“不是,宁姐,你这是什么眼神,又不是我弄得他感冒发烧的。”

顾清宁失笑,“我又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林放,“……”

想了想,他还是解释了句,“他昨晚熬通宵工作,穿太少趴在桌上睡着了,才会感冒的。”

小屁孩一个,还不听劝,非折腾得感冒发烧才甘心。

顾清宁挑了挑眉,“退烧了?”

两人走进电梯,林放伸手按了下控制面板,道,“给他找了点药吃,还有点低烧,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顾清宁点头,声音温凉,“克里斯先生那边的合同姚城已经签好了,你尽快把你手头那部分工作给完成,争取在年前我们把收购沈氏的工作给处理好,过年大家都好好放个假。”

林放嬉笑道,“宁姐,过年有红包吗?”

顾清宁直接屏蔽他的话,径直走出电梯。

在钱这方面,林放一向有耐心,他追在顾清宁身后问道,“宁姐,问你话呢,有没有红包啊?”

被他吵得没办法,顾清宁随口应了句,“除了你,大家都有。”

林放的心拔凉拔凉的,嗷嗷叫唤,“不是吧,宁姐,我们可是有过出生入死的革命友谊的,你发红包怎么能少了我的份呢。”

偌大的办公室,都是他的大嗓门。

顾清宁习以为常了,靠坐在沙发上,她从包里拿出电脑,扫了林放一眼,“弄不完,你晚上加班。”

林放,“……”

不是吧,对他这么残忍的么?

他认命地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拿来自己的电脑,双手飞快敲着键盘。

工作时,他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倒是罕见的专注认真。

顾清宁一待就是一下午,直到天黑了她才回去。

……

皇朝会所。

和朋友聚完,沐子烨刚要离开,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子烨。”

沐子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朝他走来的女人,双眸微眯。

“汐然,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

要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沈汐然或许还会被他这副温柔的面孔给欺骗过去。

经历上次那件事之后,她现在看见沐子烨,除了厌恶就是鄙夷。

要不是逼不得已,她绝对不愿来找沐子烨帮忙。

想到有事要求他,沈汐然扯了扯唇,挤出一抹温柔可人的笑。

她走上前,主动挽住沐子烨的臂弯,“子烨,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有吗?”沐子烨眯起眼,看着挽着他手臂的手,眸底掠过一抹诡谲的暗光,“刚才在包厢里,可是音乐声太大,没听到。”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汐然抬起头,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带着妩媚的风情,“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沐子烨眸光微暗,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当然可以,吃晚餐了吗?”

沈汐然摇头,“还没,公司好多事要忙,想着找你一块去吃。”

虽然他曾算计过她,但之前他对她还是有过几分真心的喜欢,她难得一次的示好,沐子烨还是挺高兴的。

沐子烨搂着她往外走,“想吃什么?”

沈汐然莞尔,“就去我们上次去的那家餐厅吧。”

沐子烨道,“好,听你的。”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沈汐然主动提起克里斯先生投资的事。

“子烨,这个投资很重要,你能不能再帮帮我?”

沐子烨看着她,明白了她的来意,脸上的笑冷淡了些许。

“克里斯先生不是已经有意向要将投资给你吗,怎么会突然倒戈Qap;C集团?”

沈汐然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不能让他知道是因为顾清在从中作梗,否则他肯定会碍于傅君承的势力,不肯出手帮她。

她的语气带着无奈,隐隐还有不甘心,“我也没想到Qap;C集团的总裁城府那么深,竟然背地里接触克里斯先生他们,抢下一步抢走了投资。”

673、你嫌弃我就直说(1)

沐子烨眉头轻蹙,深深地看了沈汐然一眼,并没有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Q&C集团能在京城这么快站稳脚跟,背后肯定有靠山,就是不知道是谁罢了。

坐进驾驶位,沐子烨当着她的面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洛恩。”

一旁,沈汐然听不到手机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看见沐子烨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心底咯噔了一下。

没一会,沐子烨挂了电话,面上依旧淡定,语气却染上几分沉重,“汐然,投资的事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沈汐然皱眉,“是不是洛恩说了什么?”

沐子烨道,“洛恩说他父亲已经和Q&C集团签了合同,答应把投资给Q&C集团,他也没办法。”

闻言,沈汐然仅剩一丝的期待也被粉碎,面如死灰,神色有些恍惚。

怎么会这样……

如此一来,她怎么和爷爷交代,沈氏集团的资金链问题要怎么解决。

余光从沐子烨身上滑过,沈汐然心头涌上几分不甘和鄙视。

一点用都没有,如果和她在一起的人是君承,他肯定有办法帮她的。

她敛去眸底的轻蔑,伸手拉住沐子烨的手,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子烨,这个投资对我很重要,你想想办法帮帮我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捂唇,慌忙打开车门下车。

见状,沐子烨拧起眉,解开安全带跟了下去。

沈汐然跑到树下,一阵干呕。

“汐然,你没事吧?”沐子烨走了过来,一只手搭上她的后背,温声询问道。

沈汐然站直身,转头看着他,凑近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沐子烨听了,眸间闪过一抹惊喜的光。

“真的?确定了?”

沈汐然羞赧地点点头。

沐子烨一把抱住她,面上藏不住的激动,“太好了,汐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我们的孩子的。”

沈汐然任由着他抱着,眉目间浮出几分嫌弃。

“子烨,投资的事……”

沐子烨打断她的话,道,“你现在怀着孩子,别操心那么多事,安心当我们沐家少奶奶就好。”

在他没看到的角度,沈汐然的脸色瞬间难看。

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不肯帮她一把。

还说是真心喜欢她,可笑。

“汐然,我们明天先把证给领了吧。”沐子烨提议道。

沈汐然下意识想要拒绝,转而想到沈氏集团,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了。

“好。”

她的顺从,让沐子烨很是满意,他抬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我去接你。”

沈汐然闭上眼,不情愿地应了声好。

……

凌晨两点。

客厅亮着一盏小灯,顾清宁坐在地毯上,清亮的眸子盯着电脑,双手飞快敲击着键盘。

太过专注,就连有人靠近,她都没有立马察觉。

“这么晚还不睡?”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夜里更是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顾清宁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转身往旁边望去。

男人颀长的身躯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脸上的神情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眨了眨眼,“你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傅君承没说话,走到她身边,低头扫了眼茶几上散乱的文件,冷眉轻蹙。

“你是铁打的,不用睡觉?”

他声音低低的,藏着几分怒。

顾清宁抿了抿唇,拉住他的手,声音温软,“还有一点,我很快就弄完,你先去睡。”

沈氏集团旗下涉及的领域繁多,想要收购还得费点心思。

傅君承定定地看着她,好半响,他菲薄的唇动了动,“股份不想要了,嗯?”

顾清宁脸上的笑僵住,松开他的手,“哪有你这样的。”

一言不合就威胁人。

她看了眼电脑,随后又看向他,“就半小时,没弄完我会睡不着的。”

对上她眼里的坚定,傅君承抬手捏了捏眉心。

须臾,他败下阵来,“我陪你。”

顾清宁勾起唇,她站起身,伸手抱住傅君承,亲了下他的脸,“不用,你先去睡,我保证半小时后我就进去。”

傅君承目光晦暗不明,“不喜欢我陪你?”

顾清宁摇头,笑眯眯地道,“你在这我会分心,美色误人懂不懂?”

傅君承的眉心松了松,拢了下她身上的外套,“快点。”

顾清宁点点头,傅君承转身走回房间。

顾清宁松了口气,坐回沙发上,抱起电脑接着工作。

说是半个小时,最后还超了几分钟。

顾清宁合上电脑,火急火燎地跑回房间里。

蹬掉拖鞋,她脱掉外套扔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刚躺上床,男人浓如墨的眸子突然睁开,目光幽邃,流转着迷人的光芒。

顾清宁讪笑,“你怎么还没睡?”

“五分钟。”

傅君承侧着身,松松垮垮的睡袍露出大片肌肤,性感的喉结、锁骨、往下就是……

顾清宁被这突如其来的美色晃了下心神,脑袋卡壳了一瞬。

她迟钝地反应过来他的话,无奈一笑。

她挪着身子靠进他怀里,傅君承习惯性地伸出手臂让她枕着。

不过,他还是板着脸,看着挺严肃。

顾清宁抬起头,讨好地亲了亲他的下巴,“这样能不能消气?”

傅君承压了压上扬的唇角,长臂一收,将她卷入怀里,“快睡。”

顾清宁笑了笑,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傅君承,我明天给你煮粥吃吧?”

温软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轻而易举地牵动着傅君承的心神。

傅君承垂眸看着她,声音缓缓,“你要不煮个面吧。”

顾清宁好奇,“为什么,你早上不是不吃面吗?”

傅君承想了想,还是决定和她说实话,“你煮面比较好吃。”

顾清宁,“……”

他直说怕她又把粥煮糊了不就好,还绕这么一大圈。

她哼了声,“傅君承,你嫌弃我就直说。”

说完,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傅君承看着她的后脑勺,哑然一笑,横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尖,气息滚烫,“我怎么可能嫌弃,只要是你煮的,我都喜欢。”

674、他是傅君承本人吗(2)

温热的气息灼了下她的耳尖,顾清宁偏了下头,嘟囔道,“我才不信。”

她说着,突然想起个事,在他怀里转过身。

“傅君承,等这几天忙完沈氏集团的事,我要回学校住几天。”

傅君承面上一怔,蹙眉,“为什么?”

顾清宁语气懒懒,“期末有团体作业,而且我都没怎么回去上课,都快放假了,回去上几天课凑凑学分。”

虽然这里离学校不算很远,但是跑来跑去也麻烦。

傅君承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声音有些低哑,“照顾好自己,不准收别人送的情书。”

他突然这么轻易放她走,顾清宁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他是傅君承本人吗?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傅君承屈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乱想什么,我过几天要去国外出差。”

临近年关,公司那边也有很多事要忙。

顾清宁恍然。

难怪。

“去几天?”

傅君承思索了下,不太确定地道,“估计得一两个星期。”

顾清宁愣了下,不假思索地说了句,“这么久。”

一时间,不舍得的人反倒变成了她。

傅君承低笑了声,“舍不得我了?”

“嗯,舍不得……”顾清宁眸光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舍不得……你做的菜。”

傅君承黑得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温热的大手从她衣摆钻了进去,温热的指尖游走在她的肌肤上。

顾清宁的眸光狠狠一颤,隔着衣服按住他作乱的手。

旖旎的氛围渐渐升温。

她稳了稳心神,“很晚了,该睡觉了。”

傅君承不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顾清宁没辙,一头扎进他怀里,闷着声音道,“舍不得你,最舍不得你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傅君承勾了勾唇,看着她眼睑下方的青影,终究还是心疼的。

他抽出手,将她搂在怀里,声音低沉惑人,“快睡。”

顾清宁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

连续好几天,沈汐然一边想办法让克里斯先生改变主意,另一边又在找其他人给沈氏集团投资。

然而,还没想出解决办法,沈老爷子那边先知道了她没拿到克里斯先生投资的事。

“如果不是克里斯那边放出消息,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沈老爷子铁青了脸,怒声道。

“沈汐然,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你把我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吗?”

如果不是克里斯和Q&C集团那边发出合作消息,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对面,沈汐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垂眸看着脚边的茶杯碎片,表情复杂。

沈老爷子正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自然好不好哪里去,“沈汐然,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一动脑子,就你这样,难怪傅君承看上了别人。”

殊不知,他一句话直接刺痛了沈汐然。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头,她紧紧咬着牙。

她低着头,放低了姿态,“爷爷,您放心,我会尽快找到集团给我们投资的。”

“你让我怎么放心,集团的资金链吃紧,克里斯这笔投资对集团来说有多重要,还需要我告诉你吗?”沈老爷子怒目看着她,呵斥道。

“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你不能让克里斯改变心意,把投资拿回来,这个总经理你也不要再当了。”

扔下话,老爷子站起身,脸色阴沉地离开。

沈汐然憋屈得不行,烦躁地踢开脚边的茶杯碎片。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语气挺冲,“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有?”

电话那头的男人恭敬地道,“对方已经接下了任务,不过要求我们先给一半的钱当订金。”

沈汐然皱了皱眉,“你找的人靠不靠谱的?”

“大小姐,您放心,我找的人绝对靠谱,做这些事很有经验的。”

闻言,沈汐然迟疑了一下,随后想到自己目前的困境都是因为顾清宁,还是答应了。

“就按他说的做,先给他一半的钱。”

只要能毁了顾清宁,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

餐厅里。

顾清宁请客,林放拉上陆南屁颠屁颠地跑来。

他拿着菜单,点了一桌吃的,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陆南捂脸,语气很是无奈,“放哥,你不怕把你自己给撑死啊。”

林放斜了他一眼,幽幽说道,“吃不完我不会打包吗?”

陆南,“……”

真是没眼看了。

顾清宁喝着水,听到林放的话,忍不住发笑。

“宁姐,给你看个东西,不过看完你估计就没心情吃饭了。”林放拿出手机,在手机上点了点,然后递给顾清宁。

675、罢免她这个总经理(1)

顾清宁接过手机,漂亮的指节微微弯曲,泛着冷白的色泽。

疑惑的视线扫过手机上的内容,她的脸色渐渐转冷。

对面,林放翘起二郎腿,正了脸色,“宁姐,这是我一个朋友发给我的,沈汐然那个人太过恶毒,留不得。”

有过一次教训还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竟然还敢找人暗算他宁姐,甚至还想毁人清白,简直是蛇蝎心肠。

不过算她倒霉,找的人恰巧就是他一朋友。

陆南坐在他身旁,来的路上听林放提过这件事,附和地点点头,“嗯,太坏。”

沈汐然明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孩来说有多重要,她还雇人做这种事,其心可诛。

顾清宁把手机还给林放,瞥了他一眼,“你朋友接下任务了?”

林放道,“接了,要求沈汐然那边先给一半酬劳当定金。”

他朋友不接,沈汐然还会去找其他人,与其如此,不如接下任务,拿到她给的酬劳,至少还能当做证据。

顾清宁往后靠了靠,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漫不经心地轻敲着,“计划提前,通知秦董他们,让他们明早去一趟沈氏集团。”

漆黑如子夜的眸子浸染着戾气,目光凉薄,让人心生骇意。

林放不经意间对上她的视线,后背莫名发凉。

他慌忙偏头,小心脏都快受不了。

喝了口水压压惊,他道,“好,我待会就去联系秦董他们。”

顾清宁垂了垂眉眼,神色有些若有所思。

陆南好奇,“宁姐,你明天要去沈氏集团吗?”

林放也想问这个问题。

顾清宁摇头,散漫地眯着凉眸,“去。”

林放和陆南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兴奋。

……

集团资金链吃紧,沈汐然没办法,只能再去找克里斯先生,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然而,克里斯先生一直以有事要忙为由,对她避而不见。

沈汐然又气又无奈,一到公司就发脾气,公司里人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她的怒火给波及。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边观察沈汐然的脸色边说道,“总经理,秦董事他们来了。”

沈汐然眉头紧锁,“他们来做什么?”

秘书摇头。

沈汐然站起身,“他们现在在哪?”

秘书道,“在您父亲的办公室。”

闻言,沈汐然转头,面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父亲这几天去国外出差,现在办公室里没人,秦董事他们去她父亲办公室做什么?

下一秒,秘书的话解开她的疑惑,“沈老爷子来了。”

沈汐然思索了一下,抬脚走出办公室。

秘书连忙跟了出去。

临近自家父亲的办公室,沈汐然站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隐约听到她的名字。

沈汐然推开门闯了进去,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难得默契了一次。

“爷爷。”

和沈老爷子打了声招呼,沈汐然看向秦董事一行人,眉目间携着几分凌厉之色。

她不动声色地开口,“秦董事,你们突然来公司是有什么事吗?”

秦董事开门见山地道,“沈小姐,既然你在这,我们也就直说了,因为你的盲目扩张,导致集团陷入资金危机,如今你还失去了克里斯先生的投资,经过我们一致讨论,我们都认为你没有能力胜任总经理一职。”

秘书刚走进来就听到一个大瓜,吓得他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不敢动。

沈汐然沉了脸色,看了看其他人,没人替她说一句话。

沙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秦董事,集团资金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处理了,至于克里斯先生那边,我也一直在挽回,你们至于这般咄咄逼人吗?”

“明明是你隐瞒集团资金问题在先,如果不是一意孤行,公司也不会陷入这种窘境。”另一位董事疾言厉色地道。

其他人点点头。

显然,大家都站在统一阵线,铁了心要罢免她总经理的职位。

秦董事接过他的话,继续道,“克里斯先生答应把投资给Q&C集团的消息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你还能怎么挽回?”

他一番话直接怼到沈汐然的嗓子眼,她的脸色难堪到极点。

气氛僵持不下。

沈老爷子刚想开口,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一波视线扫了过来。

秘书汗如雨下,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慌不迭地跑出办公室。

沈老爷子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准备开口,“秦董,公司出现资金问题……”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秘书折返回来,表情有些古怪,“总经理,不好了,出事了。”

沈汐然正在气头上,看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慌什么。”

“总经理,Qap;C集团的总裁来了,现在正在楼下,说是要见您和沈老爷子。”秘书一口气说完。

沈汐然瞳孔微震,一股寒意从脚底涌起,直蹿头顶。

沈老爷子沉声开口,“还有谁?”

秘书道,“听前台说,随行的还有三个人,估计是特助之类的。”

沈老爷子闻言,锐利的眸子闪着算计的精光,道,“去带他们上来。”

沈汐然看向沈老爷子,想要阻止,“爷爷……”

结果,沈老爷子一记凌厉的目光甩了过去,“客人上门,难道你要避而不见吗?”

不容置喙的语气,沈汐然只能服从。

秘书看了沈汐然一眼,转身离开办公室。

来到楼下大堂,他一眼便看到了姚城,疾步迎上前。

“姚总,让您久等了,这边请。”他微低着头,语气带着恭敬。

姚城颔首,一行人走向电梯。

电梯里,秘书按了下楼层的控制面板,余光悄悄打量着跟着姚城一起来的人。

其中一个他认得,是在专柜店里露过面的陆南。

剩下的两个……

探究的视线落在戴帽子的身影上,帽檐挡住了那人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优越的下颌线。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姚城抬脚往外走,林放几人跟上。

秘书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身影,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听到脚步声,秦董事一行人齐齐看向门口。

676、吃里扒外的东西(2)

姚城这个人,他们在其他场合见过,并不算陌生。

下一刻,看到跟着姚城一起来的人是林放时,秦董事一行人皆是变了脸色。

换作平时,沈汐然肯定会发现他们的异常,然而她现在全部心神都被那一抹高瘦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准确来说,是死死盯着最后走进来的那个人。

她咬牙切齿地开口,“顾清宁。”

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秦董事一行人面露惊愕,四处张望。

人在哪,他们怎么没看到。

“呵。”

低低的冷笑声散开。

顾清宁抬了下帽檐,清冷的面容闯入众人的视野。

一双幽冷的眸子带着化不开的寒凉,红润的唇角懒散地勾着。

秘书的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还真的是她。

难怪他刚才觉得眼熟。

不远处,沈老爷子紧盯着顾清宁,随后又看了看姚城,心底冒出一个猜测。

沈汐然一开口,语气难掩怒气,“顾清宁,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放背靠着门,双手环胸,神色吊儿郎当的,“当然是来巡查我们公司的。”

沈汐然愣了愣神。

她很快反应过来,立马反驳,“你胡说什么,这里是沈氏集团……”

林放打断她的话,“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听到他的话,秦董事几人面露窘色,没人吭声。

沈汐然瞪了林放一眼,目光轻蔑,“你算什么东西,我和顾清宁说话,轮得到你在插什么嘴。”

反正都撕破脸面了,她也没必要在这装客气。

姚城维护起林放,冷声道,“沈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沈汐然没理会他的话,一个劲盯着顾清宁,心底堆积的怒气让她说话都不过大脑了,“顾清宁,你勾引君承还不够,现在是又投入姚总的怀抱吗?”

此话一出,姚城三人都冷了脸色。

反倒是顾清宁,清冷的面容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像是个来看戏的。

姚城黝黑的眸子里迸射出凛冽的杀气,冷声开口,“沈汐然,沈氏集团在你手里被毁,确实不冤。”

他说着,偏了偏头,“林放。”

林放会意,走向沙发那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随手摔在桌上。

“沈汐然,看看我们为你准备的大礼吧。”

沈汐摸不透他们想玩什么花招,伸手想要去拿文件袋,却被一只满是褶子的大手给抢先了。

只见沈老爷子打开文件袋,抽出一沓厚厚的纸张。

他粗略地翻了翻,面上一贯的镇定被打破,泛起狂涛骇浪。

怎么可能……

他铁青着脸抬起头,视线扫过秦董事一行人,怒不可遏的,“你,你们……”

见此,秦董事也猜到了文件袋里的东西是什么,反倒是不紧张了。

他底气十足地开口,“沈老,这怪不得我们,是你们先刻意隐瞒集团危机在先的。”

其他董事附和道,“是啊,沈老,要怪只能怪你们沈家得罪人。”

沈汐然不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伸手夺走沈老爷子手上的文件。

翻看了一下,她的眸子里浮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手指都在颤抖。

她气炸了,一把将文件砸在秦董事他们身上,“谁让你们卖掉股份的,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题外话------

还有哈……

677、活该叫她嘴臭(3)

看出沈氏集团大势已去,秦董事也不惯着她,“沈汐然,那是我们的股份,我们想卖就卖,你管不着,沈氏集团会沦落到这个局面,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片刻停留。

其他董事紧跟其后,没人想留在这里掺和这趟浑水,更不想被沈家人连累。

一时间,办公室里冷清了些许。

不过,气氛更加紧张了,带着剑拔弩张的凶气。

沈汐然盯着顾清宁,声音嘶哑地道,“你们该不会以为凭借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可以掌控沈氏集团吧,呵,可笑。”

“我看可笑的人是你吧。”林笑反讥了句,“你还是再看一下这份东西吧。”

他说着,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沈汐然伸手抢了过来,刻不容缓地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盖章的纸。

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她瞳孔紧缩,瞬间煞白了脸。

她转头看向沈老爷子,语气带着震惊,“爷爷,二叔公,三叔公,他们……”

沈老爷子皱眉,站起身,拿走她手里的文件看了看。

下一刻,他把手里的文件撕成两半,目眦尽裂,“混账。”

一个两个都背着他卖掉股份,很好,好得很。

他气得头晕眼花,险些站不稳。

沈汐然连忙伸手扶住他,怒目看着顾清宁,“顾清宁,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是不是,Q&C集团背后的人是你对不对?”

顾清宁挑了挑眉,狭长的眸子氤氲着凉薄,“Q&C集团的总裁就站在你面前,你难道不认识吗?”

沈汐然看了眼姚城,随后又看向她,嘲讽一笑,“顾清宁,你少和我装,你和他们分明就是一伙的,要不然你为什么跟他们一起出现在这?”

一想到Qap;C集团是顾清宁的,她就疯狂地嫉妒,认定是傅君承帮她,她才能创立这么大一个公司。

她怎么想的,顾清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声音轻而缓,懒懒散散的,“他们要收购沈氏集团,我要找你算账,顺路就一起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汐然满脸不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信不信,不重要。”说着,顾清宁迈开脚步,眉眼间敛着几分浓重的戾气。

“重要的是,你已经彻底磨灭我的耐心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一把拽住沈汐然的衣领。

接着,她一把将她给甩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

秘书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总经理……”

他伸手想要去接住沈汐然,却还是慢了一步。

“砰”的一声,沈汐然摔倒在地,妆发微乱,脚上一只的高跟鞋都掉了。

她浑身骨头被震得发酸发疼,猩红了眼,心底陡然涌起几分屈辱感。

林放看着她摔了个狗吃屎,扯了扯唇,觉得解气得很。

活该,叫她嘴臭。

沈汐然踉跄爬起身,朝着秘书发火,“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报警,把律师叫过来,我要告她蓄意伤人。”

秘书连忙拿出手机,顾清宁清冷的嗓音传了过来,“不用麻烦了,来之前,我已经报警了。”

闻言,沈汐然怔住,歇斯底里的表情定在脸上。

678、谁的面子都没用(1)

她抬头看向顾清宁,心底有些不安。

“你,你……”

触及那双沉冷的眸子,沈汐然脑海空白了一瞬,“不可能的,你凭什么报警,我……”

顾清宁打断她的话,“你说凭什么。”

沈汐然勉强找回声音,冷冷一笑,“顾清宁,你少在那阴阳怪气,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吗?”

林放实在听不下去了,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沈汐然,你花钱雇人想要暗算我宁姐,还想毁她清白,你真以为你做的这些龌龊事没人知道吗?”

真的,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他早就揍她了。

沈汐然如遭雷击,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惊慌失措。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沈老爷子眼见她脸色发白,便知道林放说的话是真的。

他看着沈汐然的目光满是失望,一想到沈氏集团即将落入别人手里,他一阵怒火攻心。

眼前一黑,他晕倒在地。

“爷爷。”

沈汐然大惊失色,连走带跑地冲了过去。

她跪倒在地,伸手扶起沈老爷子,怒目看向呆愣的秘书,“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叫救护车。”

秘书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打电话。

就在这时,警方的人上门来了。

林放开始发挥自己的热心肠,手指指着沈汐然,“李队,就是那一位。”

李队点点头,带着属下走到沈汐然面前。

他严肃开口,“沈小姐,有人指证你雇凶谋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沈汐然扫了眼李队一行人,强行保持镇定,“我爷爷现在昏迷不醒,我要等救护车来送他去医院。”

闻言,李队低头看着她怀里昏厥过去的老人,想了想,他道,“你现在打电话联系你家里人,将老人送到医院之后,你必须和我们马上回所里。”

沈汐然虽然不满,但被迫无奈还是答应了。

将老爷子交给秘书照顾,沈汐然站起身走向顾清宁那边。

蓦地,她停下脚步,用着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顾清宁,你以为单凭你的片面之词,就可以击垮我吗?我告诉你,你休想。”

顾清宁单手插兜,斜了她一眼,语气淡淡,“还记得我在沈家说过的话吗?”

对上她的视线,沈汐然的表情呆滞了下,似是陷入回忆中。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坐牢。

现在如她所愿了。

沈汐然的脸色越发难看,恶狠狠地盯着顾清宁。

“顾清宁,我不会认输的,绝不。”

好在她已经和沐子烨先领了结婚证,沐子烨不可能对她见死不救,她还是有翻身的机会。

顾清宁知道她心底在打什么算盘,不过这次任谁出面,她都不可能再放过她了。

她敛去眼底的凉薄,转过身,和姚城交换了眼神,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汐然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面上满是不甘心。

余光瞥到警方的人,她眸光微暗,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脱身。

没一会,救护车来了。

沈汐然陪着沈老爷子前往医院,临走前,她让秘书赶紧去通知她父亲。

警方的人来沈氏集团逮捕沈汐然的消息不翼而飞,才一个上午,京圈里的人都知道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大瓜再次被爆了出来。

Q&C集团收购了沈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一跃成为沈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此消息一出,大家震惊之余都在议论沈氏集团要换主了。

沐子烨听到这些消息时,立马坐不住了,开车赶到东方财团。

岂料,傅君承不在办公室。

沐子烨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女孩,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他客气地开口,“顾小姐,我找承哥,他在吗?”

顾清宁调整了下耳机,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他在开会。”

沐子烨闻言,看着她清冷的面容,犹豫再三,他道,“顾小姐,你和汐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老爷子现在昏迷进了医院,正需要人照顾,万事好商量,你能不能先把汐然放出来?”

顾清宁抬头,眸光淡淡地扫了他他一眼,“不能。”

短短两字,斩钉截铁。

沐子烨的表情僵了下。

沉默过后,他继续道,“顾小姐,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汐然?”

顾清宁把玩着钢笔,声音渐渐转冷,“之前放过她一次,你觉得我还会放过她第二次吗?”

沐子烨一噎。

来之前他已经知道了沈汐然背着他做的事,生气归生气,但她现在已经是他们沐家的人,而且还怀着他的孩子,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袖手旁观。

这时,傅君承开完会回来。

看见沐子烨出现在这,他蹙了蹙眉,眸色微冷。

他走了过来,语气不冷不热的,“你怎么来了?”

沐子烨看着他,脸上挤出一抹淡笑,“承哥,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傅君承扫了他一眼,“和沈汐然有关?”

沐子烨讪讪地点头。

“那就没什么好聊的。”傅君承绕过桌子,走到顾清宁身边,修长如玉的大手随意搭在椅背上。

沐子烨有些急了,“承哥,汐然已经是我的妻子,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就当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汐然一次。”

顾清眉一扬。

沈汐然怀了孩子?

真的假的?

这么凑巧。

傅君承冷嗤,脸色阴沉恐怖,“如果不是宁宁,你以为上一次我会轻易饶过她。”

“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沐子烨自知理亏,放低了姿态,“承哥,汐然做的事,我代她像你们赔礼道歉,但是她现在怀着孩子,孩子是无辜的,请你们看在孩子的面上……”

傅君承打断他的话,嗓音沉冷,“谁的面子都没用。”

他的态度强势又霸道,沐子烨都不敢和他硬碰硬。

他转眼看向顾清宁,见她低着头,正漫不经心地按着手机。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有些憋屈。

“承哥,那我先走了。”

他来得仓促,走得也匆忙。

待他离开后,顾清宁站起身,把位置还给傅君承。

倏地,她腰身一紧,跌坐在男人腿上。

679、这样挺好我很喜欢(2)

“他和你说什么了?”

温热的气息滑过耳畔,顾清宁坐在他腿上,一只手随意搂着他的脖子。

“还能说什么,让我放了沈汐然呗。”

顿了顿,她勾起唇,“不过我真没想到沈汐然怀了孩子。”

她没记错的话,沈汐然和沐子烨前两天才领的证。

傅君承双手搭在她腰间,垂眸看着她,“怎么,心软了?”

望进他幽暗的黑眸,顾清宁笑了声,“我才没那么善良。”

傅君承深眸微暗,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嗓音低磁,“这样挺好,我很喜欢。”

一记直线球突然丢了过来,顾清宁的心漏了一拍。

“少说好听话。”

“你不喜欢听?”

“……”

好吧,她承认她还是挺喜欢听的。

她突然转移话题,“陶姨刚才打电话给我,约我吃饭,你要不要一块去?”

傅君承哑然一笑,“去,不去的话她又该把你给拐跑了。”

顾清宁轻笑出声,“她可是你亲妈。”

看着那一抹红润的唇,傅君承还是把持不住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你更像她亲生的。”

而他像充电话费送的。

顾清宁听了,笑倒在他怀里。

……

沈老爷子倒下,对沈家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沈汐然的父亲远在国外,赶回来还需要时间,胡霜则是一边忙着照顾沈老爷子,另一边还忙着联系律师想要将沈汐然给保释出来。

可以说沈家现在是乱成一锅粥。

至于沐家,气氛也格外压抑。

得知沈汐然做的事,沐老爷子气得不轻,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早知沈汐然会这么蠢笨,他就不该答应让她进沐家的门。

一旦沈家倒了,他们沐家肯定少不了受到连累。

沐母坐在沙发上,气得头疼,“当初我就告诉你,沈汐然这个女人不能娶,你偏不信,看看她做的这些事,简直是……”

对面,沐子烨一声不吭。

沐母气急败坏地道,“离婚,马上和她离婚,我们沐家丢不起这个脸。”

沐父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你少说两句,不管怎么说,沈汐然现在肚子里怀着我们沐家的孙子。”

沐母没法不生气,现在大把人都在等着看他们沐家笑话。

“那又如何,等她生下孩子,我们马上把孩子接回来,至于她,休想再踏入我们沐家一步。”

“够了,都住嘴。”沐老爷子呵斥一声,转头看向沐子烨,“子烨,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沐子烨沉默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开口,“我已经去找过傅君承了,还见到了顾清宁,他们态度很强硬,不肯放过汐然。”

沐老爷子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毕竟傅君承有多看重顾清宁,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了。

“沈家大势已去,整个集团迟早会落入Qap;C集团手里,你必须趁早做出打算。”

虽然顾清宁和Q&C集团的关系扑朔迷离,京圈里的人都在议论顾清宁和Q&C集团的关系。

“不管顾清宁和Q&C集团有没有关系,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是站在同个阵营的,Q&C集团是个狠角色,能避就避。”

能拿到克里斯的投资,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购沈氏集团那么多股份,不管是哪一件事,都足以证明Q&C集团的不好惹。

680、答应他(1)

沐子烨脸色微沉,点头,“我知道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沐家牵扯进来。

沐母忍不住啰嗦了句,“子烨,以你的条件,多的是好姑娘抢着要,别一心扑在沈汐然身上,她不值得。”

得罪傅君承,沈汐然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她可不想要一个坐牢的儿媳妇。

更何况她就一个儿子,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毁了她儿子的前途事业。

知道她是为了他好,沐子烨没说什么,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

翌日。

整个京城被雨雾笼罩,冷风瑟瑟。

沈进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听到沈老爷子中风的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单手扶着墙,眉目间浮出几分震怒。

一旁,胡霜看着他,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从里面打开。

医生带着护士走了出来,沈进夫妻俩听到声响,立马转身迎了上去。

沈进迫不及待地问道,“医生,老爷子情况怎么样?”

“老爷子已经醒了,病情暂时稳定下来了。”医生温声道。

“接下来这段时间,老爷子需要好好静养,情绪不能太过激动,不然会影响后续康复。”

胡霜稍稍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能进去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

沈进走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脸色沉了沉。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沈老爷子艰难地转过脸,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却无力抬起来。

经过这么一遭,沈老爷子仿佛苍老了许多。

见状,沈进心底一阵发堵,快步走到病床前。

他握住沈老爷子的手,“爸,您感觉怎么样?”

沈老爷子用尽浑身力气回握住他的手,张了张嘴,声音异常沙哑,“公司,股份……”

刚醒过来,他说话断断续续的。

“股、份……”

沈进凑到他耳边仔细听着,“爸,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住公司的,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保住公司的。”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胡霜发难的声音,“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姚城站在门外的走廊,无视胡霜敌视的目光,视线越过她望进病房里。

下一刻,沈进沉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进来,“让他进来。”

胡霜对他的话一向言听计从,恶狠狠地瞪了姚城一眼,侧身让开。

沈进打量着姚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面遇上。

一想到集团的股份被Q&C集团收购,还有沈老爷子被气倒进医院,他很难对姚城有好脸色。

他的语气挺冲,“姚总是想来看我们沈家的笑话吗?”

姚城面不改色,低头看了眼沈老爷子,淡淡开口,“沈总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让沈家陷入这种困境的人,是你的女儿沈汐然,而不是我们。”

沈进顿时哑口无言。

姚城继续道,“我今天来是想和沈总你谈一笔生意,沈氏集团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找不到投资,沈氏集团用不了几天就面临破产。”

他的话一针见血,直接道破了沈氏集团面临的窘境。

沈进看着他递过来的文件袋,阴沉的面色蒙上几分警惕。

“你什么意思?”

姚城没有解释,道,“沈总看了就知道。”

沈进接过文件袋,刻不容缓地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他低头翻了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气得咬牙切齿,“你休想,我是绝对不可能把股份卖给你的。”

料到他的反应,姚城倒没觉得多惊讶。

“我就知道你来肯定没好事,一肚子坏水,我们是绝对不会把股份卖给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胡霜骂骂咧咧地道。

姚城没理会她,定定看着沈进,“你不答应也无妨,沈氏集团破产的话,你的损失会更重。”

胡霜不以为意,讽刺道,“你少在这装好心,你们Q&C集团手上握着我们沈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集团破产,你们的损失会更重,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吗?”

姚城笑了声,“你错了,这点损失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反倒是你们,你们不卖股份,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沈进刚要说话,一道苍哑的声音抢先响起。

“阿进。”

听到老爷子叫他,沈进连忙低头。

只听沈老爷子费劲地道,“答、答应、他。”

以沈家现在的状况,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Q&C集团能够不动声色地收购了沈氏那么多股份,就足以证明他手段有多狠,就算他们不卖股份,他们也斗不过他们的。

和他们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他们沈家。

胡霜听了,差点跳起来,嚷嚷道,“爸,您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能把股份卖给他们?”

沈进没说话,深深地看了一眼老爷子,眸底掠过一抹悲痛。

他闭上眼,心底已经做出了决定。

良久,他站直起身,捏紧了手里的文件袋,“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我也有个条件,让顾清宁放了汐然。”

姚城眯起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不可能。”

之所以买下他们手里的股份,归根到底还是不忍让沈氏集团旗下无辜的员工因此失去工作,不想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沈进皱眉,不等他说话,胡霜先按捺不住了。

“顾清宁那个女人简直是蛇蝎心肠,你们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和你们没完。”

“沈汐然那是自作自受,你们有本事救她,尽管去救她。”姚城的语气陡然转冷。

“沈总,合同先留在这,等你签好了,我再派人来取。”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胡霜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呸了声,“卑鄙无耻。”

她扭头看向沈进,紧张地抓住他的手,“沈进,你一定要救汐然,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沈进冷睨了她一眼,眼神不带一丝温度,“早知如此,你当初怎么不拦着她点,她都是被你给惯坏了。”

姚城有句话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汐然惹出来的,如果不是她一而再地不知悔改,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

681、没怀孩子(2)

“就是因为她,沈氏集团都落入别人的手里,我们沈家成为京城彻头彻尾的笑话,你让我救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救?”

他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胡霜缩回手,吓得一愣一愣的。

沈老爷子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底生出几分绝望。

他终究还是没能保住沈氏集团。

命,这都是命啊。

他缓缓闭上眼,声音虚弱无力地叫着沈进的名字。

沈进俯身凑近,只听到老爷子嘶哑着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傅君承,我们……斗不过……”

他喘着气,“去,去国外,离开京城……”

没了沈氏集团,沈家倒台,他们再留在京城也只是惹人笑话。

与其如此,不如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进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经过这件事,他已经想开了很多事。

“爸,您放心养伤,其他事我都会安排好的。”

胡霜耳尖地听到老爷子的话,不满地嘟囔道,“我们去国外,那汐然怎么办?”

失去了沈氏集团,沈进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冷若冰霜地道,“能救就救,不能救也没办法,这一切都是她自讨苦吃。”

如果沐家肯出手帮忙,那汐然就还有救,如果沐家不肯帮忙,那谁也帮不了她。

对上他冷漠的目光,胡霜呼吸一窒,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心底不禁替自家女儿担心起来。

……

三天后。

沈氏集团正式被Q&C集团收购,Q&C集团再次名声大噪,雷霆般的手段狠狠震慑住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一时间,沈家在京城彻底落败,成为京圈里的人饭后闲谈的笑料。

沈进和沐子烨请了业界有名的律师替沈汐然辩护,却没人能将沈汐然保释出来。

沐子烨心里清楚得很,知道是傅君承在背后动了手脚,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来到所里见到沈汐然时,她憔悴了很多,不见往日的神采,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看见沐子烨,沈汐然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道,“子烨,你是不是来带我出去的,是不是?”

这几天她在这里度日如年,这地方她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沐子烨垂眸看着她,目光带着埋怨,“你为什么要再去招惹顾清宁?”

沈汐然一时语塞,“我……”

沐子烨帮她回答了,“是为了傅君承?”

“不是这样的,和他没关系。”

沐子烨俨然不信,黑眸紧盯着她,“那是因为什么?”

知道沐子烨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沈汐然不敢在这时候惹恼他,“我看不惯顾清宁,我讨厌她。”

她抓紧了沐子烨的手,凄楚的目光里满是乞求,“子烨,这地方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你快带我离开好不好?”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些糊涂事了,我会尽心尽责地当你的妻子,当好孩子的母亲。”

换作以前她和他说这些话,沐子烨还会感动一下,只是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她哪句话能相信了。

他道,“我已经找了很多个律师,他们都没有办法将你保释出来。”

沈汐然瞳孔紧缩,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放弃她吗?

她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地道,“子烨,难道你要让我们的孩子在这种地方出生吗?”

沐子烨的视线下移,落在她平坦的腹部上,面上闪过一抹犹豫。

“子烨,你别被她给骗了。”

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来势汹汹的。

沐子烨扭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女人拎着包,匆匆赶了过来。

“妈,您怎么来了?”

沈汐然看见沐母,细眉紧皱,心底咯噔了下。

沐母走了过来,伸手将沐子烨给拽了回来,薄怒地盯着沈汐然,“子烨,你别再被这个坏女人给骗了。”

沈汐然面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沐母讥诮一笑,目光轻蔑,“你别喊我妈,我受不起。”

“沈汐然,你根本就没怀孕,还敢拿这件事来骗我儿子和你领证,你简直是不要脸。”

她越说越来气,一巴掌甩向她的脸。

“啪”的一声,沈汐然的脸上立马多了几道指痕。

她转头,冷不丁地对上沐子烨冰冷的眸子,她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脸色瞬间惨白。

“子烨,你听我解释,我没有骗你,我……”

沐母疾言厉色地打断她的话,“事到如今,沈汐然,你还想狡辩,你说你怀孕,行啊,我带了医生过来,让她给你把个脉就知道你怀孕了没有。”

沈汐然顿时失语,心底恨极了沐母。

见她这反应,沐子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沐子烨看着沈汐然,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嘲讽,“沈汐然,你真行。”

为了骗他,她还真是不择手段。

沈汐然慌了,她伸手想要去拉他,“子烨,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沐子烨没躲开,看着被她抓住的手,似嘲非讽地笑了声。

“子烨,我是太爱你了,太想和你早点领证,所以才会那么说,我不是故意想骗你的。”沈汐然抬头看着他,声泪俱下地解释道。

沐子烨甩开她的手,不想再去看她虚伪的面孔,“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沈汐然,你从头到尾爱的只有傅君承一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傅君承,她何必去招惹顾清宁,她真的以为他不知道吗?

“不是这样的,子烨,你听我解释……”

沈汐然站稳脚步,又想去抓他的手,却被沐母一把给推开了。

“离我儿子远一点,沈汐然,我告诉你,我们沐家是绝对不可能承认你这种儿媳妇的。”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直接扔在她身上。

“把离婚协议书给签了。”

沈汐然看着掉落在脚边的离婚协议书,目光有些呆滞。

须臾,她笑了,满眼嘲讽地看向沐母,“想让我签也行,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否则,我就一直霸占着你们沐家儿媳妇的位置。”

她不好过,他们这些人都别想好过。

沐母没想到她会这么厚颜无耻,气得牙痒痒,更加后悔当初答应让他们两人领证。

682、发展到哪一步了(1)

转而想到什么,沐母忽然笑了,“沈汐然,你就是个祸害,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父亲把剩下的股份都卖给了Qap;C集团,现在沈氏集团已经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了。”

口气带着讥诮,有些幸灾乐祸。

轰的一声,沈汐然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她喃喃出声,“不可能的,你肯定是在骗我,不可能的……”

沐母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底瞬间痛快了。

她接着说,“不信的话,等你见到你母亲,你可以亲自问她。”

沈汐然无法相信这个消息,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

一个箭步,她冲到沐子烨面前,苦苦哀求道,“子烨,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看在我们俩之间的感情,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得知她根本没有怀孕,沐子烨对她最后一丝不忍和耐心彻底被磨灭。

看着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她的欺骗让他对她最后一丝不忍彻底磨灭。

沐子烨冷笑,压低了声音,“那么多律师都没法将你保释出去,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沈汐然抬眼,触及他眼里的嘲讽,她微微一怔。

沐子烨低头靠近她耳边,一字一顿地道,“这都是拜你喜欢的那个人所赐,有他在,你觉得你还有可能从这里出去吗?”

沈汐然眸光狠狠颤动。

是……是君承?

余光瞥到沈汐然面如死灰的样子,他冷蔑一笑,抽回手。

“把离婚协议书签了,我们好聚好散,不然别怪我对沈家其他人不留情面。”

沈汐然没说话,目光空洞地站在原地。

“子烨,我们走。”沐母一刻也不想看见沈汐然,伸手拉过沐子烨离开。

“离这个不要脸的害人精远点。”

沈汐然看着他们的背影,遍布血丝的眸子蒙上浓烈的恨意。

她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一把薅住沐母的头发。

她一边骂一边手上不断用力,“你才是害人精,你才不要脸。”

“嘶——”

感觉头皮都要被她给揪掉了,沐母痛得五官扭曲,狠狠抽了口冷气。

她抬手想要去扒开沈汐然的手,却敌不过她的力气大,“沈汐然,你个疯女人,松手……”

沈汐然脸上挂着癫狂的笑,“你儿子才不要脸,当初是他使了卑鄙手段得到我,是他非我不娶……”

“啪——”

响亮的一耳光狠狠打在沈汐然脸上,耳边嗡嗡作响。

她失了重心摔在地上,头发凌乱,没有了往日里的光采。

沐子烨冷睨了她一眼,转身去扶起自家母亲,“妈,您没事吧?”

沐母抬手摆了摆手,顾不上被抓乱的头发,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我们走,赶紧走。”

沐子烨点点头,扶着她离开。

脚步声渐渐消失,沈汐然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书,嘲弄地笑了笑。

她抓起离婚协议书扔了出去,扯着嗓子哭嚎着,“顾清宁,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要不是因为她,她怎么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

收购沈氏集团很是顺利,顾清宁把收尾的工作交给姚城他们,她忙着搬回学校住。

孙巧巧上完课回来,看见顾清宁出现在宿舍里,惊喜地大叫。

“啊……”

她把书本往桌上一扔,激动地抱住顾清宁,给她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清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说一声。”

顾清宁勾唇,“刚回。”

孙巧巧放开她,注意到她铺好的床,疑惑地看向她,“你这是要搬回来住吗?”

顾清宁淡淡“嗯”了声,调侃道,“不欢迎?”

“当然欢迎了,我做梦都想你搬回来住呢。”孙巧巧一笑起来,脸上的梨涡更加明显了。

蓦地,她收住笑,“不对,你搬回来,大佬能乐意?老实交代,你怎么突然搬回来住了?”

顾清宁轻笑,“期末不是有团体作业吗,考试又多,干脆回来住,正好他也要出差。”

孙巧巧点了点头,“不是吵架就行,那你收拾好了没有,我帮你一起吧。”

顾清宁道,“好了,就几件衣服,没什么好收拾的,你吃了没有,一起去吃饭?”

“好啊。”孙巧巧眉眼弯弯地点头,余光看到桌上的两个袋子,“这些是什么?”

顾清宁拿了件外套,不紧不慢地穿上,“Q&C集团的护肤品,给你的。”

孙巧巧闻言,眼神一亮,蹬蹬地走了过去。

她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精美的礼盒,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我天,是最新款的,还两套。”

她回头看向顾清宁,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清宁,你对我也太好了吧,要是你是男的,我一定非你不嫁。”

顾清宁哭笑不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喏,这卡可以到Q&C集团任何一个专柜消费。”

孙巧巧看着她递过来的卡,仿佛看到了一座大金山,她连忙摆了摆手,“不行,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顾清宁挑了挑眉,“你不要,那我给楚旭了?”

孙巧巧的心在滴血,“……”

啊喂,她经不起此等诱惑的。

“走了,吃饭去。”顾清宁直接把卡塞进她手里,一只手轻松拽着她往外走。

孙巧巧抱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道,“清宁,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无以回报,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顾清宁斜了她一眼,打趣了句,“那姚东怎么办?”

孙巧巧红了脸色,眼神闪躲,似有些羞赧,“乱说什么呢,和他有什么关系。”

顾清宁扯了扯唇,难得八卦一次,“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孙巧巧的脸更红了,白了她一眼,“哪有什么发展,原地踏步好吧。”

闻言,顾清宁忍不住发笑。

两人在外面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姚东和楚旭。

得知顾清宁和孙巧巧出去吃饭,楚旭立马用眼神控诉顾清宁,“宁老大,你也太偏心了吧,吃饭都不叫上我们两。”

顾清宁红唇轻勾,“那我晚上请客,你买单?”

楚旭立马眉开眼笑,拍了拍胸膛,挺豪爽地道,“成,我买单就我买单。”

683、他还指望她带飞呢(2)

楚旭立马眉开眼笑,拍了拍胸膛,挺豪爽地道,“成,我买单就我买单。”

姚东扶额。

这傻子。

孙巧巧好奇地问,“你们两这是要去哪?”

“下午没课,约了人打球。”楚旭道,“宁老大,要不要一块去?”

顾清宁摇头,“我要回宿舍补觉,你们自己去吧。”

看见她眼睑下方的青影,楚旭没再多劝。

“那我们先走了。”

顾清宁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姚东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孙巧巧,佯装随意地开口,“你那笔记我还没看完,晚点还你。”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选的是同一门选修课,姚东上课没听,总得向孙巧巧借笔记。

一来二去,借笔记就成了两人之间的常事。

孙巧巧像是习惯了,点了点头,“好。”

顾清宁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嘴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长。

回到宿舍,顾清宁刚躺床上就接到了林放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宁姐,沈进夫妻俩带着沈老爷子到国外定居了,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

顾清宁一只手枕着头,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沈汐然那边怎么样?”

林放道,“听说沐子烨他母亲那天去了趟所里,揭穿了她没有怀孕的事,两人还在所里打了起来,沐子烨好像是要和她离婚。”

沐子烨那人也不是善茬,沈汐然用怀孕这种事来骗他,准没好果子吃。

光是雇凶杀人这条罪名,还有沈汐然之前做的那些事,她想从牢里出来是没可能了。

顾清宁眉梢轻挑,“我知道了,改天请你们几个吃饭。”

她挂了电话,孙巧巧正好从洗手间出来。

她走到桌前,拿出下午上课要用的书本,“清宁,我待会还有一节课,我先走了,你想喝什么发我手机上,我回来顺便买。”

顾清宁应了声好,神情懒散地刷着手机。

……

第二天。

顾清宁一出现在班里,立马引来一波热烈的目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缺席的人居然来上课了。

顾清宁扫了眼四周,只有第一排有空位,她抬脚走了过去。

肖淮看着前面坐下的身影,一脸惊奇地撞了下身旁的人的肩膀,“什么情况,她怎么突然来上课了?”

温灼转着手机把玩,靠着椅背,吊儿郎当的,“我哪知道。”

“她不是你表妹吗?”

两人关系不错,肖淮对温家的情况也了解一些,开起玩笑也没什么顾忌。

温灼白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没听说过塑料亲情吗?”

肖淮失笑。

这时,老师来了。

教他们专业课的老师是个老教授,知识渊博,不苟言笑,因为姓古,人送外号“大古董。”

古教授站到讲台上,看见坐在第一排的顾清宁,面露错愕。

顾清宁虽然没来上过课,但古教授还是认得她的。

他收起眼里的惊讶,和往常一样直接开始上课。

顾清宁单手支着下巴,眉眼低垂,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课。

期间,周围的人时不时朝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快要下课时,古教授开始布置期末团队作业。

好巧不巧,顾清宁、温灼,还有肖淮被分到一组。

肖淮嬉笑道,“卧槽,缘分啊这是。”

温灼轻嗤了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有病。”

什么缘分,孽缘还差不多。

肖淮和他想的不一样,眸光亮晶晶地道,“年纪第一耶,我们抱上这粗大腿,团队作业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简直不要太容易好吧。”

大古董是出了名的严格,他还担心这次团队作业过不了,不过有大神相助,这次他可以放心了。

温灼嘁了声。

肖淮站起身,顺势拉了他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走走,和大神打好关系去。”

温灼被他硬拉了过来,一低头便看到顾清宁退出的游戏页面。

他嘴角一抽,眼神里透着几分嫌弃。

消消乐?

她是小孩子么,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顾清宁抬头看向他们两人,挑眉,“有事?”

肖淮咧嘴一笑,“顾同学,团体作业,你和我们两一组。”

顾清宁收起手机,怔了下,回想了下刚才古教授说的话,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淡淡“哦”了一声,“团体作业要做什么?”

肖淮,“……”

敢情她刚才上课没在听啊。

出于礼貌,他忍住吐槽她的冲动,和她讲了一下团体作业的内容。

顾清宁点头,“那我需要做什么?”

肖淮石化,满眼无奈。

他还指望她带飞呢。

他试探地问,“这个得先制定一个主题,你有什么想法吗?”

684、终于见到本人(1)

顾清宁眯起清冷的眸子,沉默了片刻,她幽幽吐出两字,“没有。”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肖淮的嘴角抽了抽。

他提议道,“要不这样,我们三先拉一个群,然后有什么想法在群里讨论?”

顾清宁颔首,手机突然嗡嗡振动起来。

她没看,站起身,“有事微信上说。”

话落,她一手拿起书本,边往外走边接起电话。

“喂,哪位?”

肖淮看着她的背影,用手肘拐了温灼一下。

“大神就是大神,你看看刚才,上课看课外书,大古董都不带说她一句的。”

温灼哼笑了声,“怎么,动心了?”

肖淮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动什么心,你有毒啊,再说了人家有男朋友的好吧,你可别污蔑我,我还不想死。”

一想到傅君承那张冷漠的俊脸,肖淮打了个哆嗦。

楼道里,顾清宁慢悠悠地走着,拿着手机凑在耳边。

“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

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顾清宁一时没想起来。

“你是?”

对方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嗷嗷叫唤,“不是吧,你把我给忘了,我是二狗,呸,我是苏卓啊。”

他这一提醒,顾清宁这才想起他来。

嗓音压得很低,“想起来了,你有事吗?”

手机那头,听到她的话,苏卓一头倒在沙发上,一副被气得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真是他大爷。

“祖宗,你说,你都欠了我多少首歌了。”

顾清宁扯唇,“写好了,晚点给你发过去。”

闻言,苏卓瞬间满血复活,凑个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笑得一脸谄媚,“祖宗,有时间不,出来见个面呗,正好和你谈个事。”

顾清宁一口回绝,“没空。”

苏卓不死心地劝道,“就见个面,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我请你吃饭。”

“不去。”

生怕她挂断电话,苏卓连忙道,“先别挂电话,江湖救急,有个事找你。”

顾清宁淡眸微顿,“什么事?”

“见面再说。”苏卓卖弄关子地道。

“那算了,挂了。”

“等等,真的是很重要的事。”苏卓的声音拔高,“救人的大事。”

顾清宁蹙眉,思索了一下,她道,“在哪?”

苏卓听到她答应了,心底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报出地点。

挂了电话,苏卓激动地蹦跶了起来。

无意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衣衫不整,蓬头垢面……

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苏卓丢下手机,蹬蹬地跑到衣柜前翻找衣服。

他经常二十四小时待在工作室里,这里都成了他的固定住所了。

紧接着,他抱着衣服钻进洗手间。

没多久,顾澈走进他的工作室,绕过地上散乱的纸团,黑眸里流露出几分嫌弃。

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邋遢。

突然,洗手间传来一阵哼曲的声。

顾澈浓眉一挑,什么情况,心情还挺好,歌都哼上了。

他抬脚走了过去,伸手敲了下门。

“苏卓,你在里面抽什么风?”

话音未落,里面的人打开门,头发还湿着。

他丢给顾澈一记白眼,“你才抽风。”

顾澈倚着门框,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只见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搭配黑色长裤,完全不见刚才的邋遢。

他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捯饬得这么人模狗样,怎么,要去相亲啊?”

苏卓正吹着头发,听到他的话,差点把吹风筒砸他脸上。

什么叫人模狗样。

他会不会聊天的。

“不会说话别说。”

顾澈低低一笑,看着他还做作地吹了个发型,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真约会去?”

苏卓一手拿着吹风筒,另一手拨弄着头发,认真捯饬着发型。

“都没妹子,约什么会。”

“不是约会,那你在这臭美做什么?”

“……”

他洗个澡换身整洁的衣服,这叫臭美?

苏卓的额角隐隐滑下黑线,忽然来了句,“面基。”

顾澈一怔。

他回过神来,笑了笑,“你别别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见谁,说出来我帮你把把关,要是你被抓去卖了,我还能去救你一下。”

苏卓脱口而出,“devil。”

顾澈想了想,这才想起他说的人是谁。

“就那个写歌的神秘人?”

苏卓挂了吹风机,拿起香水往身上喷了两下。

“嗯,就是他。”

顾澈对这个特立独行的devil很挺感兴趣,“那我跟你一起去。”

苏卓面露为难,“这太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上次他写的歌让我的专辑更加完美,说起来我也得谢谢他。”顾澈一本正经地道。

“你放心,我坐角落里,不和你们一桌,绝对不打扰你们。”

苏卓看了他一眼,挠了挠头。

“先说好,你就静静看着,不许露面。”

顾澈爽快答应,“行。”

……

来到约好的咖啡厅,顾清宁戴着口罩,一张脸捂得挺严实。

她抬手压低了下帽檐,环视着四周。

“请问您是devil吗?”服务员迎了上来,客气地问道。

顾清宁点头。

服务员往二楼一指,“苏先生正在楼上等您。”

顺着她的视线朝楼上看,顾清宁看到朝她挥手示意的苏卓。

她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上楼。

苏卓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没什么人来往,挺冷清的。

苏卓看着顾清宁,表情难掩惊讶,“你,你是女的?”

顾清宁勾唇,脸上的表情被口罩遮挡住,“我是女的很奇怪吗?”

苏卓下意识地摇摇头,“请坐。”

顾清宁拉开椅子坐下,没有一点拘谨。

苏卓还有些没缓过神来,毕竟他之前都以为devil是个男的。

他坐在她对面,“你要喝点什么?”

顾清宁道,“温水。”

苏卓闻言,给她点了一杯温水,随后他暗暗打量起对面的人来。

“你真的是devil本人?”

顾清宁挑起嘴角,清冷的嗓音和电话里一样压得很低,“难道你见过假的吗?”

苏卓听到这声音,心底的疑虑顿时被打消。

好吧,是祖宗本人没错了。

顾清宁提起正事,“不是说江湖救急吗,什么急事?”

685、随我优秀(2)

苏卓正了正脸色,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他天生有副好嗓子,钢琴方面也十分有造诣,不过前年和女朋友分手,还出了点意外,让他无法再弹钢琴了。”

“之后他便一蹶不振,你能不能写首歌给他,激励他,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顾清宁听完,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拿起杯子喝着水,随口问了一句,“你那朋友是盛凰娱乐的人?”

苏卓摇头,解释道,“之前盛凰娱乐有向他抛出橄榄枝,就在快签约时,他发现他女朋友劈腿分手了,没多久又出了意外导致手受伤,签约的事就一直搁置了……”

两人这边聊着,完全没注意到上完洗手间回来的顾澈。

看见苏卓对面坐了个人,他连忙躲到角落里坐着。

他拿着杂志挡着头,不动声色地偏头偷瞄着苏卓那边。

视线移到背对他的身影,他忽然拧起眉头。

这背影,看着咋那么眼熟。

像极了他家幺儿。

就连穿着打扮都像,简直是如出一辙。

他家幺儿回学校上课,这个不可能出现在这,该不是什么居心叵测的人冒充他家幺儿出来胡作非为吧?

自从上次被顾老爷子设计陷害之后,顾澈对这种事都有阴影了。

顾澈的眸子陡然睁大,忘了和苏卓的约法三章,扔下杂志,起身走了过去。

“苏卓,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富有磁性的声音乍然响起,打断了苏卓的话。

苏卓抬起头,顾澈已经走到他跟前来了。

顾清宁抬手压了帽檐,眸间闪过一抹无奈。

要不要这么巧。

二哥怎么也在这?

社死现场啊这是。

顾澈站在桌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面寡言少语的人,“苏卓,这位是……”

苏卓一脸懵圈,用一种“你在搞啥”的眼神看着他。

来之前都说好的,他现在搞这么一出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还是配合着他,介绍道,“这位是devil,你专辑的主打歌就是她写的。”

顾澈佯装惊讶,黑眸紧盯着她脸上的口罩,笑道,“原来你就是devil,久仰大名,终于见到真人了,你好,我是顾澈。”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devil,你中文名叫什么,你写的歌那么好,怎么不考虑一下签在盛凰娱乐?”

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顾清宁知道他是起疑心了。

她一吭声,准得自曝身份。

然而,她不说话,顾澈越是觉得她可疑。

他继续试探道,“devil,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坐在这不太方便?打扰到你们聊天了?”

顾清宁,“……”

这茶里茶味是怎么回事?

眼见气氛冷淡,苏卓暗暗拉了下顾澈的衣袖,“要不你先走吧?”

顾澈不动,眯着眼打量着对面的人。

见躲不过去了,顾清宁懒得再装了,省得搞出误会来。

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她抬手摘掉脸上的口罩。

“二哥,是我。”

顾澈,“……”

苏卓,“……”

顾清宁看着他们两人受惊的表情,扶了扶额。

早知道就不来了。

“我去,幺儿,怎么是你啊?”顾澈反应过来,惊喜且觉得好笑。

“我还以为有人冒充你的样子出来诈骗呢。”

还好没直接上手开打,不然这误会就大了。

顾清宁闻言,这才明白了他刚才三番两次试探的原因。

顾澈好奇,“所以你真的就是devil?”

顾清宁淡淡“嗯”了声。

顾澈哈哈一笑,“不愧是我妹妹,随我,优秀。”

兄妹两人聊得正欢,完全没注意到苏卓。

苏卓的脑袋卡壳了好一会,端起杯子喝了几口咖啡,捋捋一团乱的思绪。

他放下杯子,看着顾清宁,“那你上次在我工作室怎么不承认?”

“为什么要承认?”顾清宁直视他,清亮的眸子闪着晦暗莫测的细光,“我又不打算签约,我写歌,你给钱,两清的事为什么要那么麻烦。”

苏卓一噎。

他绕回刚才的话题,“我那个朋友,你二哥也认识的,也是你二哥的好朋友。”

顾澈接过话,“幺儿,要不你帮我想个办法威胁他一下?只要能让他振作起来就行。”

别动不动就一副活不起的死样子,看得他都来气。

不就是被一个女人给劈腿了,至于那样子吗?

顾清宁哭笑不得,这是好朋友该说的话吗?

“那你自己威胁他去。”

顾澈道,“我威胁过了,没用,还揍了他一顿,也没用。”

顾清宁喝着水,直接被呛到了。

“咳咳。”

看来她还是太小觑她这个二哥了。

686、就像她这样的(1)

顾澈看了眼腕表,眸光微转,“幺儿,要不我带你去看看我那朋友?”

坐在他身旁,苏卓附和地点点头。

顾清宁眼皮子一掀,对上他们两人期待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

二十分钟后。

三人来到一个小区,寂静的环境,让人挺舒心的。

苏卓和顾澈是这里的常客,对这里的路很熟,顾清宁懒洋洋地跟在他们身后。

看见苏卓熟练地从花盆底下拿出钥匙,顾清宁嘴角一抽。

苏卓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昏暗,浓郁的酒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咣当”一声,苏卓没注意踢到地上的酒瓶。

看着滚到角落里的酒瓶,苏卓的皱了皱眉。

这家伙……

“乔羡,乔羡……”

在客厅没看到人,他抬脚朝房间走去。

顾澈看着客厅的狼藉,有些有疼。

他抬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嗒”一下,屋里瞬间亮堂了起来。

接着,他走向落地窗那边去拉开窗帘,嘴里嘀咕道,“这家伙,天天喝酒也不怕把他自己给喝死。”

顾清宁站着不动,将一屋子狼藉尽收眼底,神情淡漠如水。

这时,苏卓火急火燎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顾澈,房间也没人。”

顾澈转身看向他,浓眉紧蹙,“你找仔细了吗?”

苏卓道,“我连洗手间都找了,没人。”

他突然一惊一乍起来,“该不会是喝醉了,一时想不开跑出去寻死了吧?”

顾澈闻言,俊脸微沉。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乔羡那家伙之前就做过这种蠢事了。

他拿出手机,连忙拨通乔羡的电话。

岂料。

客厅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是从沙发底下传出来的。

苏卓快步上前,蹲下,从沙发底下找到手机。

他抬眸看向顾澈,满脸无奈,“手机没带。”

顾澈挂了电话,妖冶的凤眸微微眯起,敛着几分烦躁。

“蠢家伙,净让人不省心。”

顾清宁挑眉,刚要开口,耳尖地听到一道细响。

极轻的声音,很容易让人忽略。

顾清宁转过脸,清冷的眸子望着厨房的方向,淡淡开口,“厨房,找过了吗?”

顾澈两人一愣。

苏卓反应过来,觉得不太可能,他边走向厨房边道,“怎么可能,谁没事躲厨房里,难不成有房间不睡,睡厨房……”

他的话戛然而止,眸光陡然睁大,活像是见了鬼一样。

顾澈问道,“怎么了?”

苏卓艰难地转过头看他,惊得说不出话来,“他……”

顾澈等不及,疾步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目紧闭,睡得很沉的样子。

顾澈的额角突突直跳,隐约可见青筋。

他们都快找疯了,他倒好,躺在这里睡大觉。

一身酒气,昨晚肯定又是酗酒了。

顾澈转身离开,苏卓看着躺在地上熟睡的好友,眸中浮出几分无奈,还有些许庆幸。

庆幸他没有想不开做傻事。

他刚想去叫醒他,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卓,你让开。”

苏卓扭头,看见顾澈端着一盆水回来,眉心狠狠一跳。

我去。

来这么狠的吗?

他慌忙拉住顾澈,劝道,“顾澈,你冷静点,咱们有话好好说……”

一记凉飕飕的眼神射了过来,苏卓哑了。

顾澈扫了眼拽住他的手,语气冷淡,“你想要看他一直这样吗?”

苏卓无奈收回手,退后站到一旁。

顾澈举起水盆,看了眼地上沉睡的人,毫不犹豫地泼了上去。

“哗”的一声,水花飞溅。

顾清宁面不改色地旁观,眸间没有一丝波动。

地上的人浑身湿漉漉的,缓缓睁开眼。

“下雨了?”

他抬手捂着涨痛的头,酒还没醒,整个人还懵着。

顾澈听到他的话,重重地把水盆磕在桌上,没好气地哼了声,“丢不丢人,还不赶紧起来。”

耳边的声音将乔羡拉回现实世界里,他勉强睁开眼皮子,这才发现还有人在。

他痴痴地笑着道,“顾澈,苏卓,你们两怎么来了?”

顾澈看着他这副活不起的鬼样子,气得够呛,“来看你死了没,给你收尸。”

他的话说得再难听,还是难掩他对他的关心。

乔羡自嘲地笑了笑,“快了。”

顾澈黑了脸色,指节捏得咯吱响,想要再揍他一顿。

站在他的身后,苏卓看见他捏紧的拳头,急忙跳出来阻拦,“顾澈,你先带清宁坐会。”

接着,他伸手拽起乔羡,一股异味涌入他鼻间。

苏卓皱起眉,嫌弃地看着他,“我说你几天没洗澡了,衣服都馊了。”

他说着,忍着把他甩出去的冲动,将他拽回了房间。

“幺儿,坐这。”顾澈搬来一把椅子,面对自家亲妹时,立马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

顾清宁收回视线,走过来坐下。

顾澈随意坐在沙发上,面色有些阴郁,“乔羡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清宁没说话,闲着无事数起地上的酒瓶子。

良久。

苏卓拽着乔羡走了出来。

洗漱过后,乔羡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一张清秀的脸有些苍白,眼睑下方的青影更是明显。

顾清宁扫了他一眼,转而继续打游戏。

苏卓把乔羡按坐在沙发上,盯着他苍白的脸,语气颇为无奈,“不是让你别喝酒了,你上次怎么答应我们的?”

乔羡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忘了。”

苏卓,“……”

他能给他一拳头吗?

顾澈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烟盒,“乔羡,都多久了,就因为一个女人,你难道真想把自己折腾死吗?”

乔羡的嘴角浮出几分苍凉的笑,答非所问地来了句,“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说着,他的视线一偏,迟钝地发现顾清宁,脱口而出,“就像她这样的,很危险。”

话落,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

顾清宁扯唇,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氤氲着凉薄,深不可测。

没有意识到危险,乔羡接着道,“顾澈,这是你女朋友吗?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

苏卓捂脸,不忍直视了。

他不认识这个笨蛋。

687、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2)

顾澈的表情抽搐了下,抓起一个抱枕砸向乔羡的脸。

“看清楚了,她是劳资的妹妹,还有,别拿你那个前任和我妹妹比,她不配。”

乔羡没躲,任由抱枕砸在脸上,呆滞的目光有了一丝波动。

妹妹?

他抬手撸了把脸,卡壳的大脑终于启动了一下。

“亲的?”

他能不能别问这种蠢问题,顾澈翻了个白眼。

“难道不像吗?”

要不是看在他酒还没醒的份上,他早就揍他了。

乔羡又不说话了,转眼看向顾清宁,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触及他困惑的眼神,顾清宁眉梢轻挑,印象中不记得有见过他这一号人。

乔羡盯着顾清宁,看得格外专注。

顾澈踢了下他的脚,警告道,“喂,你小子别来搭讪这一套。”

乔羡一头雾水。

还没反应过来,苏卓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乔羡,你看上谁都行,唯独清宁不可以,她有男朋友了。”

重要的是,对方还是他们盛凰娱乐的太子爷,惹不得啊。

乔羡皱眉,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谁看上她了,我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闻言,顾澈侧目看向顾清宁,“幺儿,你之前见过他?”

顾清宁看了乔羡一眼,摇头,“没有。”

她刚说完,乔羡立马反驳,“不可能,我肯定见过你。”

说着,他低头沉思起来,喃喃了一声,“在哪见过……”

顾清宁看着他笃定的样子,清亮的眸子闪了闪。

“得了,我看你是酒还没醒。”顾澈道,“颓废够了没,和盛凰娱乐签约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乔羡低着头,又沉默了。

等了一会,顾澈不耐烦了,伸手拍了他一下,“别装死,快说。”

乔羡闷着声音道,“让我再想想。”

顾澈磨了磨后槽牙,“这句话你已经说很多次了。”

他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个准话,还有,你要是再酗酒,我特么揍死你。”

他扔下狠话,乔羡后背一凉。

他弱声弱气地道,“我再想想。”

顾澈,“……”

这榆木脑袋,真的是……

苏卓苦口婆心地道,“别想了,你要是直接答应了,清宁还能给你写首歌,我帮你操刀,你一出道肯定火。”

乔羡愣了下,怔怔地看向顾清宁,有些难以置信,“她写歌?”

苏卓的才华他很清楚,能得到他认可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苏卓道,“她就是我和你提过的devil。”

闻言,乔羡眨了眨眼,似有些惊讶。

“清宁可不随便给人写歌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别忘了之前唱歌发专辑可是你的梦想。”苏卓推搡着他的肩膀,声音拔高了几分。

乔羡思索了下,声音低哑地开口,“签约的事等年后吧,我还有事要做。”

见他终于松了口风,苏卓眸光一亮,“什么事?”

乔羡道,“我想去旅行,到处走走。”

苏卓听了,脸上的笑凝结,“你该不是想找个地方悄悄寻死吧?”

688、要户口本(1)

乔羡抬起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扯了扯嘴角,“放心,我死之前肯定通知你们两,否则都没人给我收尸。”

等去旅行回来,他不会放任他自己颓废下去了。

闻言,苏卓盯着他看了一会,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走?”

“后天吧。”他道。

见没什么事了,顾清宁站起身,“二哥,学校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回去。”顾澈站起身,低头瞥了乔羡一眼,语气故作凶狠,“待会再和你算账。”

乔美面上露出无奈的笑,抱拳求饶,“别别别,我请你们吃饭。”

上次被他揍了一顿,好家伙,他直接躺在床上快半个月。

顾澈把烟盒塞进口袋里,削薄的唇微勾,“算你识相。”

乔羡失笑,起身送他们离开。

望着顾清宁的背影,他的眸底滑过一抹深思。

他之前肯定见过她,到底是在哪……

身旁的人突然推了他一下,“你发什么呆?叫你都没反应的。”

苏卓眼见他一直盯着顾清宁离开的方向,表情瞬间变得惊恐,“喂,清宁真的有男朋友了,你千万别对她动心,没结果的。”

乔羡收回目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要我说几次,我对她没意思,我只是觉得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卓将信半疑,“真的?”

乔羡无语地点了点头。

……

夜深,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宿舍的窗户上。

顾清宁坐在桌前,漆黑如子夜的眸子盯着电脑,十指飞快敲打着键盘。

蓦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顾清宁抬眸朝对面看了一眼,只见孙巧巧从抽屉里不断翻出各种各样的零食。

辣条、薯片、酸奶……

“清宁,这薯片是新口味的,你尝尝。”孙巧巧拆开一包薯片,放到她手边,随后又给她打开了一盒酸奶。

“我这还有坚果,你吃不吃?”

顾清宁看着她狗腿的样子,低笑了声。

“说吧,什么事?”

孙巧巧干笑了声,“我就知道我家宁姐最聪明过人了。”

她说着,连忙拿出一本书,搬着椅子坐到她身边。

“这不是后天要期末大考了嘛,我这有几道题不懂,你给我讲讲呗。”

顾清宁往后靠了靠,视线移到她递过来的书,“哪道题?”

孙巧巧咧嘴一笑,翻开书,“这道,这道,还有这一道,还有……”

顾清宁唇角一抽,打断她的话,“等等,先讲这些再说。”

孙巧巧笑眯眯地点头,不经意间看到她的电脑,“团队作业还没做完?”

顾清宁伸手勾了支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快了,先看这题。”

孙巧巧点头,集中精神听她讲题。

讲了两三题,一通电话进来,顾清宁放下笔,伸手拿起手机,“我接个电话。”

说着,她站起身走向阳台。

“喂,三哥。”

手机那头,顾昭刚和朋友聚完,喝了点酒,他面上带着些许微醺,“宁儿,我刚看到你发的信息,你要户口本做什么?”

顾清宁也没打算瞒他,淡定地道,“领证。”

或许是喝多了酒,顾昭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领什么证,还需要户口本。”

顾清宁勾起唇,语出惊人,“结婚证。”

话音未落,她听到了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哐当”的声音,似有什么东西摔了。

顾昭一手撑着沙发,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他咽了咽口水,“你,你再说一遍,你要领什么证?”

顾清宁道,“结婚证啊。”

顾昭如同当头一棒,脑瓜子嗡嗡地响,反射性地问,“你和谁结婚?”

话出口,他这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个蠢问题。

除了君承之外,还能有谁。

“你怎么突然急着要领证了?”他不解地问。

顾清宁看着漆黑的夜色,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蛊惑人心的俊脸,眸底溢出星点笑意。

她的声音淡淡,“我和阿承之前说好先在国外领证。”

之前虽然说是年后再领证,但架不住有人着急,反正年前和年后也差不了几天,年前领证也一样。

顾昭的表情更加凌乱了,他们两之前也没提过这件事了。

该不会是……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他试探地问,“宁儿,你该不是……有了吧?”

顾清宁囧,“……”

他想到哪里去了。

“宁儿,你真的有了?”她不说话,顾昭更是觉得他猜中了,气急败坏地道,“君承怎么能这样,你年纪还小,他……”

怕他越说越夸张,顾清宁连忙打断他的话,“三哥,你这都说到哪里去了,没有的事。”

顾昭愣了下,“真没有?”

顾清宁道,“没有。”

得到确切的回答,顾昭松了口大气,“你真想好了,这么快就要领证?”

“嗯。”

“你告诉大哥和二哥了?”

“还没。”

顾昭的眼角狠狠抽了抽,所以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知情不报,被大哥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把他给宰了?

“你不打算告诉他们?”

顾清宁道,“等领证了就说。”

顾昭挠了挠头,神情颇为无奈,“户口本不在我们这,在老爷子那,你要的话,我明天去给你拿。”

他去要户口本,老爷子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宁儿去要的话,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

顾清宁应了声好,“谢了,三哥,到时候请你吃饭。”

顾昭叹了口气,语气幽怨地道,“我妹妹就要变成别人家的了,我哪有心情吃饭。”

顾清宁轻笑出声,话题转得突兀,“老爷子最近怎么样?”

顾昭道,“还是老样子,我前几天回去看过他一次,还是在卧床静养。”

顾清宁挑眉,这么安分?不像他的风格。

和他聊了几句,顾清宁挂了电话,转身走了进去。

给孙巧巧讲完题,时间也不早了。

十一点半,宿管就来催熄灯了。

这几天忙着备考,孙巧巧困得不行,一沾床就睡着了。

相比之下,顾清宁又有点失眠了。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到一旁的手机,点开傅君承的头像。

689、那你要不要来监督我(2)

此刻,远在洲的男人刚结束一个饭局。

刚上车,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的长腿微曲,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是顾清宁发来的消息。

【……】

盯着那一串省略号,傅君承哑然一笑。

这个点,她肯定是又睡不着了。

给他发了消息之后,顾清宁又有些后悔了。

这样显得她好像离不开他一样,有点逊啊。

她刚想撤回消息,傅君承的电话先一步打过来了。

顾清宁淡眸微顿,从枕头底下摸出耳机,迅速戴好,顺带调整了一下。

她接起电话,男人低沉惑人的声音划过她的耳畔,“睡不着?”

顾清宁眸光闪了闪,嘴硬道,“快睡着了,被你的电话吵醒了。”

听出她在逞强,傅君承没拆穿她,主动报备行程,“刚参加了个饭局,现在要回酒店了。”

顾清宁勾唇,玩心一起,调侃他道,“那有没有遇到什么桃花?”

男人低低的笑声撩拨着她的心弦,像是被她的话给取悦了。

半响,他忍笑开口,语气挺正经,“刚才的饭局上就有。”

顾清宁怔了一下,清眸微转,拉扯出些许玩味,“难怪笑得这么高兴,原来是有美人暗送秋波,投怀送抱啊。”

傅君承眯着狭长的眸子,菲薄的唇角噙着一抹邪肆的弧度,“那你要不要来监督我?”

绕来绕去,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一时半会回不去,就想要她来陪他。

整整一个星期没见到她,他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尽快处理完工作好回去见她。

顾清宁似笑非笑地道,“没空,不去,再说了,我不在,不是更方便你结交更多桃花吗?”

傅君承冷眉一扬,清隽的眉眼浸染着宠溺的笑意。

他的笑声低磁又惑人,“宁宁,可没你这么冤枉人的。”

黑夜里,顾清宁白皙如玉的小脸覆着一层浅笑,“我什么时候冤枉你了,不是你说刚才的饭局上有桃花的吗?”

傅君承无奈。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划不来。

他换了个话题,“还有三天就要放假了,打算做什么?”

顾清宁笑,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公司堆了好多文件,等着我看。”

傅君承蹙眉,想着让她来洲的想法泡汤了。

“领证的事别忘了。”

顾清宁忍俊不禁,他三天两头地提醒她,她的记性有那么差么?

“傅君承,你好啰嗦啊。”

顿了顿,她又道,“我已经让我三哥帮忙拿户口本了。”

闻言,傅君承满意一笑,“不早了,赶紧睡吧。”

顾清宁“嗯”了声,先挂了电话。

她扭头看向对面,只见孙巧巧睡得极沉,雷打不醒的那种。

这睡眠质量,她慕了。

……

期末考试结束,大家都收拾行李回家过年了。

顾清宁搬回凤轩名苑,或许是家里的床有傅君承的气息,放的第一天,她起晚了。

还是被她外婆的电话给叫醒的,说是让她回去吃饭。

梳洗了一下,顾清宁早餐也没吃,直接驱车去了温家。

刚下车就碰见了温灼。

690、留在京城过年(3)

看见她突然回来,温灼眸间闪过一抹错愕。

经过这次期末团体作业,二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不似之前的冷淡尴尬。

甚至,温灼还会出言调侃她,“又来蹭饭?”

顾清宁斜了他一眼,语气懒懒,“你不也是。”

温灼立马举起手里的篮子,理直气壮地道,“谁说的,我是来帮外公摘果子的。”

一篮子水果,装得满满当当的。

顾清宁伸手顺了一个苹果,淡淡“哦”了一声。

接着,她迈开长腿往屋里走。

温灼莫名感觉他又被无视了,没好气地瞪了眼她的背影。

这么拽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担心被人群殴么?

他认命地拎着一篮子水果跟了上去,走进客厅,就看到顾清宁在吃东西。

有三明治、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倒是挺丰富。

不用说,肯定是外婆准备的。

“清宁,你再尝尝这个蒸饺。”温老夫人端着一盘饺子走了过来,脸上堆满温和的笑。

余光瞥到温灼,她招呼道,“阿灼,快来吃蒸饺,还热乎着。”

温灼点了点头,把一篮子水果交给佣人,然后走向洗手间。

洗完手回来,他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

“来,阿灼。”温老夫人拿了一副碗筷递给他。

温灼伸手接过,夹了个蒸饺吃着,不忘损顾清宁一句,“你吃这么多,不怕胖成球啊?”

顾清宁凉飕飕地瞅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倒是温老夫人不同意了,道,“瞎说,清宁这么瘦,吃这么一点,怎么可能胖。”

她转眼看向顾清宁,又往她碗里添了个蒸饺,“清宁,你多吃点,胖点才好,能吃是福,吃到肚子就是福气。”

顾清宁勾了勾唇,乖乖应了声好。

温灼在一旁看着直翻白眼,还能吃是福,她的福气已经够好了,能不能给其他人留点活路。

“清宁,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你要回A市过,还是留在京城过?”

顾清宁不假思索,“留在京城。”

闻言,温老夫人面上一喜,“那你大哥他们呢?”

“应该也是留在京城过年。”她道。

留在京城过年这是他们兄妹几人早就决定好的,而且戚萱和珩珩在这,她大哥势必会留在京城的,而她就更不用说了。

温老夫人听了,更高兴了,委婉地道,“那你们过年要是有时间,记得抽空回来吃饭。”

如果可以,她当然是希望他们能回来吃除夕饭,但她不想勉强他们,她只求过年期间他们拨个时间回来吃个团圆饭。

对上温老夫人期待的目光,顾清宁轻点了下头,“好。”

温老夫人喜上眉梢,“多吃点,不够厨房里还有。”

顾清宁吃得差不多了,肚子有些撑了,“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话音未落,佣人匆匆跑了进来。

“老夫人,怡小姐来了,现在在门口闹着要进来。”

温老爷子之前下了命令,没他允许不准让温怡进来,门口的守卫也就不敢随意放她进来。

温老夫人看了顾清宁一眼,又看了看温灼,犹豫再三,她道,“让她进来。”

691、她是我表妹(1)

温灼的筷子一顿,抬起眼看着顾清宁,“团队作业通过了,我们第一。”

头一回得到大古董的夸奖,他倒有些不太习惯了。

顾清宁“哦”了一声,眉眼淡漠,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温灼甩给她一记白眼,“诶,顾清宁,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拽的。”

就像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怪物,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顾清宁没说话,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权当他的话是在夸奖她。

这时,温怡穿着一身粉色的套裙走了进来,下巴微抬,趾高气昂。

在看到顾清宁也在这时,她脸上的笑瞬间冻住,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善的神色。

她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什么叫好了伤疤忘了疼,大概说的就是温怡。

顾清宁漠视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消息。

温老夫人刚想开口让温怡收敛点脾气,却被对面的人抢先了一步。

“姐,你别闹了。”温灼看着自家亲姐,一个头两个大。

他就不明白了,她怎么每次看到顾清宁,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和顾清宁拼个你死我活。

见他维护顾清宁,温怡心里一阵窝火,疾言厉色地道,“什么叫我别闹了,温灼,你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你和谁是一家人。”

温灼受不了她的撒泼行径,不耐烦地道,“她是我表妹,也是你的表妹,不都是一家人吗?”

“我不稀罕。”温怡瞬间炸毛,言语更加锋利。

“温灼,我看你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

“够了。”温老夫人厉声打断她的话,面色冷了冷,“你要是再闹,不乐意待在这里就回去。”

对上温老夫人严厉的目光,温怡不甘心地默了声。

她坐到沙发上,斜眼瞪着顾清宁,带着敌意。

耳边终于清静了,温灼的脸色缓了缓,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电脑。

手指敲着键盘,随后他把电脑转向顾清宁,很是自然地问,“这个程序该怎么改?”

这次合作团体作业,最让温灼惊讶的就是顾清宁的电脑技术,简直让他膜拜。

顾清宁侧着头看着他的电脑,不过一瞬,她伸手拿过电脑放到膝上。

温灼挪了挪位,凑到她身边看着电脑。

一旁,温老夫人看着他们两人融洽的相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为了让温灼看清楚,顾清宁放慢了手速,偶尔给他讲解两句。

温灼听得很认真,心底愈发佩服起顾清宁。

对面,温怡看着他们两人,心底一阵恼火。

臭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清宁才是他亲姐,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蓦地,电话响了。

温老夫人离得近,伸手拿起电话。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温老夫人青了脸色,“我知道了,老蔡,你帮我看着他点,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慌忙站起身。

温灼目光疑惑地看着她,“外婆,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温老爷子正好走进客厅,“谁出事了?”

深知他的脾气,温老夫人面露难色,心里斟酌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迟疑了下,她还是照实说了,“阿野那边出了点事,我现在要过去看看。”

听到温野出事,温老爷子瞬间耸拉着张脸,沉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让老蔡去给阿野送个午餐,老蔡刚打电话回来说的。”温老夫人道。

温老爷子皱了皱眉,转头吩咐佣人备车。

顾清宁站起身,细白的手指勾着车钥匙,“我送你们去吧。”

温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十五分钟后。

车子抵达赛车场,老蔡在场外等着。

他跑了过来,还没等他开口,温老爷子抢先问道,“温野在哪?”

老蔡气喘吁吁地道,“三少在里面和别人打起来了……”

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顾清宁和温灼已经不见人影了。

温怡跟了过来,一下车,看见顾清宁不在,她眸光一亮,急忙上前去刷存在感。

“外婆,您慢点,我扶着您。”

温老夫人一心扑在温野的安危上,顾不上说话,任由她扶着往赛场里走。

此刻,赛场这边。

温野以一敌众,却也不落下风,将那群挑衅滋事的人打得嗷嗷叫唤。

顾清宁和温灼赶来时,就看到温野一脚踩着其中一人的胸膛,俊美的面容覆着一层狠色。

“以后再敢来这闹事,本少把你们脑袋都给拧下来。”

他狠狠地踢了男人一脚,声音极冷,“滚。”

男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受伤的腹部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痛哼声。

顾清宁挑眉,嘴角的笑携着一丝邪。

“温野。”

雷霆般的声音破空而出,带着些许怒意。

温野僵住。

完了,老爷子怎么来了?

他转过身,这才发现不仅自家父母来了,还有顾清宁几人。

老蔡这个大嘴巴。

他认命地走了过去,“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温老爷子扫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事,铁青的脸色缓了几分,“让你今天回去吃饭,你却跑来这里打架,温野,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气死才满意?”

温野硬着头皮开口,“爸,是他们先挑事的,我……”

温老爷子打断他的话,呵斥道,“你什么你,我让你说话了吗?”

温野撇撇嘴,朝着顾清宁使了个眼色,让她帮忙说两句好话。

顾清宁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勾起,淡声开口,“外公,我饿了。”

“饿了也得忍……”温老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愤怒的表情呆滞住,显得有些滑稽。

他艰难地转过脸,眼神里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刚才说什么?”

好几道视线盯着她,有惊讶、有欣慰……

顾清宁神情淡淡,“我饿了,可以回去吃饭了吗?”

温老爷子急了,“不是这个。”

顾清宁佯装糊涂,“那是什么?”

温老爷子急得抓心挠肝,这丫头,存心捉弄他呢。

温老夫人看得出顾清宁是在帮温野,笑吟吟地帮腔道,“既然清宁饿了,那我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692、亲生的(2)

温野狂点着头,“妈说得对,不能让清宁饿着了,不然她下次不来了。”

温老爷子睨了他一眼,冷哼了声,“回去有你好看的。”

温野,“……”

他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让人处理这边的残局,温野跟着温老爷子他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温老爷子几人还是坐顾清宁的车。

和来时不一样的是,温灼的位置被温野给霸占了,他只能去坐温怡的车。

看着前面开车的女孩,温老爷子按捺不住心底的高兴,有好几次想要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顾清宁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调整了下蓝牙。

她接起电话,“喂,大哥。”

“清宁,你有空吗,我有点事要忙,你能帮我带会珩珩吗?”顾影看着趴在他腿上的小不点,温热的大手揉了揉他的头。

顾清宁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温老爷子两人,勾了勾唇,“在哪,我去接他。”

等顾影报出地址,顾清宁应了句好便挂了电话。

坐在副驾驶位,温野忍不住好奇,“你要去接谁?”

顾清宁道,“我大哥的儿子。”

闻言,温野包括温老爷子两人都愣住了。

顾影没结婚,哪来的儿子。

对京圈里的事比较了解,温野最先反应过来,顾影和戚萱在一起的事他略有耳闻。

“你说的儿子是戚萱的儿子?”

后座,温老爷子两人顿时恍然。

戚萱有个儿子这件事,在京圈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顾清宁用余光斜了他一眼,纠正道,“那也是我大哥的儿子。”

温野双手环胸,随口说了句,“不是亲生的,顾影还能这么上心,这倒是难得。”

白捡一儿子这种事,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顾清宁墨瞳微眯,“谁说不是亲生的。”

温野“啊”了声,差点以为他耳朵出问题了。

“你说什么,亲生的?”

温老爷子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惊愕。

顾清宁抿唇“嗯”了声。

听到她亲口承认,温野的表情更加凌乱了。

靠。

顾影这小子厉害啊,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顾清宁道,“我先送你们回去,珩珩没人带,我要去接他。”

“不用这么麻烦了,正好我们都没见过小家伙,也让我们见一见,你外婆最喜欢小孩子了。”

温野的话说出了温老夫人两人的心声,说实话,顾影的儿子他们也想见一见。

温老爷子看了温野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赏。

难得说了句他爱听的话。

温老夫人笑道,“清宁,接他一块回去吧,正好家里有果园,不愁没东西让他玩。”

触及他们期盼的眼神,顾清宁方向盘一转,调整了下路线。

好半响。

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顾清宁下车,独自走进酒店里。

趁此间隙,温老夫人迫不及待地道,“阿野,你赶紧打电话,让人送些玩具送到家里。”

温老爷子补了句,“多买点。”

温野嘴角一抽,“爸,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不就是一个三岁奶娃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迎接什么贵客。

“少废话的,赶紧打电话。”温老爷子一记铁砂掌拍上他的后脑勺,催促道。

693、说你打人可疼了(1)

温野摸了摸被打疼的后脑勺,心底腹诽老爷子下手太重。

他拿出手机,低头发信息。

没一会,顾清宁从酒店里出来了,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子。

粉雕玉琢,乌溜溜的眸子透着股机灵劲,可招人稀罕。

温老夫人看着越走越近的小家伙,眉目间满是慈爱,说不出的欢喜。

这时,车门从外面打开。

三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珩珩身上,目光灼热。

顾清宁挑眉,伸手摸了下珩珩的小脑袋,声音淡淡,“珩珩,叫人。”

珩珩仰起头,看了顾清宁一眼,随后又看向温老爷子一行人,咧嘴一笑,露出米粒般的乳牙,“太姥爷,太姥姥。”

软糯的声音,饶是温老爷子再冷硬的心都被融化了。

严肃的表情裂开,露出罕见的笑意。

“外面冷,快上车。”带着厚茧的大手朝珩珩伸出,作势要去抱他。

珩珩也不认生,胖嘟嘟的小手搭着温老爷子的胳膊,任由他抱了起来。

见状,顾清宁关上车门,走回驾驶位。

温老爷子将他放在腿上坐着,小小的一团,并没有什么重量。

“让我也抱一抱。”温老夫人看着珩珩白嫩的小脸,迫不及待想要抱抱他。

温老爷子挡住她的手,“等等,让我再抱一会。”

难得看见他这么孩子气,温老夫人忍俊不禁。

她低头看着珩珩,眉梢眼角皆是笑意,“长得和顾影小时候真像。”

珩珩听到她的话,脆生生地接过话,“爹地也是这么说。”

温老夫人轻笑出声,伸手摸了摸他面上扬起的奶膘,“珩珩喜欢吃什么东西,太姥姥给你买。”

珩珩小眼神一亮,掰着手指头细数,“薯片、巧克力、棒棒糖……”

温老夫人一口答应了下来,“好,都给珩珩买。”

前面,顾清宁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一眼,唇角勾起笑,启动车子离开。

一路上,珩珩把二老哄得眉开眼笑。

车里欢声笑语不断。

温野看着,忍不住啧了声,“隔辈亲就是不一样哈。”

这待遇,他都没有享受过。

对他,老爷子一向都是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揍,哪有像这般轻声细语过。

顾清宁耳尖听到他的话,低低笑了声。

“羡慕的话,你也可以。”

温野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顾清宁不紧不慢地道,“你早点结婚,生个孩子,你也能有这待遇。”

“……”

温野的表情渐渐龟裂,白了她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

回到温家,温老爷子下了车,依旧抱着珩珩不撒手。

温野凑到他身边,笑眯眯地道,“爸,让我也抱一下。”

温老爷子斜了他一眼,“你会抱吗你?”

温野挺直了腰杆,自信地道,“当然会,抱个小孩能有多难。”

温老爷子趁机催婚,没好气地道,“想抱,你还不赶紧结婚生一个。”

温野,“……”

他招谁惹谁了,为毛受伤的人总是他。

一行人走进客厅,温怡看着温老爷子抱了个孩子回来,面上露出几分错愕。

与此同时,温灼也是一头雾水,“外公,您从哪里抱来的小孩?”

温野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放心,不是偷来的,这是顾影的儿子。”

顾影的儿子?

温怡看着温老爷子怀里的小不点,眼神里似有一丝厌恶。

但凡和顾清宁兄妹几人扯上关系的,都会被她列入黑名单。

这时,四五个佣人陆续走了进来,双手拎满各种各样的玩具。

温老夫人从老爷子怀里抱过珩珩,轻声道,“珩珩,这些玩具都是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佣人们把玩具放在地毯上,精美的玩具堆成小山状。

珩珩的目光瞬间亮堂起来,朱红的小嘴弯了弯。

“喜欢,谢谢太姥姥。”

温野逗他道,“珩珩,玩具是我买的,你是不是也该谢谢我啊?”

珩珩扭头看他,认真打量了他一眼,摇头。

温野皱眉,“你摇头做什么?”

珩珩抿了抿唇,澄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纠结,“二伯伯说,不能和你说话。”

二伯伯?

温野愣了下,迟钝地反应过来他说的人是顾澈。

他眯起眼,“为什么不能和我说话?”

珩珩奶声奶气地道,“二伯伯说你专门骗小孩,还喜欢打人,说你打人可疼了。”

一旁,顾清宁喝着水,听到他的话,直接被呛到了。

“咳咳。”

温野的脸色黑了黑,好你个顾澈,就是这么毁他形象的。

还在小孩子面前说他坏话,他的良心不痛么?

“你二伯伯骗你的,他最喜欢骗小孩了,更喜欢揍小孩,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话音未落,珩珩淡眉一皱,挺生气的样子,“不许你说我二伯伯的坏话。”

温野看着小家伙奶凶奶凶的表情,好气又觉得好笑。

小屁孩,脾气还挺大。

温老夫人瞅了他一眼,哭笑不得地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和一孩子吵,好意思吗你?”

温野往后一靠,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得,又是他的错。

温老夫人站起身,牵着珩珩的手朝着那堆玩具走了过去,“珩珩,我们来玩玩具。”

珩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立马被新玩具给吸引了。

温老爷子走了过去,陪着珩珩一块玩。

二老一少,倒是相处得其乐融融。

温灼拿着电脑坐到顾清宁身边,继续请教她修改程序的问题。

温怡在一旁看着,感觉她跟个外人似的,在这里格格不入。

她咬了咬唇,心里的嫉妒愈发强烈。

第一次来这里,珩珩还是有些不习惯,用餐时一直黏着顾清宁。

“我要和宁姐姐一起坐。”

对顾澈他们的称呼,顾影花了不少时间才给他纠正过来,但是到了顾清宁这,小家伙愣是倔强地不改口。

顾清宁不在意这些,随他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她勾了勾唇,伸手将他抱到身旁的椅子上。

珩珩乖乖坐好,眉眼弯弯地道,“宁姐姐,太姥爷说吃完饭带我去果园,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694、谁绊了你一下(2)

顾清宁淡笑,随了他的意,“好。”

温怡洗手回来,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眸光暗了暗。

余光瞥到佣人端着汤走过来,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周围,悄悄伸出脚。

佣人一个不察被绊了下脚,惯性使然,身子往前一倾,手里的热汤朝着珩珩的方向泼了过去。

她惊呼了声,“小心……”

顾清宁和温野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出手。

素白的手将珩珩揽入怀里,动作快到极致。

“砰”的一声,盛汤的容器打碎在地,汤水还在冒着热气。

温老夫人吓得失声。

顾清宁抱着珩珩,低眸仔细打量着他,像是在确认他的有没有受伤。

“珩珩,没伤到吧?”

珩珩受到惊吓,小脸微微发白,摇了摇头。

温野眼尖地看到顾清宁被烫红的手,脸色陡然沉了下去,“清宁,你的手……”

他的话,让温老爷子几人的视线都移到顾清宁的手上。

在看到她被烫伤的手时,温老夫人面色一紧。

她绕过饭桌,快步走到顾清宁身边。

“都烫红了,快去冲一下冷水。”

温老爷子伸手抱过珩珩,神情难掩担心,“阿珍,去拿烫伤膏来。”

“我这就去。”

阿珍匆匆离开饭厅。

温老夫人拉着顾清宁走进厨房,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无人注意的角落,温怡眸中滑过一抹得逞的讥笑。

温野叫来佣人,让她们收拾一下地上的狼藉。

“舅舅,你的手也被烫伤了。”温灼注意到他的手,表情有些复杂。

温老夫人走了出来,正好听到他的话,目光急切地看向温野,“阿野,你的手怎么样,我看看。”

温野看了眼自己泛红的手腕,不以为意地道,“小伤,不碍事。”

比起清宁,他的应该算是轻伤。

再说了他一大老爷们,身上有点疤也不怕。

温老夫人拉起他的手查看伤势,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催促道,“什么小伤,赶紧去冲下冷水好上药。”

触及她眸间的坚定,温野无奈应了声好,抬脚离开饭厅。

没一会,顾清宁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衣袖松松垮垮地挽着,被烫伤的肌肤很是醒目,手腕连着手背红了一大片。

“宁姐姐。”珩珩跑了过来,看着她受伤的手,眸底凝聚着泪光。

软糯的声音染上哭腔,“你的手是不是很疼?”

顾清宁勾唇,抬起没受伤的手,摸了下他的头,“没事,不疼。”

“清宁,你赶紧擦一下药膏。”温老夫人从阿珍手里拿过烫伤膏,直接帮她涂抹伤口。

刚给她擦好,温野换了件衣服回来了。

温老夫人拿着烫伤膏走了过去,给他也涂抹了下烫伤的手腕。

好好的一顿饭闹成这样,温老爷子心底一阵糟心。

他看向那个打翻热汤的佣人,沉声道,“你怎么端的,那么烫的汤怎么不小心点?”

佣人低着头,一脸惊恐,似要哭出来。

她支支吾吾地道,“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刚才有人绊了我一下。”

话出,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温老爷子厉声问道,“谁绊了你一下?”

695、温灼的指认(3)

温怡心底咯噔了一下,面上佯装淡定。

岂料。

佣人突然朝她望了过来,声音打着颤,“是……是怡小姐。”

空气凝结,周遭的温度跳崖似转冷。

顾清宁看着温怡,幽冷的眸子微微眯起,神情带着几分狠戾。

又是她。

“胡说,你胡说。”温怡目露凶光地盯着佣人,骂骂咧咧地道。

“分明就是你自己不小心,你还敢污蔑我,我看你简直是不要命了。”

“你说我绊倒你,证据呢,还是是说有谁看到了?”

佣人无奈,有些不知所措,“老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撒谎。”

温老爷子皱眉,目光如炬地看向温怡,起了疑心。

他审视的目光看得温怡有些心虚,她振振有词地道,“外公,您可不能相信一个佣人说的话,她是为了逃脱责任,所以来污蔑我,您千万不能相信她的片面之词啊……”

还没等她说完,一道低哑的声音插话进来,“我看到了。”

温怡浑身僵住,艰难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向指证她的人,“温灼,这时候你添什么乱?”

温灼沉着脸,看着她的目光满是失望,“我亲眼看到了是你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他以为她就是刁蛮任性了点,没想到她却是这般的不择手段,心肠这般的歹毒。

连一个三岁小孩都不放过。

那一大碗热汤要是真泼在了小孩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无法相信她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自己的亲弟弟出来指认她,谁在说谎不言而喻了。

温野俊脸一黑,目光森冷地盯着她,气得咬牙切齿,“温怡,看来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不是这样的,舅舅,你别听温灼的,他是在胡说八道。”温怡慌了,想要替她自己开脱,“我真的没有绊倒她。”

她说着,急匆匆地走到温灼面前,扬起手就要去打他。

“你为什么要帮着一个外人来污蔑我……”

温野伸手拉开温灼,另一手抓住温怡的手腕,用力甩开。

“想撒泼到别处去。”

温怡趔趄地倒退了两步,扶着椅子勉强稳住身子。

她转头看向温老爷子,又看了看温老夫人,只见他们两人都沉着脸,一副对她失望透顶的样子。

她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顾清宁伸手拉上珩珩的卫衣帽子,嗓音清冷,“珩珩,转身闭上眼,捂住耳朵。”

珩珩眨了眨眼,一脸懵圈。

一向很听她的话,珩珩没有多问,乖乖照着她的话做了。

顾清宁迈开脚步,脸色阴冷恐怖。

“你,你要做什么?”温怡看着朝她走近的顾清宁,目光透着一丝恐惧。

深知这件事是温怡做得太过分,一时间没人帮她说话。

顾清宁冷嗤,一言不发地拽住她的衣领,拖着她走出饭厅。

强势的力量不是温怡能匹敌的,她拼命挣扎,“外公、外婆,救我,快救救我啊……”

“顾清宁她疯了,快救我……”

下一刻,她歇斯底里的嚷嚷声被凄厉的惨叫声取代,让人头皮发麻。

696、不再姓温(1)

听着外面凄厉的惨叫声,温灼面色复杂。

毕竟是他的亲姐,他还是无法做袖手旁观。

他脚步轻移,欲要出去看看情况。

没走两步,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恶毒的话语不见一丝悔改之意。

“顾清宁,你个疯子,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生生世世得不到幸福……”

温灼脚步一顿,眸色沉了沉,似失望,又有些无可奈何。

都这个节骨眼了,她怎么还是不知错,这不是活生生地把她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一旁,温老爷子几人一字不漏地听到温怡的话,脸色愈发沉了下去。

须臾,温老爷子板着脸开口,“温野,打电话让芝雁回来一趟。”

沉重的语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温灼转头看着他,心底生出几分不安。

不等他揣测老爷子的心思,老爷子突然抬脚朝外走。

珩珩放下手,睁开眼看着身边的大人们,澄澈的眸子闪着好奇的光。

别看他年纪小,懂得可多着,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他迈开小短腿走到温老夫人身边,主动牵住温老夫人的手。

他仰起头,茫然地看着温老夫人,“太姥姥,那个人为什么要骂宁姐姐?”

温老夫人一时语塞,弯腰,伸手将他抱了起来,“珩珩,来,那是大人之间的事,我们不管,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珩珩摇头,奶声奶气地道,“有人欺负宁姐姐,我要告诉舅舅。”

告诉傅君承?

温灼脸色微变,连忙道,“没人欺负你宁姐姐,这点小事你就别告诉你舅舅了。”

要是被傅君承知道了,他姐肯定不死即伤。

此刻,外面的惨叫声忽然消失了。

温灼不禁有些担心,急忙跑了出去。

客厅里,顾清宁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的女人,清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

“想去见阎罗王,你直说,我可以送你一程。”

温怡蜷缩的身子动了动,吃力地抬起头,带伤的脸露出憎恨的神色。

她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顾清宁,我,我诅咒你和你妈一样……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温芝倩是车祸去世的,在场的人都知道。

更是温老爷子的痛处。

他气得铁青了脸,怒目盯着温怡,“你个混账东西,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你的教养都喂狗了吗?”

见势不对,温灼连忙插话,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姐,这件事是你有错在先,你赶紧和清宁,还有爷爷道歉。”

他拼命给温怡使眼色,然而,温怡一心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根本不接受他的好意。

要不是他指认她,她也不至于会这么惨。

温怡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闭嘴,你少在那假惺惺。”

她说着,转眼看向顾清宁,咬牙切齿地道,“你一出现,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所有人都帮你,凭什么,你不就是仗着有一张好看的脸,我不服,我不甘心。”

顾清宁冷冷一笑,蹲下身,没受伤的手一把薅住她的头发,“你甘不甘心,关我什么事。”

顿了顿,她的声音轻而缓,“沈汐然在牢里蹲着,要不我送你进去陪她,你们也好有个伴,如何?”

话落,她的手猛然用力,温怡感觉头皮都要被她揪掉了,疼得她直飙泪。

“啊——”

她捂着发疼的头皮,下意识地看向温老爷子,“外公,救我。”

温老爷子扫了她一眼,冷哼了声,然后转过脸不去看她。

自讨苦吃,不给她点教训,迟早还会惹出更大的乱子来。

就在这时,接到温野的电话,温芝雁匆匆赶了回来。

在看到温怡的惨状时,她又惊又怒。

但她不是个笨的,观察了下温老爷子他们的脸色,再看了看顾清宁,大概能猜到又是温怡闯祸了。

她压下心底的火气,赔着笑脸,“清宁,温怡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要不这样,你先放开她,我们有话好好说。”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些小事伤了和气。”

顾清宁抬眸扫了她一眼,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一家人?就她,配吗?”

温芝雁表情僵住,勉强挤出一抹笑,“清宁,温怡要是做错了什么,我肯定好好罚她,你先放开她,让她起来再说。”

顾清宁的手缓缓下滑,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似笑非笑地道,“那你打算怎么罚她?”

“我……”

温芝雁被问住了,心底急得上火,却又拿顾清宁没辙。

顾清宁没了耐心,语气温吞,“要不这样,我送她去和沈汐然做个伴?”

闻言,温芝雁煞白了脸,急声道,“不,不要。”

她扭头看向温老爷子,眼神带着哀求,“爸,温怡就算做错了什么事,也不至于要这般毁了她吧?”

“好歹她也是您的外孙女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老爷子面前。

温老爷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都是你给她惯的,一门心思都在处心积虑地害人。”

温芝雁不敢吭声,低头听训。

温老爷子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顾清宁,斟酌地开口,“清宁,你先放开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顾清宁闻言,缓缓松开手,起身站到一旁。

面子,她可以给。

但是,给她的交代要是不能让她满意,就别怪她一意孤行了。

温老爷子垂眸看着温怡,冷着脸,厉声呵了一声,“你给我站起来。”

温怡吓了一跳,对上温老爷子锐利的眸子,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从今开始,你不再姓温,改回你父亲的姓。”温老爷子不紧不慢地道,“还有,从今往后你不能再踏入温家一步,和温家再无瓜葛,温家名下的财产都和你无关,哪怕是一星半点,都不会给你。”

三言两句直接剔清了温怡和温家的关系,夺走了温怡最看重的东西。

她瞳孔紧缩,脸上仅剩一丝的血色也消失了。

双腿一软,她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

697、有她这么不懂事的吗(2)

外公剥夺了她姓温的资格?

温家的财产都和她无关?

温怡无法接受这个打击,目光呆滞地看着老爷,脑袋一片空白。

然而,和她一样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还有她母亲。

温芝雁急了,再次跪倒在温老爷子面前,声泪俱下,“爸,您不能这么残忍,温怡还小,她不懂事,我代她向您赔罪,您饶了她一次,求您了。”

“她还小?”

温野讽刺地笑了笑,并不觉得老爷子的决定残忍,“对一个三岁小孩都下得了手,有她这么不懂事的吗?”

留着温怡这种不知悔改,自私自利的人在温家,早晚温家得被她给祸害了。

还不知道温怡闯了什么祸,温芝雁听到他的话,愣了愣。

温野继续道,“大姐,你要是觉得爸这么做太残忍,不如这样,就按清宁说的,把温怡送去和沈汐然作伴,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温芝雁看着他,左右为难,脸色越发难看。

“温野,都是一家人,你是她的亲舅舅,你非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谁都没有逼她,是她自己作的,怪不得任何人。”温野面无表情地道。

温芝雁咬牙,转头看向温灼,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他身上。

“阿灼,你帮你姐姐向外公求求情。”

如果不能姓温了,温怡怎么能找个好婆家,到时候温家的财产,温怡也就没份了。

到了这个时候,温芝雁心心念念想的还是利益。

温灼偏开头,一言不发。

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清二楚,他无法替她求情。

反正这些惩罚对她不会有性命之危,只是让她没法仗着温家作威作福罢了。

这样对她来说,或许还是件好事,省得她仗着有温家这个靠山在外面闯祸,迟早把她自己给作死了。

他的冷漠,彻底击溃了温怡心底最后一丝期待。

她气得丧失了理智,朝着温灼冲了过去,对他拳打脚踢。

“为什么连你也不帮我,我是亲姐姐,你为什么要帮顾清宁,都不肯帮我……”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温灼的眼里掠过一抹失望。

一只手突然将他拽开,他回头,是温野。

“这件事你别管,一边呆着。”温野把他推到一旁,顺势抓住温怡的手,将她推回温芝雁身边。

“大姐,如果你不能管教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温芝雁气得不轻,熟知温野的手段,她不敢和他硬碰硬。

她连忙拉住温怡,劝道,“温怡,我们走,我们回家去。”

不料。

温怡沉浸在要和温家脱离关系的打击中,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竟然挣脱开温芝雁的手,张牙舞爪地朝着顾清宁扑了过去。

“顾清宁,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顾清宁不躲不闪,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凉薄又危险。

不等她出手,有人抢先了一步。

温野一记手刃劈在温怡的后颈,将她给打晕了过去。

温怡不甘心地合上眼,浑身无力地倒下。

698、你劫财我劫色(1)

温芝雁眼看着温怡昏倒在地,面色阴沉,在心底把温野给记恨上了。

场面一度僵持。

担心再生事端,温灼走上前,低声道,“妈,我们先回去吧。”

温芝雁侧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上前去搀扶起温怡。

温灼知道她心底有气,却也没说什么,伸手接过温怡,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外公,我们先走了。”

温老爷子颔首,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

温灼迈开脚步往外走,温芝雁走在最后,深深地看了顾清宁一眼,眼神里充满恨意。

直到温芝雁母女俩淡出视线,温野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顾清宁,“你手怎么样,用不用让医生来看一下?”

顾清宁摇头,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皮外伤,不碍事。”

知道她医术不错,温野没有多劝。

“先吃饭吧。”

顾清宁点头。

吃完午餐,珩珩跟着温老爷子还有老夫人一起去果园。

顾清宁因为手伤留在客厅,温野边泡茶边开口,“温怡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顾清宁低头看着手机,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敲字,听到他的话,只是淡淡“嗯”了声。

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温野松了口气,他执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那什么,你都承认老爷子了,是不是也该喊我一声舅舅了。”

她喊他舅舅,这要是以后她和傅君承结婚了,傅君承也得喊他一声舅舅,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顾清宁勾唇,头也不抬,“等你什么时候打得过我再说。”

温野有被打击到,杯子里的茶瞬间不香了。

“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喊打喊杀合适吗?”

一局游戏结束,顾清宁眉一挑,随意应了句,“哪里不合适?”

温野清了清嗓子,一副情场高手的口吻说教道,“这你就不懂了,男人都喜欢温柔、会撒娇的女生,有时候适当服个软会更惹人爱。”

游戏背景音乐响起,顾清宁又开始新一轮游戏,声音淡淡,“傅君承说,我这样挺好。”

一把狗粮撒得猝不及防,温野不禁酸了。

他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下,“在我面前秀恩爱,你觉得合适吗?”

顾清宁淡笑,“不是你先开始这个话题的吗?”

温野,“……”

怪他喽。

……

天色渐黑,在温家吃完晚饭,顾清宁带着珩珩回去。

顾影看着后备箱里的两大袋水果,面露错愕。

顾清宁下车来,走到他身旁,笑道,“这些都是珩珩摘的,应该够你们吃很久了。”

最后要不是她拦着,老爷子还要再塞两袋。

顾影无奈一笑,伸手将两袋水果拿了下来。

余光注意到顾清宁的手,他拧起眉头,“你手怎么了?”

顾清宁道,“没什么,被汤烫了下。”

顾影眯起黑眸,她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是不是谁找你麻烦了?”

顾清宁道,“一点小事,我已经解决好了。”

她说着,走到前面去打开车门,将珩珩从车里抱了下来。

“珩珩,快进屋去。”她弯腰,把珩珩放下。

珩珩乖乖地朝她挥了挥手,“宁姐姐,晚安。”

顾清宁点头,看着他跑回屋里,转眼看向顾影,“大哥,我先走了。”

话落,她绕到驾驶位,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下一秒,她探头望出窗外,“大哥,我后天要去领证。”

顾影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清宁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黑夜里,他的表情渐渐凌乱。

领证?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

天色渐明,飞机在洲落地。

顾清宁从机场出来,随身只带了个背包。

“顾小姐。”

得知她航班提前,云正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

顾清宁坐进车里,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没告诉傅君承吧?”

云正启动车子,“没有。”

顾清宁拿出手机,接着问,“他起了吗?”

云正道,“还没有,这两天工作行程比较好,爷昨晚开完视频会议,已经快三点了。”

顾清宁蹙眉,那岂不是睡没一会?

比起京城的冬天,洲这边的天气要更冷一些。

呼啸的寒风抽打着窗玻璃,厚厚的外套都抵挡不住那股迫人的寒气。

抵达酒店,顾清宁下了车,拢了拢外套,疾步走进酒店里。

云正紧跟其后,给她带路。

“顾小姐,这边。”两人从电梯里出来,云正伸手指着右边第二个房间。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房卡递给她。

顾清宁伸手接过房卡,“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云正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对面的房间,不做电灯泡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顾清宁看着紧闭的房门,清亮的眸子闪了闪。

与此同时,房间里,寂静无声。

睡梦中,男人察觉到有人靠近,浓墨般的眸子陡然睁开,眸底一片冷冽。

“谁?”

没有他的允许,云正不可能擅自进他的房间。

他猛然坐起身,眸光轻抬,一道黑影朝他扑了过来。

“抢劫,不许动。”

清冷的嗓音微微压低,极力忍着笑。

傅君承幽暗的黑眸里滑过一抹惊讶,回过神来,有力的长臂紧紧拥住压在他身上的人。

殷红的唇角缓缓勾起,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劫财没有,劫色可以。”

顾清宁被他的话逗笑了,仰起头,眸光亮晶晶地看着他,“可我一心求财怎么办?”

四目相对。

傅君承深邃的眸底漏出浓烈的笑意,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这好办,你劫财,我劫色。”

顾清宁嘴角的笑更肆意了,凑近亲了下他的唇,“惊不惊喜?”

唇上残留着她清甜的气息,傅君承的眸色暗了暗,“嗯。”

顾清宁弯了弯唇,随口吐槽了一句,“没想到这里比京城冷那么多,冻死我了。”

早知道来之前先查一下天气了,失策。

傅君承低头看着她身上的衣服,掌心探了下她的外套,一片冰凉。

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拉开她外套的拉链。

“你脱我外套做什么?”顾清宁还没缓过那股冷劲,下意识地攥紧外套衣领。

699、还想不想领证了(2)

傅君承无奈一笑,“被子里暖和。”

闻言,顾清宁配合地抬起手,脱掉外套,她又脱了卫衣,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

她打了个冷颤,急忙钻进被窝里汲取温暖。

傅君承把她的衣服放到一旁,随后躺到她身边。

长臂一伸,顾清宁习惯性地钻进他怀里,清冽的气息将她包围着,让她顿时心安。

她满足地闭上眼,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傅君承。”

傅君承勾了勾唇,“嗯?”

久久没有等到她的下话,傅君承垂眸看着她,见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算起来,他和他已经半个月没见了。

他用力抱紧她,满足地低叹了一声。

“在飞机上没睡?”

顾清宁半眯着眼,语气懒懒,“想睡,没睡着。”

傅君承低笑了声,明知故问,“为什么没睡着?”

顾清宁眸间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故意道,“我在考虑我这么年轻就领证,是不是太亏了。”

傅君承眯了眯黑眸,眸底泛起危险的色泽,“还有人能比我对你更好?”

顾清宁憋笑,佯装沉思了下,一本正经地开口,“好像……没有。”

简短的一句话瞬间让傅君承脸上露出展露笑容,她总是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然,他贪心地想要更多。

“那嫁给我,亏不亏?”

顾清宁忍俊不禁,素白的手放在他的窄腰上,“亏什么,我赚大了才是。”

傅君承扯唇,看着她的目光愈发幽暗,“怎么个赚大法,说来我听听。”

顾清宁打了个哈欠,“我好困,我要睡一会。”

她边说边往他怀里钻,溜进被窝里,“别吵我。”

傅君承哑然一笑,身子往被子下一滑。

“傅君承,我要睡觉……”

“好。”

“你,你这样我怎么睡……”

微凉的薄唇游移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扰乱了顾清宁的心神。

她看他根本是不打算让她睡的。

她白皙的小脸一热,急忙道,“傅君承,你等会还想不想领证了?”

此话一出,犹如杀手锏,傅君承立马停了下来。

他目光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头埋进她的颈边,声音微哑,“睡觉。”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顾清宁无声弯了弯唇,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用领证作威胁,顾清宁睡了个安稳觉。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云正来敲门。

两道互相依偎沉睡的身影动了动,顾清宁皱了下眉,没睁开眼,窝在傅君承怀里继续睡着。

好似有他在,天塌下来她都无所谓。

傅君承一手拥着她,另一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向规律的生物钟竟然被扰乱了。

给云正发了条信息,他放下手机,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嗓音微哑,“宁宁,十一点了,先起来吃点东西。”

顾清宁依旧没反应。

须臾,她懒洋洋地道,“五分钟。”

傅君承笑了声,没有催她。

门口,等不到里面的人开门,云正刚想再敲门,突然收到傅君承发来的消息。

700、终于领证(1)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默默转身离开。

五分钟过去了。

顾清宁还是赖在床上,头发凌乱,隐约可见白皙的脸颊。

睡得迷迷糊糊时,男人低磁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宁宁。”

顾清宁闭着眼,懒懒散散地嗯了声。

傅君承侧着身,看着她的后脑勺,横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五分钟到了。”

“再等五分钟。”顾清宁转过身,低头埋进他结实的胸膛里,“要不我们明天再去领证?”

这半个月里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现在饭都不想吃,只想补觉。

傅君承抬手揽着她,听到她的话,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不行。”

顾清宁闻言,从他怀里抬起头,睡眼惺忪,“怎么,你还担心我反悔不成?”

开玩笑的一句话,不料他很是认真地点了下头。

顾清宁饶有兴趣地问,“那我要是真的反悔了,你会如何?”

“反悔也来不及了。”傅君承的眸光暗了暗,嗓音微低,“就算绑着,我也要把你绑去。”

顾清宁轻笑出声。

这倒是他一贯的风格。

磨蹭了一会,两人吃完午餐,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打开门,就看到云正站在走廊里。

“爷。”看见他们俩人,云正迎了上去,转眼看向顾清宁,神情挺严肃。

“少夫人。”

他突然改了称呼,顾清宁被雷得不轻。

“等等,你叫我什么?”

云正眼神无辜地看着她,“少夫人啊,有什么不对吗?”

顾清宁对这个称呼很是不习惯,怎么听怎么别扭。

“别了,你还是像之前那样叫我吧。”

“先叫着,习惯一下。”傅君承勾唇,牵着她朝着电梯那边走。

云正紧跟其后。

带着领结婚证的资料,三人来到领证的地方。

提前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两人进去没一会就领好证了。

整个过程太过短暂,顾清宁都有些懵。

直到坐回车里,她才缓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傅君承,“这样就好了?”

看着她的神色有些发懵,傅君承哑然一笑,将文件袋放在一旁,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变成已婚人士,不习惯?”

顾清宁抬起头,视线滑过他流畅的下颌线,最后望进他幽邃的眸底,“倒不是,就是有点奇怪。”

傅君承低头,菲薄的唇抵着她的额头,“哪奇怪,傅太太?”

最后三字他说得极慢,低磁的嗓音像是在喉间反复酝酿,带着深沉的温柔。

顾清宁怔了下,一抹暖色爬上眸底,漾开动人的笑意。

她伸手覆上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细细摩挲着他手上的戒指,“傅君承,谢谢你。”

是他让她的心有了温度,也是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不问对错,始终拥护她。

傅君承用力抱紧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宠溺,“笨蛋。”

虽然中间隔着挡板,但还是挡不住声音,云正被迫吃了一嘴狗粮。

回到酒店,顾清宁给顾澈发了消息,告知领证一事。

没等到他回复,顾清宁猜他可能是在忙,收起手机便和傅君承出门游玩了。

另一边。

隔了一个小时,顾澈才看到她发来的消息。

妆发还没来得及卸掉,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妖冶的凤眸瞪大,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

看着那张外文结婚证,他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看,饶是学生时代考试他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确认不是他出现了幻觉,照片里是一张千真万确的结婚证,他忍不住爆了粗口。

“靠。”

真特么是结婚证。

他就知道傅君承这只大灰狼不得不防。

他家幺儿就这么被叼走了,被狼给叼走了……

顾澈气得牙痒痒,毫不怀疑,傅君承要是现在出现他面前,他绝对得动手和他掐一架。

他气愤地走来走去,激动的反应让周围的人都看傻眼了。

什么情况?

助理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澈哥,你没事吧?”

顾澈摇头,边说边给顾影打电话,“去给我倒杯冷水来。”

他需要冷静冷静。

助理愣了愣神。

有没有搞错,这么冷的天喝冷水?

看着顾澈气炸的模样,她不敢多问,连忙去给他倒冷水。

顾澈走到角落,电话一接通,他迫不及待地控诉傅君承的恶行,“大哥,傅君承那厮太过分了,竟然背着我们和幺儿偷偷领证了。”

不料。

顾影一句话让他傻眼了,“我知道。”

太过平淡的反应,让顾澈察觉到端倪,“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两天。”顾影云淡风轻地道,“阿宁和我提过她要和傅君承领证的事。”

顾澈石化,“……”

他前两天就知道了?

顾影接着说,“我本来是要和你说的,刚好这两天忙,就给忘了。”

然而,他还不如不说。

顾澈嘴角一抽,这么重要的事他还能给忘了?

他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然后又拨通了顾昭的电话。

对方很快接了起来,“二哥。”

顾澈开门见山地问,“阿昭,幺儿和傅君承领证的事你知不知道?”

顾昭拿着曲谱的手抖了下,心底暗道不妙。

机智如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语气佯装震惊,“你说什么,宁儿和君承领结婚证?真的假的?”

不过他演得再好都没用,顾澈他自己就是个演员,更是最了解他的双胞胎哥哥。

顾澈黑了黑脸色,“你给我说实话。”

见糊弄不过去了,顾昭欲哭无泪,“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顾澈的心瞬间凉透了,所以他也早就知道了,就剩下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二哥,你别生气,我……”

不听顾昭解释,顾澈直接挂了电话,心里酸酸的。

原来他在幺儿心里这么没地位,大哥和阿昭都知道她领证的事,她最后才告诉他。

太欺负人了。

这时,杨可可走了进来。

察觉到化妆间里的气氛不对,她看了看周围的工作人员们,目光带着询问。

啥情况这是?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指了指顾澈的背影,冲她摇了摇头。

701、看来也不是很笨嘛(2)

杨可可一头雾水,余光看到顾澈的助理走进来了,她连忙拉住她,“你们家老板怎么了?”

助理端着杯子,耸肩,“不知道谁给澈哥发了条消息,他看完后突然很生气的样子。”

“这不,还让我去给他倒冷水喝。”

冷水?

杨可可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杯子,忍不住咂舌。

看来是气得不轻。

“给我吧,我帮你拿过去。”

助理眸光一亮,连忙把这个烫手山芋给她。

天知道,澈哥生气的时候也是很恐怖的。

“那就拜托你了。”

杨可可接过杯子,抬脚走向顾澈那边。

“你的水。”

顾澈正郁闷着,转头看见是她,脸色稍稍缓和。

“你怎么还没回去?”

她今天的戏份不多,应该能提前收工回去的。

杨可可莞尔一笑,“和几个前辈聊了一会,你呢,怎么不去卸妆发?”

顾澈伸手拿过杯子,听到她的话,没说话,一个劲地猛喝着水。

杨可可眼神微闪,等他喝完水,这才轻声询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澈捏紧杯子,脸色微沉,看上去心情挺差。

沉吟片刻,他声音低哑地开口,“问你个事。”

杨可可点头,“你说。”

顾澈道,“有一件事大家都知道,对方却唯独没告诉你,等到最后告诉你,你说对方是不是没把你放在心上?”

杨可可愣住,好半响才弄明白他的话,隐约明白他是因为什么事不高兴了。

她温声道,“那倒也不是,要看是什么事,对方既然选择最后才告诉你,也有可能你在他心里特别重要,他担心你知道后会不会不高兴之类的,所以才选择最后告诉你。”

顾澈听了,心里稍稍舒服了点,但还是有点酸。

察觉到他的心情有所好转,杨可可淡笑道,“快去卸掉妆发吧,大家还等着收工呢。”

顾澈看了她一眼,看来也不是很笨嘛。

他随口问了句,“你过年安排了行程?”

杨可可摇头,提到过年,她眸间闪过一丝落寞,“公司给我放了假,等过完年再安排行程。”

顾澈难得多问了句,“回京城?”

“嗯,你呢,回A市吗?”

两人同个公司,杨可可知道他过年也没有安排行程。

顾澈一手抄着裤袋,漫不经心地道,“和你一样,今年留在京城。”

他话锋一转,邀请道,“明晚我请客吃年夜饭,你带你团队的工作人员一起来凑个热闹。”

杨可可笑,两人经常一在一块拍戏,渐渐熟络了不少,她现在也敢和他开玩笑了,“那会有红包吗?”

顾澈勾唇,“有也是别人的,没你的份。”

话落,他迈开长腿走向化妆师那边。

杨可可撇了撇嘴,趁着没人注意,对着他的背影飞快做了个鬼脸。

小气鬼。

……

M洲。

整一个下午,傅君承带着顾清宁到处游玩。

滑雪、蹦极、去海边看落日,顾清宁整个人玩嗨了,要不是最后突然下雨了,她还想继续玩。

回到酒店,两人身上的衣服被雨打湿了些许。

702、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1)

傅君承脱下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转身走进浴室。

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顾清宁走上前,伸手探进他的外套口袋,她摸出手机,低头瞥了眼来电号码。

接着,她抬脚走到浴室门口,“傅君承,陶姨打电话来了。”

话音未落,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渐渐走近。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勾走她的头上的发圈,嗓音低沉惑人,“洗澡水放好了,你先洗。”

如瀑般的乌发散开,衬得她精致的小脸愈发白皙如玉。

顾清宁微微一怔。

期间,手机被一只大手拿走,男人低头凑近。

颠倒众生的俊脸在她眼前放大,顾清宁心跳有些乱了。

傅君承勾起唇,猝不及防地亲了亲她柔软的唇。

“浴巾放在架上了。”

拿在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傅君承站直身,迈开长腿,边走向客厅边接起电话,“妈。”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儿媳妇呢?”手机那头,陶秋玥沉浸在喜当婆婆的消息里,笑得合不拢嘴。

傅君承余光扫向关上的浴室门,眸色渐渐转深。

他道,“没其他事,我挂电话了。”

陶秋玥皱眉,不客气地吐槽道,“都是有老婆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个臭脾气,懒得和你说,你让小宁接电话。”

傅君承道,“她没空。”

“我才不信,我自己打她电话。”

电话被挂断,傅君承眉宇间浮出几分无奈。

顷刻,顾清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来电显示——陶姨。

傅君承没理会,放下手机,朝着浴室那边走了过去。

里面,顾清宁洗完头,拿着毛巾裹好湿漉漉的头发。

“咔嚓”一声,浴室门从外面被打开。

一丝冷风溜了进来。

顾清宁猛然转过身,冷不丁地对上男人幽暗的眸子,她莫名一慌。

“你,你进来做什么?”

傅君承关上门,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扣子,薄唇轻勾,“洗澡。”

灯光下,精壮的胸膛线条流畅,泛着诱人的光泽。

顾清宁眼神微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先出去等一下。”

解到第四颗纽扣,傅君承停下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之前她点的火,欠的帐,也是时候该还了吧。

顾清宁抿了抿唇,“……嗯,晚餐还没吃。”

话落,男人迈着长腿已经走到她面前。

顾清宁被逼到花洒下方。

抬眸间,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强势占据她的视线。

她慌忙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脑袋一时卡壳了,“等,等等……”

难得看见她这般紧张的样子,傅君承不禁失笑。

他俯下身,靠近她耳边,“宁宁,我们已经领证了。”

温热的气息滑过她的耳畔,顾清宁的睫毛颤了颤,浑身有些僵硬。

傅君承低笑了声,“紧张了,嗯?”

被挑衅了,可还行。

顾清宁收起眸底的羞赧,素白的手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微凉的指尖在他后颈游移。

实力证明: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她漫不经心的撩拨,点燃了傅君承眸底的两簇火苗。

他揽紧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红润的唇。

“水,水冷了……”顾清宁清亮的眸子里浮出几分慌乱。

“不管。”

“手,手机好像响了。”

“没有,你听错了。”

裹着头发的毛巾散开,滑落在地上,傅君承直接一脚踢开。

……

京城。

“奇怪,怎么一直没接电话?”迟迟没等到顾清宁接电话,陶秋玥满眼疑惑。

傅怀远合上报纸,抬眸看了她一眼,“行了,别打电话了,人家刚领证,估计忙着度蜜月。”

陶秋玥闻言,眼神瞬间亮堂了起来。

她站起身,蹬蹬地跑到傅怀远身边坐下,“你说我是不是很快能当奶奶了?”

语气带着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糯米团子在向她挥手。

傅怀远嘴角一抽,她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他有些好笑地问,“清宁还没毕业,你觉得有可能吗?”

陶秋玥挑眉,“那有什么,他们已经领证了,生娃也是合法的。”

她越说越亢奋,“再说了,他们要是没时间带孩子,我们可以帮他们带啊。”

傅怀远伸手揽着她的肩膀,笑道,“你觉得你儿子那个醋坛子,会这么快生个电灯泡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吗?再说了,清宁还那么年轻,君承怎么可能让她现在就受生孩子这个罪。”

陶秋玥顿时一噎。

说得也是,怀胎十月可不是件容易事。

傅怀远低眸看着她,“你就那么想当奶奶?”

陶秋玥毫不犹豫地点头,靠在他怀里,“你想想看,君承和清宁的孩子得长得多好看。”

她边说边在脑海中脑补出宝宝的模样,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傅怀远无奈一笑,不忍心打击她。

真等孩子出生了,家里还有位老爷子,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抱孩子,老爷子肯定天天抱着不撒手。

“对了,我们赶紧回大宅去。”陶秋玥突然想到什么,风风火火地站起身。

傅怀远一头雾水,“什么事这么急?”

陶秋玥走回办公桌那边,拿起外套穿上,“君承和小宁结婚了,过年肯定是在大宅过,没两天就要过年了,我得赶紧把君承的房间布置一下。”

毕竟是结婚这么大的事,虽然还没办婚礼,但还是要有几分喜庆感。

“你陪我去买些东西。”

傅怀远习惯了她雷厉风行的性子,满眼宠溺的笑,他站起身,帮她拎着包。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看见陶秋玥穿戴整齐,她怔然了一秒,随即问道,“陶总,您这是要出去吗?”

陶秋玥点头,“我中午不在这吃了,你不用帮我订餐,下午我有事估计不回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秘书一一记住,“好,我知道了。”

陶秋玥接着道,“哦,对了,通知下去,今年公司年夜饭,全公司的员工额外多发一个月工资,就当做是过年多一个红包。”

突如其来的福利,让秘书不禁激动起来,大着胆子调侃道,“陶总,您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

703、提刀等你了(2)

陶秋玥伸手挽住傅怀远的臂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嗯,大喜事。”

她可是升级当婆婆的人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秘书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离开的背影,不解地挠了挠头。

难道是陶总怀上二胎了?

……

翌日。

天刚亮,顾清宁就被饿醒了。

她抬了下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眸底浮出几分茫然的神色。

恍惚间,一道低哑的声音乍然响起。

“醒了?”

不知何时,身旁的人被她惊醒了。

那双幽邃如海的眸子正看着她,目光缱绻又温柔。

顾清宁顿时想起昨晚的记忆,莹白的耳垂悄然染红。

“几点了?”

话出口,她温软的声音含着一丝哑意。

傅君承眸光暗了暗,横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六点。”

这么早?

顾清宁下意识地看向落地窗那边,窗帘紧闭,挡住了外面的天色。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到她身上宽松的睡袍,忍不住白了傅君承一眼。

“我就带了一套衣服,你还给我弄湿了,你让我今天穿什么?”

说到这,她又瞪了他一眼,似在用眼神控诉他昨晚的“恶行”。

傅君承低笑了声,温热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她揉按着腰。

“你不是正穿着吗?”

顾清宁,“……”

让她一整天都穿着他的睡袍?

拍掉腰间的手,她慢吞吞地坐起身,浑身无力,腰还有些酸。

她皱了皱眉,在心底腹诽着某人的不知节制。

此刻,她已经忘了某人的不知节制里有一半是她惯着的。

忽然,男人凑近,从她背后将她拥入怀里,低沉的嗓音带着独属她的温柔,“不再睡会,嗯?”

顾清宁摇头。

傅君承侧着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很难受?”

顾清宁垂着眉眼,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还行。”

也不知道傅君承听没听到,她话锋一转,“我饿了。”

傅君承笑,忍不住轻啄了下她的唇,“先洗漱,我让人送早餐来。”

十分钟后。

两人梳洗完,顾清宁换上傅君承提前给她买的衣服。

和他一样的情侣款卫衣,就连外套都是一样的。

简直是……招摇。

昨晚没吃晚餐,顾清宁饿得紧,竟吃了两碗粥,还吃了不少早点。

最后,她吃撑了。

顾清宁靠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了翻。

才一晚上,就有一堆未接电话,还有很多条消息。

她逐条消息回复,傅君承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不经意间瞥到顾澈发来泪奔的表情包,他勾了勾唇。

“你二哥是不是哭晕在厕所里了?”

顾清宁发送了消息,听到他的调侃,挑唇笑了笑,“他提好刀了,等你回去。”

傅君承轻笑出声,打趣道,“宁老大,我可靠你罩着了。”

顾清宁脸上的笑更深了,退出聊天页面,看了眼未接来电,“你看陶姨给我打了这么多个电话,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

两地有时差,这个时候他们那边应该是晚上,估计都睡下了。

傅君承道,“不会。”

704、八卦的除夕夜(1)

顾清宁失笑,低头看向手机,查看明天的飞机航班。

忽然,一只大手抽走她的手机。

“别订了。”

男人低磁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语气柔和。

顾清宁侧头看着他,“嗯?”

傅君承把她的手机放在一旁,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后天我们一起回去。”

顾清宁眨了眨眼,后天不就是除夕了。

晚一天回去,顾清宁倒是无所谓,她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你今天没行程?”

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傅君承眸底映着她的雪颜,声音低低的,“待会要去分公司那边,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顾清宁佯装犹豫了一下,“我想想。”

“别想了,陪我。”刚见到面,他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顾清宁忍笑,故意和他唱反调,“不陪……”

不等她把话说完,男人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强势地吻住她的唇。

又是一阵磨蹭。

最后还是云正来催,两人才慢吞吞地出门。

……

傅家大宅。

转眼间到了除夕这天,大宅里一片热闹。

因为傅君承和顾清宁突然领证,大家商量着都来大宅吃饭,反正过年图的就是个热闹和高兴。

“太姥爷,我来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传了进来,人未到声先到了。

珩珩兴冲冲地跑进客厅,粉雕玉琢的小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外加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圆滚滚的一团,很是讨喜。

后面,戚铮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傅老爷子正在和殷老爷子下棋,看见他来了,心思都不在下棋上了。

“珩珩,快过来。”他一脸慈祥的笑。

珩珩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嘴甜地道,“太姥爷,新年好,祝太姥爷永远都这么年轻。”

傅老爷子哈哈一笑,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带着厚茧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乖,待会太姥爷给珩珩一个超级大的红包。”

“珩珩也给太姥爷带了红包。”珩珩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笑眯眯地塞进傅老爷子的手里。

“太姥爷,这个红包给你买糖吃。”

小小年纪,还挺会来事。

其他人忍不住笑了出声。

傅老爷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被珩珩的举动给暖到了。

他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我们家珩珩长大喽。”

顾澈看向戚萱,打趣道,“戚萱,珩珩这一点肯定是随了你,绝对不随我大哥。”

戚萱下巴一抬,还挺骄傲,“那肯定。”

“大哥,戚萱这是在拐弯说你嘴不甜,不会哄她。”顾澈眸光一转,是要搞事情的节奏。

戚萱石化。

“……”

她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他可别污蔑她。

蓦然间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朝她望了过来。

眼神透着耐人寻味的神色。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慌忙回避他的视线。

察觉到她的仓促,顾影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待会有的是时间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戚萱望了望四周,没看到傅君承两人,疑惑地开口,“君承和清宁还没回来吗?”

“刚才打过电话了,说是在路上,应该快到了。”陶秋玥递给傅茵一杯茶,又给戚萱递了一杯。

戚萱接过茶杯,调侃了句,“舅妈,恭喜你啊,现在也是有儿媳妇的人了。”

陶秋玥笑了笑,“那我也得恭喜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其他人好奇的目光。

八卦,大家都喜欢听。

顾影直勾勾地盯着戚萱,似也在等她的答案。

戚萱脸色微红,露出罕见的羞涩,试图转移话题,“这茶不错,在哪买的茶叶?”

然而,姜的还是老的辣。

陶秋玥的视线移到顾影身上,眸底闪着促狭的笑,“顾影,你们有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吗?”

众目睽睽之下,顾影淡定地开口,声线低磁,“我听萱萱的。”

潜台词就是:他随时都可以,就等戚萱点头同意。

众人会心一笑。

戚萱咬着唇,闹了个大红脸。

就在她想要挖个洞钻进去时,傅君承和顾清宁回来了,巧妙替她解了围。

看着一屋子的人,顾清宁勾了勾唇。

人还挺齐。

傅君承把行李箱放在一旁,拉着顾清宁走了过去。

“爷爷,殷爷爷……”

还剩下一张单人沙发空着,好在空间较大,两人坐在一块也不觉得拥挤。

顾清宁跟在他后面开口,“傅爷爷……”

陶秋玥打断她的话,笑吟吟地道,“还叫什么傅爷爷,都是一家人了,该改口了。”

她这一提醒,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两人领证的事上,脸上露出挪揄的笑。

顾清宁挑眉,淡定如她,毫不扭捏地开口,“爷爷、爸、妈。”

傅老爷子一行人乐了,顾影兄弟三人郁闷了,莫名有种嫁女儿的心酸。

自家白菜被别人拱了,换谁都没法高兴起来。

傅君承菲薄的唇角噙着笑,倒了杯热水递到顾清宁手边,“喝点。”

顾清宁接过杯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珩珩从傅老爷子怀里滑了下来,跑到傅君承面前,朝他伸出白嫩的小手,“舅舅,恭喜发财。”

傅君承屈指轻弹了下他的额头,语调慵懒,“红包在你舅妈那。”

珩珩懵了。

小家伙年纪小,哪里知道领证这种事。

他奶声奶气地问,“谁是舅妈?”

“珩珩,你还有几个舅妈?”顾澈看了傅君承一眼,开始逗小孩。

“还是说你见过你舅舅还有其他女朋友吗?”

珩珩想了想,摇头,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舅舅只对宁姐姐好。”

话出,八卦的氛围愈发浓厚了。

戚萱也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你舅舅只对宁姐姐好了?”

珩珩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吐槽道,“有一次舅舅带我去图书馆,还遇到了宁姐姐,舅舅只帮宁姐姐拿书,都不帮我拿。”

“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乍然响起。

顾清宁扶额,神色略显无奈,没想到这么久的事他还能给记着。

“君承,看不出来你那么早就开始暗恋清宁了。”戚萱调侃道。

705、太喜庆了吧(2)

傅君承的长臂横在顾清宁的腰间,神情淡定又散漫。

谁说他是暗恋,他一直都是明恋。

“舅舅,红包。”珩珩拉住傅君承的手摇晃着,撒娇道,“大红包。”

傅君承瞥了他一眼,“吃完晚饭再给。”

珩珩听到有红包,咧嘴一笑,“好。”

人到齐了,晚餐也准备好了,大家移步到饭厅。

满满一桌子菜肴,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都馋了。

气氛正好,除了珩珩,在场的大人们都喝了点酒。

不过顾清宁几个女眷喝的是低度数的红酒,一两杯也不碍事。

饭厅里的说笑声持续不断。

傅君承余光一直看着顾清宁,见她碗里的汤喝完了,低声问道,“要不要再盛一碗?”

顾清宁放下筷子,轻摇了下头,“饱了。”

上次吃撑太难受,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傅君承扫了眼她空了的酒杯,眸间浮出一丝戏谑的笑意,“没醉吧?”

顾清宁伸手掐了他的腰,低声威胁道,“你信不信我待会和我大哥他们回去?”

傅君承笑了声,就此打住不再逗她。

吃完饭,男人们在楼下谈事和搓麻将,陶秋玥几人跑到楼上聊天。

傅君承房间里,顾清宁呆愣地站在原地。

看着熟悉的卧室一片红,她的嘴角抖了抖。

窗玻璃上贴着红色“喜”字,红色床单被罩,红色床幔……

太……太太太喜庆了吧。

陶秋玥站在她身旁,笑眯眯地道,“小宁,这些都是临时准备的,太仓促了,等你和君承办婚礼,我再给你们布置个更好的。”

顾清宁哭笑不得,连忙道,“这样就挺好了。”

陶秋玥眼神一亮,“真的吗,我还怕我准备的这些你们会不喜欢呢。”

顾清宁道,“嗯,喜庆。”

“我也这么觉得。”得到她的认同,陶秋玥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对了,你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她拉着顾清宁走到梳妆台前。

顾清宁看着桌上各种各样的化妆品,还有六七个大小不一的首饰锦盒。

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钱匣子。

陶秋玥打开钱匣子,里面放着一堆红包。

每一个红包都很有厚度感。

顾清宁面上一怔。

陶秋玥解释道,“小宁,这些红包算是给你和君承讨个好彩头,算是我们对你们的心意和祝福。”

顿了顿,她拿起其中一个首饰盒,打开,“还有这个,这是传给傅家儿媳妇的手镯,当年君承奶奶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翠绿的手镯在灯光下像是镀着一层流光,精致又大气。

顾清宁看着她准备的一切,说不感动是假的,她心底一暖,“妈,这个太贵重了,我……”

陶秋玥截过她的话,亲昵地拉着她的手,“你都叫我一声妈了,还和我客气什么,再说了,你是我儿媳妇,这些东西不给你,还能给谁。”

傅茵笑容温婉地道,“就是,清宁,听你妈的,收着。”

顾清宁看着陶秋玥,道了声谢,接过她手里的首饰锦盒。

陶秋玥道,“别站着了,我们到外面聊天去。”

706、蹭一蹭你的运气(1)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别说是四个。

陶秋玥几人在楼上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自家老公给抛之脑后了。

直到珩珩跑上楼来说他饿了。

戚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才发现已经十点多了。

她伸手捏了下珩珩扬起的奶膘,眉眼含笑,“珩珩想吃什么?”

“披萨。”珩珩的目光瞬间亮堂了起来。

戚萱脸上的笑有些无奈,还是随了他的意,“好。”

傅茵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他们也都饿了,我们去下点饺子。”

陶秋玥点头,旁边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顾清宁拿着手机,抬眸看了她们一眼,“妈,你们先去,我接个电话。”

“嗯。”

客厅里。

声音嘈杂。

戚萱牵着珩珩下楼来,看见他们还在打麻将,好奇地问了一句,“谁赢了?”

“两位老爷子晚上运气爆棚,都给他们赢了。”顾昭站在边上观战,笑脸温和。

戚萱的视线在顾影和傅君承之间转了转,莞尔一笑。

估计不止是放水了,而是放了个太平洋。

傅君承抬起头,看见她们都下楼来了,唯独少了顾清宁。

冷眉蹙了蹙。

“不用看了,小宁在楼上接电话。”知子莫如母,陶秋玥幽幽开口,“放心,没人抢你老婆。”

话落,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傅君承没理会,心不在焉地摸着麻将,余光一直注意着楼梯口的方向。

又一局结束,他站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阿昭,你来。”

顾昭看了他一眼,“你不打了?”

“接个电话。”傅君承边说边往外走。

身后的说笑声渐渐消失,走出客厅,呼啸的寒风刮过他的面颊。

傅君承站在走廊里接起了电话,“什么事?”

手机那头是云正的声音,语气严肃,“爷,之前玉牌那件事有线索了,和前阵子VE研究所逃走的那伙人有关。”

傅君承眯起黑眸,眸底一片冷冽,“人在哪?”

云正说,“还没有确切的行踪,只查到他们最近在F国那边出现过。”

那群人太过狡猾奸诈,反侦察能力极强,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黑客领域的高手,想要抓到他们绝非易事。

不过,要是少夫人出手,那就另为一谈了。

傅君承沉吟了一下,嗓音沉冷,“先不要打草惊蛇,继续查。”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还有,顾海那边的情况盯紧了……”

走回客厅里,大家暂停打麻将,都在等吃饺子了。

傅君承还没坐下,顾清宁正好从楼上走下来。

见状,戚萱打趣了句,“你们夫妻俩够心有灵犀啊,一个回来,一个下楼来。”

顾清宁下意识地看向傅君承,有些发懵。

她走了过来,刚靠近傅君承身边,隐约还能感受到他衣服上从外面沾染的寒气。

想到戚萱的话,她疑惑地问,“你出去了?”

傅君承“嗯”了声,“接个电话。”

他伸手拉着她坐下,修长如玉的大手自然而然地裹着她的手。

霸道的动作,简直闪瞎众人的眼。

饺子都不用蘸醋了,他们已经被酸到了。

看着大家脸上促狭的笑,顾清宁淡定地拿起茶杯喝着茶。

没一会,佣人们端着几盘饺子走了出来。

“爹地,我要吃饺子。”珩珩窝在戚萱怀里,肉嘟嘟的小手抓着顾影的衣角,迫不及待地道,“珩珩要吃。”

顾影失笑,“好,你乖乖坐着,爹地喂你。”

他拿起筷子夹了几个饺子放进碗里,转头看向戚萱,夹起一个饺子先递到她嘴边。

戚萱愣了下。

“爹地偏心。”珩珩仰起小脑袋,用眼神控诉着顾影。

说好的喂他呢?

顾影薄唇轻勾,低头看了他一眼,“爹地偏心妈咪是正常的,珩珩要学会习惯。”

语气颇为认真,只是这教导内容……

众人忍俊不禁。

戚萱羞赧地低下头,侧脸蒙上一层薄红。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伸手戳了下顾影的腰,有些抓狂,“你别乱说话。”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不要面子的啊。

“你再……”

一个饺子堵住她的嘴,戚萱收住话音,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张口吃掉饺子。

顾影收回筷子,又夹了一个饺子喂起珩珩。

嘎嘣一口,珩珩感觉咬到了什么,他抿了抿唇,稚气的五官拧巴成一团。

察觉到他的异样,陶秋玥眸光一亮,“珩珩,你是不是吃到开心果了。”

顾昭好奇,“什么开心果?”

饺子里面包开心果,他也是破天荒第一次听说。

陶秋玥笑眯眯地解释道,“这些饺子里只有三个饺子包着开心果,谁要是吃到了,新的一年就会收获好运,天天都开心。”

既然是过年了,就得搞点新花样,就当是讨个好意头了。

戚萱闻言,低头看着自家儿子,“珩珩,有没有开心果?”

珩珩嘎嘣一口,咬碎了嘴里的开心果,眉眼弯弯地道,“有。”

戚萱揉乱了他的头发,笑道,“看来我要蹭一蹭我家珩珩的好运气了。”

陶秋玥道,“你们快吃,看看下一个幸运的人是谁。”

闻言,大家都开始动筷。

顾清宁没拿碗,和傅君承共用一副碗筷。

她刚才在楼上吃了不少水果,现在并不是很饿。

“尝尝。”

男人低沉惑人的嗓音落在她耳边,顾清宁看着凑到她唇边的饺子,直接一口吃掉。

饺子鲜美的味道充斥她的味蕾,隐隐还有一丝坚果的味道。

顾清宁眸间泛起涟漪,转头看向傅君承,“你……”

傅君承勾起唇,低头靠近她耳边,调侃道,“宁老大,待会也让我蹭一蹭你的好运。”

果然,他知道。

顾清宁垂眸,唇角抿出一抹淡笑。

顾昭吃了好几个都没吃到,转眼看向顾清宁,问道,“阿宁,你有没有吃到?”

她的运气一向不错。

顾清宁点头。

顾昭哭笑不得,他都吃了四五个都没吃到,她就吃了一个就吃到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还有最后两盘饺子,拼运气的时候到了。”陶秋玥拍了拍手,场子瞬间被她热起来了。

大家卯足劲吃起饺子。

傅君承把筷子递给顾清宁,带笑的眸子看着她,“你试试。”

707、我的运气够好了(2)

傅君承把筷子递给顾清宁,带笑的眸子看着她,“你试试。”

顾清宁接过筷子,随意地从盘里夹起一个饺子,然后递到傅君承嘴边。

傅君承张口吃掉饺子,眸间的笑意愈发浓烈。

顾清宁放下筷子,挺好奇地问,“有吗?”

傅君承摇头,把碗放回桌上,并不打算再吃了。

这时,旁边响起傅老爷子激动的声音,“我吃到了。”

他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就差从沙发上蹦起来了,跟个老小孩似的。

大家忍不住发笑。

傅老爷子开始嘚瑟了,“老殷,看到了没,这就是实力。”

殷老爷子放下碗筷,轻哼了声,“什么实力,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傅老爷子嘁了声,“你这就是嫉妒。”

两位老爷子又开始斗嘴,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

快十二点,大家也都累了。

离开前,顾澈看向顾清宁,问得故意,“幺儿,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话音未落,一记眼刀子射向他,目光森冷。

傅君承脚步往旁边一挪,将顾清宁挡在身后,“她不走。”

目光撞上。

硝烟味颇浓。

怕他们在门口掐架,顾昭接收到自家大哥的眼色,连忙上前拽住顾澈。

“二哥,殷老爷子还等着呢,我们该走了。”

宁儿和君承都已经领证了,哪有拆开人家夫妻俩的道理。

顾澈盯着傅君承,傲娇地哼了声,转身离开。

顾昭憋笑,认命地跟上。

三辆车子陆续离开傅家大宅,冷风吹过,周围悬挂的红灯笼晃了晃。

傅君承低眸看着身旁的人,长臂一伸,将她卷入怀里。

“困了?”

顾清宁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懒散地点了下头,“有点。”

傅君承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揽着她往回走。

回到房间里,傅君承看到里面喜庆的布置时,表情微微凝滞。

不用想,这些肯定是出自他母亲的手笔。

顾清宁走到梳妆台前,指着桌上的东西,“你看,妈给了我一个玉镯,还有这些。”

傅君承走了过来,瞥了一眼那只翠绿的玉镯,菲薄的唇角缓缓勾起,“她给你,你就收着。”

顾清宁淡笑,他们母子俩的说辞倒是一样。

她走上前,伸手抱住他,“刚才的饺子你怎么不吃?”

傅君承笑,俯身,抵着她的额头,“我的运气够好了,用不着那些,而且”

他顿了下,蹭了蹭她的鼻尖,嗓音微哑,“你开心,我就开心。”

顾清宁心底一暖,飞快亲了下他的唇角。

**

洗完澡,已经一点多了。

顾清宁钻进被窝里,蹭了蹭枕头,头发被脖子上戴着的项链给缠住。

她皱了皱眉,慢吞吞地坐起身。

最后,她的耐心都快磨没了。

她抓紧被缠绕的头发,想要用暴力直接扯断。

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打断她的动作,“怎么了?”

顾清宁抬眸看着他,一脸无奈,“头发被项链给勾住了,解不开。”

傅君承哑然一笑,弯腰坐到床上,“过来。”

顾清宁凑了过去,傅君承伸手探向她的项链,不紧不慢地解着被缠住的头发。

708、是个冒牌货(1)

没两三下,缠绕的头发就被他解开了。

指尖滑过她穿在项链上的戒指,他勾了勾唇,“要不戴手上?”

顾清宁的背靠进他怀里,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看着他,“不,麻烦。”

她不是打架,就是弄药材,手上戴戒指很不方便。

傅君承低笑一声,长指挠了挠她的下巴,“那么多红包,打算分我几个,嗯?”

“想得美,都是我的。”顾清宁偏了偏头,躲开他作乱的手,“你也是我的。”

最后一句话成功取悦了傅君承,低低沉沉的笑声在卧室里散开。

“嗯,都是你的。”

话落,他低下头,冷不丁地吻住她的唇。

“等……”顾清宁的气息微喘。

回应她的,只有卧室的灯灭了。

……

A市。

顾家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年味。

万管家端着药走进房间,顾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他把托盘放到桌上,端起碗递到老爷子面前。

语气恭敬,“老爷,该吃药了。”

顾老爷子合上报纸,伸手接过碗,抬头看了他一眼,“都出去了?”

万管家低着眉眼,道,“太太出去了。”

顿了顿,他试探地问,“少爷他们过年都没回来,要不要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顾老爷子喝着药,神情晦暗莫测,“不用,不回来更好,省得看见他们就糟心。”

万管家听到他这么说,顿时默了声。

没一会,房门被敲响。

门没关,顾老爷子抬头望去,是顾海回来了。

“先生。”万管家看见他走进来,识趣地退后一步。

顾海颔首。

顾老爷子侧目看了万管家一眼,淡声吩咐道,“你把准备好的礼品带上,亲自送去阮家。”

知道老爷子是想支开他,万管家立马点头,“是,我这就去。”

他不敢多留,离开前,顺手把门给关上。

顾海走到老爷子面前,神色有些严肃,“爸,公司有个合作案,我要去国外一趟,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顾老爷子没多问,话题转得突兀,“阮友梦把传家宝给你了没有?”

顾海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诡谲的精光,声音微低,“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和她说好了,等孩子出生,她就把传家宝交给我。”

“之前说好一结婚,她就把传家宝交出来,这都拖了多久。”顾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透着不满。

顾海沉默了下,道,“爸,我会再劝劝她的,让她尽早把传家宝拿出来。”

话出,顾老爷子当即沉了脸色,锐利的眸子盯着他,带着愠怒。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这些年来是不是让他太肆意了,以致于让他忘了他现在的一切是谁给他的。

竟敢妄想背叛他。

顾海心底一沉,触及老爷子愠怒的眼神,他连忙跪下。

双膝磕着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爸,您听我解释……”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顾老爷子强势地打断,疾言厉色的,“顾江,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你的,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可以一手遮天了?”

久违地听到“顾江”这个名字,顾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不堪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是啊,他不是顾海。

他是顾、江……

与此同时,顾昭放下想要敲门的手,神情有些惊愕。

顾、江?

里面那个人的声音分明是顾海,可老爷子的话…

蓦然间一团迷雾朝他袭来。

“砰”的一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顾江看着脚边的茶杯碎片,低着头,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平息老爷子的怒火。

对面,顾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顾江,要不是我扶持你,你以为你能当上顾氏集团的董事长?你真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明明拿到了传家宝,却一直瞒着他,他给他机会坦白,他却一再地骗他,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顾江抬起头,连忙找补道,“爸,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拿到传家宝,是想着等验明真假再交给您,不是故意瞒着您的。”

“够了,你不用和我解释,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顾老爷子冷笑了声。

“顾江,你给我听好了,当年我能扶你上位,现在就能把你拉下来,当年我选你,那是因为你比顾海听话,论掌管公司的能力,你根本比不上顾海。”

他的话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在顾江心上,直接戳中他的痛处。

他面色难堪,额角的青筋微微涨出。

然而,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他不能辩驳一句。

就像老爷子说的那样,他选他,是看中了他比顾海更听话,愿意成为他手里的一个傀儡,一枚供他驱使的棋子。

“这是最后一次,把阮家的传家宝交出来,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顾氏集团董事长你也别当了。”顾老爷子冷着脸,语气高高在上。

“别忘了,除了你,顾家还有其他人继承人选。”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继承人,而不是会背地里捅他一刀的人。

顾江压下心底的不甘,低声下气地开口,“爸,是我一时糊涂,请您原谅,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闻言,顾老爷子的脸色缓了缓,敲打了他几句,“只要你听话,顾家的一切最后就是你的,如果你敢动歪心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顾海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顾江心神震了一下。

外面,顾昭听完老爷子的话,心底的疑惑渐渐清晰,眸中浮出惊骇的神色。

里面那个人不是他父亲顾海,而是一个叫顾江的人。

听老爷子那话的意思,那个叫顾江的是个冒牌货。

而他的父亲,真正的顾海出事了……

所以当年车祸之后,他父亲不是性情大变,露出真面目,而是被人冒充了。

一想到这,顾昭不禁想起这么多年他们兄弟几人一直在怨恨他们的父亲,甚至还……

他死死咬着牙,湿润的眼眶泛起一丝猩红。

盯着紧闭的房门,这一刻,他恨透了老爷子。

709、不惜一切代价把三少拦下(2)

虎毒不食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老爷子这般丧心病狂,精心策划出这么大一个局。

顾昭猛地想起老爷子最后那一句话。

——顾海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难道当年他父母的车祸也和老爷子有关?

顾昭细思极恐,踉跄地倒退了一步。

“三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万管家上楼来想要询问老爷子一些事,突然看到顾昭,他微微吃惊。

顾昭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推开他,拔腿就跑。

下一刻,里面的人打开门。

顾江目光阴鸷地看着万管家,急声质问,“刚才谁在外面?”

万管家如实地道,“是三少爷,我上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房门门口。”

顾老爷子走到顾江身后,听到万管家的话,瞬间黑了脸色。

他厉声呵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他抓回来。”

他辛苦谋划了这么久,决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顾江不知道顾昭偷听到了多少,不过既然他已经听到了,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就不能再留着他了。

他急忙下楼去追。

见状,顾老爷子果断下了命令,“万管家,让人把门都给关了,不准放顾昭离开。”

万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照办,“是。”

另一边。

跑下楼,顾昭疾步回到车里。

“砰”

摔上门,他启动车子朝门口开。

“顾昭,停下。”

顾江从里面追了出来,看到顾昭启动车子,眸底浮出狠色。

他转头看向保镖们,低声道,“不惜一切代价把三少拦下。”

“是。”

车子开到门口,顾昭被迫停下车,他探出头看向门口的守卫,“把门打开。”

“抱歉,三少爷,老爷子下了命令,不能放你离开。”其中一个守卫道。

闻言,顾昭眸色转冷,余光瞥到朝他这边涌来的保镖们,他果断下车。

接着,他使出浑身力气地跑向花园那边。

后面,保镖们穷追不舍。

顾昭双腿一蹬,身手敏捷地爬上矮墙。

此刻,他不禁感谢他二哥年少时期总带他翻墙逃家出去玩,现在翻墙都派上用场了。

没了门,他翻墙。

双脚稳稳着地,他还来不及松口气,顾江派来的保镖们也翻墙追了上来。

凭借着对这里路线熟悉,顾昭左弯右拐,无奈后面的保镖们追得很紧。

没一会,他就被保镖们给追上了。

十来个保镖们将他团团围住,顾昭无处可逃。

其中一个保镖道,“三少爷,你跑不掉的,跟我们回去吧。”

顾昭冷嗤,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动手。

“得罪了,三少爷。”

保镖们对视一眼,齐齐动了。

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一个人对上十来个人。

顾昭很快败下阵来,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

他捂着受伤的腹部,眸光一转,佯装示弱,“我和你们回去。”

保镖们面面相觑。

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一瞬,顾昭找到突破口,转身就跑。

“追。”

冷清的公路上,三辆黑色的轿车驰骋而过。

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闯了出来,最前面的车子急匆匆地刹车,将伤害降到最低。

“咚——”

710、能除掉一个是一个(1)

惊险过后,车里响起一道娇俏的怒斥声。

“怎么开的车?”

负责开车的男人缓过神来,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年轻女子,语气带着歉意,“公主,刚刚是有人突然闯了出来。”

年轻女子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副驾驶位的女人,“贝丝,下去看看对方有没有受伤?”

“是。”

被叫做“贝丝”的女人恭敬地点了下头,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抬头望去,倒在地上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贝丝快步走了过去,待看清男人的面容时,她面无表情的脸泛起波澜。

顾先生。

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贝丝转身跑回车旁,抬起手敲了敲车窗。

她的声音有些着急,“公主,不好了,我们撞到的人是顾先生。”

话落,后座的车窗瞬间降下,露出女子年轻漂亮的容貌。

那双浅灰色的眼瞳浮出几分震惊的神色,“你刚才说谁被撞到了?”

贝丝道,“是顾昭先生。”

闻言,年轻女子不淡定了,神情瞬间变得紧张,火急火燎地下车。

就在这时,保镖们追了过来。

见状,贝丝眸间蒙上几分警惕,下意识地将年轻女子护在身后,“公主,小心。”

与此同时,后面两辆车子的车门打开,身穿清一色黑色西装的男人们从车里涌了出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年轻女子护了起来。

和保镖们不同的是,这些黑色西装的男人们,眉目间透着一股杀气。

看出保镖们是冲着顾昭来的,年轻女子急了,目光担忧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身影。

她冷着声音命令道,“把他们解决掉,不要伤到地上那个人。”

“是。”

下一刻,两方人马打斗在一起,战况激烈。

年轻女子无暇顾及,视线紧盯着顾昭,心急如焚。

没一会,打斗声渐渐弱了下去。

保镖们败了,不是被打晕就是被打伤。

年轻女子松了口气,连走带跑地冲到顾昭身边。

阳光下,男人的面容依旧俊朗,猩红的血迹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流。

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年轻女子慌了阵脚,扭头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他背到车里。”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把顾昭背到车里。

年轻女子跟着坐进车里,转眼看向护卫队队长,压低声音,“准备飞机,我们马上回国。”

护卫队队长会意点头,“是。”

……

顾家。

房间里,气氛压抑、沉闷。

接完电话,顾江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老爷子,迟疑地开口,“顾昭被人带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顾老爷子闻言,浑浊的眸子微微眯起,冷光乍闪,“被谁带走了?”

“保镖只说为首的人是一个女人。”顾江沉声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保镖说顾昭被那个女人的车给撞了,好像伤得不轻。”

顾昭要是死了,对他来说是少了一个威胁,但如果他还活着,那他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所以,顾昭绝对不能留。

他垂了垂眉眼,一抹狠色从眸底滑过。

蓦地,对面响起顾老爷子警告的声音,“抓阿昭可以,但不准伤及他性命。”

顾江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道,“爸,顾昭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他父亲,一旦他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我们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他边说边观察着老爷子的脸色,继续道,“而且现在还多了顾清宁这个变数,留着顾昭只会是颗不定时炸弹。”

顾影兄妹四人能除掉一个是一个。

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些许高深莫测,“我自有我的打算,总之,阿昭的命得留着。”

不容置喙的语气,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命令。

顾江的脸色微微难看,“……我知道了。”

“多派些人去找,务必尽快把阿昭找回来。”顾老爷子接着说,“还有把阮家的传家宝拿来。”

“是。”顾江一如既往地顺从。

……

入夜,京城的街头一片繁闹。

顾影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却没有顾澈的身影。

“阿澈?”

他试探地喊了一声,没人应。

顾影浓眉微皱,这小子难不成睡了一下午还没醒?

他把车钥匙丢在桌上,抬脚上楼。

来到顾澈房间门口,他看见门开着,径直走了进去。

“阿昭,小心……”

他走没两步,床上的人似在说梦话,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恐慌。

“不,不要,阿昭,快跑……”

“阿昭。”

顾澈被噩梦惊醒,猛然坐起身,气息微喘。

他抬手抵着额头,俊美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忽然,一只大手落在他肩上。

顾澈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顾影,他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你走路怎么都没声的。”

顾影低头看着他,没好气地道,“玩到天亮才回来,还睡到现在,你还好意思说。”

看着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他问道,“你刚才怎么了?”

顾澈摇头,扒拉了下头发,“没事,做了个噩梦。”

只是,那梦太真实了,让他都以为是真的了。

噩梦?

顾影想起他刚才的梦话,拧了下眉,“梦到阿昭了?”

顾澈点头,声音有些嘶哑,“我梦到阿昭出事了,被很多人追杀,流了很多血。”

闻言,顾影眸光暗了暗,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阿澈和阿昭是双胞胎,从小到大,阿昭每次有点什么危险,阿澈都会有所感应。

思及此,顾影拿出手机,直接拨通顾昭的电话。

然而,没人接。

关机了。

“阿澈,你知不知道阿昭去哪了?”

顾澈想了想,道,“他昨天和我说,他要回A市一趟去办点事,顺便去看看老爷子。”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紧张地抓住顾影的手臂,“大哥,是不是阿昭出什么事了?”

顾影摇头,“我打他电话,他手机关机了。”

听到“关机”两字,顾澈当即变了变脸色,从床上跳了起来,“不可能,除了手机没电,阿昭的手机不可能关机的。”

711、阻止他回去(2)

他跳下床,光脚跑到沙发边上,从外套里摸出手机,翻到顾昭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

顾影走了过来,安静地等着。

结果让两人都失望了,顾昭的手机还是打不通,关机了。

顾澈不信邪,又打了好几次,却还是没人接。

心里的不安感渐渐强烈。

“给他经纪人那边打个电话。”顾影提醒道。

一言惊醒梦中人,顾澈差点忘记了这一茬。

阿昭回A市办事,肯定会和他经纪人联系,说不定他们在一块,阿昭只是碰巧手机没电了。

他一边在心底自我安慰,一边翻了翻手机,找出顾昭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他拨通电话,对方很快接了起来,“喂,澈哥,新年好啊。”

顾澈没心情和他闲聊,单刀直入地问,“阿昭在你们那边吗?”

“没有啊,昭少约了我们晚上聚餐,他说要先回去看望顾老爷子。”经纪人道。

“是出什么事了吗?”

情况还不明朗,顾澈不想引起恐慌,“没什么,就是阿昭的手机打不通,你们要是见到他,记得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挂了电话,顾澈不禁想起那个逼真的梦,他的心拧着难受。

“大哥,阿昭会不会……”

顾影抬起手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地道,“别乱想,我们马上回一趟A市。”

顾澈点头,转身去洗漱换衣服。

期间,顾影订了机票,随后又给戚萱发了个消息。

顾澈换好衣服出来,“大哥,要不要和幺儿说一声?”

顾影收起手机,道,“先别说,我们先回去看看情况,别让阿宁跟着担心。”

顾澈想了下,也是,万一闹了个乌龙,让大家都跟着白担心一场就不好了。

“走吧。”

两人仓促地出门。

去机场的路上,顾影的手机“叮叮”地响个不停。

有信息进来了。

顾影看了眼手机,随手扔给身旁的人,“阿澈,你帮我看一下,应该是钱源查到阿昭的航班信息了。”

顾澈接住手机,点开钱源发来的消息,手指不断往下滑。

看完信息,他蹙了蹙眉,“阿昭早上八点多就到A市了。”

阿昭如果一下飞机就回去看老爷子,那会不会是……

他倏地眯起凤眸,目光凉薄,“大哥,你说老爷子会不会对阿昭动手?”

阿昭是他们几人里,心肠比较软的,难保老爷子不会利用阿昭做点什么事。

像上次,老爷子就拿他来威胁了大哥。

顾影双手握着方向盘,薄唇抿出一条直线,声音冷沉,“如果是老爷子,阿昭的安危暂时还不用担心。”

顾澈听了,嘲讽地笑了笑,眸底滑过一抹懊恼,“早知道我就该阻止他回去。”

顾影没说话,脸色有些紧绷。

……

傅家大宅。

吃完晚饭,一群人聚在客厅喝茶聊天。

珩珩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突然转头看向戚萱,声音软糯地开口,“妈咪,爹地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戚萱漫不经心地磕着瓜子,瞅了他一眼,“你爹地有事要忙,过两天才回京城。”

珩珩撇撇嘴,满脸遗憾,“爹地又出差了吗?”

712、上门要人(1)

对面,顾清宁抬起头,看向戚萱的目光带着疑惑。

据她所知,大哥他们几人过年都没安排行程,而且大哥怎么会挑在这个时候出差?

戚萱没多想,直接道,“没出差,他回A市一趟。”

顾清宁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有些纳闷,“大哥有说回A市做什么吗?”

戚萱摇头,“这倒没说。”

末了,她又补了句,“不过他走得很匆忙,估计是有什么急事。”

话音未落,顾清宁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顾澈发来的消息。

【幺儿,我有点事,明天中午的聚餐我去不了。】

顾清宁盯着顾澈发来的消息看了一会,眸底划过一抹深色。

大哥匆忙回A市,二哥也临时有事,都这么巧?

思索片刻,她翻出通讯录,打给顾澈。

岂料。

顾澈的手机关机了。

顾清宁不假思索地打给顾昭,碰巧是是,他也关机。

顾清宁捏紧了手机,眸光轻抬,视线落在戚萱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戚萱,我大哥有没有说他订几点的机票?”

戚萱道,“八点。”

对上顾清宁的视线,她不解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清宁扯了扯唇,语气还是一贯的散漫,“没事,随便问问。”

戚萱“哦”了声,没有多想,低头看起设计稿。

顾清宁收回目光,手指轻敲着手机,心不在焉的。

坐了一会,她起身上楼。

其他人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以为她是上楼去找傅君承。

回到房间,顾清宁立马拿起电脑,细白的手指敲击着键盘,操作极快。

片刻,她手指一顿,清亮的眸子紧盯着电脑屏幕。

三哥凌晨的飞机回A市,大哥和二哥搭乘同一班飞机也是回A市,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顾清宁合上电脑,拿起手机,拨通了姚城的电话。

“喂,姚城,帮我办个事,派人查一查顾家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动静。”

电话那头,姚城面上浮出几分疑惑,却还是先应了一声,“好,我这就派人去查。”

“我待会要回A市一趟,有什么情况直接发信息。”她道。

姚城从她话里听出几分风雨欲来的感觉,不禁有些担心,“需要我派几个人手过去吗?”

顾清宁合上电脑,“不用,给我准备辆车就行。”

挂了电话,她起身去收拾背包。

收拾到一半,房门突然被打开。

她偏头,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撞入眼底,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傅君承走了过来,扫了眼沙发上的东西,冷眉微蹙,“去哪?”

顾清宁把电脑塞进背包里,抬眸看着他,“我大哥他们都回A市了,打他们电话都不接,我担心是出什么事了,回去看看。”

傅君承道,“估计是还没下飞机,接不了电话。”

“我三哥早上就到了,他手机也关机了。”这才是她担心的。

顾清宁边收拾东西边道,“我回去一趟,没什么事我明天就回来。”

傅君承伸手将她拉入怀里,低眸看着她,嗓音低沉,“我陪你回去。”

男人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顾清宁没有拒绝,弯了弯唇,“好。”

傅君承笑,抬起手揉了下她的头,“我来收拾。”

顾清宁点头,拿起手机订机票。

半小时后。

两人拎着个行李箱下楼,众人都看愣了。

“君承,你们这是要去哪?”陶秋玥第一个好奇。

“该不会是去度蜜月吧?”

傅君承一手拉着行李,另一手牵着顾清宁的手,声音淡淡,“公司有点事,出去两天。”

听到是公司的事,大家也没怀疑,陶秋玥叮嘱了一句,“这么晚了,你们路上小心点。”

傅君承淡淡“嗯”了声。

……

深夜,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顾家庭院,车速疾快。

咻地一下,守卫们连个车影都看不到。

“赶紧通知万管家,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

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万管家匆匆走到顾老爷子房间门口,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老爷,是我。”

很快,里面传来老爷子苍哑的声音,“进来。”

得到允许,万管家开门走了进去,顾老爷子还没休息,正靠坐在床上看书。

“这么晚了,什么事?”顾老爷子头也不抬,不紧不慢地翻着书。

万管家道,“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

顾老爷子翻着书的手指一顿,眼底划过一抹隐晦的精光。

“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

万管家低着眉眼,会意点了下头。

他转身走了出去。

在楼梯口遇到要上楼来的顾影两人,万管家停下脚步。

他的语气带着惊讶,“大少爷,二少爷,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澈盯着他,脸色微沉,“阿昭回来过吗?”

万管家道,“三少爷他早上回来过,不过他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又走了。”

他的表情太过平常,顾澈一时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什么电话?”

万管家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上楼时就看到三少爷接完电话,还没得及和他说上一句,他就很着急地走了。”

顾澈转头,和顾影对视一眼,两人越过万管家,直奔老爷子的房间。

万管家追在他们身后,劝道,“大少爷,老爷休息了,你们有什么急事不如等明天再说。”

话落,顾澈已经打开门闯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顾老爷子缓慢地坐起身,一副被吵醒的模样。

“大晚上的,在吵什么?”

视线落在顾影两人身上,他冷哼了声,“你们两还知道回来吗?”

顾澈往后一靠,散漫地倚靠着柜子,“我们找阿昭有点事,听说他回来了。”

顾老爷子轻嗤,“来了不到五分钟,又跑得不见人影,这也能算回来?”

“阿昭在哪?”进门后一直沉默的顾影突然开口。

他直视老爷子,黑眸淬着薄冰,冷漠又凌厉。

“爷爷,阿昭在哪?”

就算是手机没电关机,那也不可能一整天都联系不上,阿昭不是这么冒失的人。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出事了。

713、梦都是反的(2)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出事了。

顾老爷子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

“阿昭在哪?”顾影还是那句话,视线注意着老爷子的神情。

顾老爷子扫了他们两人一眼,铁青了脸色,“大过年的,你们也要气死我不成?”

他拍着床,气得不轻,“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简直是目无尊长,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顾澈眯着眼看着他,老爷子的心思一向是个谜,难猜得很。

“大少爷,三少爷早上来过,但很快就离开了,老爷从房间里出来时,三少爷已经走远了。”万管家插了一句话,“老爷连三少爷的面都没见到。”

“等等。”顾老爷子缓了缓脸色,皱眉看向顾影,“阿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沉默了下,顾影的声音有些低哑,“阿昭回来之后,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

闻言,顾老爷子脸色微变,“所以你就怀疑到我头上来?”

顾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老爷子震怒,气得说不出话来。

万管家走上前,试图打圆场,“大少爷,老爷连三少爷的面都没见到,您真的误会了。”

“说不定三少爷是去办什么急事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顾影看了他一眼,并不相信他的话,侧着头看向顾澈,“阿澈,去看监控。”

他的话提醒了顾澈,家里有监控的,如果阿昭是自己离开的,那就说明他失联和老爷子无关。

顾澈刚迈开脚,万管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二少爷,家里的监控上个星期就坏了,找人来修后这两天又出现了故障,还没来得及重新找人来修。”

顾澈收回脚步,扭头看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似嘲讽,“这么碰巧?”

监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阿昭不见踪影的时候坏了。

真有那么巧的事吗?

万管家微低着头,道,“二少爷,三少爷接到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或许您再等等,说不定三少爷明天就回来了。”

顾澈的耐心殆尽,转眼看着顾老爷子,声音转冷,“大过年的,我不想和您撕破脸皮,我就问一句,阿昭到底在哪?”

顾老爷子的脸色愈发阴沉,冷哼了声,“我连阿昭都没见到,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他重了语气,“还有,注意你们说话的态度,别忘了是谁养大了你们,又是谁培养你们成才的。”

顾澈不吃这一套,直接呛道,“您都能绑我一次了,再绑阿昭也不是不可能,故技重施这一套您最拿手了不是吗?”

话音未落,一本厚厚的书朝他砸了过来。

顾澈反应极快地躲开,“咚”的一声,厚重的书砸落在地上。

万管家吓了一跳,站在角落不敢说话。

气氛冻住,让人宛若置身于冰窟。

顾老爷子气得喘不匀气,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大发雷霆,“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滚……”

顾澈扬起眉,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顾影拽了出去。

他一头雾水。

没想到顾影会这么痛快地离开,顾老爷子很快恢复冷静,朝万管家使了个眼色。

万管家会意,转身跟了出去。

下了楼,顾澈忍不住问道,“大哥,你拉我出来做什么,我还没问清楚呢。”

顾影余光瞥到万管家下来的身影,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万管家走到他们面前,温声道,“大少爷,二少爷,都这么晚了,你们要不就别走了,我让人给你们打扫一下房间?”

顾影声音冷然地道,“不必了,阿澈,我们走。”

说完,他抬脚朝外面走。

顾澈深深地看了万管家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万,你最好是别骗我,不然我的脾气你应该很清楚。”

万管家后背一僵,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二少爷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骗您。”

顾澈讥诮一笑,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待他们哥俩的背影淡出视线,万管家抬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稍稍松了口气。

转而他又开始担心了。

三少爷要是一天不出现,大少爷他们怕是不会罢休,指不定又要闹个天翻地覆了。

……

从顾家出来,是顾澈开的车。

心情不好,他飙车在公路上驰骋,像是在发泄情绪。

昏暗的光线中,他的侧脸覆着一层霜色,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察觉到他的烦躁,顾澈没说什么,任由他飙车。

渐渐的,车速降了下来。

顾澈沙哑着声音开口,“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老爷子?”

多问几句,说不定能从老爷子嘴里诈出点什么线索来。

顾影闭着眼,单手抵着额角,“老爷子的嘴比什么都严实,没有证据摆在他面前,就算是他做的,他也不会认的。”

顾澈烦躁地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先等等,如果明天还联系不上阿昭,再想其他办法。”顾影睁开眼,富有磁性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

顾澈点了点头,犹豫再三地道,“这件事要不还是告诉幺儿吧,查监控这种事她比较在行。”

顾影道,“等明早吧。”

顾澈不说话了,眸底闪烁着担忧的情绪。

回到酒店,顾澈不停地给顾昭打电话,甚至连顾昭的经纪人,还有他比较要好的朋友都打了电话。

然而,他们都没顾昭的消息。

顾澈烦躁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拿出一根烟咬着,点燃。

他叼着烟,眼底泛着血丝,心绪不宁地靠坐在沙发上。

顾影听到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烟灰缸里都是烟头,他皱了皱眉。

他弯腰坐到沙发上,“还是联系不上阿昭?”

顾澈吐了口烟雾,满眼烦躁,“还是一样,关机。”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让他回来……梦里他浑身都是血……”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尾音沙哑。

他们之间的双胞胎感应很灵,而他做的那个梦太逼真了。

顾影知道他的担忧,伸手按了下他的肩膀,“不会的,梦都是反的。”

------题外话------

还有哈……

714、派人把他给绑来(3)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没底气。

顾澈妖冶的凤眸微微低垂,手指夹着烟,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幺儿上次说的地图碎片的事?”

顾影愣了下。

“那个神秘人不是说,幺儿要是半个月内找不到地图碎片,他就会对幺儿身边的人下手。”顾澈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现在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幺儿没有给那个神秘人地图碎片,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所以激怒了那个神秘人?”

他说着,抓起手机就要给顾清宁打电话。

这次,顾影没有阻拦他。

如果是地图碎片,那这件事就更棘手了。

“幺儿,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和你说,阿昭出事了,我怀疑他失踪和地图碎片有关。”不给顾清宁说话的机会,顾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等他说完了,顾清宁才开口,“二哥,我在你们对面的房间。”

对面的房间?

顾澈呆愣住,怔怔地挂了电话。

看着他发懵的神情,顾影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臂,“怎么了?”

顾澈回过神来,“幺儿也来了,在我们对门。”

顾影怔了一瞬,眸间闪过一丝无奈。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走吧。”

顾澈点头,捞起外套穿上,两人来到对门房间。

还没敲门,里面的人先开门了。

是傅君承。

顾影看到他在这,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他不跟着来他才觉得奇怪。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傅君承淡声道,“刚到没一会。”

顾影两人走了进去,看见顾清宁坐在沙发上,腿上还放着电脑。

想到她高超的电脑技术,顾澈仿佛见到了救星,“幺儿,我们一直联系不上阿昭,他手机一直关机。”

顾影接过话,“我们回了一趟老爷子那里。”

他把和老爷子起争执的事说了一下,顾清宁听完,清冷的眸子眯了眯。

“既然万管家见过三哥,那我们就把他请来,好好问个仔细。”

照万管家那话来看,就算有监控也早就被毁了。

如果三哥失踪的事和老爷子无关,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毁掉监控,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顾澈眸光一亮,“这简单,我派人去把他给绑来。”

顾清宁摇头,意味深长地道,“用不着我们动手,他明早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顾影和顾澈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什么。

老万的弱点也就那么一个,他儿子……

顾清宁把电脑放到茶几上,调转屏幕方便他们看见,“我已经看过了回顾家的几条路线,发现了三哥的车有经过我们常开的那条路,但是后面就没见过三哥的车返回。”

“按照万管家的话,三哥回去没几分钟就出来了,可这段监控视频里的半个小时内都没有看见过三哥的车。”她分析道。

顾澈反应很快,咬牙切齿地道,“这就是说老万在说谎。”

阿昭既然是自己开车回去的,总不可能把车扔下顾家,自己走路回去吧。

顾影沉声道,“我们回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阿昭的车。”

715、不然你以为是谁(1)

话出,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澈单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脑屏幕。

“大哥,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回去的时候,门口的守卫好像都换人了。”

他说着,转过脸看着顾影,“无缘无故突然换一批新人,你不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吗?”

顾影皱了皱眉,他倒没注意到这一点,不过按他这么说,还确实有些奇怪。

气氛愈发沉闷。

顾清宁合上电脑,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疲倦,“你们先休息吧,等明天见到万管家,一切就清楚了。”

如果三哥的失踪真的和老爷子有关,她倒不担心,至少她三哥没有性命之忧。

顾影知道在这干着急也没用,站起身,一只手顺势将顾澈拽了起来。

“走吧。”

他们离开后,偌大的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关上门,傅君承走了过来,看着闭着眼靠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眸色微微转深。

“你让他们休息,你自己不休息,嗯?”

低沉的嗓音滑过她的耳畔,带着惑人的磁性。

顾清宁睁开眼,男人颀长的身影压了上来,双手撑着沙发的椅背,将她圈在他怀里。

“还在想顾昭的事?”

顾清宁仰着头,抿唇“嗯”了声。

她嘴上不说,傅君承也知道她心里担忧着顾昭,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白皙的脸颊,“明天再想,先睡会。”

在飞机上她都没休息,到了酒店又忙着查顾昭的消息,铁打的都经不住这样折腾。

顾清宁的思绪一团乱,对上他幽暗的眸子,她点了点头。

“乖。”傅君承扯唇,拉着她起身。

……

第二天。

顾澈还是不死心地给顾昭打电话,打了十几个,都是关机。

他急得差点摔手机。

“老万怎么还没来?”顾澈看了眼时间,眉梢眼角尽是烦躁。

“干脆我直接去把他绑来算了。”

顾影接完电话,听到他的话,伸手将他拽了回来。

“别闹,再等等。”

顾澈被按坐到沙发上,脸色阴沉恐怖,“大哥,这都八点了,我们还要等多久。”

他现在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阿昭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他根本没法冷静。

和他的冲动相比,顾影还是一贯的镇定,声音沉稳地开口,“我刚查到一件事,顾海最近经常住在郊外的一栋别墅里,昨晚他也住在那。”

“他爱住在哪就住在哪,这事有什么稀奇的。”顾澈说着,嘴角浮出嘲讽的冷笑。

然而,顾影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程玉住在那里。”

顾澈怔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影,“他又和程玉走到一块了?”

顾影道,“可能是吧。”

顾澈摸着下巴,心思微转,目光变得玩味,“这件事阮友梦肯定还不知道,要是被她知道了,肯定不会把她家的传家宝给顾海。”

阿昭回去时,顾海和阮友梦说不定当时也在场,要是他们两翻脸了,说不定阮友梦一气之下还能吐出些什么有用的情报来。

顾澈打定主意,刚想和顾影商量这个办法,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咚咚咚——”

两人对视一眼。

猜测可能是万管家找上门来了。

顾澈起身去开门。

看见站在门后的人时,顾澈心底哂笑,总算是把他等来了。

“二少爷,怎么是您?”万管家戴着口罩,掩在帽檐下的双眼看着顾澈,目光难掩惊讶。

顾澈轻嗤,“不然你以为是谁?”

万管家皱眉,一脸茫然,“可给我发消息的人明明是……”

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一道清冷的嗓音截过他的话,“是我。”

万管家猛地转身,入目的是顾清宁淡漠如水的面容。

而站在她身后的人,是傅君承。

万管家惊觉他被骗了,心底咯噔了下。

他强行镇定下来,道,“清宁小姐,我还要去替老爷买点东西,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一股强势的力量摁住他的肩膀。

“万管家,来都来了,不如进来喝杯茶再走。”

万管家被迫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顾澈,“二少爷,我还得回去给老爷端药呢。”

顾澈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所以,你儿子的命不重要?”

万管家一噎。

最后,他迫于无奈地跟着顾澈走了进去。

房间里,好几双眼睛看着万管家。

顾清宁声音淡淡地开口,“只要你说实话,你儿子还能尽早从牢里出来,你应该不希望你儿子一辈子都待在牢里吧?”

万管家低着头,他就一个儿子,这种条件几乎是戳中他的软肋,说不心动是假的。

“昨天阿昭回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在哪?”顾澈盯着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万管家道,“二少爷,我真的没骗你们。”

顾澈气得咬牙切齿,“你说阿昭走了,那从家里出来的几条路线的监控怎么没有他的车经过?”

“这,说不定三少爷是从其他条路离开的。”万管家还在狡辩。

顾澈不想听他在这扯谎,神情陡然变得狠厉,“你最好是赶紧说实话,否则我就将你来这的消息透露给老爷子,你说老爷子要是知道你来我们这里,会不会觉得你已经出卖了他呢?”

万管家面露难色,“二少爷,我说的都是实话,三少爷回去之后,没待几分钟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顾澈话锋一转,“那我问你,昨天早上,顾海在不在家?”

“先生在家。”万管家摸不准他的心思,却还是如实地道。

“那家里的守卫怎么全都换人了?”

“因为先生说老爷子上次遇袭,家里的守卫要加强些,所以换了一批身手更强的人来。”

每一个问题,万管家都能回答得游刃有余,到底是在老爷子身边待久的人了。

“呵。”

冷冷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万管家侧头,猝不及防地对上女孩暗色的墨瞳,目光森冷。

顾清宁不疾不徐地道,“你说我三哥是接了个电话才匆匆离开的,但是我查过他手机的通话记录,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我打给他的,那个时候他还没到顾家。”

716、听到了不该听的(2)

顿了顿,她眯起凉眸,“你还有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

万管家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涌起,他慌忙回避她的目光。

“我……”

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顾澈更是笃定他之前在说谎。

他和顾清宁交换了个眼神,不紧不慢地道,“万管家,你也知道老爷子生性多疑,你对他忠心耿耿,他可不一定信任你,做人还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比较好。”

点到为止,他收住话音。

万管家默了声,犹豫片刻,他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能放过我儿子?”

顾清宁挑了挑眉,“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迟疑了下,万管家还是说了实话,“昨天三少爷确实回去过,我上楼的时候就看见三少爷站在老爷子房间门口。”

他回忆起昨天的场面,说得很仔细,神情略带疑惑,“三少爷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我就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三少爷突然推开我,急匆匆地跑下楼,接着,先生打开门,和老爷子从房间里出来了。”

“老爷子听到三少爷站在他房门外,突然变得很生气,让先生去把三少爷追回来,还吩咐我让守卫把家里的门都给关上,不准放三少爷离开。”

顾清宁眯起清眸,眼里划过一抹深思。

难道是老爷子和顾海在房间里说了什么秘密,三哥站在门口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先生追到庭院里,三少爷已经开车要离开,不过门被守卫给关了。”万管家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三少爷只好弃车翻墙,先生还派了十来个保镖去追。”

顾澈急了,按捺不住地问,“最后呢,阿昭是不是被他们给抓回去了?”

万管家摇头,“没有。”

出乎意外的结果,让顾清宁一行人都有些怔然。

顾澈第一个就不信,他道,“不可能,阿昭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十来个保镖。”

再说了,打架这种事,阿昭根本不在行。

“二少爷,真的没有。”万管家的语气有些无奈。

“我听说那些去追三少爷的保镖们,都是一身伤地回来,因此老爷子和先生还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们现在也在派人找三少爷。”

“一身伤?”顾澈面露错愕,“他们去追阿昭时,发生了什么事?”

以阿昭的身手,不被群殴就谢天谢地了,他不可能把十来个保镖都打伤了。

万管家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老爷子没提,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顾影恍然,黑眸里闪过一丝讥诮,看来这才是所有的守卫被换掉的原因。

顾清宁看了万管家一眼,道,“行了,你走吧。”

万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那我儿子……”

“放心,答应你的我不会反悔的。”

她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万管家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顾澈走到门口,确认他走进电梯离开,这才关上门。

顾清宁侧着头看着身旁的男人,目光带着询问,“你怎么看?”

“他应该没说谎。”傅君承薄唇轻启,尾音低磁又沉哑。

“按他那么说,阿昭应该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老爷子才会急着抓他回去。”

717、吃饭哪有看戏重要(1)

恐怕老爷子他自己都没想到,派出去那么多人,不仅没抓回阿昭,倒是引来了顾影他们。

顾澈听到他的话,转眸看向他,语气罕见的温和,“但是他们没抓到阿昭,那阿昭去哪了?”

照理来说,阿昭要是脱险了,应该会马上联系他们的,怎么会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傅君承没说话,幽暗的黑眸看着顾清宁。

顾清宁把玩手机的手指一顿,红润的唇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要问顾海了。”

那些保镖是他派出去的,追逐三哥的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应该很清楚才是。

顾影和顾澈一点就通,秒懂她的话。

“这个我来,我有办法。”顾澈主动请缨,深黯的凤眸里闪着骇人的狠色。

敢对阿昭下手,他也休想安生过日子。

顾影怕他冲动行事,追问了一句,“你有什么办法?”

顾澈冷哼了声,“大哥,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不可能让他逍遥过日子。”

说完,他捞起外套和车钥匙,起身往外走。

“阿澈,你去哪?”顾影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背对着他们,顾澈的声音冷冷的,“收拾渣男。”

“砰——”

摔门声重重地响起。

顾影面露无奈,起身就要去把他追回来。

这时,旁边突然响起顾清宁的声音,“大哥,让二哥去吧,他有分寸的。”

二哥表面上看着脾气火爆,却不是个鲁莽的人。

顾影偏头看了她一眼,坐回沙发上。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顾清宁眯起眸子,声音淡漠地分析道,“以三哥的身手,那群保镖应该不是他打伤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

顾影挑眉,“你是说有人救了阿昭?”

顾清宁轻摇了下头,道,“可能是救,也有可能是抓走三哥,另有所图。”

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除非找到那几个保镖问出当时的情况。

顾影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严肃,“那我先派人去把那几个保镖揪出来。”

他说着,立马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一时间,沙发上只剩下顾清宁和傅君承。

傅君承偏过头,看着女孩清冷的侧脸,伸手探向她的手。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暖暖的,让她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下。

四目相对。

傅君承的嗓音低沉又惑人,“如果是和地图碎片有关,阿昭暂时还是安全的。”

顾清宁扯了扯唇,“嗯。”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老爷子那么紧张,甚至不惜要把三哥给抓起来,她眸间闪过一抹沉思。

……

是夜,华灯初上。

听到车声,万管家习惯性地走到门口

看到是顾澈回来了,他的脸色变了变。

“二少爷。”

顾澈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走进客厅里,挑了张最大的沙发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朝旁边的佣人看了一眼,“一杯咖啡。”

“是。”佣人匆匆地走向厨房。

万管家走了过来,看着顾澈的举动,满眼疑惑。

还没等他询问,顾澈先开口了,“顾海还没回来吗?”

听到他直呼顾海的名字,万管家见怪不怪,“还没有。”

话音未落,顾老爷子扶着楼梯扶手,缓步走下楼来。

看见顾澈在这时,他眸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细光。

“吃过饭了?”他决口不提顾昭的事,仿佛昨天的争吵没发生过。

顾澈双手环胸,眉目轻漫,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吃饭哪有看戏重要。”

顾老爷子皱眉,看戏?

万管家走上前,扶着顾老爷子坐下。

佣人端来咖啡,顾澈伸手接过,慢悠悠地喝着。

他的反应太过淡定,顾老爷子都有些讶异,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你大哥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顾澈喝着咖啡,听到他的话,唇角微微抿着。

沉默了一下,他的余光注意着老爷子的神情,“他忙着找阿昭。”

顾老爷子面不改色,道,“不管你们信不信,阿昭都不在我这,我也不知道阿昭去哪了。”

顾澈不说话了,心不在焉地喝着咖啡。

直到顾海回来,骇人的沉默终于结束。

顾海把脱下的西装外套递给佣人,看着顾澈,眼里划过一抹暗色。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突然上门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下一刻,阮友梦怒气冲冲地回来。

顾海还没察觉出她的异常,语气温和,“友梦,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我明天过去接你吗?”

阮友梦憋着一肚子火,冷冷地看着他,“我不回来,不是更方便你和你前妻叙旧吗?”

顾海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周围还有其他人看着,他感觉面子上过不去。

“别闹,什么叙旧,别胡说。”

“我胡说?”阮友梦冷笑,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狠狠地甩在顾海身上。

“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你口中的出差原来是去陪你的前妻,顾海,你太过分了。”

顾海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只见照片里都是他出入程玉的住处,还有他和程玉同出同进的画面。

他眸光暗了暗,脸色难看。

“顾海,我之前都是怎么答应我的,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儿子,你倒好,跑去和你的前妻在一块。”阮友梦越说越激动,“顾海,你对得起我吗你?”

看着面前的闹剧,顾老爷子突然想起顾澈说的那句“看戏”是什么意思。

他转头看向对面的人。

顾澈单手支着下巴,目光玩味地看着顾海,神色极冷。

顾海闭了闭眼,再抬头时,面上还是那副温柔的表情,“友梦,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先上楼,我给你解释。”

然而,正在气头上,阮友梦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甩开他的手,怒声道,“我都已经查清楚了,你还想骗我不成,顾海,我不是程玉,我没那么好骗。”

“你现在立马给她打电话,和她断了关系,把她交给我处理,否则这件事没完。”她的态度从未有过的强硬。

顾海忍着脾气,敛去脸上的笑,用蛮力抓住她的手,“爸他们还在这,有什么事我们去楼上再说。”

718、人家是想左拥右抱(2)

阮友梦这次也是气急了,一改往日的顺从。

她使劲地挣脱开他的手,退后两步。

“你还会觉得丢脸吗?”她讽刺地笑了笑,“今天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顾澈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掏一把瓜子啃了。

他看了顾海一眼,火上浇油地插了一句,“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对程玉还有感情,舍不得和她断了。”

话出,阮友梦顿时黑了脸色,顾海的脸色更是难看。

他盯着顾澈,语气充满警告,“这没你的事。”

顾澈耸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口气带着嘲讽,“谁说没我的事,我也想知道程玉到底哪里让你那么迷恋,以致于能让你婚内出轨,在我妈刚过世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将她娶进门。”

短短的几句话不动声色地挑起阮友梦的怒火,让本在气头上的她更是恼恨。

她伸手推了顾海一把,表情有些狰狞,“把程玉交给我,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如今她没了传家宝当筹码,顾海不像之前那般对她言听计从。

他压下怒气,“我会尽快把她送出国。”

阮友梦听了,气得更狠了,认定他是舍不得程玉,“顾海,你送她到国外好方便你继续金屋藏娇是吧,你今天必须在我和她之间做个选择。”

气氛紧张之际,顾澈幽幽来了句,“人家是想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美。”

这把火拱的,太会挑时候了。

顾海剜了他一眼,顿时想到他今晚回来的原因。

他沉声质问,“这件事是你搞的鬼?”

顾澈眉一挑,嘴角噙着一抹痞痞的坏笑,“你这话可真有意思,难不成还能是我逼着你去和程玉勾搭在一起的?”

“顾澈。”顾老爷子厉声呵斥了一声。

顾澈没在怕的,端起杯子继续喝着咖啡。

顾海可没他这份闲情逸致,臭着张脸。

视线扫过阮友梦的孕肚,他只好压下脾气,先服软,“程玉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顾家太太的位置只会是你的。”

然而,阮友梦有她自己的骄傲,她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她的东西,还有她的人。

更别提那个人还是她看不起的程玉。

她憋回眼泪,强势地道,“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和她,你必须选一个。”

顾海顿时冷了声音,“阮友梦,你别过分了。”

他一而再地不肯交出程玉,阮友梦不由想到顾澈刚才说的话,“你舍不得她你就直说,你不肯把她交出来,我自己去找她。”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都闹够了没有?”顾老爷子拍了拍桌子,语气严厉。

“友梦,你站住。”

即便在气头上,阮友梦还是没有驳老爷子的面,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老爷子。

顾老爷子扫了顾海一眼,心底生出几分不满。

他清了清嗓子,发话道,“这件事你们两个都别管了,程玉我来处理,友梦,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别揪着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阮友梦扶着腰,脸色有些苍白,激动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719我不会厚此薄彼的(3)

她虽然刚嫁来没多久,但她很清楚,顾家还是老爷子说了算。

她现在要是继续闹,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她要是离开了,指不定程玉就趁虚而入了。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没了传家宝,她更得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这是她唯一能在顾家站稳脚跟的筹码。

阮友梦想到这,深吸了口气,道,“爸,这次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不求的,只求一个公道,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她抬脚往楼上走。

只要程玉没了顾海的庇护,她早晚都能收拾她。

看着她的背影淡出视线,顾海转头看向顾澈,气得不轻,“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顾澈放下杯子,站起身,无视他的怒气,啧了声,“还以为能看到一出大戏,没劲。”

“顾、澈。”他的表情扭曲成一团。

顾澈掏了掏耳朵,单手插兜,走到他面前,唇角勾着笑,“这么快就生气了,接下来说不定还有其他惊喜呢。”

他一天找不到阿昭,他就休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漠视顾海眼里的愠怒,顾澈转身潇洒离开。

顾海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出手将他抓回来教训一顿。

只是,老爷子没发话,他就不能动他们兄妹几个。

顾老爷子的声音落在他耳边,毫不掩饰的不悦,“顾海,你太让我失望了。”

“爸,您听我解释……”顾海试图辩解。

顾老爷子打断他的话,“你不必说了,来书房一趟。”

顾海低下头,“是。”

来到书房,顾海关上门。

看着他走过来,顾老爷子对着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一个程玉,哪里比得上阮家,更何况阮友梦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孰轻孰重,你不知道吗?”

“顾海,你简直是让我越来越失望了。”

顾海一言不发,静静承受老爷子的训斥。

骂了他几句,顾老爷子缓了口气,话锋一转,“没有找到阿昭,顾影他们几个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得改变计划了。”

他招了下手。

顾海会意,俯身凑近去听。

“后天你这样……”顾老爷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顾海的脸色变幻莫测,有些不放心,“可是这样会不会风险太大了,万一被他们识破了我不是……”

“放心吧,这个我心里有数。”顾老爷子眯着眼,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国外那边的事不能耽搁,你尽快去处理。”

只有用这个方法,他才能逃离顾影他们的监视。

顾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这段时间,友梦就麻烦您照顾了。”

顾老爷子往后靠了靠,看了他一眼,“放心吧,她肚子里的也是我孙子,我不会厚此薄彼的。”

末了,他不忘敲打他一句,“不过你也不要因为有了自己的儿子,就打顾影他们的主意,没我的吩咐,不准动他们。”

为了培养顾影他们,他可花了不少心思,比起掌管公司,顾兄弟几个都比他有天赋,他选中他,也只是因为他够听话,心也够狠。

顾海眸中闪过一丝冷色,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我明白。”

720、老早就看你不爽了(1)

Y国。

庄园,雨雾迷漫。

偌大的房间里,仪器发出细微的声响。

年轻女子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心底涌起几分愧疚,更多还是心疼。

她转头看向一旁在配药的医生,语气带着担忧,“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医生把配好的药交给护士,对上年轻女子询问的目光,神情略带尊敬,“公主,这位先生伤得太重,现在病情暂时稳定了,不过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不好说。”

闻言,年轻女子皱了皱眉,“什么叫不好说,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得给我治好他。”

医生无奈点头,“是。”

这时,贝丝走了进来,看着医生带着护士离开,她走到年轻女子身后。

视线扫过床上的人,她轻声开口,“公主,夫人刚才打电话来了,让您这两天有空回去一趟。”

年轻女子没说话,低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灯光下,男人脸色苍白,削薄的唇淡如水色,额头上绑了一圈绷带,依旧不折他半分俊朗。

迟疑了一下,她忍不住伸出手,避开他的伤口,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公主,我们不通知顾先生的家人吗?”

贝丝的话落在她耳边,年轻女子垂着眉眼,眸底闪着纠结之色,“贝丝,我舍不得。”

一旦把他送回去了,她以后想要怕是没有机会离他这么近了。

在巡演上看见他的那一刻,她便喜欢上他了,她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人,但他却一而再地躲着她。

从小陪伴在她身边,贝丝明白她的心思,面上露出几分无奈,“公主,顾先生突然失踪,他家里人肯定很着急。”

顿了顿,她又道,“听说夫人给您安排了相亲对象。”

话落,年轻女子拧眉,满脸抗拒,“顾昭的事不准说出去,让其他人把嘴都给我闭紧了。”

贝丝会意,“是。”

“你先出去吧。”

贝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顾昭,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离开。

听到关门声,年轻女子垂眸看着顾昭,虚握住他的手。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顾昭,对不起,我就贪心这么一次,等你醒了,你想走的话,我绝对不强留你。”

……

顾氏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高层们站在对面,低着头,战战兢兢的。

突然,一份文件砸在地上。

伴随而来的,还有顾海震怒的声音。

“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快到手的项目还被抢走了,公司养你们有什么用。”

高层们不敢吭声。

儿子抢走老子的项目,这一出戏他们也看不懂。

他们父子俩窝里斗,倒霉的是他们这些外人。

顾海看着他们,想到错失的大项目,气得铁青了脸。

“说,谁泄的密。”

这个项目知道的人不多,顾影突然横插一脚,还知道他们这边所有的机密资料,这里面肯定有内鬼。

高层们面面相觑,心底暗暗叫苦。

他们也很冤枉。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在高层们听来如天籁般好听,仿佛见到了救星般。

顾海收敛着怒气,“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察觉到办公室里的压抑气氛,连忙开口,“顾总,大少爷和二少爷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越过他,从外面传了进来。

“麻烦让一下。”

秘书侧身让出路,在众人的注视下,顾澈淡定自若地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在喝着。

很快,高层们的视线被他身后的人吸引了过去。

顾、顾影……

想到被抢走的项目,高层们眉头一跳,感觉接下来要发生一场腥风血雨。

顾澈扫了高层们一眼,唇角勾着笑,“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

高层们,“……”

知道你还来。

顾海看着他们哥俩个,眸底敛去几分狠色。

他看向高层们,冷声道,“你们先出去。”

此话一出,大家拿到了特赦令一般,连忙溜之大吉。

就连秘书也不敢多待,识趣地退了出去,还帮着关上门。

快到手的项目被抢,顾海看见顾影,自然没好脸色,“你们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啊。”顾澈瞥了眼地上散乱的文件,扬起唇,笑意不达眼底。

他云淡风轻地道,“不就是没了一个项目,至于这么生气吗?”

顾海闻言,脸色愈发难看,额角突突直跳。

为了这个项目,他投入了不少心血,他就不信他会不知道这个项目对他,对公司的重要性。

“顾澈,你弄出这么多事,到底想怎么样?”他沉声问道。

顾澈眸光微眯,把剩下一半的咖啡扔进垃圾桶。

动作干净利落,透着股戾气。

他呛了一句,“我想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压抑的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顾海咬牙,“阿昭失踪,我也着急,我也有派人在找他,你闹出这么多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多了。”顾澈忽然笑了,眸底却是一片寒凉,“看你不痛快,我就高兴。”

要不是碍于老爷子的命令,他才不会让他们几个兔崽子骑到他头上来。

顾海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沉声道,“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父亲。”

话落,凛冽的拳风袭来。

顾海来不及躲开,嘴角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头。

他倒退一步,抬手碰了下嘴角,指尖染着鲜血。

没想到顾澈会突然动手,顾影怔了一下,伸手拉住他。

“阿澈。”

顾澈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根本不听劝,挣脱开他的手,抡起拳头朝顾海身上招呼。

“父亲,就你也配,呵……”

顾海被打倒在地,嘴角沾着血,衣衫微乱,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还没等他缓过劲,顾澈欺身而上,攥着拳头往死里揍他,“我老早就看你不爽了,谁稀罕做你儿子。”

“顾澈,你太放肆了。”顾海抬手挡着,无人看到的角度,他面上闪过一丝骇人的狠色。

眼看着顾澈下手越来越狠,顾影连忙出手拦住他,将他给拽了起来。

“阿澈,够了。”

顾澈站起身,抖了抖微乱的外套,看着顾海的眼神带着狠戾。

他挣脱开顾影的手,转身往外走。

721、感觉要去很久的样子(2)

顾影没有阻拦,转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顾海,眉眼冷漠,“项目的事只是个开始,要是找不到阿昭……”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顾海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迎上他的视线,他声音沙哑地道,“阿昭是我儿子,我对他的担心不比你们少。”

听着他的话,顾影只觉得虚伪,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如果不是那一层血缘关系,别说阿澈揍他,他也想揍他一顿。

他收回目光,潇洒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秘书走了进来。

看见顾海嘴角的伤,秘书吓了一跳。

“董事长,您的脸……要不要送您去医院看一下?”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海拿着纸巾擦掉嘴角的血迹,抬头看了眼挂钟,眸底划过一抹阴鸷的冷光。

“下午的会议取消,我要去见王董一趟。”

“是。”秘书恭敬点头。

……

酒店,房间阳台。

顾清宁接完电话,一转身便撞上男人精壮的胸膛。

下一刻,她腰间一紧,男人霸道地将她拥入怀里,低沉的嗓音钻进她的耳朵。

“想什么那么入神?”

顾清宁抬起头,入目的是男人极为优越的下颌线,接着是那双幽暗的黑眸,目光深邃且危险。

“我二哥去了趟顾氏集团,把顾海给打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痛快。

傅君承哑然一笑,这确实像是顾澈会做的事。

他抬手捋了下她耳边的碎发,声音低沉,“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顾清宁面上一怔,“你要去哪?”

傅君承没瞒她,道,“国外那边有点事,我过去一趟。”

“要去很久吗?”顾清宁抬手抱住他的腰,心头涌起几分不舍。

“应该不用很久。”他不确定地道。

习惯和他在一块,如今要分开,顾清宁倒有些不习惯。

“云正和你一起去?”

傅君承抿唇“嗯”了声,叮嘱道,“要是有什么急事联系不上我,你就给云反打电话。”

顾清宁听着他的语气,感觉像是要去很久的样子。

她习惯性地抓住他的手,淡淡的温度从他掌心传递过来。

“傅君承。”她唤着他的名字,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傅君承带笑的眸子望着她,戏谑地道,“不叫君承哥哥了?”

顾清宁被他逗笑了,抬起手捧着他的脸,毫无章法的吻落在他唇上。

“注意安全。”

含糊不清的话语滑过他的耳畔,傅君承还是听清楚了。

他低笑了声,将她拥紧在怀里,薄唇贴着她的耳尖,“好。”

一小时后。

云正过来接人,顾清宁陪着傅君承下楼。

酒店门口,云正撑着伞站在车旁等着。

傅君承收回目光,低眸看着身旁的人,伸手捏了下她的脸,“外面下雨,别送了,快回去。”

话音刚落,顾澈来了,语调还是一贯的吊儿郎当,“你们两站在这,是要迎接我吗?”

这自恋,没边了。

傅君承瞥了他一眼,道,“晚餐别给她喝冷饮。”

顾澈愣了愣,迟钝地注意到不远处的云正,转过脸看着傅君承,“你要走了?”

傅君承颔首。

722、生死未卜(1)

他偏着头看着身旁的人,屈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走了。”

话落,他迈开长腿离开。

顾清宁不语,定定看着他的背影。

顾澈站在她身旁,看着车影消失在雨雾里,语气带着酸,“舍不得了?”

果然,亲哥没有老公重要。

顾清宁收回目光,抬头扫了他一眼,“你把顾海给打了,老爷子那边没找你麻烦?”

顾澈嗤笑,单手插兜,懒洋洋地应了句,“暂时还没。”

周围来往的人不断朝顾澈投来探究的目光,像是认出他来了。

顾清宁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低着声音道,“上去再说。”

顾澈点头,抬手压了下帽檐,跟着顾清宁走向电梯那边。

顷刻,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顾澈脚步一顿,掏出手机看了眼,是顾影打来的。

他直接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

“大哥……”

顾影打断了他的话,音色微沉,“阿澈,那个人出车祸了。”

他没有指名道姓,顾澈却也知道他说的人是顾海。

顾澈眸光微暗,第一反应就是顾海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挑起唇角,带着些许嘲讽,“他这次是打算玩苦肉计来博同情吗?”

顾影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和他想的一样。

不过,他向万管家那边打听过了,顾海出车祸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听万管家那话的意思,顾海好像伤得不轻。

他道,“他出车祸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老爷子那边刚来了电话,说是他在抢救中,让我们回去一趟。”

顾澈皱了皱眉,还是觉得顾海出车祸这件事有蹊跷。

“你回去了?”

“在路上。”

顾澈又问,“在哪家医院?”

得到地址,顾澈挂了电话,转眼看着顾清宁,“顾海出车祸了,现在在抢救。”

顾清宁挑了挑眉,沉寂的眸底泛起波澜。

出车祸?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她问他,“大哥回去了?”

顾澈收起手机,神情略显复杂,“嗯,老爷子让我们回去一趟。”

顾清宁眸光一转,果断调头往外走,“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顾澈的眼神瞬间亮堂了一下,以幺儿的医术,是真是假一看就知道了。

……

顾家旗下的私立医院。

顾影赶到时,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顾老爷子他们站在走廊里。

他缓步走了过去。

“大少爷。”万管家听到脚步声,扭头看见顾影来了,恭敬地喊了一声。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顾老爷子看着他,铁青着脸,疾言厉色地道,“逼得他出了车祸,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顾影没说话,余光透过玻璃窗看向重症监护室里的人。

只见顾海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仪器,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样子看上去很糟糕。

“你们明知道那个项目对公司来说有多重要,还非要去抢,要不是因为这样,你父亲也不会去找王董,更不会在去的路上出了车祸。”顾老爷子气得拔高了声音。

顾影依旧一声不吭。

“大少爷,先生伤势严重,医生也说不好他什么时候能醒来,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先生说不定会变成植物人。”万管家的语气很是沉重。

顾影瞳孔微震,耳边回响着万管家的话。

不远处,顾清宁和顾澈从电梯里出来,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万管家的话。

顾清宁眉眼淡漠,心底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相比之下,顾澈愣了愣,妖冶的凤眸闪过一抹错愕。

真的假的?

两人走了过来,顾老爷子的“枪口”直接对准顾澈,大发雷霆,“他是你父亲,你怎么可以对他动手,他现在躺在里面,你满意了?”

顾澈看了眼病房里的人,目光带着狐疑。

被骗不是第一次,他现在都有阴影了。

他转过脸,直视老爷子,语气淡淡,“报告在哪,拿来我们看看。”

顾老爷子听了,脸色更加难看了,“去把报告拿来给他们看。”

万管家点了点头,转身去找医生拿报告。

期间,顾老爷子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训斥他们。

“你们几个太不像话了,你们父亲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们还在这怀疑他,你们简直是不孝。”

顾清宁神情淡淡,不在意老爷子的训斥,清亮的眸子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视线扫过床边的仪器,她拧起眉,眸间浮出一丝困惑。

很快,万管家拿来报告,跑得太快,他气息有些喘。

顾澈迫不及待地拿过报告,转手就交给顾清宁。

“幺儿,你看看。”

顾清宁接过报告,低着头翻了翻,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她合上报告,对上顾影两人投来的视线,她没有解释,转眼看向顾老爷子,淡声开口,“我能进去看看吗?”

“还嫌他伤得不够重吗?”顾老爷子板着脸,没好气地道,“医生说了,现在谁都不能进去探视,只能在外面看着。”

顾澈接过话,趁机提出建议,“幺儿的医术很好,如果他真的伤势严重,让幺儿看看,说不定她会有办法医治他。”

不料。

顾老爷子不同意,直接拒绝了,“不行,你们本就对阿海意见很大,他现在经不起你们折腾了。”

顿了下,他扫了他们一眼,轻哼了声,“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派人二十四小时在这监督着,但是在阿海醒来之前,你们谁都不准踏入病房一步,只能在外面看着。”

顾澈本来就心存怀疑,听到他这话,更是觉得这件事有古怪。

接收到顾清宁递来的眼色,顾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顾清宁精致的面容覆着一层冷色,云淡风轻地道,“既然这里不需要我们,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说着,转身就走,没有一丝停留。

她的不按常理出牌,让顾老爷子皱了下眉,眸间闪过一抹意外。

顾影和顾澈对视一眼,和老爷子道了声别,随后跟着她一起离开。

站在老爷子身边,万管家看着顾影兄妹三人离开,一时间也不懂老爷子的心思。

好不容易人来了,却又把他们给赶走了。

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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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旦快乐呀,明天恢复正常更新,六千起哈……

723、原来他也有这种感觉(2)

从医院出来,顾影三人上了车,却没有启动车子。

车里,沉默的气氛持续着。

顾澈坐在副驾驶位,忍不住扭头往后看。

“幺儿,他真的伤得那么重吗?”

顾清宁长腿随意地曲着,清冷的面容隐匿在昏暗的光线里,目光晦暗不明。

沉默了一下,她动了动唇,“如果是像报告上写的那样,确实很严重。”

顾澈脱口而出,“多严重?”

“能保住一条命算是不容易的。”顾清宁的手指轻点着膝盖,轻而缓的声音说出的话让人心惊。

顾澈愣住。

伤得这么严重?

他挠了挠头,心底还是存着几分怀疑,“所以你觉得车祸的事是真的?”

话落,他又自问自答地道,“可如果是假的,老爷子怎么会提出让我们派人去监督。”

如果报告是假的,受伤是假的,顾海肯定坚持不了多久,毕竟那些仪器不可能没事插在身上玩吧,更何况他总不能一直不吃饭不上厕所吧。

时间久了,肯定会露出破绽来。

顾清宁眉梢轻挑,不疾不徐地道,“是真是假,找个机会溜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澈眸光一亮,“这主意不错,那我去。”

老爷子不同意让他们进去,他们就偷偷溜进去。

顾清宁道,“不,我去。”

知道她医术好,但顾澈还是不放心,“老爷子肯定会派人很多人在那守着的,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我负责引开那些看守的人,你趁机溜进去?”

要是被发现了,打架的话她好歹还有个帮手。

顾清宁转头看着窗外,目光沉寂,“嗯。”

顾澈收回目光,视线不经意扫过身旁的人,他伸手碰了下顾影的手臂,“大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顾影缓过神来,触及他眼里的担心,他摇了下头。

须臾,他声音沙哑地开口,“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躺在那,我心底很难受。”

之前万管家在电话里说得他伤得有多严重,他都没什么感觉,直到亲眼看到他躺在那张病床上,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的心像是被拧着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顾澈闻言,面上闪过一瞬的失神。

原来他也有这种感觉……

听到他们两人的话,顾清宁抬眸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并没多想。

毕竟顾海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在他们面前曾经也有过当好父亲的时候,他们对他还有一丝感情也是正常的。

……

离开医院之前,顾老爷子派了很多看守的人留下。

整条走廊里都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卫十分森严,就连一只苍蝇想飞进去都难。

大半夜,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进医院的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顾清宁下了车,抬手按了下耳朵上的蓝牙。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放,两分钟后动手。”

蓝牙里响起林放的声音,“收到。”

下一刻,副驾驶位的车门打开,顾澈抱着一只狗下车。

724、他以前是不是出过车祸(1)

“汪汪汪……”

或许是到了陌生的环境,怀里的狗有些不习惯,突然狂吠了两声。

顾澈被吓了一跳,连忙摸了摸它的头,嘘了一声,“大黄,别叫唤,安静点。”

好在他的安抚起了作用,大黄不再叫唤,安静地窝在他怀里,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见状,顾清宁挑了挑眉,“二哥,这狗哪来的?”

还挺听他的话。

顾澈俯身,把大黄放在地上,听到她的话,薄唇轻勾,“这是苏卓养的,我还帮他养过一阵子。”

顾清宁笑,难怪这狗这么听他的话。

旁边,车窗降下,露出顾影棱角分明的俊脸,他低声叮嘱了一句,“你们两小心点。”

顾澈“嗯”了声,低头看着趴在他脚边的大黄,“大黄,跟上。”

听到他的话,大黄立马站起身,屁颠屁颠地跟上他的脚步。

顾清宁看了眼手机时间,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

电梯里,顾澈蹲下身子,骨节分明的大手揉着大黄的脑袋,上扬的唇角带着一丝邪肆。

“大黄,外面有很多坏人,待会出去你就随便跑,千万别停下来,要不然你被他们抓到,可就得变成狗肉煲了,知道了没?”

“汪汪……”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大黄叫唤了两声。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顾澈眯了眯眸子,伸手轻拍了下大黄的身子,“快跑,大黄。”

低低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大黄咻地一下飞奔了出去。

如离弦之箭般的速度,让走廊里看守的保镖们都恍惚了一瞬。

是他们的错觉么?

刚刚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保镖队长先回过神来,一转头便看到大黄一摇一晃的尾巴。

他脸色骤变,冷喝了一声,“哪里跑出来的狗,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它抓起来。”

话落,站得笔直的众人立马动了起来。

看见有人追过来,谨记顾澈的话,大黄撒腿就跑,调头就冲进其中一间空病房里。

保镖们紧跟其后追了进去。

场面一度混乱。

与此同时,楼梯道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一道黑影从暗处转了出来,速度快如鬼魅地溜进顾海所在的病房里。

关上门,顾清宁转身走向病床那边。

离病床越来越近,男人苍白的脸色闯入她的视野。

白色的绷带顺着他的额头一直围到他的下巴,只露出五官,唇色泛白。

顾清宁扫了眼他身上的仪器,末了,视线移到他脸上,清冷的眸子里蒙着一层雾色,深不可测。

时间有限,她伸手探向他的手腕,诊完脉,她拧起眉头,眼里划过一抹讶异。

想起报告上写的,她挽起他的衣袖,只见他手臂上有好几道淡淡的疤痕。

每一处疤痕的位置和报告上写的一样,不过却不是刚受伤的样子,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就结痂了,甚至连疤痕都变淡了。

这……

顾清宁面上一怔,须臾,她伸手拉开他的衣领,右边锁骨上方有一道蜈蚣似的疤痕。

又是和报告上写的一样。

只是这些伤疤一看就是很多年了。

顾清宁收回手,盯着他的脸,感觉一团迷雾朝她袭来。

要不是这张脸,她都要怀疑面前这个人是假扮的了。

报告是真的,这些伤疤也是真的,只是受伤的时间对不上……

而且他刚抢救回来,按照报告上写的,他的身体各项指标不可能这么稳定。

顾清宁的思绪一团乱,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放下他的衣袖,随即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没人,打开门溜了出去,顺带又关上门。

“它在那边,快抓住它,快点。”

隔壁病房里,大黄四处乱蹿,一群保镖追着它跑来跑去。

鸡飞狗跳的画面,有些惨不忍睹。

保镖队长阴沉着脸,指挥道,“你们两个过去那边堵住它,还有,你们几个到那边围堵。”

十几双眼睛盯着大黄,气势汹汹。

大黄站在桌上,扫了他们一眼,乌溜溜的眼睛里似流露出几分蔑视。

就在众人朝它扑过来时,大黄纵身一跳,越过玻璃窗跳到外面。

保镖们,“……”

外面,大黄圆润的身子稳稳落地,大摇大摆地跑向电梯那边。

保镖们追出来时,就看到大黄进了电梯,不等他们追上去,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保镖队长看着关上的电梯门,猛然想起什么来,他转身跑回顾海所在的病房。

只见病房门关着,他望向玻璃窗,里面没有任何异常。

保镖队长暗自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其中两个属下,“你们两个下楼去查一下那只狗是谁的。”

“是。”

他又道,“你们两个去一趟监控室,看一下刚才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其他人上来过。”

“是。”

没一会,下楼去调查的保镖回来了。

“队长,我问过楼下的护士了,她们说没见到有狗跑进来。”其中一个保镖道。

“队长,监控室那边我们去看过了,听说这片地区的出现了电路故障,现在刚修好,监控室那边刚恢复正常。”

闻言,保镖队长皱眉,思索一番,他道,“刚才的事不准说出去。”

反正没出事就好,刚才的事要是被老爷子那边知道了,他们肯定少不了被一顿骂。

其他人点了点头。

……

回家的路上,顾澈顺道把大黄送还给苏卓。

一进屋,顾影伸手按了下墙上的灯键,刹那,客厅一片灯火通明。

顾澈走进厨房,拿了几瓶饮料便走了出来。

“幺儿,这给你。”他坐在顾清宁身旁,拧开瓶盖,把果汁递给她。

然而,身旁的人迟迟没伸手来接。

顾澈面露疑惑,侧着头看向她,用瓶子碰了下她的手,“幺儿,你发什么呆?”

顾清宁收回思绪,接过他递来的果汁,拿在手里没有喝。

对面,顾影目光询问地看着她,声线沉稳,“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顾清宁点了下头,问得突然,“他以前是不是出过车祸?”

725、双胞胎都不见有这么像的(2)

莫名的问题,让顾影两人都有些愣住。

还没等他们两人回答,顾清宁又补了句,“我说的是那种很严重的车祸,差点没命的那种。”

顾影摇头,果断地道,“没有。”

“幺儿,你怎么突然这么问?”顾澈纳闷地道。

“他身上的伤和报告上写的一样,不过那些伤口已经是很多年的老伤了。”顾清宁若有所思地道。

闻言,顾影和顾澈皆是一愣。

老伤?

顾澈直接问到重点,“所以他真的昏迷了?”

顾清宁点头,“嗯,不过”

她顿了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按照报告上所说,他受伤那么严重,身体各项指标不可能这么快就那么稳定。”

顾影两人听到这,更是一头雾水了。

“幺儿,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我听不太懂。”顾澈都快怀疑他自己的智商了。

是他智商不够吗?

为毛他听不懂她的话?

对上他们两人疑惑的目光,顾清宁理了理措辞,道,“躺在病房里的人发生过很严重的车祸,但他已经昏迷了很多年。”

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得了他身上那些伤痕。

顾影剑眉轻蹙,思绪有些乱。

顾澈大胆猜测道,“所以病房里的那个人是冒牌货?”

顾清宁沉默片刻,道,“不,他是顾海。”

那张脸她看过,没有易容和整容的痕迹。

顾澈彻底懵圈了,不解地道,“你说他昏迷了很多年,但是这么多年顾海一直活蹦乱跳的,这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啊。”

说完,他又脑补了一个想法,“你们说,病房里那个人会不会因为长得和顾海很像,所以被老爷子安排来演着一出戏的?”

毕竟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多的是。

顾清宁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你们看看。”

老实说,她和顾海见面次数不多,和他也不熟,细节部分还是得让他们来看。

好在她离开病房前又跑回去拍了张照片。

顾影接过手机,顾澈起身凑到他身边。

两人齐齐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寸寸地打量,看得很仔细,就差拿个放大镜了。

看完照片,顾影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不对。”顾澈沉了声音,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将照片放大。

“你们看他的嘴角。”

顾清宁闻言,凑头过去看,“嘴角怎么了?”

“我今天不是揍了他一顿吗?”顾影指着他的嘴角,眸光微眯,敛着几分凌厉之色。

“他当时嘴角破了,还流了血,照理来说肯定会淤青的,但是你们看,他的嘴角一点伤都没有。”

就算是有什么神丹妙药,他的嘴角也不可能好得这么快,一点痕迹都没有。

被他这一提醒,顾影迟钝地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肯定不是顾海。”顾澈笃定地道。

顾清宁拿回手机坐回沙发上,看着照片,淡眸闪着疑惑。

不是顾海,那这个人又是谁?

“我就说嘛,肯定又是老爷子玩的把戏。”顾澈轻嗤,粗暴地拽开拉环,喝了口冰咖啡。

“不过老爷子也是够厉害的,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人,这双胞胎兄弟都不见得有这么像的。”

他无意说的一句话传到顾清宁耳里,引起了她注意。

双胞胎?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从心底冒了出来,她眯了眯眸子,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

病房里的那个人昏迷了那么多年,而她母亲当年是出车祸而死。

那有没有可能……

她的眸光陡然睁大,面上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顾清宁扫了眼对面的两人,不知该如何和他们说。

思索一番,她还是将心底的猜测压了下去,打算先找到证据再告知他们,免得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顾澈喝完咖啡,捏瘪了易拉罐,幽幽开口,“我有办法证明病房里那个人是假的。”

老爷子想玩,他可没心思奉陪,他还指望从顾海嘴里撬出阿昭的下落呢。

知道他鬼点子一向多,顾影问了句,“什么办法?”

顾澈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三人聊了几句便回各自房间休息了,奔波了两天,也都有些疲了。

回到房间,顾清宁并没有休息,从包里拿出电脑坐到沙发上。

没一会,房间里响起敲打键盘的轻响。

顾清宁入侵了医院的系统,不料,里面找到的资料和万管家给的那份报告写的一样。

视线扫过顾海主治医生那一栏的名字,顾清宁挑眉,眼梢勾出几分邪。

半响,她合上电脑,拿起手机出门。

客厅里,顾澈下来倒杯水,正要上楼就看见她下楼来。

身上的衣服没换,头上戴着帽子,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二哥,我出去一趟。”还没等他问,顾清宁主动告知。

顾澈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不放心地道,“这么晚了你去哪,用不用我送你?”

顾清宁走到玄关门口,边换鞋边道,“不用,我去找个人,很快就回来。”

她说着,手指勾起柜子上的车钥匙,打开门径直离开。

背影潇洒,走路带风。

顾澈看着关上的大门,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看着车影融入夜色里。

这么晚了还去找谁?他纳闷地想着。

……

顾海出车祸不久,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

程玉现在每天闲着没事不是逛街就是上网,看到顾海出车祸的新闻,她整个人都慌了。

不是担心顾海的生死,而是担心她今后的荣华富贵,现在顾海就是她唯一的倚靠,要是没了他,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一整晚都吃不下睡不着,犹豫地要不要去看看顾海的情况。

老爷子不待见她,阮友梦又恨不得弄死她,搞得她现在根本不敢出门。

蓦然间外面有人敲门。

程玉心底咯噔了一下,以为是阮友梦派人来找她麻烦,顿时坐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向外面。

“是谁?”她壮着胆子问道。

“是我,顾清宁。”

清冷的嗓音隔着门传了进来,落在程玉耳里,宛若地狱传来的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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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哈,说好六千的哈……

726、该休息的人是你才对(3)

程玉瞳孔紧缩,抓着门把的手猛地收紧。

这个煞星怎么找来了?

然而,门外的人没有多少耐心,又敲了敲门。

“砰砰砰——”

“开门,不然我直接撬门了?”她威胁道。

程玉想起她狠辣的手段,不禁打了个冷颤。

犹豫再三,她还是不敢惹怒她,颤抖着手给她开门。

打开门,她慌忙往屋里后退。

“你,你来做什么?”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女孩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清宁伸脚踢了下门。

“砰”的一声,摔门声响起,程玉的心跟着发颤。

顾清宁扫了她一眼,红唇轻勾,“看来这段日子,你过得挺不错。”

能从阮友梦手里把顾海给抢回来,倒是有点本事。

经历过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程玉现在看到顾清宁就自动害怕了。

她一声不吭,生怕惹她一个不高兴,她又把她抓回那个鬼地方。

顾清宁挪开视线,漫不经心地道,“你不用紧张,我今天来,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只要如实回答,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闻言,程玉依旧浑身紧绷着,不敢有一丝松懈。

“什么问题?”

顾清宁靠着沙发站着,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你和顾海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程玉有些愣住。

对上女孩凉薄的目光,她心底微微紧张。

“我说实话,你真的不会对我怎么样?”她不放心地确认。

顾清宁颔首,强调道,“记住,我要听实、话。”

程玉咽了咽口水,道,“我和顾海认识,是在你母亲出事的一年前,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

她边说边观察着顾清宁的表情,“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便喜欢上他了,是他主动和我搭讪的,后来我们见面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便在一起了。”

“他和我说,他对你母亲已经没有感情了,只是为了顾影他们,他才一直没提离婚,当时我并不想当他的地下情人,但我又怀上了婉婉,我没办法,我让他在我和你母亲之间做个选择。”

顾清宁安静听着,面上平淡如水。

见她没有生气,程玉接着说,“当时他让我再等等,说你母亲身子弱,不能激动,还说等你母亲生下你之后,他就会和她离婚,娶我进门。”

当时的顾海英俊帅气,风度翩翩,更是顾氏集团的总裁,这样优秀的男人,任谁都无法拒绝,她也不例外。

“于是我答应了,而他也有一个要求,就是在他还没和你母亲离婚之前,我必须保密我和他之间的事,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但即便如此,婉婉的出生,还是让她被冠上了小三的骂名。

顾清宁抿了抿唇,话题转得突然,“顾海有没有和你说过,他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程玉摇头,“没有,顾海是老爷子的独生子,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

顾清宁没有再问了,逡巡了一圈,道,“去把顾海的洗漱用品,还有衣服打包好。”

她突如其来的要求,让程玉有些懵圈。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你,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顾清宁扯了扯唇,眸底一片凉薄,“难不成你打算等阮友梦上门来拿吗?”

程玉目光狐疑地看着她,不相信她会有那么好心。

不过,她也不敢多问,这些东西也不值钱,她想要就给她好了,只求她能赶紧离开就好。

“你等一等,我这就去给你拿。”

她转身走回房间,顾清宁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程玉也不敢阻拦,翻出一个行李箱,紧接着跑进浴室里拿来顾海的洗漱用品,牙刷毛巾等全都找了出来。

顾清宁站在一旁看着,眸光闪了闪。

随后,程玉又从衣柜里搬了好几套西装出来,一股脑地塞进行李箱。

就在她还要去搬其他衣服时,顾清宁突然叫停。

“够了,就这些,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处理。”

程玉琢磨不透她的心思,一心想赶紧让她走,按着她的话办拉上行李箱拉链。

顾清宁伸手拉过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往外走。

程玉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顾清宁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她一眼,“你和顾海在一起这么久,他给你拍过照吗?”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让程玉感到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如实回答,“没有,他不怎么会拍照。”

顾清宁眸色微沉,可三哥明明说过他摄影技术很好的。

她没有再多说,打开门,拉着行李箱直接离开。

程玉看着她的背影,瞬间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关上门。

……

半夜三更,清冷的月色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顾清宁开门进屋,发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抬眸间,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顾清宁眨了眨眼,语气带着惊讶,“大哥,你怎么还没睡?”

“那你呢?”顾影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她。

顾清宁伸手接过,一阵温暖从杯壁蔓延到她的掌心。

她拿着杯子凑到嘴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水,“大哥,不早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顾影面露无奈,伸手轻敲了下她的头,“你也知道不早了,该休息的人是你才对。”

顾清宁笑了笑,“我这就去休息。”

她说着,拿着杯子走向楼梯那边。

“阿宁,病房里的那个人……”

沉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顾清宁脚步一顿。

她垂着眉眼,神色略显复杂。

727、你同不同意不重要(1)

转过身,对上顾影黑漆漆的眸子,她抿了下唇。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顾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在病房里的那个人很熟悉。”

尤其是在看到她手机里的照片时,那种莫名熟悉感更是强烈。

顾清宁听着没说话,那个荒谬的想法再次涌上心头。

“算了,没什么。”顾影压下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扯了扯唇,“你早点休息吧。”

顾清宁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转身上楼。

……

翌日。

一大早,顾清宁就起了。

她换好衣服下楼,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殷老爷子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把手机凑到耳边,“师父。”

“小宁,东西我收到了,你弄亲子鉴定做什么?”殷老爷子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清宁站在楼梯间,一只手搭着楼梯扶手,眉眼懒散,“说来话长,我自己也弄不清楚,等结果出来了,我再和您说。”

殷老爷子闻言,也就没有多问,“行,那我抓紧让人验一验,把结果给你。”

顾清宁应了声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挂断了电话。

“幺儿,你站在这做什么?”顾澈穿戴整齐地下楼。

顾清宁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摇头,“没什么,接了个电话。”

她没多说,顾澈也就没有多问,“先吃早餐吧。”

两人来到饭厅,顾影已经吃好了,正在接电话处理公司的事。

顾清宁和顾澈拉开椅子坐下,默契没有打扰他。

没一会,早餐吃没两口,顾澈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咬了口三明治,瞥了眼来电显示,正了正脸色,立马接了起来。

“什么情况?”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沉了沉,“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顾清宁,“老爷子说是要转院,把病房里那个人送到国外去治疗。”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无非是怕他们知道病房里那个人是冒牌货,想赶紧把人带走罢了。

然而,顾清宁考虑的比他要多,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时,病房里那个人还不能离开。

她放下手里的三明治,站起身,“走吧。”

顾澈也怕去晚了,人被老爷子给带走了,他跟着起身。

三人仓促地离开。

赶到医院时,顾老爷子站在走廊里,不知道在和医生交谈着什么。

他们刚走近,说话声就停了。

顾老爷子扫了他们三人一眼,脸色挺差,“你们来做什么?”

顾澈嗤笑,语气带着嘲讽,“昨天刚抢救回来,情况不稳定还急着转院,您是怕里面那个冒牌货露出破绽吗?”

顾老爷子冷了脸色,目光极其不悦地盯着他,“什么叫冒牌货,你们几个害得你们父亲躺在里面,现在还在这说风凉话,你们简直是太放肆了。”

“是不是非得做个亲子鉴定,你们才肯相信躺在里面的人是顾海?”他越说越激动。

等的就是这句话,顾澈眸底滑过一抹亮光,“好啊。”

“你什么意思?”这下,发愣的人变成了顾老爷子。

顾澈耸肩,薄唇轻勾,“除非做亲子鉴定,否则我们都不会相信里面那个人就是顾海。”

给老爷子阴沉着脸,看着他们三人,气得咬牙切齿,“如果证明里面那个人就是顾海,你们要如何?”

“不如何,谁让您老人家上次找了个替身冒充我,我被您给吓怕了。”顾澈摊手一笑。

顾老爷子一噎。

顾清宁淡声开口,“如果里面那个人是假的,顾氏集团被抢的可就不只是一个项目了。”

不说则已,一说就是王炸。

听出她话里的威胁之意,顾老爷子眯起犀利的眸子看着她,脸色愈发难看。

寻思了一下,他松口答应了。

“做亲子鉴定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顾澈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什么条件?”

“如果证明里面的人是顾海,我要博影集团一半的股份。”

顾老爷子狮子大开口,彻底刷新顾澈的三观。

讲真的,见过脸皮厚的,可没见过这么厚的。

还觊觎起孙子的东西来,他这张老脸是不打算要了吗?

“你这条件,我们不答应。”顾清宁想也不想,强势地道。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你不同意,我们就直接闯进去。”

简单又粗暴的办法,让顾澈顿时想拍手叫好。

顾老爷子面露愠色,视线在顾清宁的和顾澈之间转了转,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我这就去拔两根头发出来。”顾澈说做就做,伸手就要去开病房门。

顾老爷子气恼,却也没阻止,毕竟阻止也没用。

顾影伸手扯住顾澈,上前一步,“我来。”

顾澈愣了下,等他反应过来时,顾影已经走进去了。

顾影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压制在心底那股奇怪的熟悉感又涌了出来。

视线移到他手背上的输液管,他脑海中闪过小时候的片段,鬼使神差地翻过他右手的掌心。

只见他尾指的指腹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似有些凹进去。

顾影瞳孔微震,心底掀起万丈波澜,低头仔细看了看他的尾指。

确定那道浅浅的伤痕存在,他的眸光狠狠颤动,表情变得古怪,似惊喜,又似震惊。

“这么那么久?”顾老爷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顾影敛去面上外露的情绪,放下他的手,伸手拔了他两根头发,动作很轻。

他深深看了眼病床上的人,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大哥,拿到了吗?”顾澈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问。

顾影点头,把拔来的头发递给顾清宁。

顾清宁摊开一张纸巾,接过头发放在纸巾里,不紧不慢地包了起来收好。

就在这时,医生走了过来,恭敬地道,“顾老先生,转院的手续都安排好了。”

顾澈连忙开口,“不行,在亲子鉴定没出来之前,不准转院。”

顾老爷子皱眉,疾言厉色地道,“你不要再胡闹了,顾海现在的情况必须转到国外的更好的医院,那里会有更好的医生。”

728、尤其是母老虎(2)

顾澈不客气地质问道,“那些医生能有殷老爷子厉害吗?”

他三番两次地顶嘴,顾老爷子被他气得血压都高了。

他抬手扶着额头,道,“你给我闭嘴,国外那边的医生我都联系好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谁劝都没用。”

“殷老爷子的医术众所皆知,多少人想要请他出手都请不动,您难道不想让您儿子赶紧醒过来吗?”顾澈倔脾气一上来,不甘示弱地道。

这么急着把人送到国外,肯定有猫腻。

顾老爷子不理会他,转头看向万管家,“你跟医生去确认一下,按计划下午出发。”

“是。”万管家跟着医生离开。

顾清宁看着老爷子,清冷的嗓音不容置喙,“要转院可以,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

“没错,要不然你要是骗了我们,里面那个人是冒牌货,岂不是没了人证。”顾澈接过话,两人一搭一唱的,配合默契。

顾老爷子怒目看着他们两人,熟知顾清宁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他只好退让一步。

“等亲子鉴定出来之后,你们不能再反对。”

顾清宁爽快答应,“好。”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响,十分惹人注意。

顾清宁偏了下头,看见程玉出现在这,眉梢轻挑。

下一刻,几个护士从旁边另一部电梯里追了出来。

“这位女士,您不能上来,请您赶紧离开。”

程玉不听,一心只想赶紧见到顾海。

在看到顾老爷子时,她脸色变了变,连忙刹住脚步。

她唯唯诺诺地喊道,“爸。”

护士们追了过来,知道顾老爷子身份不凡,她们心底都有些忐忑。

其中一位护士道,“顾老先生,这位女士趁我们不注意硬闯上来的,我们这就带她下去。”

说着,她们伸手就要去拉走程玉。

不知哪来的力气,程玉挣脱开她们两人的手,冲到顾老爷子面前。

“爸,我听说阿海出事了,我过来看看他。”她低声下气地道。

顾老爷子扫了她一眼,目光带着轻蔑,“你和顾海已经离婚了,该改口了。”

程玉面露难堪,“爸,我只是想见阿海一面,看看他怎么样,求您让我见见他。”

“不必了,他现在昏迷不醒,不适合见人。”顾老爷子冷漠地拒绝。

要不是这两天事情比较多,他早就把她赶走了。

好不容易混了上来,程玉可不想这么轻易就离开,无论如何,她都要亲眼确认顾海的情况。

这可是她唯一的靠山了。

“扑通”一声,她跪倒在老爷子面前,双膝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爸,求您让我见一见顾海,这么多年我对顾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了。”她声泪俱下地道。

顾老爷子狠狠皱了皱眉,就在他要让人把她赶走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再次打开。

竟是阮友梦来了。

一个来就够乱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来裹乱的。

顾澈扯唇,靠近顾清宁,笑得幸灾乐祸,“有好戏看了。”

一山不容二虎,尤其是母老虎。

------题外话------

还有哈……

729、要生了(3)

顾清宁没说话,余光注意到顾影恍惚的神情,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思。

“你怎么会在这?”看见程玉在这,阮友梦跟打了鸡血似的,面目瞬间变得狰狞。

“谁让你来的,你个不要脸的女人。”

程玉站起身,瞥了眼她的孕肚,嫉恨涌上心头。

要不是她出现霸占了她的位置,她现在还是顾家的太太。

然而,碍于老爷子在这,她不能发火,所有的苦只能往肚子里咽。

她细声细气地道,“我只是想来看看顾海,我看完他就走。”

阮友梦看着她装柔弱委屈的样子,眉目间流露出不屑的神色,“你有什么资格看他,他现在是我的丈夫,别忘了,你已经和他离婚了,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顿了顿,她忽然嘲讽地笑了笑,“年轻的时候当三儿,现在人老珠黄又来插足别人家庭,你是当三当上瘾了吗?”

程玉最讨厌别人把“三儿”这个词安在她身上,装出来的好脸色瞬间消失。

看着阮友梦的眼神闪着杀气,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真以为你自己还年轻吗,半老徐娘还出来卖弄风骚。”阮友梦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毒舌地道。

顾老爷子知道阮友梦心底有气,不让她发泄出来,怕是又要闹,索性也就没理会。

见状,程玉恼了,曾经的她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她突然出手,用力推了阮友梦一把,“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没有资格说我。”

没有一丝防备,阮友梦失了重心,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嘶——”

她痛得倒吸了口冷气,当即惨白了脸。

“疼……”

她抱着肚子,看着顺着腿部流下来的鲜血,吓得尖叫出声。

“啊——”

顾老爷子脸色变了变,目光凌厉地看向一旁的护士们,呵斥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护士们反应过来,有人去找推床,有人连忙上前去搀扶她。

阮友梦被扶到推床上,医生匆匆赶了过来,简单给阮友梦检查了一下。

“必须马上准备剖腹产了。”他神情严肃地道。

阮友梦听到要剖腹产,吓得冷汗直冒。

“不可以,我的孩子才七个多月……啊……”她疼得直哆嗦。

顾老爷子果断发话,“听医生的。”

有他这句话,医生和护士连忙推着阮友梦离开。

直到电梯门关上,阮友梦的惨叫声才消失。

对面,程玉被吓愣了,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一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啪——”

灼热的痛意从脸上传来,程玉捂着脸看向顾老爷子,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们几个,把她拖出去,不准让她再踏入这个地方一步。”顾老爷子收回手,怒声道。

“是。”保镖们收到命令,伸手抓住程玉,强拽着她走向电梯那边。

程玉拼命挣扎,不过,论力气,她哪里是两个大男人的对手。

“放开我,放开……”

聒噪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顾澈看着好戏散场,啧了声。

他就说嘛,一山不容二虎。

------题外话------

剩下的两千明天补哈……晚安

730、病房里那个人才是真的(4)

一场闹剧草草结束,顾老爷子被气得头疼。

他坐在长凳上,铁青着脸,没好气地剜了顾澈一眼。

顾澈摸了摸鼻子,满脸无辜。

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让她们争风吃醋的。

来这里的目的达到了,顾清宁扫了病房里的人一眼,淡声开口,“走了。”

她抬脚就走,顾影和顾澈疾步跟上。

顾老爷子看着他们兄妹三人离开的背影,浑浊的眸子里闪着算计的精光。

……

从医院里出来,顾影把车钥匙扔给顾澈,道,“阿澈,你去把车开过来,我去买杯咖啡。”

买咖啡?

顾澈伸出手轻松接住钥匙,目光疑惑地看着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不是不喜欢喝外面买的咖啡吗?

他纳闷地转身离开。

顾影迈开长腿就要穿过马路,心不在焉的,完全没注意对面亮起的红灯。

下一刻,一只素白的手将他拽了回去。

“小心。”

顾影被动地后退两步,一辆货车从他面前闪了过去,他迟钝地醒过神来。

漆黑的眼眸看着顾清宁,目光有些呆滞,隐隐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阿宁……”他动了动唇,声音微哑。

顾清宁看着他恍惚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大哥,你怎么了?”

“病房里,那个人的手……”顾影的脑海中被那个荒谬的想法占据,不见以往的沉稳。

“我以为他手指上的伤痕愈合了,结果不是,那个人的手指上有那道伤痕……”他语无伦次地道。

顾清宁听得云里云雾,“什么伤痕?”

顾影稳了稳心神,睁开眼时,面上恢复一贯的冷静。

他道,“小时候,我们去马场,爸教我骑马,结果他为了救我把手给伤了,之后他小尾指就留了道疤。”

他之前看过顾海的手,却没看到伤痕,他一直以为是时间久了,伤疤变淡愈合了。

然而,病房里那个人长得和他父亲一样的脸,手指上还有着那道疤。

“所以你怀疑之前那个顾海是冒牌货,病房里那个人才是真的?”顾清宁直接说出他心底的猜测。

顾影的黑眸陡然睁大,似有些意外,“你……”

顾清宁勾起唇,转头看向前面来往的车辆,淡声道,“其实我昨天就在怀疑了。”

闻言,顾影眸间的惊讶更深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昨晚出去是因为这个?”

顾清宁点头,“病房里那个人和顾海长的一模一样,又恰好是出了车祸,哪有这么巧的。”

再加上他们刚才提出要做亲子鉴定,老爷子一点都不担心,这更值得让人怀疑。

她歪着头看着他,话锋一转,“当初妈出车祸,车里只有妈一个人吗?”

顾影沉默了下,解释道,“不是,当时爸妈本来是去J市度假的,中途爸因为公司有事就去了京城,妈提前回家,结果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意外,司机当场就没了命。”

回忆起那段往事,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沉重。

“而妈生下你之后,没抢救回来就……”

顾清宁眸光微闪,“谁告诉你们这些的?”

顾影道,“老爷子,等我们赶到时,见到是咱妈的尸体,后来老爷子告诉了我们,你失踪的消息。”

顾清宁面色渐冷,所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车里有谁,他们其实都不清楚,一切都是听老爷子说的。

她推理道,“如果当年爸也在那辆车里,病房里那个人现在身上的伤痕,还有报告上写的情况,就都能对应上。”

如果他们的怀疑是真的,那么老爷子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又或者说这一切都是他策划出来的。

顾影听了,越发觉得病房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顾海。

“但是……”

他刚说话,就被一阵鸣笛打断。

顾澈的头探出车窗,朝他们两望了过来,“大哥,你们两怎么还站在那,不是买咖啡去了吗?”

顾影随便搪塞了一句,“有三家咖啡厅,我们在讨论去哪家买。”

顾澈无语。

什么鬼。

买杯咖啡还要讨论的吗?

“算了,不买了,回去再喝。”说着,顾影冲顾清宁打了个眼色。

顾清宁会意,抬脚走向车子那边。

两人坐进车里,顾澈目光审视地看着他们两,总感觉他们两人怪怪的。

“你们两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顾影拉过安全带系上,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我们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快开车吧。”

顾澈还是不信,转眼看向顾清宁,“真没有?”

顾清宁挑眉,无奈点了下头。

“快开车。”顾影催促道,“做亲子鉴定要紧。”

提到正事,顾澈正了脸色,启动车子离开。

……

他们离开后不久,阮友梦便生了。

是个男孩。

顾老爷子听到她生了个男孩,也没有表现出多高兴的样子。

他看了万管家一眼,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阮家那边来人了?”

万管家恭敬地点头,“刚到了,都在太太的病房里。”

“孩子怎么样?”顾老爷子随口问了一句。

万管家道,“因为是早产,所以送进保温箱了,得观察几天。”

说到一半,他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太太的父亲听说是程玉推倒太太,导致太太早产的,气得大发雷霆,说是不会放过程玉。”

顾老爷子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的人,面无表情地道,“这件事不用理会,程玉已经和顾海离婚了,她不是顾家人,他们想怎么处理随他们。”

阮家动手,也省得他出手。

万管家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亲耳听到时,还是忍不住唏嘘。

没了先生当靠山,程玉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顾老爷子发话道,“你回去一趟,让家里炖点补品给友梦送过去,还有之前让你收好的玉佩也拿来,一并送过去。”

“是。”

万管家转神离开,他走后没一会,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中年男人走到老爷子身边。

他的身影投映在玻璃窗上,顾老爷子目不斜视,声音压得很低,“事情办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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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补上昨天的哈……待会还有……

731、不是女朋友是老婆(1)

灰衣男人低着眉眼,语气带着恭敬,“先生那边进展顺利。”

他望了望四周,随后低头靠近老爷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顾老爷子听完,锐利的眸子暗了暗。

倒是他小觑她了。

难怪阿昭上次来向他拿户口本,原来是她要的。

他压低声音道,“和那边说一声,我会尽量拖住她,不过能拖多久就不能保证了。”

灰衣男人点了点头,犹豫了下,道,“老爷,和傅家联姻,不是好事一桩吗?”

顾老爷子嘴角浮出讥诮的笑,“你以为傅君承是个好说话的主?”

一个顾清宁就够他头疼了,现在还多了个傅君承,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傅君承太惯着清宁,要是傅君承帮着她来对付他,那他岂不是自寻麻烦。

灰衣男人顿时默了声。

……

M洲。

是夜,冷风瑟瑟。

酒店里,房门突然被敲响。

云正打开门,一道白色的身影撞入他的视野,他面上露出一瞬的惊讶。

第一反应就是关门。

不料,外面的人早有防备,速度比他更快。

一个箭步上前,高大的身躯卡住门,不让他关上。

“我又不找你,让我进去。”男人的烟嗓带着一丝恼意。

他又不是瘟神,至于看见他就关门吗?

想气死他直说。

云正看着他,还是穿着一身纯洁无瑕的白,就差给他头上安个光圈,插对翅膀装天使了。

脑补结束,他面无表情地道,“梵少,这里就我一人,既然您不找我,那就请离开吧。”

宇文梵盯着他,忽然笑了。

“云正,你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也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果然近墨者黑,跟在傅君承身边,学的都是坏毛病。”

他说着,伸手推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傅君承住在这里,我不找你,我找他。”

他的声音太过招摇,傅君承想装作没听到都难。

他合上电脑,“云正,让他进来。”

云正听到他的话,拉开门让他进来。

宇文梵挑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走进里间的客厅,宇文梵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下巴一抬,意味不明地哼了声。

那傲娇劲,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专门挑在傅君承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长臂搭在椅背上,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感觉。

“怎么就你一个人,没带你那个小女朋友?”他明知故问。

傅君承瞥了他一眼,低而缓的嗓音从喉间溢出,“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一开口就强喂狗粮,这种事也就只有他做得出来了。

宇文梵眨了眨眼,还有点懵。

然而,对面的人又朝他撒狗粮,幽幽补了一句,“忘了告诉你,我们领证了。”

宇文梵,“……”

卧槽。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通知他?

郁闷过后,他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你们什么时候领证的,怎么都没知会我一声?”

傅君承冷眉轻扬,“知会你,你给红包吗?”

宇文梵白了他一眼,哼笑道,“你们离婚的时候,我肯定给。”

这话又损又酸。

一旁,云正的唇角狠狠抽了抽,他这么说话,不怕被打死吗?

傅君承权当他是羡慕嫉妒,懒得和他一般计较。

他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道,“当跟屁虫当上瘾了?”

“呵。”

宇文梵冷嗤了声,“你别忘了,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就你们过年需要回家。”

他家在洲,他回洲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傅君承不疾不徐地怼了一句,“你家在酒店?”

宇文梵,“……”

又想揍他了怎么办?

想到正事,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和他掐架的念头。

他开门见山地道,“做笔生意,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来的。”

傅君承黑眸微微眯起,眸底深处氤氲着寒凉,“是吗,那你说说看。”

目光撞上。

宇文梵嘴角的笑染上几分痞,一字一顿地道,“明晚、码头。”

他嘴里每蹦出一个字,云正的眉头就跟着跳一下。

他哪来搞来的消息。

宇文梵盯着对面的人,似笑非笑地道,“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傅君承深眸微暗,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见屏幕上的备注,冷峻的面容瞬间破冰,露出一丝浅淡的笑。

他不假思索地按下接听,高大挺拔的身躯突然站了起来,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瞬间充满压迫感。

云正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不用问,肯定是少夫人打来的。

没有错过傅君承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宇文梵也猜到了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他嫌弃地啧了声,不就是结个婚,至于吗?

傅君承走到阳台,听着电话那头女孩温软的声音,眸底的笑意都快漏出来了。

“云正都倒戈站在你那边了,我哪敢不按时吃饭。”

顾清宁无声弯了弯唇,“洲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傅君承道,“还行,你那边怎么样?”

顾清宁躺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挠了挠额角,无奈地道,“头大。”

三哥还没找到,亲爹假爹的事也还没个结论,所有事都撞一起了。

傅君承挑了挑眉,“怎么了?”

房间里就她一个人,顾清宁说话也不用顾忌,“说来话长,你走了之后……”

她言简意赅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和他讲了一下,听完,傅君承幽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惊讶。

同时,他之前的纠结和迟疑顿时烟消云散。

“虽然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我觉得病房里那个人应该是我们的亲生父亲,之前那个顾海才是冒牌货。”顾清宁接着道。

“但我查了一下,那个冒牌货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查不到一丁点行踪。”

傅君承勾了勾唇,“我有办法找到他,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顾清宁闻言,立马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什么办法?”

“等我回去再告诉你。”他也开始卖起关子来。

“到时候我把他带到你面前。”

这么有把握?

顾清宁的好奇心更重了,“你要不现在就告诉我?”

732、鉴定结果出来了(2)

傅君承低笑了声,“乖,现在不行。”

明明是宠溺的语气,温柔的声线却让人听出了几分暧昧不明。

顾清宁抬手扶额,“不说拉倒,挂了。”

“等一下。”

男人低沉的声音滑过她的耳畔,尾音柔和又惑人。

顾清宁眸光轻垂,等着他的下话。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没说。”傅君承提醒道。

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顾清宁轻哼了声,“有吗,我不记得了。”

说完,她使坏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傅君承哑然一笑。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了回去。

宇文梵看见他回来,眼神里多了一丝挪揄的笑,“傅君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腻腻歪歪了?”

傅君承往沙发上一坐,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你懂什么。”

哎呦喂,这话听着咋就那么不爽呢。

宇文梵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他懂。

不就是一个走进婚姻坟墓的人,有什么好嘚瑟的。

想到还有正事要谈,他收敛了下自己的暴脾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他随意拿出一根烟,点燃,“这笔生意,你到底做不做?”

傅君承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目光幽邃如海。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宇文梵抽了口烟,渐渐没了耐心,“傅君承,你少在那给我装哑巴。”

刚才打电话,他倒是嘴皮子溜。

傅君承睨了他一眼,嗓音低冷,“答应也行,有个条件。”

宇文梵还没来得及高兴,听到他有条件,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什么条件?”

傅君承勾唇,打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接着,他把文件袋放到桌上,往前一推,“把这个签了。”

一旁,云正盯着文件袋,眨巴着眼。

这,这不是云反送来的吗?

他表情有点呆地看向傅君承,再次跪服了。

原来爷早就猜到了宇文梵会找上门来,事先还留了这一手。

他能想到的,宇文梵自然也想到了。

他看了眼文件袋,抬眸又看向傅君承,磨了磨后槽牙,“你算计我?”

敢情他是挖好了坑等着他往里跳。

靠,草率了。

傅君承挑眉,提醒道,“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宇文梵气绝,“……”

克制住和他掐架的念头,他伸手拿起文件袋,打开。

翻了翻纸上的内容,他的脸色跟煤炭似的。

他气得咬牙切齿,“傅君承,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傅君承眉眼淡漠,“你难道不是?”

宇文梵,“……”

云正低头憋笑,双肩抽动了一下。

“这笔生意成不成,就看你了。”傅君承不紧不慢地道。

宇文梵恶狠狠地盯着他,想找块砖头拍死他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傅君承,我祝你早日离婚。”

他一边骂一边拿起笔在纸上签下名字。

“拿去,周扒皮。”他把合同扔在桌上,没好气地道。

傅君承垂眸扫了文件,唇角缓缓勾起,“办婚礼的时候,我会给你发请柬的。”

宇文梵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们红包的。”

谁稀罕他的请柬,八抬大轿抬他,他都不去。

……

转眼到了亲子鉴定出来的这天,顾澈看着桌上三个信封,一脸茫然。

“幺儿,怎么这么多份?”

一份亲子鉴定还要用三个信封装着?

顾清宁的视线停留在三个信封上,清冷的眸子里闪着神秘的色泽。

她没说话,随手拿起其中一个信封打开。

顾影紧盯着她的动作,薄唇微抿,眸间闪过一抹紧张。

信封里只有薄薄的几张纸,顾清宁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结果显示,病房里那个人和那个假顾海是亲兄弟,货真价实的双胞胎兄弟。

顾清宁瞳孔微震,证据摆在面前时,她心里还是难免被惊到了。

顾影眼看着她面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心底一沉,连忙伸手夺走她手里的鉴定报告。

出于好奇,顾澈凑头过去看。

下一刻,两人傻眼了,怔怔地看着鉴定结果。

“双胞胎兄弟?”顾澈喃呢地念了出来,朝顾清宁投去疑惑的目光。

“幺儿,这鉴定结果是顾海和谁的?”

知道内情的顾影,看着报告上的结果,眸光微颤。

细看之下,他拿着鉴定报告的手在颤抖。

“这是病房里那个人和顾海的鉴定报告。”顾清宁的声音还是一贯的稳,震惊过后又恢复了淡定。

顾澈闻言,吓得从沙发上掉了下去。

他迅速爬了起来,好看的凤眸盯着顾清宁,“你刚才说什么,病房里那个人和……”

话到嘴边,他一时失声。

顾清宁点了点头,伸手拿起第二个信封。

这次,顾影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见状,顾澈脑回路再迟钝也回味过来什么了,他眯着眼打量着他们两人,笃定他们两人之间有事瞒着他。

“这份鉴定结果又是谁的?”他走到顾清宁身边。

顾清宁打开信封,淡声道,“我的。”

说着,她抽出信封里的鉴定报告。

薄薄的几张纸拿在手里,莫名的沉甸甸。

顾澈脱口而出,“你和谁的?”

“病房里那个人的。”顾清宁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手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结果。

顾澈愣了下,反射性地低头看向她手里的鉴定报告。

三双眼睛盯着显示结果的那一栏字,有震惊、有激动……

亲、生、父、女。

顾清宁清亮的眸子陡然睁大,心里那个荒谬的想法在这一刻得到证实,她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题外话------

补上昨天的哈……

733、抢人(2)

站在她的身旁,顾影死死盯着报告上的鉴定结果,黑眸里泛起波澜。

“他才是,阿宁,他才是……”他的语气难掩激动。

他爸没变心,他母亲没有看错人,虚伪自私的是那个冒牌货,薄情寡性也是那个冒牌货。

顾清宁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红润的唇角扯出一抹淡笑。

“嗯,他才是真的。”

顾澈脑袋空白了一瞬,好半响才缓过神来。

“你们两个等下。”

难以置信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打转,顾澈把手递到顾影面前,表情有点傻,“大哥,你掐我一下。”

顾影笑,伸手用力地掐了他一下。

“嘶——”

顾澈缩回手,吃痛地皱眉,脸上还是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低头看向顾清宁,确认问道,“所以病房里那个人不是老爷子找来的替身,也不是冒牌货?”

顾清宁“嗯”了声。

顾澈抬手抱头,自言自语地道,“等等,我先捋一捋。”

所以病房里那个人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顾海,之前那个是冒牌货。

他的思绪有点混乱了,“那顾婉婉是谁的孩子?”

顾清宁闻言,伸手拿起最后一个信封。

反正都验了,干脆验个清楚。

得知病床上那个人才是他们真正的父亲,顾影对顾婉婉是谁的孩子这件事,心里已经有数了。

“卧槽。”

看到结果,顾澈难以抑制激动地爆了粗口。

“靠,这么多年我们都被骗了。”

顾婉婉不是他爸的孩子,他爸没有出轨,也不是负心汉,他们都被那个冒牌货给骗了。

可恶。

生气过后,他冷静分析道,“可是老爷子不就咱爸一个儿子吗,这双胞胎兄弟又是怎么回事?”

顾清宁哂笑,“这就要问老爷子了。”

顾澈又问,“所以当年那场车祸里,爸也在车上?”

顾清宁道,“应该是。”

“阿宁,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还能醒来吗?”顾影直接问重点。

顾清宁把鉴定报告塞回文件袋里,沉吟了一会,她道,“这个不好说,得做个全面检查才知道。”

毕竟是昏迷了这么多年的植物人,什么时候能醒来谁都保证不了。

闻言,顾影面上的神色又变得凝重。

一时间得知了这么多事,顾澈还有些恍惚。

他跌坐在沙发上,微微失神。

良久,他纳闷地开口,“还有件事,爸在病房里,那个冒牌货去哪了?”

“老爷子突然玩这一出戏,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过也幸好他玩这么一出戏,才让他们见到他们的亲爹。

一想到这么多年让那个冒牌货当他爹,顾澈就觉得膈应和恶心。

“暂时查不到他的行踪。”顾清宁淡声道,“不过阿承说了,他有办法找到人。”

顾澈讶异,“他有什么办法?”

“不知道,他没说。”顾清宁耸了耸肩。

顾澈撇嘴,还卖起关子来了。

他看向他们两人,目光带着询问,“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老爷子问个明白?”

顾清宁凉眸微眯,声音裹着一层冰碴子,“不急,找老爷子对峙之前,我们先去把爸带回来。”

顾影和顾澈对视一眼,赞同地点头。

**

去医院的路上,顾清宁给姚城发了条信息,让他派几个人过来帮忙。

刚按下发送键,耳边传来顾澈的声音,“幺儿,要带多少人合适?”

顾清宁抬眸看他,“不用,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医院那边看守的人不多,用不着太多人。”

顾澈按着手机的手指一顿,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可是老爷子在那,我们要把爸带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恐怕待会又是一场硬仗了。

顾清宁云淡风轻地道,“要带走估计是不可能了,只能直接抢了。”

“我已经让人准备医疗仪器了,等会就送到家。”顾影边开车边道。

顾清宁抿唇“嗯”了声。

半小时后。

车子畅通无阻地驶进地下车库,顾清宁和顾澈率先下车。

不远处,姚城派来的人先到了。

看见顾清宁,十个人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老大。”许久没见到她,众人脸上都挂着笑。

顾清宁勾了勾唇,“待会要是动手,不用客气,尽量别让自己受伤就成。”

众人心底一暖,重重点了下头。

听着一群大老爷们叫他家宝贝妹妹老大,顾澈眸中掠过一抹诧异。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机,救亲爹要紧。

为了避免麻烦,除了顾清宁和顾影之外,顾澈还有姚城派来的人都带了口罩。

一行人乘坐电梯上楼。

和之前一样,顾海所在病房的楼层有一群看守的保镖。

为首的保镖队长认得顾影,看见他带着一群人出现在这,他脸色微变。

他小声命令道,“快去通知顾老爷子。”

“是。”保镖趁着没人注意,从楼道离开。

保镖队长走到顾影面前,神情恭敬,“大少爷,您怎么来了?”

顾影斜了他一眼,声音沉冷,“我来看我爸,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顾老爷子说了,没他同意,谁都不能进病房。”

“他同意了,你赶紧让开。”顾澈敷衍了一句,径直走向病房那边。

保镖队长拦住他的去路,道,“二少爷,要不您稍等一下,我让人去问问顾老爷子。”

顾澈仅剩不多的耐心瞬间消失,伸手推开他,“让开,别逼我动手。”

保镖队长面无表情地道,“得罪了,二少爷。”

话落,他和顾澈动起手来,大多还是以防守为主。

顾清宁朝身后的众人递了个眼色,随后看向顾影,“大哥,我们先进去。”

两方人马正面交战,打斗声回荡在走廊里。

楼下,阮友梦住的病房,顾老爷子看完孩子顺便过来露个面。

和阮友梦的父母刚说了两句话,保镖便慌张地闯了进来。

“顾老爷子,不好了,大少爷来了,还带了一帮人来。”

闻言,顾老爷子当即变了脸色。

他猛地站起身,万管家连忙上前去扶着他往外走。

阮友梦见这架势,心底不禁忐忑起来。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她母亲给拦住了。

734、这简直是个女修罗(1)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她母亲给拦住了。

“友梦,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劳累的。”

阮友梦皱眉,道,“妈,楼上肯定是出事了,我得去看看,你帮我推个轮椅来。”

阮母还是不放心,“可是……”

“妈,我现在已经嫁给顾海了,要是他出什么事了,我和孩子将来还能指望谁。”阮友梦打断她的话,态度很坚决。

闻言,阮母面露无奈,“你等等,我去给你推轮椅来。”

……

楼上,顾老爷子从电梯里出来,看着面前的混战,气得铁青了脸。

“都给我住手。”

怒吼声回荡在走廊里,保镖们看见老爷子来了,立马停战。

顾澈收手,其他人跟着停下。

顾老爷子甩开万管家搀扶他的手,气势汹汹地走到顾澈面前,“你个浑小子,你这是要造反啊。”

顾澈抬手把口罩往下扯了扯,棱角分明的俊脸覆着一层薄冰。

在知道老爷子骗了他们这么多年之后,他很难对他还有好脸色。

迎上老爷子愠怒的目光,顾澈看着面前这个老人,不禁觉得陌生和可怕。

“你父亲现在还躺在里面,你还带这些人来闹,你是不是想让他死得更快点?”顾老爷子冷喝道,扬起手就要给他一耳光。

不过,顾澈可不傻,侧身躲开他的手,眉眼冷淡。

“只要您肯放人,我们现在就走。”

顾老爷子施施然地收回手,听到他的话,皱眉看着他,“放什么人?”

顾澈道,“我爸。”

久违地从他嘴里听到这个称呼,顾老爷子心底却没有半点欣慰,反倒是起了疑心。

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

他冷静下来,看着顾澈的眼神带着探究。

“之前不是说好了,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你们就不能阻碍我送他去国外治疗。”

他说着,突然重了语气,“怎么,你们还想反悔不成?”

不远处,阮友梦一家人匆匆赶来,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面面相觑。

阮母一头雾水,伸手碰了下自家女儿的肩膀,“友梦,这都什么情况?”

顾影兄妹几人不是不待见他们这个父亲吗,怎么突然来抢人了,这玩的是哪一出戏?

阮友梦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转眼看回老爷子那边,眸中满是疑惑。

“我们当时只是说不反对,但我们也没说我们同意。”顾澈直视老爷子,不紧不慢地道。

“比起国外的治疗,我们更相信殷老爷子的医术。”

顾老爷子嗤之以鼻,道,“之前可不见你们对顾海这么孝顺,别忘了,他现在躺在里面,都是你们几个害的。”

顾澈微垂的凤眸里浮出骇人的戾气,转眼即逝,语气恢复一贯的散漫。

“既然您都说是我们害的,那我们就更得负责照顾他了。”

顾老爷子语塞。

顾澈接着说,“再说了,儿子照顾老子,天经地义的事,您应该没理由不同意吧?”

顾老爷子偏开头,一口回绝,“这件事没得商量,不行。”

顾澈双手环胸,嘴角扯出一抹邪笑,“那如果我们非要把人带走呢?”

“你敢?”

话音未落,病房门开了。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包括老爷子。

顾清宁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她的身后,顾影推着轮椅走在后面。

自打听说顾海出车祸之后,这还是阮友梦第一次见到顾海。

看着轮椅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她心底一紧。

她刚生完孩子,可不能没了他这个倚靠。

她急忙开口,“爸,顾海受了那么重的伤,可经不起这样折腾。”

顾老爷子盯着顾影,习惯性地用着命令的口吻,“顾影,你们几个闹够了没有,赶紧把你爸送回去。”

顾影双手推着轮椅,对上老爷子的视线,他冷声开口,“我们已经和殷老爷子那边联系好了,这两天就把我爸送到京城。”

听着他们擅自做好了决定,顾老爷子心气不顺。

“我不同意……”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吞,“殷老爷子的医术众所皆知,您百般阻挠,难不成您根本不想让他醒来?”

顾老爷子脸色变了变,被她的话气得头晕。

“你胡说八道什么。”

“大哥,你们先走。”顾清宁侧头看了顾影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顾影推着轮椅就要离开。

“站住,谁都不准走。”顾老爷子疾言厉色地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人抢回来。”

话落,保镖们一哄而上。

顾清宁和顾澈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地站到顾影面前。

顾清宁幽冷的眸子扫了他们一眼,提膝,一脚踹上保镖队长的腹部。

速度快如鬼魅,保镖队长直接被踹翻在地。

“砰”的一声,光是听着都让人头发发麻。

亲眼见到顾清宁的暴力,阮友梦瞳孔微缩,看着女孩冷漠的面容,不禁庆幸她之前没去招惹顾清宁。

难怪顾海三番两次地叮嘱她对顾清宁能避则避,这简直是个女修罗。

顾清宁抬眸看向老爷子,低低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冷意,“不管您同不同意,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哪怕是踏平这个医院。”

听出她话里的威胁,顾老爷子额角的青筋涨出,看了眼保镖们,就差破口大骂一句“废物”。

他们兄妹几个今天是有备而来,饶是他阻拦也拦不住。

沉默片刻,他狠心做出决定,“让他们走。”

闻言,保镖们退到一旁。

顾清宁勾起唇,朝顾影两人看了一眼。

“走。”

顾澈松了口气,帮顾影一起推着轮椅进电梯。

看着电梯门关上,阮友梦沉不住气地开口,“爸,顾海和他们几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水火不容,现在顾海落到他们手里,他们肯定不会尽心照顾他的。”

万一顾影他们趁此机会抢走了顾海名下的财产,那她和孩子怎么办?

顾老爷子瞥了她一眼,神情略显不耐,语气挺冲,“他是他们的亲爹,他们难不成还能看着他死吗?”

阮友梦被他一番呵斥,到嘴边的话顿时收了回去。

顾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懒得和她在这浪费时间,转眼看向万管家,“备车回去。”

“是。”万管家不敢多言。

735、那就让他忙起来(2)

老爷子带着一群保镖离开,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直到电梯门关上,阮母这才敢开口,“友梦,这姓顾的一家子是怎么回事,闹得这叫什么事啊。”

乌烟瘴气、刀光剑影的,简直吓死个人。

“友梦,你自己得多长个心眼,顾海现在昏迷不醒,你得给你和孩子留个后路。”阮父面色严肃地道。

“听说这个顾清宁心狠手辣,你别去招惹她。”

阮友梦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

……

万锦公馆。

回到家,顾海被安置在二楼的房间里。

里面各种仪器都有,不输医院。

顾澈忙前忙后,出了一身汗,他拿来几瓶饮料,一股脑地扔在桌上。

“大哥,你们先过来喝点水。”他边说边喝着冰咖啡。

顾清宁走了过来,伸手捞起一瓶果汁,慢悠悠地拧开瓶盖。

她低头抿了一口,有点冰。

“以老爷子的脾气,我们就这么把爸给带回来,他肯定不会甘心的。”顾澈幽幽开口。

“指不定还得来抢人。”

顾影走到他身边坐下,往后靠了靠,眉目微沉,“那就找点事让他忙起来。”

顾澈愣了下,唰地转过脸看着他,“大哥,你要做什么?”

顾影道,“现在那个冒牌货不在,无人管理顾氏集团,老爷子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顾澈多聪明的人,一点就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顾氏集团是老爷子的心头肉,要是顾氏集团出点乱子,老爷子肯定没心思管他们。

顾影转眸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道,“阿宁,你和爸先回京城,这边交给我们。”

在没找到那个冒牌货之前,他们暂时还不能和老爷子摊牌。

最重要的是老爷子的眼线遍布A市,待在这边终究不如京城安全。

顾清宁淡淡“嗯”了声,“需要帮忙就说。”

顾影扯唇一笑,抬手拍了拍顾澈的腿,“这段时间记得滚来公司报道。”

顾澈难得没有推脱,爽快地点头答应。

他喝着咖啡,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等下,我去拿个东西。”

话落,他放下咖啡,起身蹿出房间。

顾清宁和顾海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疑惑。

没一会,顾澈跑了回来。

他把U盘放到桌上,道,“幺儿,这U盘里有爸妈和我们的录像片段,你去京城之后,平时可以给爸放着听,说不定他听到之后,一刺激就醒了。”

虽然他现在是昏迷中,但是他相信他应该还是能听到,就当做是碰碰运气了。

顾影看着桌上的U盘,无奈一笑。

他鬼点子倒是多。

顾清宁收起U盘,应了声好。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顾影看了眼腕表,站起身,他捞起外套穿上。

“阿澈,你多看着点。”

顾澈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拍着胸膛道,“知道了,有我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顾影,“……”

就是有他在,他才不放心。

他一走,顾清宁去外面接了个电话。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顾澈陪护。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单手支着下巴,仔细观察着顾海。

虽然长着一样的脸,但是面前这个看着莫名就是顺眼,不像那个冒牌货那么讨厌。

736、江山是我们的(1)

盯着他看了一会,顾澈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

低低的烟嗓从他唇间溢出,带着几分愧疚,“老爸,之前我不是故意骂你的,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冒牌货。”

不管床上的人听不听得到他的话,顾澈继续和他唠嗑,“告诉你个好消息,幺儿已经找回来了,不过你的小棉袄长得不像你,她长得和妈比较像。”

突然,他的语气透着股酸,“还有,你的小棉袄已经和别人领证了,你再不赶紧醒来,小心你的小棉袄不认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床上的人双目紧闭,依旧没有反应。

顾清宁接完电话回来,听到他在自言自语,哑然失笑。

她走了过来,打趣道,“二哥,背地里说人坏话是不是不太厚道,嗯?”

“我这可是光明正大的说。”顾澈挺直腰板,触及她眸间促狭的笑意,他理直气壮地道。

“再说了,傅君承那家伙把你抢走了,我说他两句还不成。”

一股酸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顾清宁无奈笑了笑。

她说起正事,“我和师父商量好了,明天就回去。”

顾澈面露错愕,转而想到顾海的病情,他道,“几点走?”

“明天下午三点。”她道。

顾澈点点头。

……

顾家。

老爷子刚到家没多久,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的男人便找上门来。

客厅里只有万管家一个人。

“老爷在哪?”他面无表情地问着万管家。

万管家道,“房间里。”

灰衣男人点了下头,径直朝楼上走。

他走到老爷子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顾老爷子的声音,灰衣男人打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看得出来他被气得不轻。

“老爷,查到了,大少爷他们把人带回了万锦公馆。”灰衣男人低着头,视线扫过碗里冷却的药汁。

“用不用派人去把先生带回来?”

顾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冷哼了声,“怎么带,你觉得你抢得过他们吗?”

清宁那个丫头,软硬不吃,又不按套路出牌,想从它手里把人抢回来比登天还难。

灰衣男人道,“有个人能帮我们。”

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谁?”

“乔羡。”他道。

他这一说,顾老爷子这才想起还有这一号人,这几天都被顾影几人给气昏头了。

这颗棋子也是时候发挥他的作用了。

他的脸色缓了缓,眸间浮出一抹诡谲的冷笑,“查一下他现在在哪,把他带回来。”

灰衣男人恭敬地点头,“是。”

……

深夜,星芒稀疏。

清辉的月色洒落在码头上,海浪拍打着船只,嘈杂的声音过后留下一片冷清。

没一会,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夜色下,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来回搬着箱子,有条不紊的。

车里,顾江把望远镜放在一旁,神情晦暗不明。

“让你加派的人手过来了没有?”

坐在驾驶位的男人抬眸看了眼后视镜,毕恭毕敬的,“已经派过来了,各个出口都安排人守着了。”

顾江拧着眉头,心底莫名有些不安,总感觉事情进行得太过顺利。

蓦地,车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顾江低头,放在身旁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老爷子打来的。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爸。”

“计划有变,你尽快处理完那边的事回来。”顾老爷子的语气稍显沉重。

顾江眯着眼注意着外面的情况,听到老爷子的话,他低着声音开口,“出什么事了?”

“顾影他们把阿海给带走了。”顾老爷子如实告知,口气带着薄怒。

顾江闻言,脸色骤变,不自觉地捏紧手机,“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拥有这一切,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出来破坏他的计划。

“应该没有,这两天我会找机会让人去把阿海带回来,然后送回国外,你尽快回来,免得露出破绽。”顾老爷子叮嘱道。

“我知道了,这边的事一处理完,我立刻就回去。”顾江捏着手机的手泛出青筋。

他刚挂了电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冲破云霄的巨响。

“砰”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被炸了。

顾江第一反应拿起面具戴上,整张脸捂得严实。

“出什么事了?”

坐在驾驶位的男人调整了下蓝牙,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先生,带队的人传来消息,有人突袭,我们的船只被毁了。”

突袭?顾江露在面具外的双眸眯起,泛着阴冷的光芒。

他打开车门下车,坐在驾驶位的男人解开安全带,紧跟其后。

黑漆漆的码头四周突然亮起灯光,如同白昼一般,搬运箱子的众人无处可逃。

与此同时,顾江也看到了不远处停着一排黑色轿车。

然而,却没有看到人。

“先生,您要不先走,这里交给我们断后?”站在顾江身旁的男人道。

顾江掩在面具后面的脸黑如煤炭,寒声道,“不行,你去查看其他船只的情况,务必把这批货送出去。”

今天这笔交易很重要,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过来跟进,能不能在洲站稳脚跟就看这一次了。

说完,他转身跑到码头。

此几乎是同时,一群穿着青色和白色劲装的人包围了码头,从着装来看,像是两拨人马。

“小的们,拿下他们。”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包围码头的人朝着顾江的人蜂拥而上,一场混战拉开序幕。

“砰——”

“哗——”

打斗声和落水声此起彼伏,硝烟味愈来愈浓,充斥着整个码头。

其中,还掺杂着一道诙谐的声音。

“拿下他们,江山是我们的,钱也是我们的,冲啊……”

剑拔弩张的画风莫名有些跑偏。

无人看见的角落,两道身影站在船头。

云正看着身旁拿着喇叭异常兴奋的人,唇角狠狠一抽。

什么鬼。

他电视剧看多了吧,还江山是我们的,他以为是土匪进村呢。

“该办事了。”他伸手抢走他手里的喇叭,冷声提醒道。

麦克面上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想到宇文梵吩咐的事,他也不敢在这耽搁。

737、有人会带你离开(2)

麦克面上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想到宇文梵吩咐的事,他也不敢在这耽搁。

“我负责这边的。”

云正没意见,嫌弃地丢掉喇叭,转身跳到旁边另一艘船只。

另一边。

顾海踢开挡在他面前的人,迅猛的身手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完全不似在顾澈他们面前的“柔弱”。

不经意间瞥到白色衣服上的神秘图腾,顾海脸色沉了沉。

宇、文、家。

恼怒之际,一道嬉笑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我宇文家的图腾是不是很好看?”

顾海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凛冽的杀气,侧身一闪。

他倒退两步,抬眸看见那张邪肆的笑脸,气得捏紧了拳头。

宇文梵。

“这么丑的面具你也戴着,一看就是审美不行。”宇文梵还是一身白色衣衫,气死人不偿命地损道。

“该不会是长得太丑,不敢露出真面目见人吧?”

顾江额角突突直跳,刻意压低了声音,“我们进水不犯河水,梵少这是什么意思?”

呦呵,还认得他,看来他名声挺响。

宇文梵扯了扯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痞笑,“井水不犯河水,你确定?”

都来他地盘上撒野了,还说井水不犯河水,他脸呢?

顾江自认为他做的那些事很隐秘,没想到还是被宇文梵知道了。

“你在我身边安排了内鬼?”

宇文梵呵呵轻笑,“这你可就太高估你自己了,你以为你就只得罪了我一个人吗?”

顾江的余光瞥到那伙穿着青色劲装的人,眸中滑过一抹狠色。

他无心恋战,果断转身逃走。

宇文梵还以为得和他打一架,没想到对方转身就跑了。

“艹,这怂货。”

他低骂了一句,抬脚追了过去。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顾江对这里的路线很熟,一个劲地朝前跑。

期间,他抬手按了下蓝牙,低哑的声音被冷风覆盖过去,“我这边遇到突袭了,交易无法继续。”

“我知道了,你往东边方向跑,那边有一艘带着黑色火焰图腾的船只,你跑到上面去,有人会带你离开。”蓝牙里传来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又刺耳。

顾江关了蓝牙,照着对方的话调了个方向跑向东边。

看着前面的人改变了方向,宇文梵眸间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追了过去。

海浪拍打着船只,顾江看见那艘带着印有黑色火焰图腾的船只,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一道身影从旁边蹿了出来。

一身黑衣黑裤包裹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黑色的衣领被风吹起,映衬得他的肤色愈发冷白。

那双浓墨般的眸子朝他投来森冷的视线,目光幽暗。

顾江看着男人那张精致到人神共愤的脸,心瞬间沉到谷底。

一个宇文梵就够难搞了,现在还加上一个傅君承,说是雪上加霜都不为过。

该死。

他们两人怎么会勾结到一块去?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宇文梵追了上来,似笑非笑地道。

前有狼后有虎,顾江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打转,脸色阴沉至极。

他咬牙切齿地问,“你们两怎么会知道这里?”

------题外话------

还有哈……

738、我晕船(3)

傅君承盯着他脸上的面具,光是听他的声音都足以猜出他的身份。

只是,揭穿他地身份这件事还是留给他家小狮子比较好。

他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比夜里的风还要冷,“说出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顾江哂笑,绞尽脑汁想着脱身之计,“你以为我会那么蠢相信你的话吗?”

“你现在就够蠢了。”宇文梵扎心道。

顾江咬牙,眸光暗了暗,手腕翻转,一枚毒镖射向宇文梵。

“呵。”

宇文梵讥诮一笑,旋身一转,游刃有余地躲开毒镖。

趁此间隙,顾江转身,纵身一跳,轻松跳到船上。

“开船。”他厉声喊道。

里面的人听到指令,立马开船。

不等顾江松口气,两道身影跳到船上,船头震了震。

傅君承站稳脚步,旁边突然伸来一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他蹙了蹙眉,顺着那只手望了过去,入目的是宇文梵发白的脸。

“你怎么了?”

宇文梵抓着他的胳膊,借力站起身,脑袋有点晕,“我晕船。”

傅君承,“……”

他忍着嫌弃开口,“你晕船还跟着来做什么?”

“我看见你跳下来了,没多想,就跟着一起跳下来了。”宇文梵理不直气也壮地道,眼神充满幽怨。

“你出门带脑子了吗?”傅君承不客气地损道。

宇文梵气急败坏地瞪着他,道,“傅君承,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少废话。”傅君承拽着他往旁边推,“去那待着。”

一阵阵晕眩感涌了上来,宇文梵也不逞强了,扶着栏杆蹲在一旁。

顾江趁着他们不注意,突然朝傅君承出手。

锋利的匕首泛着凛冽的寒光,擦着他的胳膊滑过。

傅君承险险些躲开,长腿横扫,踢掉他手里的匕首。

顾江面色发狠,两人赤手空拳地打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船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

“卧槽,谁特么开的船,赶着去投胎吗?”宇文梵本就晕船,船一开快,更加受不了。

他扶着额头,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朝着里面走。

岂料。

撞见的一幕让他变了脸色。

“你在干什么?”

负责开船的男人看见他,拔走钥匙,拔腿就跑。

宇文梵冲过去,男人纵身一跳,身影瞬间消失在翻涌的海水中。

“滴滴滴……”

听到异响,宇文梵转身走过来,看着固定在船上的炸~弹,脸色顿时变得阴沉骇人。

看着上面的倒计时,他快步跑了出去。

外面的两人已经打到船尾。

淡淡的血腥味被海风吹散,战况激烈。

宇文梵扬声喊道,“傅君承,船上有炸~弹,没时间了,快跑。”

话落,顾江被一脚踹翻在地。

傅君承深眸晦暗,听到宇文梵的话转身就要离开。

宇文梵虽然平时不着调,但是关键时刻他还是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的,他信他。

忽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用力地将他往后拽。

“傅君承,来不及了,快跳……”

宇文梵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纵身往海里跳了下去。

“砰——”

冲天的火光直冲云霄,偌大的一艘船被炸得四分五裂,浓烟滚滚。

739、捞到了顾江(1)

猩红的火焰在海面上绽放,肆意吞噬着被炸毁的船只。

炽烫的热浪迎面袭来,匆匆赶来的云正眸光倏地睁大,表情难掩震惊。

他望了望四周,没有看见傅君承的身影,心头涌起几分不安。

“什么情况?”听到动静,麦克找了过来,瞬间被海面上冲天的火光吸引了视线。

“我家主人呢?”

身旁的人迟迟没有吭声,麦克转过脸看向云正,拐了下他的手肘,“问你话呢。”

云正死死盯着那艘被烧毁的船只,声音沙哑地开口,“在那艘船上。”

麦克差点以为他幻听了,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他猛然转头,火光划破夜幕,照亮了一方天地。

船都被炸成这样了,那他家主人岂不是……

“粉身碎骨”四个字浮现在脑海中,麦克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云正拿出手机,连忙拨出一个电话。

“云反,爷出事了,立刻加派人手和直升机过来码头。”

电话那头,云反听到傅君承出事,顿时坐不住了。

“出什么事了?”

“船只被炸毁,爷和梵少都不知所踪。”云正言简意赅地道。

“我知道了,我现在带人过去。”

说着,云反又补了一句,“这件事先别告诉少夫人。”

云正道,“我知道。”

一旁,麦克也在打电话叫人来。

云正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你去哪?”麦克收起手机,追着他的背影问道。

“弄艘船下去找人。”云正头也不回地道。

闻言,麦克疾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混乱的场面渐渐控制住了。

顾江手下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所有的货都被扣下了。

云正开船行驶在海面上,麦克站在他身旁,拿着望远镜远眺着周围的情况。

十五分钟后。

六七架直升机飞到码头上方,来回逡巡。

云反带着一队人急匆匆赶来和云正汇合。

“怎么样,找到爷了没有?”

云正神情凝重地道,“还没有,

云反看了眼海面,皱眉,“接着找。”

越慢找,搜找难度就更高。

云正点头。

火势被扑灭,浓烟被海风吹散,残留着一丝硝烟味。

整一夜,直升机和船不停歇地进行搜寻。

然而,一直没见到傅君承和宇文梵的踪影,反倒是找到了顾江。

云正一行人将他打捞起来的时候,他浑身是伤,脸上的面具不翼而飞,脸色被海水泡得发白,整个人不省人事,奄奄一息的。

云正让人把他带回去治疗,他们留下继续找人。

……

A市。

乌云涌动,风卷着雨抽打着窗户。

“轰隆——”

顾清宁坐在沙发上眯了一会,突然被雷声惊醒。

清亮的眸子睁开,许是昨晚失眠的原因,她眸底泛着红血丝。

顾清宁扫了眼窗外,天色灰蒙蒙的。

“幺儿,可以吃饭了。”顾澈推门而入。

顾清宁收回目光,抬手捏了下眉心,“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顾澈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她,触及她眼睑下方的阴影,剑眉轻蹙,“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很少见她这样子。

顾清宁摇头,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

“没事,就是没什么胃口。”

顾澈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道,“没胃口也要吃,要是把你给饿瘦了,傅君承可不得找我算账。”

顾清宁勾唇,看着他的眼神含着戏谑的笑意,“你还怕他啊?”

顾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谁怕他了,我只是怕你把你自己给饿坏了。”

顾清宁轻笑出声,抬脚跟着他往外走,“我和师父说过了,等天气好点再过去,现在暴风雨太大,飞机不能起飞。”

顾澈听了,赞同地点头,“这样也好。”

两人走到楼下,饭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桌热腾腾的外卖。

顾澈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幺儿,你凑合着吃。”

煮饭这种事,原谅他无能为力。

顾清宁拉开椅子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碗筷,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笑道,“这些挺好的。”

吃外卖总比他炸厨房强。

她漫不经心地扒了两口饭,余光一直注意着手机。

从昨晚到现在她发消息,傅君承都没回,之前他再忙都有回她消息的。

这时,门铃声响起。

顾澈筷子一顿,嘀咕了一声,“大哥不是说他不回来吃饭吗?”

他说着,站起身走去开门。

走近门口,顾澈看到显示屏里的熟面孔,他微微讶异。

乔羡?

他打开门。

门外,乔羡站得笔直,看见开门的人是顾澈,眸间闪过一丝挣扎。

“乔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不是旅游去了吗?”

顾澈的声音划过他的耳畔,拉回乔羡的思绪。

他恍惚地对上他投来的目光,忽然有些心虚。

他扯唇,挤出一抹微笑,“刚回来,和苏卓见了一面,他告诉我你在这的。”

顾澈听了,也没怀疑,打开门让他进来,“进来再说。”

乔羡点头,把雨伞放在一旁,然后跟着他走进屋里。

“乔羡,你吃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点?”顾澈关上门。

“不用了,我吃过了。”乔羡站在客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顾澈道,“还有我家幺儿。”

话音未落,顾清宁从饭厅里走了出来。

看见乔羡,她的清眸里闪过一抹惊讶。

就在她投来视线时,乔羡也注意到她了,主动打了声招呼。

接着,他又看向顾澈,调侃道,“对了,顾澈,听苏卓说你这两天回你大哥公司做事了,这么快要从娱乐圈退休了?”

顾澈给他倒了杯茶,放到茶几上,“暂时的,放心,你都还没进圈,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退休,别忘了,我还等着你叫我一声师哥。”

乔羡走过来坐下,听到他的话,他垂了垂眉眼,敛去眸间的异色。

“那就好,我还等着澈哥你罩我呢。”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开着玩笑。

顾澈扯唇,抬头看了顾清宁一眼,“幺儿,你先去吃,不用等我。”

740、别忘记你的任务(2)

顾清宁扫了他们一眼,点头,转身走回饭厅。

乔羡喝着茶,看着顾清宁的背影淡出视线,他还是一直望着饭厅的方向。

“叩叩——”

对面的人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富有磁性的声音拖着调子,“喂喂喂,你看什么呢?”

乔羡下意识地转头,对上顾澈审视的目光。

顾澈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该不会又想像上次那样搭讪我家幺儿吧?”

“我可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对她动心,没结果的。”

乔羡哭笑不得,道,“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没结果,我懂。”

顾澈闻言,扯了扯唇,“懂就好,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回来之后请你吃饭吗?”乔羡面上的神情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还要宰我一顿大的。”

换做之前,顾澈肯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不过现在一堆事没解决,阿昭又还没找到,他哪里心情出去消遣。

他道,“改天吧,我这几天有事要忙,腾不出空来,待会还要去我大哥的公司一趟。”

乔羡点了点头,放下杯子,“洗手间在哪?”

顾澈伸手一指,“在那。”

“我上个洗手间,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乔羡站起身,往洗手间那边走了过去。

顾澈不以为意地走回饭厅。

关上洗手间的门,乔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复杂。

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了起来。

乔羡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他犹豫了。

等了一会,他才接听了起来,对方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别忘记你的任务,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还有,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救的。”

话落,对方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乔羡捏紧了手机,眸间充斥着纠结和挣扎。

他到底该怎么办?

好半响,他打开门,从洗手间里出去

与此同时,顾澈正好从饭厅里出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乔羡随口问了句。

顾澈走到沙发那边坐下,道,“幺儿吃完上楼去了。”

听到顾清宁上楼了,乔羡眸光闪了闪。

他问他,“顾澈,你这有擦伤抹的药膏吗?”

“有,你要这东西做什么?”顾澈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受伤了?”

乔羡“嗯”了声,“刚才在路边等车,为了躲开一辆摩托车,胳膊被蹭了一下。”

顾澈听了,没有丝毫怀疑,起身去给他找药膏。

“你等下,我去给你拿。”

乔羡跟在他身后,佯装随意地和他聊着天,“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吱一声,我叫上苏卓,我们三聚一聚。”

“行啊。”顾澈背对着他,翻了翻抽屉,道,“我还担心你旅行回来之后又接着颓废,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子,我也算是放心了。”

乔羡看着他的后脑勺,拳头捏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

他狠了狠心,抬起手劈在他的后劲,又快又准。

顾澈只觉得脖颈一痛,来不及回头便晕了过去。

乔羡手快地扶住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地上。

741、要杀要剐随你便(1)

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乔羡眉目间浮出几分愧疚。

顾澈,对不住了。

乔羡闭了闭眼,收起眼底的迟疑,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匕首。

他反手一挥,泛着寒光的尖刃刺进他的后肩,脸色倏地泛白。

紧接着,他眼都不眨地拔出匕首,鲜红的血在他米白色的外套上晕染开来。

扔下匕首,他站起身朝楼上跑。

“清宁、清宁,你在哪……”

他跑边喊,猩红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如同一朵盛开的红梅。

听到外面的动静,顾清宁打开房门。

看见乔羡狼狈地跑上来,她拧起眉,视线落在他染血的手上,“出什么事了?”

“你快跑,快点离开这里”乔羡冲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焦急。

“这里不安全,你快走……”

顾清宁注意到地上的血迹是从他后背滴落下来的,脱口而出,“我二哥呢?”

“刚才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澈被打晕在地上,我刚要走上前去看看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用匕首刺伤了我。”乔羡用手按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声音沙哑地道。

“我刚要叫人,他就跑了。”

顾清宁闻言,立马下楼。

乔羡朝房间里看了一眼,触及床上躺着的身影,他匆匆收回目光,转身跟着下楼。

客厅里。

顾清宁看见倒在地上的顾澈,疾步走了过去。

“二哥。”她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然而,顾澈却没有一丝反应。

顾清宁伸手探向他的脉搏,确认他没事,眉头微微舒展。

“清宁,那个人说不定随时会回来,这里不安全,我们得赶紧走。”乔羡跑下楼来,急声道。

顾清宁抬起头,侧目看向他,“那个男人从哪里逃跑的?”

乔羡道,“落地窗那边。”

闻言,顾清宁盯着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你帮我照顾一下我二哥,那个男人刚跑不久,应该还能追上。”说着,她站起身,从打开的落地窗跑了出去。

“清宁……”

乔羡还来不及叫住她,她便跑得不见人影了。

眼看着结果偏离他的预料,乔羡面色微沉,拿出手机敲打了一行字。

发送了消息,他低头看了眼顾澈,压下心底的不忍,转身跑上楼。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顾清宁突然折返回来。

清冷的面容覆着一层霜色,她偏着头看了眼楼上,眸底迸射出了凛冽的光。

她快步走到顾澈面前,蹲下身,伸手在他手部的穴位摁了几下。

下一刻,顾澈缓缓睁开眸子,悠悠转醒。

后颈一阵酸痛。

他捂着脖子站起身,目光疑惑地看着顾清宁,“我这是怎么了?”

顾清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顾澈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底一阵心塞。

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上楼。

房间的门开着,乔羡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视线扫过顾海身上的仪器,有些束手无策。

想了想,他伸手就要去拔掉顾海手背上的输液管。

快要碰到时,一道清冷的嗓音乍然响起。

“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乔羡一惊,瞬间缩回手。

他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方向,入目的是女孩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凉薄的目光。

她怎么……

乔羡面露错愕,下一秒,他的视线被他身后的人吸引了过去。

四目相对。

气氛凝结,偌大的房间陷入死寂。

顾澈看着他,眸底满是失望,被信任的人背后捅一刀的感觉,真特么难受。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地质问。

他拿他当兄弟,当朋友,他居然背叛他,甚至还想对他的亲人下手。

是什么时候他的心肠变得如此歹毒,还是说他一直都是这样,是他识人不清?

乔羡自知没脸见他,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过苍白无力。

顾澈想听的也不是这句话,他问他,“当初我们遇见,也是你设的局,你是有预谋地接近我,是不是?”

乔羡低着眉眼,“……是。”

顾澈盯着他,嘴角浮出自嘲的笑,“乔羡,我都不知道你的演技原来这么好,你不去当演员真是浪费人才了。”

乔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面上露出愧疚的神色,“顾澈,抱歉,我……”

“够了。”

顾澈怒吼一声,怒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耍我很好玩是吗?劳资把你当兄弟,你却在背后捅我刀子,乔羡,你厉害啊,演技好得把我和苏卓骗得团团转。”

对上他赤红的眸子,乔羡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失望和愤怒,他低下头,“对不起。”

仿佛他除了道歉之外,没有其他话好说了。

顾澈甩开他的衣领,气得不轻,他抬起手按了下额角,“你别特么和我说这句话,谁派你来的,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清宁站在一旁,目光探究地打量着乔羡。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乔羡突然转过脸看向她,“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顾清宁神情淡漠,道,“刚才你说那个男人从落地窗逃走。”

顿了顿,她接着说,“外面庭院里我安装了监控系统,有人闯进来,我的手机就会发出警报。”

乔羡听完,面上闪过一抹释然的笑。

输给她,他不冤。

“你问完了,那就该我问了。”顾清宁话锋一转,目光倏地变得凌厉,“谁派你来的?”

乔羡不语。

“是不是顾老爷子?”他不说,顾清宁其实也能猜到。

乔羡想也不想地否认,“不是。”

即便他否认,从他的表情里,顾清宁和顾澈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乔羡,我挺好奇的,老爷子给你什么好处了,值得你替他这样卖命?”顾澈冷静下来,低低的嗓音含着几分嘲讽。

乔羡直视他,道,“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要杀要剐随你。”

顾澈气得咬牙切齿,“我现在恨不得宰了你泄愤。”

“那你杀啊。”乔羡一副任他宰割的表情。

见状,顾澈更是气不打不一处来,抡起拳头砸向他的脸。

742、我只听实话(2)

见状,顾澈更是气不打不一处来,抡起拳头砸向他的脸。

“你个混蛋。”

乔羡也不躲,任由拳头落下。

挨了一拳,他的嘴角立马见血,乔羡踉跄地倒退一步。

“继续。”他稳住身子,抬头看向顾澈。

顾澈气恼地扬起拳头,看着他流血的嘴角,拳头迟迟没有落下。

他愤愤地放下手。

“你不打,那我自己来。”说着,乔羡抬脚往外走。

顾清宁没有阻拦,眸光淡淡地看着顾澈。

顾澈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跟了出去。

等他追到楼下,就看见乔羡捡起地上染血的匕首。

“住手。”似乎洞悉了乔羡的想法,顾澈低吼了声。

乔羡拿着匕首,转头看向顾澈,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顾澈,能有你和苏卓这两个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顾清宁下楼来,目睹这一幕,红唇微微抿起。

“顾澈,从头到尾我都没想着伤害你,对不起。”

话落,乔羡举起匕首,对准他的胸膛欲要刺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顾清宁随手抄起柜上的一只小鹿摆件扔了过去。

乔羡持着匕首的手被打偏,利刃在他毛衣上划破了一道大口子。

趁此间隙,顾澈冲了过去,强势地抢走他手里的匕首。

“你疯了你。”他骂道。

乔羡低着头,任由他骂着。

他不想听从老爷子的摆布骗他,但他的命是老爷子救的,他别无选择。

顾澈把匕首扔在桌上,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原谅你吗,你休想。”

“我没指望你会原谅我。”乔羡的口气带着无可奈何。

对上他温和的眼神,顾澈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他松开手,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算你有自知之明。”

乔羡被他推得倒退几步,后背的伤隐隐作痛。

“你之前说认识我,是什么意思?”

顾清宁猝不及防的话把他给问住了,乔羡面上一怔。

“我……”

“我只听实话。”顾清宁淡声道,“如果你要扯谎,那就不用回答我了。”

乔羡看着她,眸间闪过一抹犹豫。

憋了许久,他欲言又止地吐出一句话,“反正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他移开视线,又看回顾澈,“你不杀我,那我走了。”

话音未落,他迈开脚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下一刻,他后颈一痛,身子无力地往旁边摔去。

顾澈伸手接住他,然后将他丢在沙发上。

他冷哼了声,“扯平了。”

顾清宁忍俊不禁,瞥了眼昏迷不醒的乔羡,声音淡淡地开口,“二哥,你留他下来做什么?”

顾澈道,“他没有完成任务,回去之后,老爷子肯定不会饶了他,指不定小命都难保。”

老爷子什么脾气,他清楚得很。

顾清宁勾起唇,“你不生气了?”

“谁说的,气得我头疼,恨不得把他给宰了。”顾澈抬手捏了捏眉心,沉声道。

“他应该知道老爷子不少秘密,留着他,我就不信他嘴巴那么紧,我非要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顾清宁挑了挑眉,对他的决定没意见。

743、承爷出事了(1)

顾氏集团。

顾江不在,没人管理公司,顾老爷子只好亲自上阵。

终究是上了年纪,堆积如山的文件让老爷子忙得焦头烂额,非但如此,顾影还处处和他作对,抢走集团好几个重要项目。

会议上,所有的高层们都被老爷子训斥了一顿。

大家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首位的顾老爷子压下火气,凌厉的目光投向他们,沉声道,“公司不养没用的人,明天要是再交不出方案,你们全部给我卷铺盖走。”

说完,他站起身,迈开脚步离开会议室。

“砰——”

摔门声响起。

众人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从生死线上跑了一遭。

好险……

转而想到方案的事,大家面露愁色,四周响起一片叹气声。

另一边。

顾老爷子回到办公室,灰衣男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看了灰衣男人一眼,直接问道,“乔羡那边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事,灰衣男人面上闪过一丝难色,有些欲言又止地开口,“乔羡羡那边……”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听到他的话,眉头一皱,“有话就直说。”

灰衣男人,“乔羡那边联系不上了,负责在外面接应的人说没有见到他出来。”

顾老爷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什么叫联系不上了,把话说清楚。”

“乔羡进了万锦公馆之后,一直没有出来过。”灰衣男人恭敬地道。

“这个混蛋,竟然敢背叛我。”顾老爷子震怒,气得声音苍哑。

锐利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狠色,他道,“把他给我抓回来,洗掉他认识顾澈的记忆。”

没有了那段记忆,他就不会优柔寡断,也就能像从前那样一心替他办事。

“是。”灰衣男人点头。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灰衣男人拿起手机,当着顾老爷子的面接起电话。

“说,什么事。”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灰衣男面无表情的脸露出罕见的骇色,隐隐还有些许慌乱。

“我知道了,继续查,有什么消息立刻禀报。”

他挂了电话,神情凝重地看着顾老爷子,“先生那边出事了。”

闻言,顾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变,还没等他问,灰衣男人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先生在护送那批货时被人突袭,打斗时,先生和突袭的人跑到一艘船上,结果那艘船突然爆炸,先生现在下落不明。”

顾老爷子僵直的身子摇晃了下,被这个消息狠狠给冲击到了。

他面上闪过一瞬的怔色,脸色愈发难看。

“突袭的人是谁?”

“据打探回来的消息,好像是傅君承。”他支支吾吾地道。

“还有,宇文梵。”

顾老爷子恼火得紧,该死,他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去了。

难道傅君承发现了顾江的身份?

但这也说不过去,顾江现在还是清宁名义上的父亲,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对顾江下死手。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对方便接听了,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有些生硬,“什么事?”

“你不是说你会保证我儿子的安全吗,交易不会出问题的,现在是什么情况?”顾老爷子质问道。

“你儿子自己把交易搞砸了,我不找你算账,你就该谢天谢地了。”对方不耐烦地道。

“那批货全都被傅君承和宇文梵的人给带走了,我这边的损失找谁要。”

顾老爷子捏紧了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呵。”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了声,“算起来你也不亏,傅君承和宇文梵也在那艘船上,你儿子要是出事了,还有他们两个人给他陪葬。”

话落,对方掐断了电话,完全不给顾老爷子说话的机会。

顾老爷子气得面目狰狞,过了好一会,他才冷静下来,“你立刻去派人把傅君承出事的消息传出去。”

顾清宁要是知道傅君承出事,肯定会分心,无暇顾及这边,到时候他派人抢回阿海就容易些。

灰衣男人立马会意,道,“我这就去。”

顾老爷子眯着眼,眸间闪着狠色,“等等,多派点人盯着万锦公馆那边,找到机会把乔羡给我带出来。”

“是。”

……

傍晚,暮色苍茫,透着几分凄楚。

处理了一下午的文件,顾清宁靠在沙发上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她双眸紧闭,柔和的光线在她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

此刻,她的眉头紧蹙着,似是做了噩梦。

“不……”

“阿承,回来……”她嘴里断断续续地喃呢着。

“回来。”

她顿时惊醒,猛地坐直起身,气息微喘。

顾清宁抬起头,视线投向桌上的手机,她伸手拿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按,和傅君承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昨天,也没有一个来电。

她盯着聊天页面,微微失神。

突然,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她连忙低头,看到来电备注时,眸底的光亮渐渐泯灭。

她接起电话,“林放,什么事?”

“宁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激动。”电话那头,林放有些难以启齿,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顾清宁闻言,心底陡然生出几分不安。

深吸了口气,林放狠了狠心,道,“宁姐,承爷出事了。”

顾清宁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不由想到刚才那个梦,眸光一暗。

“说清楚。”

“承爷和宇文梵所在的那艘船爆炸了,现在生死未卜。”林放一口气说完。

顾清宁眸底蒙上一层雾色,不见一丝情绪,“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反应太过冷静,林放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昨、昨晚。”

他不放心地问,“宁姐,你,你没事吧?”

“没事。”

扔下两字,顾清宁挂了电话,转而拨通云正的手机号码。

等了好一会,都没人接。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时,云正接起了电话,“少夫人。”

顾清宁幽冷的眸子淬着冰尖,淡声道,“傅君承呢?”

“爷,爷他……”云正慌了,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他开会去了。”

744、姜的还是老的辣(1)

他的撒谎,更让顾清宁笃定傅君承出事了。

清冷的眸子染上几分深沉,她寒声开口,“说实话。”

本来还想着能蒙混过关,云正心里仅剩的一丝侥幸破灭。

完了。

纸包不住火。

他无奈地吐露出真相,“船发生爆炸,爷和梵少下落不明。”

“他有没有跳下船?”问这话时,顾清宁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想到昨晚的场面,云正不敢告诉她实话,只好说得委婉些,“昨晚天太黑,码头那边……”

“我问你有没有?”顾清宁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嗓子有些干涩。

云正面上闪过一丝不忍,道,“没有,我只看到了梵少跳下了船。”

残忍的话语犹如一把匕首刺入顾清宁的心头,捅出了一个大窟隆,血淋淋的。

他没有跳下那艘船,没有......

“少夫人,我们捞到了一个人,和您父亲长得一模一样。”云正接着道。

“昨晚我们就是去码头突袭那个和您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当时也在那艘船上,他伤得太重,现在还昏迷着。”

顾清宁的脑袋一团乱,眼角泛着淡淡的红。

“地址。”她清冷的声音微微沙哑。

云正反应过来她的话,连忙将地址告诉她,“少夫人,我们已经带人在找了,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顾清宁挂了电话。

她站起身,拿起电脑塞进背包里,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

没一会,楼梯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顾澈正在客厅里看文件,听到动静,偏头看向楼梯口。

只见顾清宁行色匆匆地跑了下来,肩上还带着背包。

他愣了下,看着她的目光里浮出几分疑惑,“幺儿,你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一趟洲。”顾清宁走到玄关,边换鞋边道,“阿承出事了。”

顾澈闻言,心底一惊。

“他出什么事了?”须臾,他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她面前。

顾清宁穿好鞋子,她垂着眉眼,声音又低又哑,“船只爆炸。”

扔下一句话,她打开门离开。

“爆炸”两字回荡在耳边,顾澈瞳孔微震。

“幺儿……”

他随手抓了一把雨伞,转身追了出去。

夜色漆黑,朦胧的细雨模糊了四周的景色。

“幺儿,你等等……”

顾澈疾步追了上来,将雨伞移到她头顶上方。

“雨太大了,先回去,我送你去机场。”

顾清宁摇头,黑色的帽檐遮挡住她的眉眼,让人看不到她面上的神色,“爸那边需要人看着,有人来接我,你回去吧。”

从头到尾,她的语气一直很平静。

她越是这样,顾澈就越担心,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傅君承那家伙一向命大,他不会有事的。”

顾清宁淡淡“嗯”了声。

这时,一束车灯扫了过来,有些刺眼。

两人转头望去,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子下车跑了过来。

“宁老大。”

顾清宁颔首,转头看向顾澈,道,“京城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会有人来接爸。”

顾澈点点头,“这边交给我们,你自己小心点。”

顾清宁应了声好,抬脚走到车旁,弯腰坐进车里。

顾澈站在原地不动,看着车子启动离开,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

洲。

和顾清宁通完电话,云正坐立不安。

刚想出去找云反商量,他便来了,两人差点撞上。

云反疑惑地看着他,“你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云正稳住脚步,满脸愁色,“刚才少夫人打电话来了。”

闻言,云反并没有感到意外,“我正要和你说这事,不知道是谁泄露了爷出事的消息,现在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明明他们已经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

他话锋一转,“对了,少夫人那边什么反应?”

云正想了想,道,“好像没什么反应,挺冷静的。”

“不。”云反摇头。

云正不懂他的话,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云反看了他一眼,声音缓缓地解释道,“听说过一句话吗,暴风雨前的宁静。”

云正哑口无言。

“少夫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云反问道。

云正道,“没,我刚说完地址,少夫人就挂断电话了。”

云反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去码头那边看看情况。”

云正点头,“你等会,我打个电话交代一下这边的事。”

……

半夜三更,皎月躲进云层,雨渐渐停了。

顾澈睡不着,穿上外套下楼。

来到关着乔羡的客房,他打开门走了进去。

“啪嗒”一声,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

乔羡被灯光刺了下眼,眯着眼看向门口。

顾澈把手从灯键开关上收回,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乔羡错开他的视线,单手撑着沙发坐起身。

他动了动唇,声线沙哑不堪,“谢谢。”

顾澈走了过来,听到他的道谢,冷嗤了声,“你别多想,给你处理伤口不是想救你,而是还有话要问你。”

乔羡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勉强扯了扯唇。

好友突然变成敌人,气氛有些尴尬。

顾澈看着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乔羡是你的真名?”

乔羡点头。

他又问,“你跟在老爷子身边多久了?”

乔羡迟疑了一下,哑声道,“十年。”

顾澈眸间闪过一丝惊讶,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你说你的演技这么好,当初怎么不考虑进演艺圈?”

面对他的挖苦,乔羡一声不吭,毕竟是他欺骗他在先。

顾澈呵出一声冷笑,“要不这样,你和我说说,自打我们认识之后,你还骗了我什么事?”

乔羡脱口而出地吐出两字,“没有。”

话出口,他垂下头,沉默了片刻,他低声道,“当初老爷子派我到你身边当卧底,担心我会在你面前露出破绽,所以洗去了我的记忆,还给我灌输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顾澈听了,一股无名火蹿上心头,忍不住爆了粗口。

“靠。”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居然算计到他都算计到这个地步上了。

原来不是他的演技精湛,而是老爷子太过精明。

745、你干嘛不帮他们(2)

乔羡看着对面气炸的人,抿了抿唇。

虽然老爷子这件事做得不厚道,但他还得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他也不会遇到他和苏卓这两个朋友。

“顾澈,抱歉,我……”

“你少来这套。”顾澈斜了他一眼,听完他的解释,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楼上房间里那个人是谁?”

乔羡点了点头,“你爸。”

顾澈继续问道,“那你跟在老爷子身边这么久,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和我爸一模一样的人?”

乔羡闻言,表情呆滞了一下。

他怎么会知道……

他抿唇不语,没有回答,他不想再说谎话骗他了。

没有错过他面上的惊讶和纠结,顾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楼上那个才是我爸,那个冒牌货到底叫什么?”

乔羡没说话,表情复杂地看着桌上的药箱。

忽然,一阵警铃声响起,声音很小。

是从他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来的。

顾澈脸色骤变,“有人闯进来了。”

他起身往外跑,见状,乔羡毫不犹豫地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闯进顾海所在的房间,撞见两个黑衣人走到床边,像是要对顾海下手。

顾澈眉目一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上前动手。

一旁,乔羡一眼便认出这两个黑衣人是老爷子派来的。

他侧着头看了眼后肩上的伤口,眸间闪过一抹坚定。

一对二,顾澈打得有些吃力,余光瞥到一道身影闪过。

乔羡出手很快,铁拳直接砸在黑衣人的腹部,下手极重。

顾澈勾唇,少了一部分阻力,他专心对付起剩下的一个黑衣人,两三下便将黑衣人给打晕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黑衣人也被乔羡解决掉了。

顾澈甩了甩手,偏头看向他,“你干嘛不帮他们?”

他就不信他猜不到他们是老爷子派来。

乔羡轻咳一声,“你管我。”

顾澈挑起嘴角,视线扫过他的后肩,“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乔羡伸手碰了下,摇头,“没事。”

顾澈不信,走了过来,伸手拉开他的衣服,许是打架的原因,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滚过来上药。”

恶狠狠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乔羡心底一暖。

他低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黑衣人,道,“我没事,先处理这两个人吧。”

顿了顿,他道,“老爷子没抓到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帮我,老爷子是不会放过你的。”顾澈幽幽说道。

乔羡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这么久没回去,老爷子估计已经认定我背叛他了。”

选择帮他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老爷子不会饶过他的准备了。

顾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也不避开他,直接拨通顾影的电话。

“大哥,老爷子又派人过来了,被我们打晕了。”

电话那头,顾影还在公司加班,听到他的话,黑眸倏地转冷。

阿宁才刚走,老爷子这么快就沉不住动手了。

“我知道了,我派人过去处理,你自己小心点。”

------题外话------

还有哈……

746、七年前就见过了(3)

挂了电话,顾影沉思了下,抓起外套往外走。

另一边。

顾澈接完电话,和乔羡合力将两个黑衣人给绑了起来,然后扔在客厅里。

帮乔羡上完药,顾澈收起药箱,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那个冒牌货到底叫什么?”

乔羡犹豫了一下,道,“顾江。”

顾澈皱眉,“你对他了解多少?”

事到如今,乔羡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了,“我只知道他叫顾江,和你爸是双胞胎兄弟,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顾澈眯了眯眸子,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既然是双胞胎,为什么老爷子从来不提,对内对外都是声称只有他父亲一个独子?

“还有一个问题。”他突然想到什么,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我家幺儿?”

乔羡苦笑,还是躲不过这话题。

罢了。

反正不该说的都说了,再多说点也无所谓了。

“老爷子将我救回去之后,我便一直跟在他身边替他办事,跟在他身边第三年的时候,他让我去给你妹妹送点东西……”

“等等。”顾澈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好看的凤眸危险地眯起,“你说清楚,你什么时候见到我家幺儿的?”

乔羡认真算了一下时间,道,“七年前。”

七年前?

顾澈浑身气息一冷,脸色阴沉恐怖。

他们刚找到幺儿不久,乔羡却在七年前就见过幺儿了,甚至还是老爷子让他去给幺儿送东西的。

所以说,幺儿根本不是一出生就不见了,而是被老爷子给藏起来了,这一切都是老爷子一手导出来的好戏。

难怪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幺儿,最后还是老爷子派人给找到的,亏他们还傻傻地相信了他的话。

“你接着说下去。”他气得肺都快炸了。

乔羡瞟了一眼他黑如煤炭的脸色,咽了咽口水。

“我当时送完东西就走了,只是和你妹妹打了个照面,不过说来也奇怪,你妹妹以前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整个人呆呆的,也不会说话。”

顾澈闻言,憋了一肚子火气,恨不得冲到老爷子面前问个清楚。

“当时和我妹妹在一起的人还有谁?”

乔羡如实地说道,“当时负责照顾你妹妹的人是一个老婆婆,人挺好的,不过她已经去世了。”

短短几天时间,接二连三的真相让顾澈有些消化不了。

“顾澈,你们一定要小心。”乔羡正了正脸色,叮嘱道。

“老爷子比你们想象中得还要可怕。”

顾澈讥诮一笑,“确实,他的可怕我已经真正领教到了。”

让一个冒牌货代替他爸,还把幺儿给藏了起来,却告诉他们幺儿失踪不见了。

这一个又一个的谎言,让他不得不怀疑当年那场车祸也有老爷子的手笔。

乔羡摇头,一字一顿地道,“老爷子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才是最恐怖,最难对付的。”

顾澈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迷雾沼泽,刚要爬上来又沉了下去。

他急声询问,“什么人,男的女的,叫什么?”

747、她只想让他赶紧回来(1)

对上他投来的视线,乔羡无奈摇了下头。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他也是偶然一次听到老爷子打电话才得知那个人的存在。

深知老爷子生性多疑,顾澈心一沉。

老爷子一个人就够难对付了,现在还多了个硬茬。

……

顾影半夜上门来,万管家接到守卫的电话时,吓得立马醒了。

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他匆匆跑出房间。

赶到楼下客厅,顾影正好走了进来。

“大少爷。”万管家小心翼翼地迎了上去。

顾影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老爷子在哪?”

万管家观察着他的脸色,道,“老爷子已经休息了。”

顾影闻言,径直走上楼。

凛冽的寒意从他身上溢出,万管家呼吸一窒,感觉大事不妙。

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房间里,顾老爷子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面色不悦地坐起身,犀利的目光投向门口那边。

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线,顾影推门而入,俊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顾影?”顾老爷子眯着眼看着来人,语气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顾影没说话,伸手探向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房间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目光撞上。

爷孙两之间的气氛带着一股硝烟味。

顾影率先开口,“您要怎么样才肯收手?”

顾老爷子皱了皱眉,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么晚了,你跑来我这里就是来这撒野的?”

顾影讥诮一笑,语气有些冷蔑,“您也知道这么晚了,您还派人去偷袭,总是耍这些手段有意思吗?”

话说到这份上,顾老爷子也不和他客气了,理直气壮地道,“别忘了是你们出尔反尔在先,当初你们答应我做完亲子鉴定,就让我送顾海去国外治疗,是你们反悔在先。”

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他多做争辩,顾影寒声道,“您有那个时间还是多担心顾氏集团吧。”

他本来还念着一丝亲情情分,如今看来,是他太仁慈了。

顾老爷子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脸色愈发难看。

“顾影,你脑子不清醒是不是,顾氏集团将来也是你们兄弟几个的,你难不成要毁了它不成?”

“那是您的东西。”顾影心底哂笑,面无表情地道,“我们不要。”

扔下话,他摔门离开。

万管家站在门口,看见顾影出来,连忙低下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待他离开后,万管家这才走进房间。

“老爷,您……”

他刚说话,顾老爷子便暴躁地打断,“滚出去。”

万管家吓了一跳,连忙退了出去。

……

洲。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顾清宁从通道里走出来,脸上覆着一层冷色。

来接机的人是云正。

人群中,他一眼便看到了顾清宁,她身上那股强势清冷的气势无法让人忽视。

“少夫人。”他快步走了上去,伸手接过她的背包。

余光瞥到她眸底的红血丝,云正压下心里的担忧。

“少夫人,你吃过了没有,要不……”

顾清宁打断他的话,“有他的消息了吗?”

云正支支吾吾地开口,“暂时还没有。”

他们和宇文家都派了人在全方面搜寻,只是海那么大,想要找到人几乎是大海捞针,哪有那么容易。

顾清宁沉寂的眸底泛起波澜,指尖扎进冰冷的掌心,抠出明显的月牙印,“直接去码头那边。”

云正看着她清冷的侧脸,眼睑下方带着淡淡的疲倦,到嘴边想要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

出了机场,云正负责开车。

顾清宁坐在后座,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失神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持续的沉默让云正有些窒息。

他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着顾清宁,硬着头皮开口,“少夫人,爷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嘴笨,安慰人这种事他一向不擅长,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两句。

“你别担心,爷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顾清宁还是没说话,垂眸看着脖子上的项链,精致的眉眼失去了以往的幽幽光华。

“少夫人,爷还给你买了东西,说是要等回去送给你的。”云正继续道。

顾清宁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抬眸看向他。

见她感兴趣了,云正稍稍松了口气,连忙道,“是一块上好的绝品羊脂玉,爷挑了很久才找到那一块”

顾清宁听了,兴致乏乏地收回目光。

她不要什么羊脂玉,她只想让他赶紧回来,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

云正感觉他自己说错话了,面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完了。

越安慰越糟糕。

早知道应该让云反来接机,他比较会说话。

半小时后。

车子抵达码头,刚停稳,顾清宁便迫不及待地下车。

猛烈的海风铺天盖地地袭来,帽子被吹翻在地,顾清宁顾不上去捡。

------题外话------

今天胃疼,更新晚了,待会还有哈……

748、让她一个人静静(2)

她疾步往前走,云正跟在她身后,帮着捡起帽子。

不远处,搜寻行动还在继续。

云反正在搜寻的人交谈,余光注意到顾清宁来了,他朝属下打了个手势,随后走向顾清宁。

“少夫人。”

顾清宁扫了他一眼,转过头望向海面上展开搜寻的船只,目光幽邃。

“现在具体什么情况,附近有没有监控?”

她人都来了,云反自然不敢隐瞒,“宇文家那边也派了人过来,不过到现在还是没有爷和梵少的下落。”

“至于码头的监控,事发当晚这边的监控都被关了。”

顾清宁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冷光乍闪,“那个被你们捞起来的人在哪?”

“我们安排了医生,人暂时送到一家私立医院里。”云反道。

“伤势太重,医生也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能醒。”

顾清宁听了,越是担心起傅君承的安危,面上的表情更冷了。

“我过去看看,这边有什么消息立马通知我。”

云反点头,“是。”

顾清宁深深看了眼海面,转身离开。

刚走没两步,她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云反,“那艘爆炸的船在哪里?”

云反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抬起手一指,“在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顾清宁的视线被其他船只遮挡住。

她抬脚走了过去。

云正和云反对视一眼,随后都跟了过去。

蓦地,顾清宁停下脚步。

那艘被炸得破烂的船闯入她的视线,几乎只剩下个空壳子,感觉一阵大风都能给吹散架了。

顾清宁眸光颤了下,心里自我安慰的话在这一刻几乎被击溃。

背对着他们,顾清宁的眼眶渐渐泛红。

“少夫人……”

云正低声开口,旁边的人突然拽住他的衣袖。

他转过脸,云反朝他摇了下头,“让她一个人静静。”

云正抿唇,收回到嘴边安慰的话,静静地看着前面的背影。

好半响。

顾清宁转身,拉上卫衣帽子,清冷的眉眼被遮挡住,让人无法窥探她的情绪。

“走吧。”

云正将手里的帽子还给她,然后跟着她离开。

……

某一家私立医院。

云正对这里挺熟,有他带路,顾清宁畅通无阻地上楼。

走廊里有不少人看着,守卫森严。

云正打开病房的门,顾清宁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细响。

顾清宁走近床边,看到那张和她父亲一模一样的容颜,眸底一片冷冽。

来的路上,云正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和她说了,原来他们这次来洲就是为了堵他。

怪不得他让她放心,说是他会把人带回去。

她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报告,随意翻了翻。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顾清宁一手拿着报告,另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地按下接听。

“喂。”

“幺儿,是我。”顾澈听到她沙哑又低冷的声音,不由有些担心。

“找到傅君承了吗?”

顾清宁翻着报告的手一顿,“还没。”

糟了,说错话了,顾澈顿时有些懊恼。

“幺儿,你别担心,傅君承肯定会没事的。”

749、拿这东西要救谁(1)

看完报告,顾清宁淡淡“嗯”了声。

顾澈连忙转移话题,提起正事,“对了,乔羡告诉我了,那个冒牌货叫做顾江,和咱爸是双胞胎兄弟。”

闻言,顾清宁低头扫了眼床上躺着的人,虽然是同样一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就很不一样。

电话那头,顾澈的声音继续响起,“还有件事,乔羡七年前就见过你,老爷子派他去给你住的地方送东西。”

听到“七年前”,顾清宁眉头轻蹙,认真回忆了一下。。

但,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顾清宁绕回重点,“所以,我的失踪是老爷子一手策划的?”。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让人听出了几分笃定的意味。

“全都是他的阴谋。”顾澈气愤地开口,嘴角勾起讥消的弧度,“他骗我们说你被仇家抱走失踪了,背地里却把你藏起来,这种离谱的事也就他干得出来。”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害得他们兄妹几个从小分离,还让顾江那个渣男败坏了他父亲的名声。

一想到这些事,他就忍不住火大。

顾清宁没说话,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探向顾江的手腕,给他把脉。

“幺儿,大哥打算毁了顾氏集团。”顾澈消了消怒气,面上恢复冷静。

他们之前本来还想着收购顾氏集团,但现在知道了老爷子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顾氏集团是绝对不能再留了。

诊完脉,顾清宁收回手,听到他的话,声音轻而缓地吐出两字,“挺好。”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不紧不慢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姚城,越快毁掉越好。”

她的语气挺平静,顾澈却听出了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好看的凤眸浮出几分怔松。

或许这才是她真正动怒的样子。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顾清宁淡声道,“我已经找到顾江了。”

“他在哪?”顾澈眸光一亮,激动地站起身,“他有没有说出阿昭的下落?”

顾清宁道,“船爆炸的时候他也在,他受了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顾澈听了,眸间的希冀渐渐消失。

顾江在那场爆炸中受了重伤,那傅君承……

他不敢想下去。

云正敲了下门,他手里举着手机。

顾清宁看了他一眼,边走边道,“二哥,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她接过云正递来的手机。

云正解释道,“爷出事的消息传到京城那边了,老爷子知道了。”

顾清宁眸光微暗,拿着手机凑到耳边,“爷爷。”

“小宁,君承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傅老爷子的语气有些沉重。

顾清宁接过他的话,声音低低的,“我会找到他的。”

“君承他会没事的。”这话,傅老爷子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你在洲那边要照顾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顾清宁垂着眼,红唇微动,“嗯。”

聊了几句洲这边的情况,她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云正。

接着,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出殷老爷子的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她又再打了一次,好在这次,殷老爷子接起电话来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小宁,我刚才在开会,没注意看手机。”

“君承的事我刚听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君承那小子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

顾清宁开门见山地道,“师父,我需要龙芯草。”

“龙芯草?”殷老爷子脱下白大褂递给小王,听到她的话,疑惑地皱眉,“你要这玩意做什么?”

顾清宁转身,清冷的眸子扫向床上的身影,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救个人。”

殷老爷子怔了下,试探地问,“那你知不知道龙芯草这玩意含有剧毒,控制不好量会要人命的。”

龙芯草这玩意最是难搞,用得好是救人的奇药,但要是用不好,当场就能要人的命。

“你拿这东西是要救谁?”

她既然开口向他要这味药材,自然是知道这味药材的功效。

顾清宁眉目沉冷,语气淡淡地开口,“知道,救个敌人。”

救敌人?

她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吧?

殷老爷子思索了下,道,“你什么时候要,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让人去取就好。”她道。

“小宁,这龙芯草药效很猛,你用的时候要注意。”最后,殷老爷子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顾清宁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嗯,我会注意的。”

顿了顿,她道,“师父,我爸就麻烦您照顾了。”

殷老爷子面露无奈,声音温和地道,“都是自己人,说什么麻烦,你放心去办你的事,你爸这边交给我。”

顾清宁又说了几味药材,让殷老爷子帮忙给准备。

一旁,云正对药材这方面一窍不通,听得一头雾水。

……

A市。

顾老爷子带人赶到机场时,还是慢了一步。

顾海已经被送上飞机离开了,顾澈和乔羡陪同。

顾影看了顾老爷子一眼,也不和他打招呼,抬脚就走。

被无视了个彻底,顾老爷子铁青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给我站住。”

顾影仿佛没听到般,径直离开机场。

顾老爷子盯着他的背影,目光阴鸷。

兔崽子,当真是翅膀硬了。

以为把人送去京城,他就没办法了,天真。

……

天黑,云正送顾清宁回到酒店。

走出电梯,他从口袋里掏出房卡递给顾清宁,“少夫人,这是爷住的房间的房卡。”

顾清宁伸手接过房卡,脱口而出地问,“码头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她已经问了好几次,云正还是耐心地回答。

顾清宁不语,拿着房卡走到傅君承住的房间。

见没他事了,云正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顾清宁脚步一顿,捏着房卡迟迟不开门。

她垂着眸子,站了好一会,她才打开门进去。

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

顾清宁关上门,伸手按了下墙上的开关。

偌大的房间静悄悄的,明知道他不在,顾清宁还是下意识地在房间里寻找他的身影。

750、你小子终于出现了(2)

她抿了抿唇,精致的清眸里闪过一抹落寞。

呆站了一会,她慢吞吞地走进里间,看见沙发上的外套,脚步不由加快。

顾清宁把背包随意地丢在沙发上,一把捞起沙发上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独特的冷香。

她抓着外套的手不断收紧,泛白的指节暴露了她隐忍的情绪。

那双幽冷的眸子溢出一层水汽,睫毛轻颤,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没入黑色的外套里,了无痕迹。

“阿承……”

她呜咽出声,音色沙哑,宛若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顾清宁紧紧地抱着外套,眼角染上的淡红渐渐加深。

……

庄园里。

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的夜晚。

“公主,您慢点走,小心台阶。”贝丝看着前面连走带跑的女子,满眼紧张。

然而,沉浸在顾昭已经苏醒的喜讯中,年轻女子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一心想要赶紧见到顾昭。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贝丝,有些无措地看着身上的着装,“我穿这样怎么样,好不好看?”

贝丝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很好看,公主长得本来就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年轻女子粉唇一掀,高兴之余,她突然想到什么,脸上露出几分失落。

“贝丝,他醒了就要走了。”

跟随她多年,她一个表情,贝丝便明白她的想法。

她微微一笑,道,“公主,顾先生能醒来是好事,像他那样才华横溢的人,应该回到舞台上闪闪发光,而不是死气沉沉地躺在病床上。”

年轻女子垂头丧气地开口,“他醒来我当然很高兴,但是以后我就很难见到他了。”

贝丝道,“公主想见顾先生,多的是机会,公主这么优秀,顾先生早晚都会发现你的好的。”

年轻女子重重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颜,“也对,我想见他多的是机会,反正他没女朋友,我就一直追他,迟早我会把他拿下。”

说完,她眉开眼笑地跑开。

“公主,您等等我。”贝丝在后面追得很辛苦。

两人来到顾昭住的房间,医生刚好给顾昭做完检查。

看见她来,医生们的表情秒变恭敬,“公主。”

年轻女子颔首,视线黏在顾昭身上移不开,“他怎么样?”

“这位先生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只要吃药和静养就好。”医生道。

年轻女子闻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吧。”她摆了摆手。

贝丝领着医生们离开。

顾昭靠坐在床上,神情淡漠地看向年轻女子,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她。

他扯了扯唇,不失礼貌地微笑,“卡罗娜公主。”

疏离的语气,让卡罗娜心底有些失落。

“都说了你直接叫我卡罗娜就好,干嘛搞得跟第一次见面一样。”她语气故作轻快地道。

顾昭淡笑,抬手摸了下头上的绷带,“谢谢你救了我。”

卡罗娜面露讪色,尴尬地开口,“你不用和我道谢,是我的车不小心撞到你了,说起来我还要和你道歉呢。”

顾昭摇头,“你帮我摆脱了那些人,我应该向你道谢的。”

他这次也算是福祸相依了,要是落到老爷子他们手里,他现在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闻言,卡罗娜看着他的目光浮出疑惑,“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说来话长。”顾昭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并没有要细说的样子。

卡罗娜也不傻,看出他不想提这件事,也就没有多问。

她换了个话题,“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顾昭摇头,“没有,能借我一下手机吗?”

卡罗娜咬了下唇,试探地询问,“你要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吗?”

顾昭坦荡地点头承认,温声道,“我在这麻烦你很久了,总不能一直在这打扰你吧。”

卡罗娜很想说她不怕他麻烦,更不怕他打扰,她恨不得他留下别走。

然而,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她拿出手机递给他,顾昭伸手接了过去,道了声谢。

他按着手机,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

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哪位?”

听到自家二哥的声音,顾昭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勾了勾唇,眸底的笑染上温度,“二哥,是我。”

电话那头,顾澈怔住,按着电脑的手一顿。

下一刻,他眼里迸射出惊人的亮光。

“阿昭。”他的声音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这小子终于出现了,你跑到哪里去,我们找你都找疯了。”

顾昭笑,“二哥,说来话长,等会去我再和你解释。”

刚刚醒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虚弱。

“你怎么了,说话都没什么力气。”顾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紧张地问道。

“没事,受了点伤,没什么大碍。”顾昭怕他担心,连忙解释了句。

听到“受伤”两字,顾澈心底一悬,立马坐不住了。

“你现在在哪?”

顾昭如实地道,“Y国。”

顾澈,“……”

他大爷的。

跑这么远,难怪他都找不到。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没事就好,顾澈道,“你把具体地址发来,我过去接你。”

顾昭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行,你自己回来我不放心,自从你不见之后发生了很多事,老爷子要是知道你出现了,肯定不会放过你。”顾澈立马驳回他的话,沉声道,“就这么决定了,我去接你。”

751、你可千万别死(1)

顾昭心一紧,嘴角的笑淡了淡,“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等见面再说。”得知他没事,顾澈终于松了口气。

“你赶紧把地址发来。”

听着他急切的语气,顾昭心底一暖。

“好。”

顾澈问,“对了,这电话是谁的?”

“卡罗娜公主的。”他道。

顾澈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意外。

须臾,他薄唇轻启,“你别乱跑,我明天去接你。”

这哄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顾昭哭笑不得,他把地址报给他,然后挂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卡罗娜公主,把手机还给她,淡淡一笑,“谢谢。”

卡罗娜再次被他疏离的语气给伤到,有些心塞。

接过手机,她面上挤出一抹甜美的笑,“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要不再多留两天吧?”

对上她期待的眼神,顾昭委婉地开口,“这阵子谢谢你的照顾,不过我家里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卡罗娜公主自然不能再强留。

“那你照顾好你自己。”她强颜欢笑地道,水眸里闪过一丝失落。

“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顾昭扯了下唇,点头。

关上门的一瞬,卡罗娜站在走廊里,眸底噙着的泪光忍不住落下。

贝丝走了过来,轻声道,“公主。”

卡罗娜公主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水汽。

“没事,走吧。”她抬脚离开。

……

凌晨,天色渐明。

某一座荒岛上。

“哗——”

“哗——”

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一层层浪花。

蓦地,一道抱怨的声音响起。

“靠,什么鬼地方,冻死个人了。”

树下,一道颀长的身影来回踱步。

宇文梵拢了拢外套,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两三处伤口,模样是少见的狼狈。

他挠了挠头,转眸看向一旁躺在地上的人。

微弱的光线照在男人蛊惑人心的脸上,细细碎碎的伤痕很是显眼,唇色发白,就连气息都变得微弱。

宇文梵皱眉,心底涌起几分担忧。

该不会活不了吧?

他走近,蹲下身,伸手探了下傅君承的额头。

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烫手了。

“傅君承,你可千万别死。”他自言自语地道。

“虽然你平时讨厌了点,招人嫌了点,但没你和我吵架,我也挺无聊的。”

“不过你要是真挨不过这关也没事,你就安心去吧,正好你那小女朋友,我也挺喜欢的,我一定会努力追她的……”

“滚……”

虚弱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又低又冷。

宇文梵立马低头,看见那双幽暗的黑眸睁开了,他惊喜地笑了笑。

“傅君承,你特么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得给你办后事呢。”

“……”

他会不会聊天?

傅君承闭上眼,被他气得呛咳了几声。

“咳咳。”

他顺了口气,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地面要坐起身。

一阵剧烈的痛意从右边的手臂传来,他冷眉紧蹙。

“你悠着点,你右边的手臂受伤了,我费了老大劲才帮你止住血的。”宇文梵伸手扶了他一把,视线扫过他受伤的手臂。

“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你要是再扯到伤口流血,我可救不了你。”

虽然当时从船上跳下来了,但还是被爆炸的余波给冲击到了,难免要受伤。

不过他比他伤得要重些。

傅君承坐起身,背靠着树,仅是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感到吃力了。

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他眯了眯眸子,打量着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宇文梵坐在他身旁,漫不经心地道,“我醒来之后就在这座荒岛上了。”

他们两个也算是命大了,好在没有葬身海里。

傅君承低烧还没退,头有点昏昏沉沉的,“我们在这多久了?”

宇文梵不确定地道,“应该有两三天了吧。”

傅君承听了,深邃的眸底浮出几分担忧。

都这么久了,他家小狮子知道他出事,肯定会着急的。

他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宇文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翻了,在海里飘了那么久,口袋里有什么东西也都掉光了。”

挪揄的目光扫过傅君承手上的戒指,宇文梵笑了声,“不过你这戒指倒是戴得紧。”

海浪那么大,都没把他的戒指给冲掉。

傅君承没说话,凝眸看着手上的戒指,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宇文梵嘴巴闲不住,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对外人才那么狠,这次你算不算是大义灭亲?”

傅君承偏头,不解地看着他,“嗯?”

“别装了,和我们打架的那个人不就是你岳父吗?”宇文梵直视他,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他在京城的那段时间可没少听八卦。

傅君承反应过来他的话,语气散漫地道,“他不是。”

宇文梵一怔,脑袋卡壳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君承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冒牌货。”

从他惜字如金的话里,宇文梵勉强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诧异。

岳父还能有假的?

难怪傅君承这厮下手那么痛快。

瑟瑟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宇文梵被冻得打颤,顿时也没了好奇心。

他搓了搓手,然后把手凑到嘴边哈气,“傅君承,赶紧帮忙想办法离开这。”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多待一刻都得疯。

傅君承不语,一阵晕眩感涌上头,他闭上眼,脸色惨白如纸。

迟迟等不到身旁的人吭声,宇文梵偏了偏头,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劲,急声问道,“傅君承,你没事吧?”

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瓶盖,倒出里面仅剩的两颗药丸。

他拿起其中一颗,直接塞进傅君承嘴里。

“这是什么?”傅君承睁开眼,蹙眉看着他手里的药丸,淡淡的药味在嘴里弥漫开。

“救命药。”宇文梵撇了撇嘴,道,“要不是这个,你以为你受伤的手能止血?发高烧都能把你脑子给烧傻了。”

好在他聪明把这瓶子藏在衣服暗袋里,还拉上拉链,否则早就掉海里了。

752、这是人能吃的吗(2)

他这人一向惜命,出任务都会带着这救命药,有备无患。

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宇文梵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算上这颗,你都吃了我两颗救命药了,傅君承,你说你这次要怎么感谢我?”

咽下药丸,傅君承勾唇,“给你介绍几个相亲对象?”

宇文梵把剩下的一颗药丸放回瓶子里,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听到他的话,宇文梵挑了挑眉,不客气地道,“行啊,那你把顾清宁介绍给我。”

要不是现在没力气,傅君承铁定给他一拳头。

“滚一边去。”

见他还有力气开玩笑,宇文梵悬着的心落地。

他转过脸看着远处的海,叹了口气。

“傅君承,没想到我们两还有共患难的一天。”

傅君承笑,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还晕船。”

他要是不跟着上那艘船,现在也不会在这。

宇文梵白了他一眼,坚决不承认他晕船这件事,嘴硬道,“谁晕船了,是那艘破船太垃圾了,还有那个开船的人技术太烂了。”

提到那个开船的人,傅君承清隽的眉眼被寒霜侵噬,脸色沉了沉。

“你看清那个开船的人长什么模样了吗?”

宇文梵想了想,摇头,“当时天那么黑,那个人又戴着帽子,根本看不到脸。”

傅君承的神色渐冷,若有所思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天晚上除了我们之外,应该还有另一波人。”

另一波人?宇文梵皱了皱眉,开玩笑地问,“你仇家?”

严肃的气氛被他一句话给打破。

傅君承瞥了他一眼,轻嗤,“你仇家。”

宇文梵吊儿郎当地笑了笑,随后想到他们现在的处境,神情略显无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丫的娶老婆了,他可还没有,算起来他太亏了点。

傅君承没搭话,逡巡一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森林。

他随意提了句,“去里面转转?”

在没想到办法离开之前,他们先得活下去才行。

宇文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一望无际的森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站起身,把手递给傅君承,“你行不行的,别死撑。”

“没事。”傅君承搭上他的手,借力站起身。

宇文梵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扶着他,放慢了脚步。

走了挺长的一段路,两人连个活物都没见到。

宇文梵炸毛了,第n次吐槽,“什么破地方,这么大个林子,连只兔子都没有。”

傅君承余光瞥到一旁的树,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脚步拖沓地走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宇文梵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傅君承看着树上结满的野果子,随意摘了一颗,朝宇文梵扔了过去。

“接着。”

宇文梵反射性地抬手去接,看见手里紫色的果子,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你确定这个能吃?”

他问着,抬眸看向傅君承,“该不会吃死人的吧?”

不要没被炸死,反倒被一颗果子给毒死,那他们也太倒霉了。

傅君承一边摘果子一边往口袋里装,淡声道,“放心,死不了。”

宇文梵将信半疑地问,“真的假的?”

傅君承道,“我之前吃过。”

宇文梵听他说吃过,心底最后一丝怀疑被打消。

他走上前帮忙摘果子。

直到口袋都装满了,两人这才原路返回。

回到刚才待着的树下,宇文梵拿着果子去洗。

他双手拿满果子走了回来,看见傅君承闭着眼,心底咯噔了一下。

“傅君承?”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傅君承缓缓睁开眼,声音低哑,“放心,没死。”

宇文梵翻了个白眼,坐到他身边,塞给他几颗洗好的果子,“没死最好,省得我还得花力气把你给埋了。”

傅君承低笑,咬了一口果子。

见他吃了没事,宇文梵尝了一口,眉头拧出个川字。

“呸。”

他转头吐掉嘴里的果子,满脸嫌弃,“又酸又涩,好难吃。”

这是人能吃的吗?

宇文梵转头看向傅君承,看他一口接着一口,黑眸里浮出几分错愕。

“傅君承,这玩意你居然能吃得下?”

他是没有味觉吗?

傅君承吃完一颗果子,又拿起第二颗吃着,他瞅了他一眼,神情淡漠,“你还有别的吃的吗?”

宇文梵语塞,“……”

他低头,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盯着手里的果子。

最后,他还是忍住嫌弃啃了两个果子。

或许是宇文梵给的药起了作用,傅君承休息了一会,渐渐恢复体力。

他扶着树,慢慢站起身。

那双幽深的眸子来回打转,观察着四周

这座荒岛没人居住,他们想要离开这里,只能靠自救了。

他道,“先捡些木柴。”

宇文梵怔怔地看着他,“捡木柴做什么?”

原谅他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吃穿住行样样都是最好,哪里受过这种苦。

“生火。”傅君承抖了抖外套上的沙子,低声道,“烤一烤衣服,要是有船只经过,看到这里有烟雾,我们被发现的机率比较高。”

宇文梵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道理。

“那我去捡,你来生火。”

捡木柴他还可以,生火还是算了,他弄不来。

傅君承点头。

宇文梵脱掉湿冷的外套,随手挂在树上,转身去捡木柴。

……

庄园门口。

卡罗娜公主看着顾昭,温柔的眉眼充满不舍。

她抿了抿唇,多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753、他哪里傻了(1)

似乎察觉到身旁的视线,顾昭转过脸,眉眼温和,“卡罗娜公主,外面风大,你进去吧。”

卡罗娜咬唇,迟疑了片刻,她闷着声音开口,“顾昭,我们现在算不算朋友?”

顾昭淡笑,“算啊。”

卡罗娜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那你能不能直接叫我名字?别老是叫我公主。”

说到后面,她心口泛酸。

顾昭明白她的心意,但他无法对她这份感情作出回应。

他温声道,“卡罗娜,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下次见面我请客。”

终于等到他叫她的名字,卡罗娜高兴又不舍。

她眉眼间的失落一扫而空,唇角扯出一抹甜笑,“那我可就记住了,下次你得请我吃顿大餐。”

顾昭轻点了下头,“嗯。”

就在两人聊天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他们面前。

在两人的注视下,车门打开,男人俯身下车,身影颀长。

目光撞上。

顾昭挑起嘴角,快步走了过去,“二哥。”

顾澈上下打量着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

顾昭笑,“大哥和宁儿呢,他们怎么样?”

“别提了,幺儿她……”话说一半,顾澈收住话音,转眸看向卡罗娜,扯了扯唇。

“卡罗娜公主,这几天麻烦你照顾我家傻弟弟了。”

顾昭,“……”

他礼貌吗?

傻弟弟?他哪里傻了?

卡罗娜摆了摆手,莞尔一笑,“小事,不用谢的。”

“卡罗娜,那我们先走了。”顾昭道。

卡罗娜强颜欢笑地点头,“好,一路小心。”

顾澈两人转身上车。

看着车门关上,卡罗娜的眼眸瞬间湿润。

下一刻,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车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公主,别看了,回去吧。”贝丝走了过来,轻声安慰道。

卡罗娜不语,一直盯着车影消失的方向。

……

车内,顾澈伸手去扯顾昭的外套。

“伤哪了?”

顾昭嘴角抖了抖,对他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

他按住顾澈的手腕,无奈地道,“二哥,我没事,都是小伤,没什么好看的。”

“对了,你刚才说宁儿怎么了?”

顾澈的注意力被转移,他收回手,道,“傅君承出事了,幺儿现在正忙着呢。”

闻言,顾昭面上一怔,“君承出什么事了?”

顾澈挑着重点把傅君承的事和他说了一下,叹了口气,“傅君承要是真有什么事,我真担心幺儿会想不开。”

顾昭心一惊,没想到他消失的这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天你回家之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顾澈问出心底的疑惑,朝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顾昭回过神来,听到他的话,眉眼一沉。

“二哥,那个顾海根本不是咱爸,他是个冒牌货,他叫顾江,当年的车祸很有可能和老爷子脱不了干系。”压低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气愤。

岂料。

顾澈的一句话让他傻眼了。

“我知道。”

顾昭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发现你失踪之后,就赶紧赶回了A市。”顾澈言简意赅地提起这几天发生的事,脸色微沉。

听完,顾昭脑袋一团乱,陷入震惊里一时缓不过神来。

良久,他声音低低地开口,“二哥,爸现在在哪,我想去见一见他。”

“在京城,殷老爷子那里。”顾澈道,“老爷子一直想把人抢回去,爸送到京城比较安全。”

顾昭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拳头,温润如玉的面容露出罕见的森冷,“虎毒还不食子,老爷子简直是太狠了。”

亲生儿子都下得了手,他的心也忒黑了。

一旁,顾澈斜着身子靠着车窗,单手支着脑袋,妖冶的凤眸微微眯起,“等幺儿把顾江带回来,我们再去找老爷子算账。”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顾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提议道,“二哥,要不这样,你回去帮大哥,我留在京城照顾爸,反正老爷子还不知道我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顾氏集团的根基很稳,想要在短时间内扳倒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顾澈没意见,赞同地道,“行,就这么办,在幺儿还没把人带回来之前,你先藏好,别让老爷子发现你了。”

……

洲。

借用了医院里的实验室,顾清宁一待就是两天。

一日三餐都是云正送过来的。

这天,送餐的人变成了云反。

他拎着食盒推门而入,里面挺安静的。

只见顾清宁脱掉手套,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那双被寒霜侵噬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眸底没有一丝温度,冷得骇人。

“有消息了吗?”

754、谁敢动他的东西(2)

每次见到他们两人,顾清宁开口就是问这句话。

但,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云反摇头,“还没有。”

顾清宁黑睫轻颤,脚步几不可察地倒退一步。

她伸手撑着桌面,微低着头,阖上遍布血丝的双眸,神色透着几分疲倦。

身后突然没了声响。

云正把食盒放在茶几上,转头便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少夫人,您没事吧?”

顾清宁抬起头,面上还是一贯的冷静淡漠。

“没事。”

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睡,声音有些沙哑。

“云正去哪了?”

云反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端了出来,“爷出事的消息传开了,有些人开始不安分了。”

东方财团这么大的诱惑,多的是觊觎眼红的人。

洗完手,顾清宁走了过来,坐到沙发上,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谁敢动他的东西,把名字记下给我。”她说得云淡风轻,却让人听出了几分血雨腥风的感觉。

但凡是她家傅君承的东西,谁都不能染指一丝一毫。

云反看着她眼里的血丝,有些不忍,“少夫人,爷的东西,我们都会替他守住,你就不要操心了,多休息才是。”

顿了顿,他又劝道,“要是爷回来看见你消瘦憔悴的样子,他会心疼的,他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

顾清宁扒了口米饭,听到他的话,握紧了筷子,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码头附近的岛屿不要放过,每一个都去找。”

云反会意地道,“云正已经派人去了。”

顾清宁颔首,吃了几口饭菜便放下了筷子。

云反看着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饭菜,皱了下眉,“少夫人,你不再吃点吗?”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到爷回来,她就该倒下了。

顾清宁拿着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不了,我要去一趟顾江的病房。”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药瓶,抬脚往外走。

出于好奇,云反跟了上去。

走进病房里,顾清宁扭头看向云反,淡声道,“云反,帮我把他扶起来一下。”

云反没有多问,走上前,按她的话将顾江扶了起来。

顾清宁打开药瓶,浅棕色的药剂散发着一股奇特的味。

她一手拿着药瓶,另一手捏住顾江的下颌,粗暴地把药剂灌进他嘴里。

药剂是液体的,顾江很快便咽了下去。

云反把他放下躺着,抬眸看向顾清宁,余光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空药瓶,“少夫人,喝了这个他就能醒来吗?”

顾清宁把药瓶放在柜上,古井无波的清眸看着顾江,漫不经心地道,“七八成。”

云反讶异,那药这么神?

他低头看着顾江,好奇地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很快。”顾清宁看了眼时间,后退了几步。

“你站远点。”

“啊?”

云反目光茫然地看向她,懵圈地问,“为什么要站远点?”

顾江都伤成这样了,就算醒了,估计也没力气和他们动手了。

顾清宁没有解释,淡淡说了一句,“待会你就知道了。”

云反一头雾水,却还是按着她的话做,后退了好几步。

755、戏演得不错继续(1)

等了好一会,躺在病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云反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纳闷地开口,“少夫人,他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顾清宁没说话,一双凉薄的眸子盯着顾江,面色挺冷。

就在云反还想问两句时,病床上的人突然抽搐起来,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云反咽了咽口水,看着顾江抽搐的模样,眸底滑过一抹惊愕。

这,这是什么情况?

抽得跟羊癫疯似的。

“少夫人,那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

顾清宁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江痛苦的样子,“应该是剂量重了点。”

她说得云淡风轻,云反却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对面,顾江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紫,额角连带着脖颈的青筋都涨了出来,整个人不受控地抽搐。

云反收回目光,艰难地转过脖子,看着顾清宁,试探地问,“少夫人,他这样抽搐下去,会不会死啊?”

留着顾江还有用,而且她耗了这么多心思不就是为了救醒他吗,但现在他怎么感觉她是要折磨死他。

顾清宁双眸微眯,不紧不慢地吐出两字,“不会。”

龙芯草药性霸道,服用它自然要吃些苦头。

“啊……”

痛苦的惨叫声乍然响起,顾江突然睁开眼,浑身袭来的剧痛让他的表情变得狰狞。

云反面露诧异,还真醒了。

透心彻骨的痛蔓延浑身上下,像是有一只大手要将他活生生地撕扯成两半,顾江痛苦地嘶吼出声。

他双手随意乱动,手上的输液管被他拽掉,星点血珠立马冒了出来。

顾江挣扎地想要坐起身,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不远处的身影,浑身一僵。

她怎么会在这?

惊讶之余,他的视线一偏,认出云反的身份。

傅君承的左膀右臂之一。

顾江一时忘了身上的痛,眸底深处掠过算计的精光。

他记得当时船爆炸的时候,傅君承拽着他一起跳下船了,难道是他们救了他?

短短的几秒钟里,他的心思百转千绕,再看向顾清宁时,他的目光变得茫然又陌生。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云反审视着他,对他的失忆心存怀疑。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江摇头,一阵阵剧痛重卷而来,他咬牙硬撑着。

一旁,顾清宁将顾江醒来之后的表情尽收眼底,沉寂的眸底没有一丝波动。

装失忆?

“戏演得不错,继续。”

药劲发挥作用,顾江被折磨得倒回床上,目眦尽裂地看着顾清宁,“你们到底是谁,你们给我吃了什么药?”

“毒药。”

顾清宁冷眼睨着他,一字一顿地道,“如果你打算继续演戏下去,我们也可以奉陪到底,只要你还有命在。”

顾江被锥心的痛意折磨得冷汗涔涔,脸色发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抽搐。

“清宁,我是你父亲,你不能这么对我,清宁……”

他抬起头,颤抖着手伸向顾清宁的方向,放低了姿态。

“给我解药,把解药给我。”

云反嘴角一抽,无语地看着顾江。

艹。

还真特么是在装失忆。

顾清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给你解药也行,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天晚上船爆炸的时候,傅君承有没有跳下船?”

顾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眸光微闪。

难道傅君承出事了?

顾清宁冷冰冰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要一句实话,如果你骗我,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知道的,我说得出做得到。”

顾江迟疑,不给他权衡的时间,一股莫名的灼热涌上心口,就连头皮都发麻发热,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烧成灰了。

他不敢再犹豫,声音嘶哑地道,“有,那天晚上是他拽着我跳下船的。”

顾清宁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燃起一丝希冀,捏紧了手里的药瓶。

站在她身旁,云反面露喜色,太好了,爷当时有跳下船,那总归还是有活着的希望。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把解药给我。”顾江迫不及待地朝她伸出手。

“急什么,我还没问完。”顾清宁掂了掂手里的药瓶,眉眼淡漠。

顾江以为她是要反悔,立马急了,“顾清宁,我是你父亲,你难不成想要弑父吗?”

“弑父?”

顾清宁冷嗤,语气温吞,“这么多年,当冒牌货还没当过瘾吗,顾、江?”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顾江瞳孔紧缩,看着她的眼神染上几分惊恐。

不,不可能的。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难道他们早已经知道他不是顾海,躺在病房里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顾海,所以他们才硬要和老爷子抢人?

想通这一点,顾江感觉他自己掉进万丈深渊,暗无天日。

他矢口否认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顾江,为了弑父,你都不惜捏造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谎言吗?”

料定了他不会轻易承认,顾清宁淡声道,“我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躺在病房里的那个人才是我父亲,需要我把亲子鉴定的结果拿到你面前来吗?”

证据摆在面前,顾江想要狡辩都无从下手。

他目光阴鸷地看向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顾清宁不答反问,语气透着疏冷。

“当年我父母出车祸的事,是不是你和老爷子一手策划的?”

“不是。”顾江想都没想就否认,神情激动。

“当年你父母出事,阿海重伤昏迷,医生说他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当时顾氏集团正在上升期,阿海出事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只会对顾家还有集团带来沉重的打击,所以老爷子才会让我假扮阿海,继续掌管集团。”

顾清宁眯了眯眸子,目光晦暗莫测,“明明有两个儿子,老爷子为什么对外声称只有一个独子?”

顾江忽然笑了,笑容透着嘲讽,“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同样是儿子,凭什么阿海就能在人前享受一切尊荣,成为天之骄子,而我就要躲躲藏藏,像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756、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他(2)

他的语气带着怨恨和不甘,“有危险的事都是我去做,而好处都是阿海的。”

顾清宁听完,神情淡淡,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话。

“双胞胎兄弟,待遇却是一个天一个地,我就活该要承受那些不公的待遇吗?”顾海捶床,冲着顾清宁咆哮道。

“就连这么多年我拥有的一切,都得借着你父亲的身份,你父亲的名字,你说,这对我公平吗?”

顾清宁不为所动,直接问重点,“老爷子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顾江心惊,有些没想到她连这个秘密都知道。

他几乎没有犹豫,“我不知道。”

顾清宁寒声开口,“我要听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顾江扫了一眼她手里的药瓶,哑声道。

“老爷子疑心重,根本不会把所有的事告诉我,我都是听他的命令行事。”

顾清宁举起药瓶晃了一下,道,“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相信又何必问我。”

他说话时,余光一直盯着她手里的药瓶。

顾清宁察觉到这一点,直接把药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住手。”

顾江瞪大了眼,一激动,整个人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解药,解药……”

顾不上形象,他爬到垃圾桶旁边,手伸进垃圾桶里翻出药瓶。

他眼神一亮,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

不曾想却是个空瓶。

他黑了脸色,恶狠狠地把药瓶摔在地上,目露凶光地看向顾清宁,“你骗我。”

顾清宁挑眉,无视他凶狠的目光,吩咐道,“让医生过来一趟。”

“是。”

云反走出去叫医生。

期间,顾江没了解药,整个人失控了,“顾清宁,我告诉你,傅君承死了,他没有跳下船,他死在那场爆炸里了……”

话音未落,他的头发被一股强势的力量给拽住,他被迫地抬起头。

女孩如黑曜石的眸子带着森森冷意,浑身散发着戾气。

她的声音又冷又哑,“不准你说他死,你给我闭嘴。”

触及她眸底的怒意,顾江面上露出扭曲的笑,似有几分得逞的意味,“顾清宁,没了傅君承给你当靠山,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我告诉你,傅君承死了,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他……”

顾清宁眸色骤沉,抡起拳头朝他脸上砸。

“我特么让你说,让你咒他,我让你说……”

左一拳,右一拳。

发狠的力度似乎要活生生地揍死他。

顾江刚醒来,整个人还很虚弱,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还手。

云反带着医生回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后连忙上前去拉住顾清宁。

“少夫人,你冷静点。”

顾清宁站起身,眸底一片冷戾,“给他打镇定,多派些人看着。”

吩咐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云反瞥了眼顾江鼻青脸肿的脸,一头雾水。

他就出去了一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把少夫人气成那样?

离开病房,顾清宁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

她魂不守舍地看着远处的景色,顾江那句话犹如魔咒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757、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1)

她闭了闭眼,敛去眸底的痛色,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突然想到什么,她低着头看着脖子上的项链,视线扫过那一枚精致的戒指。

男人低沉惑人的声音依稀还在她耳边回响着,“戴手上好不好?”

她面上闪过一瞬的恍惚,抬手解开项链,取下戒指。

看着戒指内壁上刻着他名字的字母,她的神色瞬间柔和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她盯着戒指看了好一会,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收起面上的情绪。

云反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少夫人,刚接到消息,家主和太太来了,云正已经把他们接到酒店了。”

顾清宁转身,眉眼淡漠,“你们想审他随便审,留他一条命就好。”

这个“他”,自然是指顾江。

云反点头,“明白。”

顿了下,他好奇地开口,“少夫人,刚才顾江说的话有几分真?”

顾清宁双眸微眯,眸底氤氲着寒凉,“他说的话,信三分就好。”

“我先回趟酒店,这边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云反应了声好,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

顾清宁伸手接过车钥匙,云反眼尖地看见她手上的戒指,眸间闪过一丝诧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清宁抬脚走远了。

……

酒店里。

房间里,陶秋玥不安地走来走去,满脸忧愁。

傅怀远接完电话回来,她心不在焉地撞了上去。

好在傅怀远反应快,伸手揽过她的腰,免得她摔倒。

“小心点。”

陶秋玥站稳身子,抬起头,温柔的眉眼带着担忧,“都这么久了,君承还没消息,急死我了。”

傅怀远搂着她的肩膀,领着她坐到沙发上。

“别着急,君承会没事的。”他轻声安抚着,深邃的黑眸里滑过一抹担忧。

陶秋玥扶额,手指捏了捏眉心,叹气声从她唇间溢出。

儿子出事,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不担心、不着急。

没一会,房门被敲响。

傅怀远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一张精致的小脸映入他的眼帘,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覆着一层雾色,不见往日的流光溢彩,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

可想而知,君承出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傅怀远心生不忍,语气温和地开口,“小宁,吃过饭了没有?”

顾清宁打了声招呼,道,“吃过了。”

她迈开脚步走进屋里,陶秋玥疾步迎了上来。

在看见顾清宁消瘦的小脸时,陶秋玥不禁心疼起她来。

“小宁,你怎么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憔悴。”她亲昵地拉过顾清宁的手,触及她眼睑下方的青影,声音瞬间哽咽。

“你这孩子,都说了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又不是铁打的,都不知道累的吗?”

顾清宁任由她握着手,另一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的语气透着坚定,“妈,你别担心,我会找到阿承的。”

陶秋玥眼眶泛酸,点了点头,抓紧了她的手,“小宁,君承最在乎的就是你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才是。”

明明她才是最伤心的那一个,却反过头来安慰他们。

顾清宁抿唇“嗯”了声。

突然,她手机响了。

陶秋玥松开手,顾清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一看。

是个陌生号码。

想起上次那个神秘人的电话,顾清宁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把手机凑到耳边。

电话那头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有些沙哑,“顾清宁,失去最爱的人,感觉如何?”

果然又是他。

顾清宁捏紧了手机,眸底一片骇人的沉冷。

“船爆炸的事是你干的?”

她没有避开傅怀远夫妻俩,听到她的话,傅怀远和陶秋玥脸色微变。

“没错,是我干的。”对方很干脆地承认了,夹着一两声冷笑。

“我记得我之前可是有提醒过你,让你小心的,这可都是你们自找的,谁让你不把地图碎片找出来。”

顾清宁敛下眸底的冷戾,这个疯子……

“我给你送了一份大礼,已经发到你电脑上了。”对方继续道,“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话落,对方直接掐断了电话。

“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顾清宁转身夺门而出。

见状,傅怀远和陶秋玥连忙追了出去。

来到斜对面的房间,是顾清宁住的房间,门没关。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了进去。

只见顾清宁从包里翻出电脑,开机。

“小宁……”

陶秋玥刚出声,傅怀远伸手拉住她,朝她轻摇了下头。

陶秋玥默了声,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顾清宁盯着电脑,十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点开邮箱,里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应该就是电话那个人说的大礼了。

顾清宁不假思索地点开,是一段视频。

漆黑的夜色,星点灯光照亮着码头。

顾清宁认出是那晚船爆炸的现场,眸色倏地转冷。

天色黑,拍摄距离又太远,视频画面有些模糊。

但,顾清宁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傅君承的背影,她心一紧。

与此同时,傅怀远和陶秋玥走到她身旁,也看到了视频。

火光冲天,船被炸得七零八落。

亲眼目睹这一幕,陶秋玥强忍多时的情绪崩溃了,眼泪簌簌落下。

“君承……”

傅怀远伸手揽着她,陶秋玥转身,低头埋进他的胸膛,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顾清宁死死地盯着视频,眸底浸染着血色,滔天的戾气如开了阀的洪水倾泻而出。

怒火攻心,她偏过头,猩红的血迹顺着她嘴角溢了出来。

傅怀远一惊,放开陶秋玥,急声询问道,“小宁,你没事吧?”

陶秋玥擦了擦眼泪,看见顾清宁唇角的血迹,吓得花容失色。

“小宁,你怎么流血了。”她蹲下身,神情紧张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顾清宁摇头,面上覆着一层寒霜,她抽了两张纸巾,随意地擦掉嘴角的血迹。

“我没事。”

“还说没事,都吐血了。”陶秋玥心急如焚,一时忘了顾清宁自己会医术这件事。

她抬头看向傅怀远,急声道,“阿远,快叫医生过来。”

758、宝藏媳妇(2)

傅怀远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却被顾清宁给拦住了。

“爸,我真的没事。”她淡声说了一句,转眼看向电脑屏幕,眸光忽明忽灭。

她伸手敲击着键盘,手速飞快,陶秋玥在一旁看得应接不暇。

她移开视线,怔怔地看着顾清宁清冷的侧脸,满眼错愕。

她家臭儿子这是娶了个宝藏媳妇啊。

站在她身旁,傅怀远盯着屏幕上复杂的代码,眼里闪过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陶秋玥看得头都晕了。

顾清宁敲打键盘的手一顿,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她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林放,帮我缠着一个人。”

这几天公司事情多,林放熬夜加班,刚睡了一会就被顾清宁的电话给炸醒了。

他立马打起精神来,“谁?”

“你现在上我的账号。”时间有限,顾清宁来不及和他解释。

“能拖多久是多久,和上次接研究所的任务差不多。”

从她的话里察觉到情况紧急,林放收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顾清宁站起身,“爸妈,我有事先走了。”

话落,她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陶秋玥眉心一跳,总感觉要出事。

“小宁,你要去哪……”她追到门口,走廊里早已不见顾清宁的人影。

傅怀远走到她身后,看着寂静的走廊,若有所思地道,“放心,小宁有分寸的。”

陶秋玥皱眉,回眸看着他,“这不是分不分寸的事,你没看见她刚才都吐血了吗?”

“云正说她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还不按时吃饭,铁打的身子都经不住这么造,万一路上出点意外怎么办?”她越说越担心。

傅怀远无奈,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温声道,“你忘了小宁自己就懂医,在没找到君承之前,她不会让她自己出事的。”

他说着,视线投向桌上染血的纸巾,表情复杂。

……

郊外,一栋陈旧的二层洋房。

和外面破旧的样子相比,里面的装潢算得上是奢华。

偌大的客厅,一股烟酒味飘散着,呛人得很。

地上随处可见的酒瓶和烟头,一片狼藉。

三个男人各自霸占着一张沙发,正在酣睡。

唯一一个清醒的男人正坐在桌前,专注地盯着电脑,双手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渐渐的,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余光扫向还在睡梦中的三人。

“你们三个别睡了,赶紧起来。”他吼了一嗓子。

三人瞬间惊醒,满脸警惕地张望着。

“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追踪我的id,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赶紧去收拾东西。”年轻男子边敲键盘边道。

双臂都带着纹身的男人开口问道,“是不是傅君承的人?”

年轻男子摇头,神情严肃,“像是上次追踪我的那个人。”

闻言,其他人顿时不淡定了,刚从研究所逃出来不久,他们可不想再进去。

纹身男人发话道,“不要耽搁了,马上收拾东西走。”

其他人没意见,就在他们要上楼收拾东西时,外面有人按门铃。

众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人走到门口,看着墙上的显示屏。

只见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外卖。

“大哥,是个女人,送外卖的。”他扭头看向他的几个兄弟,压低声音道。

纹身男人皱眉,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谁点外卖了?”

“我没有。”

“不是我,我也没有。”敲键盘的男人应了一声。

纹身男人闻言,抬眸看向离门口最近的男人,“你呢?”

“我好像也没有,我忘了。”或许是酒还没醒,男人有些犯迷糊,记不太清楚了。

“算了,别管了。”纹身男人大手一挥,“收拾东西要紧。”

就在他们不打算理会时,门铃声再次被摁响,持续不停,大有一股他们不开门就一直摁门铃的节奏。

“靠,有完没完。”纹身男人脾气爆,被这门铃声给闹得烦躁,低咒了一声。

“老四,赶紧把那个疯婆子赶走。”

对他的话言听计从,被叫做“老四”的男人走过去开门。

反正是一个女人,对他们也构不成威胁。

岂料。

他的轻敌让他差点送命。

打开门,他刚要骂人,一个袋子迎面砸了过来。

快餐盒里装着都是石头,尽数砸在他脑袋上,瞬间见血。

老四还来不及看清来人,当场被砸晕过去。

“老四。”

震怒的声音带着惊讶,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

顾清宁一脚踢开地上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进屋里。

清冷的眸子扫过他们三人,视线落在抱着电脑的男人身上,目光森冷。

“你是谁?”纹身男人气得咬牙切齿。

顾清宁抬手摘掉头盔,明亮的灯光照在她清冷的面容上,一双冰眸横扫过来,眼里的凉薄让人胆颤。

“顾、顾清宁?”纹身男人认出她来,脸色倏地一沉。

759、不想死就闭嘴(1)

“顾、顾清宁?”纹身男人认出她来,脸色倏地一沉。

该死。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大哥,不过是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怕的。”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不屑地道。

“我来解决她。”

说着,他随手抄起一个酒瓶,朝着顾清宁的方向冲了过去。

“老三……”

纹身男人暗道不妙,想要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站在对面的身影突然动了,一记飞踢狠狠地踢中了黄发男人的腹部。

“砰——”

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被踹翻在地,黄发男人隐约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条。

他呕出一口血,挣扎地想要爬起身,一双黑色靴子突然闯入他的视野。

不好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还没等他抬起头,顾清宁俯身,抄起地上的酒瓶直接砸在他的脑袋上。

狠绝的手段让其他人一愣,顾清宁直起身,抬眸,暗色的墨瞳里全是冰渣,“视频是你发的?”

对上她凌厉的眼神,抱着电脑的男人浑身僵直,立马摇头否认,“什么视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清宁的声音透着森森冷意,“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抱着电脑的男人口风很严,依旧不肯承认,“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顾清宁动了。

凛冽的拳风直击面门,纹身男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一股重力砸在他的鼻梁骨上,纹身男人吃痛地捂住鼻子,摸到一手血。

见状,抱着电脑的男人面露惊恐,下意识地后退。

“顾清宁。”纹身男人放下手,目光阴鸷地看向顾清宁,鼻血流个不停。

画风,莫名滑稽。

顾清宁眉眼沉冷,移步冲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掐住他的脖颈,几乎是同时,她抬脚踹向他的腹部。

“咚——”

纹身男人整个人倒飞出去,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背脊撞上墙壁,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头一偏,纹身男人晕了过去。

短短的几分钟里,几个兄弟都被秒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抱着电脑的男人慌了。

四个人里,他武力值最低,抱着电脑的男人自知没那个武力值,立马就想求饶。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视频是什么,求你放过我。”他没骨气地跪下。

顾清宁没说话,走上前,低头扫了眼他手里的电脑。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抱紧了电脑,手指悄悄探向键盘想要关机。

殊不知,他这点小心思已经被顾清宁看破了。

她伸手抢走电脑,男人眼都没眨,手里的电脑就没了。

“把电脑还给我。”男人急眼了,立马站起身。

顾清宁头也没抬,盯着电脑屏幕,嗓音清冷,“不想死就闭嘴。”

男人余光瞥到纹身男人的惨状,顿时噤了声。

顾清宁一手端着电脑,另一手敲打着键盘,沉寂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半响,她合上电脑直接砸向他,男人没料到她会突然翻脸,没来得及躲开。

“砰”的一声,电脑掉落在地,碎成两半。

眼看着逃不掉了,男人反倒是冷静下来。

“那个追踪我id的人是不是你?”

760、会不会想不开做傻事(2)

顾清宁没回答,冷声开口,“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什么背后的人。”男人眸间闪过一抹异色,矢口否认,“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嗬。”

顾清宁冷嗤,幽暗的眸子氤氲着寒凉,“既然不想说,那就去见阎罗王吧。”

男人听了,心一惊,转身就想逃。

但,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顾清宁从地上顺了个酒瓶,动作干净利落地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哐当”一声,鲜红的血瞬间流了下来,男人瞳孔紧缩,一股无力感蔓延全身,倒地不起。

顾清宁扔掉手里的半截瓶口,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

她拿出手机,瞥了眼来电,随后按下接听。

林放的大嗓门在手机那头传来,“宁姐,堵到人了吗?”

顾清宁淡淡“嗯”了声。

“是哪个龟孙子?”林放好奇地问了一句。

顾清宁道,“上次从VE研究所逃走的那伙人。”

林放惊讶,“靠,又是他们几个啊。”

这是不是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们偏来闯。

又栽他宁姐手里了。

顾清宁垂着眸子,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地上的人,眉眼间敛着几分疲惫。

“你和研究所那边知会一声,让他们不用再找人了。”她道。

林放道,“我知道了,但是他们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就说是云正他们抓到的人。”

林放秒懂她的话,道,“成,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顾清宁收起手机,在屋里溜了一圈,根本没有一星半点线索。

就在这时,云正带人赶到了。

看着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员,云正面露错愕。

尤其是在看清那四张面孔,他更是惊诧。

这不是之前研究所通缉的那伙人吗?

“先把他们带回去。”顾清宁走了过来,淡声道。

云正点头,朝身后的属下们看了一眼。

“押回地牢。”

……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黑了。

云正跟着顾清宁从电梯里走出来,余光瞥到顾清宁发白的脸色,不禁有些担忧。

想了想,他问道,“少夫人,您晚餐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顾清宁抬手捏了捏眉心,脸色透着病态的白,“不用了,我没胃口。”

说着,她已经走到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开门。

与此同时,斜对面的房门开了。

陶秋玥跑在前面,傅怀远走在她后面,夫妻俩人的视线默契地投向顾清宁。

“小宁,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陶秋玥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拉着她一番打量起来。

“有没有受伤?”

顾清宁反握住她的手,清了清嗓子,音色还是有些沙哑,“妈,我没事,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抱歉。”陶秋玥看着她憔悴的面色,美眸里浮出心疼的神色。

“小宁,我知道你担心君承,但是你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不然等他回来了,看见你这样,他会心疼死的。”

顾清宁勉强扯了扯唇,苍白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让人不由想要怜惜她。

“我知道。”

陶秋玥看着她眼里的血丝,催促道,“那你赶紧去休息,想吃什么和妈说。”

顾清宁点了点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关上房门,她的脚步渐渐变得沉重,仿佛灌了铅一般,眼前的一切在天旋地转。

刚走近床沿,她浑身无力地摔进床里,意识模糊之前,手指反射性地抓住放在床上的黑色外套。

淡淡的冷香,让她眷恋,她缓缓阖上双眸。

**

三小时后。

陶秋玥担心她饿着,端来晚餐给她。

奇怪的是,她敲门,里面迟迟没有动静。

陶秋玥皱了皱眉,难道是睡得太沉了?

她侧着头,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随后端着托盘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傅怀远和云反正在谈事。

看见她又把饭菜端回来,傅怀远长眉轻挑,“小宁不吃吗?”

“不是,我敲门她一直没开,估计是太累了,睡得太沉。”陶秋玥把托盘放到桌上,语气带着无奈。

云反闻言,心里起了疑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看向陶秋玥,问道,“太太,您是说您敲门,少夫人一直没动静?”

陶秋玥点头,“嗯,我敲了好几次门,里面都没动静。”

云反更加纳闷了,嘀咕道,“不应该啊,少夫人戒备心一向很重,而且我听云正提过,少夫人经常失眠,只有爷在,她才不会失眠。”

陶秋玥听了,心底咯噔了一下,紧张地抓住傅怀远的胳膊,“坏了,小宁会不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越想越不安,立马站起身往外跑。

傅怀远和云反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砰砰砰——”

陶秋玥用力拍着房门,着急地喊道,“小宁,开门,小宁……”

761、海盗家族(1)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让我来。”

云反找来房卡,陶秋玥往旁边挪了一步,给他让出路来。

云反走上前,拿着房卡打开门。

陶秋玥站在一旁,满脸着急,门一开,她迫不及待地闯了进去。

“小宁……”她边走边喊。

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陶秋玥调头走向里间。

“小宁,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落在床上单薄的背影,心底咯噔了一下。

就算是睡得再沉,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也应该醒了。

陶秋玥快步走到床沿,低下头,视线扫过顾清宁苍白的侧脸,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

“小宁。”她伸手碰了下顾清宁的胳膊,见她没反应,眸间闪过一抹慌乱。

“小宁,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傅怀远和云反在外面听到他的声音,连忙跑了进来。

傅怀远问,“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叫,小宁都没有反应。”陶秋玥扭头看向他们两人,急声道。

傅怀远镇定地道,“云反,叫医生过来。”

无须他吩咐,云反已经拿出手机打电话了。

“好烫啊。”陶秋玥摸了下顾清宁的额头,温度有点高。

“这孩子,发烧了也不说。”

按照这样个烧法,脑袋都得给烧坏了。

陶秋玥看着她双腿还搭放在地上,弯腰,伸手帮她脱掉鞋子。

接着,她抬起她的双腿,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余光瞥到一旁的黑色外套,她没多想,顺手就要拿开。

不料。

扯了一下,没扯动。

陶秋玥后知后觉地发现顾清宁一只手紧紧揪着外套,她微微发愣,视线移到那件黑色外套上。

一看就是男款的。

她顿时恍然,收回手,眸中闪过一抹欣慰的神色。

“阿远,咱儿子捡到宝了。”她家儿子的眼光简直太毒了。

傅怀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明白过来她的话,“嗯”了一声。

没一会,医生赶来了。

简单检查了一下,医生转头看向傅怀远他们一行人,恭敬地道,“少夫人是发了高烧,再加上这几天太过劳累,休息不当才会晕倒,先吊瓶液,吃点药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闻言,陶秋玥松了口气,“麻烦你了。”

医生惶恐,连忙摆手,转身去准备吊瓶和药片。

陶秋玥看向傅怀远两人,柔声道,“阿远,我就在这照顾小宁,你们去忙你们的事。”

傅怀远点头,和云反一起离开。

……

荒无人烟的岛上,一到晚上,黑漆漆的夜色越发显得寂寥。

“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宇文梵掰断手里的木棍,随意地扔进面前的火堆里。

这俩天他们几乎把半个岛都摸遍了,连个活物都没见到。

每天除了啃果子,还是啃果子,宇文梵吃得都快吐了。

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回应,宇文梵皱眉看向他,“傅君承,你哑巴了?”

傅君承依旧不语,垂着黑眸看着手上的戒指,微微失神。

“喂,傅君承,你听没听我说话?”宇文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拔高了声音。

见对面的人还是没反应,他眸光一转,故意道,“那个是不是顾清宁?”

傅君承长睫轻颤,幽邃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动。

他抬起头,扫了宇文梵一眼,“你无不无聊?”

宇文梵面上露出得逞的坏笑,下巴轻抬,“无聊也是你逼的,一提到顾清宁你就精神了。”

他说了一堆都不如顾清宁这三个字来得有效果,爱情这玩意简直是有毒。

傅君承没理会他,眯着眸子看向远处的海面,漆黑的夜色下,一道黑影渐渐变得清晰。

是一艘船。

他突然站起身,宇文梵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有点懵。

“你干嘛?”

傅君承抬手一指,道,“你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宇文梵看到了一艘船正朝着这座岛行驶过来,他眸光一亮。

“太好了,终于有人来了。”

不管是不是敌人,反正有艘船和通讯工具就行。

大不了就是大打一场。

很快,庞大的船身渐渐逼近,最后停在浅水区。

十来个人从船上跳了下来,手持手电筒,一束束亮光朝他们两人这边集聚过来。

“老大,这里有人。”其中一人看见傅君承两人,粗犷的声音随着冷风飘散开。

“海盗家族。”宇文梵眼尖地认出众人手臂的图腾,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看来大战可以避免了。

船上的人陆续下来,以穿着青色大衣的男人为首,其他人整齐有序地站到男人身后。

宇文梵认出男人,熟络地打招呼,“雷恩。”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雷恩循着声源望了过去,双眸微眯。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雷恩看到了宇文梵,先是惊讶,严肃的面容露出几分笑意。

他朝身后的弟兄们打了个手势,“自己人。”

其他人听了,顿时松了口气。

雷恩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余光瞥到一旁的身影,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惊讶。

“承爷。”

傅君承颔首,雷恩转眼看向宇文梵,好奇询问,“梵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出了点意外。”宇文梵一刻都不想在这逗留了。

“雷恩,这次要麻烦你帮个忙了。”

雷恩豪爽地摆了下手,道,“说什么麻烦,有事你尽管说。”

“我们的手机都掉海里了,现在和外界联系不上,我们想搭你的船离开。”宇文梵道。

雷恩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就这个事啊,简单,没问题。”

宇文梵迫不及待地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雷恩摇头,道,“现在不行,海面起大雾,现在走不了。”

“那什么时候才能走?”宇文梵无奈。

雷恩思索了一下,斟酌地开口,“至少也要等明天,明天要是雾散了就可以出发。”

一直沉默的傅君承突然开口,“能借一下通讯工具吗?”

雷恩也是个直爽的,立马道,“当然可以,不过这边信号极差,和外界联系不上,明天出发之后,离这座岛远点才能有信号。”

762、有女朋友的是外面那位(2)

傅君承闻言,眉头轻蹙,却也无可奈何。

“承爷,梵少,这天气不太对劲,估计快下雨了,咱们到船上再聊。”雷恩看了眼天色,热情地邀请道。

宇文梵点了下头。

扑灭了火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船上。

好在船是停着的,宇文梵还能忍受。

他喝了口热茶,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打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何尝吃过这种苦。

他放下茶杯,侧目看了眼傅君承,见他拿着手机不间断地尝试地拨出电话,摇头无奈。

“别打了,没信号的。”他不客气地打击道,“你都打了几百遍了,还不死心。”

傅君承瞟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拨打着那串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码。

宇文梵知道劝不动他的,转眼看向雷恩,随意地问道,“雷恩,你们怎么会到这边来?”

雷恩解释道,“探险得了一批新玩意,本来是要返程回去了,没想到这鬼天气说变就变,浓雾太大,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能改变路线暂时找个地方停下。”

宇文梵听到关键词,眸光瞬间亮堂起来,“什么新玩意?”

“就一些奇珍异玩。”雷恩道,“你要看看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宇文梵来了兴致,“好啊。”

雷恩笑了笑,起身给他带路。

走之前,宇文梵不忘问傅君承一句,“傅君承,你要不要一块去看看?”

傅君承盯着手机,没抬头,“不了,你自己去。”

宇文梵无语,一头栽进爱情里的人已经没救了,他跟着雷恩一块离开。

得来的奇珍异玩都被放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只有雷恩一个人有房间钥匙。

还算得宽敞的房间堆放了太多大箱子,一下子变得狭窄了。

“这几个箱子都是这次我们探险的宝贝。”雷恩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介绍道。

宇文梵扫了一眼,大多是一些古董花瓶、宝石玛瑙之类的。

像这些东西他已经见了太多,他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趣。

“这块宝石不错。”他伸手拿起其中一个锦盒,里面摆着一块完整的红宝石。

“雷恩,这块红宝石你开个价,我要了。”

这些东西大部分最后也会交给拍卖行那边出售,他失踪这么久,正好拿这块宝石回去哄一哄他家母上大人。

“开什么价,你喜欢就直接拿走吧。”雷恩笑眯眯地道,“难得有你看上眼的。”

宇文梵合上锦盒,看了他一眼,“那不成,你都帮我这么大的忙了,我可不能白拿你东西,你要是不开个价,这东西我也不要了。”

雷恩面露无奈,了解宇文梵的性子,他只好道,“那你看着随便给点。”

宇文梵扯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那就说好了,回去我让人把钱转你账户里。”

雷恩笑了声,打趣道,“梵少这是要去送女朋友的?”

宇文梵白了他一眼,“送我妈的,有女朋友的是外面那位。”

雷恩愣了下,常年在海上飘的人,对外面的八卦消息并不灵通,也就还不知道傅君承有女朋友这件事。

“你是说承爷?”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763、灌醉他(1)

看着他一点不相信的样子,宇文梵挑起嘴角,打趣道,“你这消息也不太灵通了。”

雷恩迟钝地缓过神来,听到他的话,无奈一笑。

他一年到头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海上,八卦消息都是从其他弟兄口中听来的。

……

京城。

林放从公司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催命般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砰砰砰——”

林放皱眉,这是敲门还是砸门?

他放下杯子,转身走去开门,在看到显示屏里的几个人时,他搭上门把的手一顿。

来得还真快,林放的嘴角一抽。

最后,他还是给几个老爷子开了门。

“林放,你小子掉茅坑里了,这么久才开门。”

“就是,敲得我手酸。”

几位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起他来。

林放头大,扫了他们一眼,突然有些后悔给他们开了门。

不过来者是客,林放撇了撇嘴,挺客套地问,“您几位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不晚不晚,你肯定还没吃晚餐,我们打包了些吃的,带过来和你一块吃。”姜老爷子举起手里带来的红酒,笑眯眯地道。

“你看,我还带了两瓶好酒,对你够好了吧?”

林放,“……”

他们几个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当他傻么?

几位老爷子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仿佛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林放,你还傻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吃啊。”姜老爷子喊道。

林放关上门,认命地走了过去。

饭桌上摆满了一堆菜肴,樊老爷子忙着开酒、倒酒。

林放有股受宠若惊的感觉,伸手拿走他手里的酒瓶,“还是我来吧,您老几位忙前忙后,我一个年轻人在这等吃,我怕折寿。”

樊老爷子笑了笑,朝其他几位老爷子打了个眼色。

其他人接收到信号,默契点了下头。

倒好了酒,林放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姜老爷子颔首,轻啜了口酒,“你多吃点。”

林放也不和他们客气,夹起一块鱼肉吃着,明知他们的来意,却只字不提。

然而,他沉得住气,不代表几位老爷子和他一样淡定。

何老爷子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试探地问,“林放,你在电话说那四个人抓到了,是怎么抓到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是承爷的人抓到的,你们想知道就问他们去。”绕来绕去还是躲不过这个话题,林放搪塞了一句。

何老爷子一噎。

这小子,嘴还挺严。

“林放,大家都这么熟了,你就给我们一句实话,那四个人是不是你那朋友帮忙抓到的?”姜老爷子懒得和他兜圈子了,直白地问道。

林放筷子一顿,眸间闪过一丝暗色。

他抬起头,佯装不经意地道,“你们想多了,都说了是承爷的人抓到了。”

金老爷子心思细腻,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洞察人心的细光,“既然承爷的人抓到的,那怎么会让你来转告我们?”

“你们也知道,承爷他女朋友顾清宁和我是好朋友,现在承爷出了点事,他们的人都忙着寻找他的下落,自然没空让人来转告你们,所以我就替他们转告你们一声了。”林放早就想好了对策,解释道。

金老爷子还是不信,心思微动,他话锋一转,“你那个朋友是不是顾清宁?”

“怎么可能。”林放心底咯噔了下,立马否认。

其他几位老爷子愣了愣,俨然,金老爷子问这句话也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看了看金老爷子,几位老爷子默契地没开口。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金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放,语气带着笃定,“原本我还只是怀疑,不过你刚才的表情已经证明了我说的话是真的。”

林放石化。

我嘞了个去。

他刚才啥表情了?

他扒了口饭定定惊,面上还是一贯玩世不恭的笑,随意地道,“反正我怎么说你们都不信,算了,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金老爷子喝了口酒,一双犀利的眸子闪着笑意,“看吧,你自己都承认了。”

好大一口黑锅甩来,林放一脸懵圈。

“……”

他承认什么了他?

好几双眼睛盯着他,林放懒得挣扎了,埋头当个干饭人。

随他们爱咋说就咋说,反正他什么都没承认。

几位老爷子用眼神互动。

姜老爷子:酒后吐真言,把这小子给灌醉,就不信撬不动他的嘴。

梵老爷子:这个可以有,我们四个人就不信灌不醉他一个。

何老爷子点了点头。

几人各自收回视线,姜老爷子第一个上,端起酒杯拉着林放灌酒。

“来来,林放,这杯我敬你。”

林放强行塞到他手里的酒杯,嘴角狠狠一抽。

“……”

真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吗?

764、一问三不知(1)

四位老爷子都是海量,被他们连续灌酒,林放很快就败下阵来了。

他放下杯子,一头栽在桌上。

“林放。”坐在他身旁,何老爷子伸手推了推他,试探地开口。

“林放,咱们再喝一杯。”

林放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般。

何老爷子不死心,又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林放?”

然而,林放还是没反应。

何老爷子无奈地看向姜老爷子他们,道,“睡着了。”

其他人,“……”

来都来了,没理由一无所获地回去。

姜老爷子起身走到林放身旁,伸手捧着他的下巴,愣是让他抬起头。

接着,他腾出一只手去撑开他的眼皮子,想要让他睁开眼。

林放吓得站起身,后背出了一身汗。

卧槽。

过分了哈,简直是不讲武德。

“好啊你,还装睡。”姜老爷子收回手,笑眯眯地道。

林放强行转移话题,道,“时间不早了,您几位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姜老爷子不吃这一套,追问道,“那你说,你那个神秘的朋友是不是顾清宁?”

“我都说了不是,你们都不信,还要我说什么。”林放叹了口气。

“那是谁?”

林放扶额,又来了。

“您几位就饶了我吧,我真不能说,我先上个厕所去。”

他说着,脚底抹油地离开饭厅。

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姜老爷子转眼看向金老爷子,若有所思地开口,“老金,你怎么看?”

金老爷子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不出我所料,他那个神秘的朋友应该就是顾清宁。”

其他人默了声,金老爷子看人一向很准,他都这么说了,肯定就没错了。

片刻,林放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小心翼翼地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来。

来到饭厅,一个人影都没有。

林放愣了愣,这么轻易就回去了?

他顿时松了口气,不管什么原因,反正走了就好。

……

翌日。

顾清宁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盯着雕刻复杂的天花板,长睫眨了眨,眸间掠过一抹清明。

想起昨天抓到的那伙人,她立马坐起身来,额角微微发疼,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小宁,你终于醒了。”

女人的语气充满惊喜,音色温柔。

顾清宁抬起头,陶秋玥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

走到床沿,陶秋玥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还好退烧了。”

顾清宁听到她的话,狭长的眸子里染上一丝暖色,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妈,抱歉,让您担心了。”

陶秋玥笑,心疼地道,“傻孩子,说什么抱歉,你啊,生病了都不说,吓死我们了,要是君承看见你这样,我……”

说到后面,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就此打住。

顾清宁的眸光变得黯淡,心头涌起几分失落。

陶秋玥瞥了她一眼,有些懊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宁,你刚醒肯定很饿了,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给你做。”她扯了扯唇,语气尽量柔和。

顾清宁摇头,刚想说她自己不饿,就被陶秋玥抢先了一步,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准说不饿,才几天,你就瘦了一大圈。”

“你先洗个脸,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吃的。”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陶秋玥叮嘱了一句,随后快步往外走。

顾清宁面露无奈,伸手拿过手机,给云正发了条信息。

【审问结果怎么样?】

按下发送,她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衣柜面前,她随手拿了一套衣服,抬脚朝浴室那边走了过去。

没一会,她一身清爽走了出来,如瀑般的乌发披散在身后,那双清冷的眸子透着明亮的碎光。

刚沐浴完,她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清香。

她随意擦了擦头发,把毛巾丢在沙发上,伸手捞起手机。

细白的手指划过屏幕,云正回了她的信息。

【那四个人只是收了对方钱财办事,其他都一问三不知,现在还在审。】

顾清宁盯着他回的消息,双眸微眯,冷光乍闪。

这时,陶秋玥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三菜一汤,热气腾腾,光是闻着香味就让人胃口大开了。

“小宁,别忙了,先吃饭。”陶秋玥摆好碗筷,温声道。

顾清宁敛去眼底的狠戾,面色淡漠地走了过去。

“来,快趁热吃。”陶秋玥伸手将她按坐在沙发上,拿起筷子塞进她手里。

接着,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似要监督她吃饭。

看着桌上的饭菜,顾清宁不好拒绝她的一番心意,道了声谢,“妈,您不一起吃点吗?”

陶秋玥莞尔一笑,“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顾清宁闻言,没有再多说,端起碗吃饭。

刚吃了几口,云正便上门来了。

他走进房间,看见陶秋玥也在,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太太。”

陶秋玥点头,云正看向顾清宁,道,“少夫人,那四个人的银行账户已经查过了,没找到线索,听他们说,对方总是分期给他们现金,然后他们自己去存进银行的。”

看得出来,他们幕后那个人是个极为谨慎小心的人,生怕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严刑拷打过了,也找了顶尖的催眠师给他们尝试过催眠了,还是什么话都没套出来,他们估计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清宁筷子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凉薄,“既然一问三不知,那就没留着的必要了,交给VE研究所吧。”

VE研究所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从研究所地牢里逃出去的人,再被抓到,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云正会意点头,“是。”

“小宁,这些事待会再处理,饭快冷了,快吃。”见她没吃几口,陶秋玥催促道。

顾清宁“嗯”了声,低头扒了口饭,她吃得很快,吃相却很优雅,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

是云正的手机在响。

他拿出手机,当着顾清宁她们的面直接接听了起来。

“云正,你是不是在少夫人那边?”云反着急的声音带着不知名的欣喜。

765、我现在就要去找你(1)

云正一怔,余光朝顾清宁瞥了一眼,“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爷有消息了。”云反的语气难掩激动,“情报网那边来了消息,爷的账号有登陆过的痕迹,不过没两分钟就下线了。”

爷的账号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肯定是他本人无疑了

云正闻言,眸底迸射出惊人的光亮,“那,人找到了吗?”

他激动的反应引来顾清宁的侧目,直觉告诉她,这通电话可能和傅君承的下落有关。

“情报网那边的人已经追踪到账号登陆的地址了,是在海上。”云反言简意赅地道。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云正又惊又喜,电话被挂断,他抬眸看向顾清宁,道,“少夫人,有爷的消息了。”

话出,顾清宁眸光微颤,筷子从手里滑落。

“在哪,他在哪?”她猛地站起身,面上的平静被打破。

一旁,陶秋玥听到有傅君承的消息了,喜上眉梢,视线紧盯着云正,“云正,真的有君承的消息了吗?”

对上她们着急的目光,云正点了下头,把云反在电话里说的话提了一下。

顾清宁听了,宛若一潭死水的心终于激起波澜。

下一刻,她一言不发地跑进里间。

陶秋玥沉浸在自家儿子还活着的喜悦中,一个箭步冲到云正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云正,确认是君承了吗?”

可不要是空欢喜一场。

云正点头,解释了一句,“爷的账号密码只有爷一个人知道。”

陶秋玥收回手,不等她松口气就看见顾清宁穿好外套走了出来,就连鞋子也换好了。

她面露错愕,“小宁,你这是要去哪?”

顾清宁拿起桌上的手机,并没有隐瞒她,淡声道,“我要去找阿承。”

陶秋玥拉住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放心不下,“小宁,你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云反已经派人去找……”

“妈,我一定要去。”顾清宁打断她的话,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好不容易有了他的下落,不管多远,她都非去不可。

拗不过她,陶秋玥无奈叹了一声,“那你小心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顾清宁点头,打开门,疾步走了出去。

见状,云正连忙跟了上去。

**

路上,云正负责开车。

顾清宁坐在后座,垂着清眸,微凉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蓦然间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顾清宁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视线扫过屏幕上的来电。

没有备注,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蹙了蹙眉,按下接听,“喂,哪位?”

“宁宁。”

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滑过她的耳畔,恍如隔世。

顾清宁双眸陡然睁大,她咬着唇,嗓子有些发紧,“你在哪?”

前面,云正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面露诧异。

难道是爷打来的电话?

听着她哽咽的声音,傅君承的心拧成一团,语气愈发柔和,“别担心,我没事,我很快就回去了。”

顾清宁捏紧了手机,发红的眼眶有些酸胀,重复问着同一句话,“你在哪?”

天知道她这几天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在没有亲眼看见他之前,她是不可能真的放下心来。

察觉到她的不安,傅君承搭在栏杆上的手紧了紧,恨不得背后长出一对翅膀飞回她身边。

“我向你保证,最迟晚上,我就回去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宠溺。

“我已经在洲了。”顾清宁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鼻音挺浓,“云反说你在海上,我现在就要去找你。”

没想到她来了洲,傅君承幽邃的眸底浮出几分心疼,熟知她的性子,他低低叹了口气。

“海上信号不好,等我到码头了,第一时间通知你好不好?”

顾清宁抓到他话里的关键词,扯了扯唇,“那我在码头等你。”

话音未落,电话突然被断掉,顾清宁皱眉,连忙回拨过去。

但结果让她失望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少夫人,是不是爷打来的电话?”云正按捺不住地问道。

顾清宁抿唇“嗯”了声,沉寂的眸子恢复了几分以往的光彩。

“去码头。”

既然爷能打电话回来,肯定就是没事了。云正心想。

他握着方向盘一转,调整路线去码头。

……

另一边。

或许是上天都在眷顾傅君承,一大早海上的浓雾就散了,天气出奇的好。

船在海面上行驶得很顺利,可就苦了宇文梵,晕船的他吐得昏天暗地。

最后还是吃了片晕船药,晕船的症状才勉强好转。

他靠坐在沙发上,一副恹恹的样子,吐得太狠,有些虚脱了。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望了过去,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身影,不客气地吐槽道,“腻歪完了?”

傅君承扫了他一眼,走到他对面坐下,低笑了声,“怎么样,能撑到回去吗?”

宇文梵翻了个白眼,道,“你少在那里幸灾乐祸,早知道我就不该救你,让你烧成傻子最好。”

说着,他啧了声,露出一副遗憾又可惜的表情,“算起来,这笔生意我好像太亏本了,你要是脑袋烧糊涂了,我岂不是捡大便宜了。”

闻言,傅君承失笑。

一路上,轮船经过的区域信号断断续续,两人只能和家里人报一声平安,来不及多说,信号便断了。

得知傅君承没事,陶秋玥在酒店待不住了,拉上傅怀远便赶来码头。

两人抵达码头时,天色已经暗了。

云正出来接人,看见傅怀远夫妻两,神情恭敬地开口,“家主,太太。”

傅怀远颔首,陶秋玥望了望四周,没看到顾清宁的人影,“小宁她人呢?”

云正伸手一指,解释道,“在那边,飞机待会在那边的空地降落。”

轮船再快也没有飞机快,他们已经派飞机过去接应了。

傅怀远问,“君承还要多久才到?”

“差不多还要半个多小时。”云正估摸地道。

一阵阵冷风袭来,陶秋玥穿着厚外套都觉得浑身发冷。

766、回来了(2)

她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转过身,弯腰从车里拿出一条围巾,还有一个保温杯。

“走,我们去看看小宁。”

傅怀远看着她被冻红的鼻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要不我给她送过去,你回车里待着,别冻感冒了。”

陶秋玥摇头,一手拿着围巾,另一手挽着他的臂弯,“我穿着这么厚实,不会感冒的,赶紧走吧。”

傅怀远拗不过她,只好跟上她的脚步。

云正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离码头不远处,有一大片空地,寒风肆意横行,刮过面颊,又冷又疼。

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照在女孩清冷的侧脸,线条柔和,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似有璀璨星河,熠熠生辉。

只见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单薄纤瘦的背影萦绕着几分孤寂。

陶秋玥看着,打心眼里心疼她,她转头问着身旁的人,“她在这站多久了?”

云正道,“来到码头之后,少夫人就一直站在那,我劝她回车里等,她不肯。”

闻言,陶秋玥愣了愣。

那岂不是站了好几个小时?

她拿过傅怀远手里的保温杯,往顾清宁那边走了过去。

“小宁,你这傻孩子,怎么不到车里等,这外面多冷啊。”她把保温杯塞进顾清宁手里,看见她苍白的脸色,眸间浮出几分不忍。

“快喝点热水。”

她说着,抖开围巾在她脖颈上缠绕了两圈,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下巴的肌肤,冰得吓人。

顾清宁勾了勾唇,道了声谢,拧开杯盖喝着水。

“你都喊我一声妈了,还说什么谢。”陶秋玥说着,脱下手套就要给她戴。

顾清宁面露无奈的笑,回拒道,“妈,我不冷,您自己戴着吧。”

说着,她偏开头,忍不住咳了起来。

陶秋玥急了,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还说不冷,你看你都咳成什么样了,刚退烧就跑出来吹冷风,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顾清宁抿唇,喝了口热水勉强压下喉间的不适,漫不经心的拧好杯盖。

就在这时,两架直升飞机闯入他们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顾清宁捏紧了保温杯,清亮的眸子盯着不远处降落的直升机,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好几双眼睛盯着直升机,在一波灼热的视线注视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直升机里走了下来。

顾清宁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那张蛊惑人心的容颜,长睫轻颤,眸底溢出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即便脸上带伤,一向熨得平整的衬衫变得皱巴巴,却也依旧不折他半分尊贵优雅,举手投足间还是那么强势霸气。

幸好……

一下直升机,傅君承便看到了顾清宁,幽邃的墨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连走带跑地朝她飞奔过去。

什么稳重、什么冷静,在他家小狮子面前瞬间消失无踪。

顾清宁丢下保温杯,几乎同时朝着他跑了过去。

然而,在寒风中站了好几个小时,泛酸的双腿有些发软,她趔趄一步,身子失了重心。

没有想象中摔倒的疼痛,她腰身一紧,男人有力的长臂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767、双向奔赴的爱情(1)

一股清冽的冷香灌入她的鼻尖,顾清宁心底紧绷的弦终于松懈,眸底噙着的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下。

“我好想你。”

她染上哭腔的声音,充满不安。

他下落不明的这段时间,对她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感觉整个人都被撕碎了一般。

傅君承清楚地感受到她单薄的身躯在打颤,幽邃的黑眸里满是心疼。

揽在她腰间的手不断收紧,他用力抱紧她,偏着头亲了亲她的耳尖,“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顾清宁不语,呜咽着埋进他的胸膛,素白的手揪住他的衣襟,生怕他不见了。

“我不该这么迟才回来。”傅君承修长的手覆上她的后脑勺,宠溺地揉了一下,“等回去,我任你罚好不好,嗯?”

“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顾清宁的眼泪越流越凶,尾音微颤。

她不怕变成残魂,也不怕变成孤魂野鬼,她只怕再也见不到面前这个人。

傅君承抚摸她头的手一顿,低眸看着怀里的人,缱绻的目光尽是疼惜和愧疚。

他家小狮子不爱哭的,这次怕是吓坏她了。

“别怕,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轻声在她耳边低语。

顾清宁闭上眼,紧紧抱住他的腰,心底生出失而复得的庆幸。

还好,他终于还是回到了她身边。

四周一片寂静。

傅怀远一行人看着久别重逢的两人,不忍上前去打扰。

陶秋玥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水汽,看着相拥的两人,脑海中不禁想起一条热词

——双向奔赴的爱情。

她弯了弯唇,眉目间的笑带着几分欣慰。

云反从另一架直升机里下来,走到云正身边。

云正侧目看着他,“怎么不见梵少?”

“被宇文家给接回去了。”云反道。

云正朝傅君承那边看了一眼,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爷没受什么大伤吧?”

云反耸肩,视线移到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身上,“不清楚。”

与此同时,顾清宁冷静下来,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

她睁开眼,从他怀里抬起头,“你受伤了?”

知道瞒不过她,傅君承如实道,“都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

顾清宁不信他的话,挣脱开他的手臂,退后一步,清亮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

蓦地,她的视线被他衣袖里渗出来的血迹吸引了过去。

顾清宁脸色变了变,连忙撸起他的衣袖。

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出血,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傅君承放下衣袖,握住她的手,“没……”

顾清宁打断他的话,“你再说一句没事试试。”

对上她发红的眼眶,傅君承的语气软了下来,轻声哄道,“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

顾清宁抿了抿唇,他穿着衣服,她无法看到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

她反握住他的手,“回去。”

傅君承勾唇,黑眸直勾勾地看着她的侧脸,胸膛里涌动着一股暖意。

“爸、妈。”看见自家父母,傅君承温声喊道。

傅怀远扫了他一眼,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臭儿子。”陶秋玥破涕为笑,看似用力地锤了他一下,“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要把小宁给拐走了。”

傅君承笑而不语,长臂一伸,习惯性地将顾清宁搂进怀里。

“外面冷,先回去再说吧。”傅怀远发话道。

……

公司那边还有事,云正和云反先走。

傅君承一行人则是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傅君承关上门,一转身,女子清瘦的身子挡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抱她。

不料,顾清宁躲开他伸来的手,抬起手就要去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宁宁,几天不见,你什么时候变得主动了?”傅君承眸光一暗,抓住她的手。

顾清宁白了他一眼,挣脱开他的手,嫌一颗一颗解扣子太慢,她手腕微微用力,直接粗暴地扯开衬衫。

纽扣崩开,露出一片冷白色的肌肤。

还有掩藏在衣服底下的伤痕。

顾清宁绕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替他脱掉衬衫。

刹那,她心神一震。

只见他上半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后背还有左臂上的伤最为严重,伤口被海水浸泡过,都有些泛红发炎了。

顾清宁的眸色沉了沉,攥紧了手里的衬衫,一团怒火在心底叫嚣。

身后的人没了动静,傅君承转过身,伸手把她揽入怀里,“乖,别气。”

“我要宰了他。”顾清宁冷着声音,咬牙切齿地道,“我一定要宰了他。”

她气得浑身打着颤,如同一只快暴走的小狮子。

傅君承哑然一笑,抚摸着她的头,嗓音低沉惑人,“好,等我们抓到他,你想怎么宰都随你。”

在他的安抚下,顾清宁身上暴戾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

“伤口要赶紧处理,你先去洗漱,我再帮你上药。”

她说着,从他怀里出来,抬脚走向衣柜那边。

768、去哪都带着(1)

傅君承看着她的背影,眸底漾开细细碎碎的笑意。

站在衣柜前,顾清宁随意拿了一套休闲服,关上柜门的同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从她身后拥住她的腰。

顾清宁僵住,淡眸微顿。

男人低头,下巴搁置在她肩上,声线低磁,“怎么把戒指戴到手上了,嗯?”

之前她为了方便,不管他怎么说,她都把戒指套在项链上戴着。

顾清宁垂着眉眼,半响,她声音沙哑地开口,“我看到船爆炸时的视频了。”

答非所问的话让傅君承愣住,他嘴角的笑渐渐消失。

“傅君承,以后就算有危险,你也把我带上好不好?”她腾出一只手,冰凉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对戒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傅君承的思绪停滞了一瞬,看着女孩微红的眼尾,目光深沉。

好半响。

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轻而缓地吐出一个字,“好。”

他低头凑近,亲了亲她白皙的脸颊,哄道,“以后把你装口袋里,去哪都带着。”

顾清宁被他逗笑了,在他怀里转过身,仰起头主动亲了下他的下巴。

“这可是你说的。”

四目相对,两人眸中闪过默契的动人的笑意。

傅君承手伤太重,顾清宁忙活了好一会才帮他清洗完伤口。

两人洗漱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偌大的房间,淡淡的温情悄然涌动着。

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突然停了,顾清宁关掉电源,把吹风机放在一旁。

余光扫向倚着门框站着的男人,她扯了扯唇,“你一直站在这,腿不酸?”

傅君承低笑一声,走上前,趁其不备地轻啄了下她红润的唇,“不酸。”

相反,甜得很。

顾清宁瞅了他一眼,精致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娇俏,“你的左臂伤势有点重,你这几天给我注意点,还有身上的伤,不准乱来。”

傅君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的笑略带戏谑,“什么叫不准乱来,嗯?”

炙热的目光凝视着她,顾清宁脸颊微烫。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替她解了围。

“咚咚咚——”

“有人来了,我去开门。”说着,她急匆匆地离开浴室,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傅君承望着她的背影,在心底腹诽了一声哪个电灯泡这么不识趣。

他转身,认命地走了出去。

“小宁,这是医药箱,你说的东西都在里面了。”陶秋玥把医药箱放到茶几上,转头去找傅君承的身影。

清洗过后,他脸上的伤痕在灯光下越发明显。

毕竟是自个的亲儿子,说不心疼是假的,陶秋玥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多伤口?”

傅君承不以为意地道,“都是些皮外伤,养两天就好。”

一旁,顾清宁打开药箱,确认里面的东西是否齐全。

她拿出几个瓶瓶罐罐,还有绷带,“阿承,你把上衣脱了。”

傅君承坐到沙发上,动作利索地脱掉黑色长袖。

这下,更多伤口暴露在陶秋玥的视线里。

她盯着傅君承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满眼心疼。

“疼不疼?”顾清宁上药的手法很熟练,但她还是怕弄疼他,语气不觉地变轻,“疼的话,你就说。”

傅君承笑了笑,伸手抚摸了下她的头,“嗯,有点。”

顾清宁一心扑在他的伤上,没多想,低头对着他的伤口吹了吹。

娇憨的模样直击傅君承心底最柔软的一处,他眸中的笑意越发深刻。

对面,亲眼看到自家儿子故作娇弱的名场面,陶秋玥的眼角狠狠一抽。

“……”

从小到大不管受再大再多的伤,都不见他喊一声痛,如今为了博得媳妇的心疼,他倒是豁出去了。

她摇了摇头,拿出手机订餐。

“不用包扎这么多绷带吧?”傅君承看着手臂上厚实的绷带,面上露出无奈的笑。

“虽然骨折不是很严重,但还是要小心注意。”顾清宁绑好绷带,伸手捞起他那件长袖,帮他穿上。

傅君承凝视着她,眸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好了。”顾清宁整理好他的衣领。

傅君承站起身,趁机亲了下她的唇角,“谢礼。”

顾清宁瞪了他一眼,想起陶秋玥还在这,眸间掠过一丝窘迫。

陶秋玥笑吟吟地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顾清宁,“……”

片刻,服务员送餐上来。

“这几天大家都没好好吃顿饭,今晚我要吃两大碗。”陶秋玥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肴,眼神都变得亮堂了起来。

果然,人的心情一好,胃口都跟着变好了。

她的话被从外面走进来的傅怀远听到,他戏谑地笑了笑,“你能吃一碗就不错了。”

陶秋玥回头,白了他一眼,随后看向顾清宁,笑道,“小宁,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你待会多吃点。”

傅君承一回来,顾清宁脸上的笑都变多了,清亮的眸子透着神采,“嗯。”

傅君承偏着头看着她,视线扫过她眼睑下方的淡影,还要那消瘦变尖的下巴……

他眸光暗了暗,突然握住她的手。

顾清宁茫然地看向他,“怎么了?”

傅君承放开她,拉开椅子,“没什么,吃饭吧。”

顾清宁弯了弯唇,“我自己来就好,你别碰到手。”

“你们两谁也别动,我来。”陶秋玥现在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拉开椅子,然后把他们按坐到椅子上。

接着,她又给两人各自盛了碗汤,“一人一碗,都给我喝了。”

来自老母亲浓浓的关心,两人无法拒绝。

769、你怎么还活着(1)

一顿饭下来,陶秋玥一个劲地给他们两人夹菜。

顾清宁有些吃撑,眼看着她又要给她盛汤,连忙开口,“妈,我真吃不下了。”

陶秋玥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真吃饱了,这才放下汤勺,坐回椅子上,“等回家之后再给你们两好好补一补。”

顾清宁,“……”

照这个吃法,她会不会胖成球?

傅怀远笑了声,绕回正题,“君承,我和你妈明早就要回京城了,你们两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傅君承眸色微深,思索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道,“过两天。”

回京城之前,他们得先去趟A市。

吃完饭,傅怀远夫妻俩没有多待,很快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夜凉,星芒微弱。

顾清宁接完电话,转身走进里间。

听到脚步声,傅君承抬眸望向她,薄唇微微勾起,“和你大哥他们说好了?”

顾清宁点头,“嗯。”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坐到床上,还没坐稳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给揽了过去。

清冽的冷香灌入她鼻尖,顾清宁弯了弯唇,抬起头的同时,男人温热的大手落在她的额头上。

“怎么了?”顾清宁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傅君承放下手,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一股愧疚感在他心底滋生,“发高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要是他知道她生病刚退烧,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同意让她去码头等他。

顾清宁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听到他的话,神情懒散,“反正都退烧没事了。”

顿了下,她道,“而且我要是和你说了,你能同意让我去码头?”

傅君承一噎,抬起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真是拿她没办法。

“我已经和大哥他们说好了,我们明天回去。”顾清宁握住他的手,双眸微眯,“省得老爷子闲着没事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新账旧账,她要和老爷子一次性算个清楚。

傅君承没说话,看着她眼睑下方的淡影,抽出手关灯。

眼前突然一黑,顾清宁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突然关灯?”

“不早了,赶紧睡。”傅君承拉起被子给她盖好,仔细掖了掖被角。

“都成大熊猫了。”

男人的嗓音又低又磁,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关心。

顾清宁笑,避开他受伤的手臂,乖顺地靠在他怀里,男人清晰有力的心跳声近在咫尺,让她顿时感到安心。

没几分钟,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察觉到怀里的人绵长平稳的呼吸,傅君承睁开黑眸,目光深沉地看着怀里睡熟的人。

良久,他低下头,微凉的薄唇贴上她的额头,落下温柔的吻。

……

翌日。

看见傅君承出现在病房里,顾江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许久,他指着傅君承,说话都结巴了,“你,傅君承,你怎么还活着?”

而且还安然无恙。

傅君承挑眉,古井无波的眸子泛着幽冷的暗光,“你都还没死,我怎么不能活着。”

顾江看着他,想到自己现在的惨状,一股落差感涌上心头,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恨。

被打了镇定剂,他想要发泄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嘴皮子叫嚣。

“傅君承,要不是你和宇文梵坏了我的事,我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目露凶光地瞪着傅君承两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宛若疯子一样。

傅君承没理会他,冷声问道,“那批货是谁的?”

顾江冷笑,“呸”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休想从我口中套话。”

“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顾清宁扫了他一眼,淡声道,“云正,把他打晕,一块带回A市。”

听到能回A市,顾江的心思立马活络开,眸底深处闪着算计的精光。

下一刻,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正一手刃给打晕了。

顾清宁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江被打晕,转头看向傅君承,眸底的冷意淡了淡,“走吧。”

傅君承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

A市。

机场,人潮涌动。

顾澈和顾江全副武装,从头捂到脚,畅通无阻地从VIP通道离开。

这次回来,他们是来和老爷子做个了断的。

两人从机场里出来,外面已经有车在等着他们了。

两人一左一右地打开车门,俯身坐进车里,雷厉风行的。

看见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的男人,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大哥。”

没错,来接他们的人正是顾影。

一身名牌的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越发冷漠沉稳,妥妥的霸总气息。

他启动车子,神色淡漠地开口,“爸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殷老爷子每天都在钻研他的病情。”顾江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

“殷老爷子说,想要爸醒来很难。”

闻言,顾影脸色微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青筋十分明显。

770、老爷子遇害(1)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一阵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是顾影的手机。

顾影瞥了眼来电号码,长眉轻蹙,伸手按下接听。

万管家的声音外放出来,“大少爷,老爷出事了,您快回来。”

急切的语气带着几分惊恐,顾澈和顾昭对视一眼,眼神透射着怀疑。

不怪他们多疑,老爷子三番两次地算计他们,早已将他们对他的信任磨光了。

顾影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沉声开口,“出什么事了?”

万管家悲恸地道,“老爷他,他被人杀害了。”

“吱——”

车子一偏,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惯性使然,三人的身子往前一倾,顾影刹车停在路边。

顾影拿起手机,嗓音有些干涩,“你说什么,老爷子被人杀害了?”

后座,顾澈两人也是一脸震惊,齐齐盯着顾影的手机。

“大少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进老爷书房时,老爷已经没气了。”万管家以为顾影不相信他的话,急声道。

“医生赶来也是束手无策,老爷救不回来了。”

顾影的心底五味杂陈,眉目深沉,“我现在就回去。”

说完,他挂了电话,重新启动车子,几乎是在飙车。

沉浸在万管家说的噩耗中,顾昭面色凝重地开口,“二哥,万管家他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这会不会又是老爷子设的一个局,毕竟他之前做了那么多让人心寒的事来。

顾澈沉默了一下,凤眸微眯,“应该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除非老爷子也能变出个以假乱真的双胞胎兄弟来。

顾昭闻言,心情顿时变得复杂。

顾澈拿出手机,给顾清宁发了消息——【情况有变,老爷子被人杀害,速回顾家。】

半小时后。

车子畅通无阻地开进顾家,稳稳停在庭院里。

熄火,车门打开。

顾影三人下车来,发现家里的戒备变得森严了很多。

在里面听到车声,万管家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看见顾影三人都回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哽咽地道,“大少爷,你们快进去看看。”

顾影三人快步走了进去,客厅里,阮友梦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听到脚步声,阮友梦抬头看向他们,突然抱着孩子冲到他们面前。

“你们把你爸怎么样了,他在哪?”她语气挺冲地质问。

顾影几人一心全在老爷子的生死上,没有心思在这和她浪费口舌。

顾澈扫了她一眼,扔下话,“他待会就回来。”

说完,三人疾步朝着楼上走。

阮友梦愣在原地,顾海待会就回来,他没事了?

来到楼上,万管家推开卧室门,“老爷就在里面。”

顾影三人径直走了进去,视线一致投向床上。

只见老人一动不动地躺在上面,他们对视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走到床沿,入目的一幕让他们兄弟几人都愣住了。

只见老爷子额头上有一道伤口,是枪伤,看上去应该是一枪毙命。

顾影眸色微沉,看着老爷子,表情复杂难言。

虽然老爷子对他们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但是他们没想过要他的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顾澈扭头看向万管家,沉声询问道。

------题外话------

家人突然生病,今晚没法更新了,实在是抱歉……

771、还有谁在书房(1)

万管家擦了擦眼角的泪,迎上顾澈几人投来的视线,回忆起早晨的事,“老爷子散步回来就到书房里,我上来给他送药时,他就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顾影三人也听明白了。

老爷子的死太过蹊跷,家里守卫森严,别说是个人,连只苍蝇都能飞进来,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悄无声息地溜进来暗杀老爷子?

沉吟片刻,顾影的视线移回老爷子青白的脸上,眸间掠过一抹深思,“老爷子出事时,还有谁在书房?”

万管家愣住,认真回想了一下,“阿树来过,不过他待没一会,说是老爷子派他去办事,很快就走了。”

“阿树?”

顾澈面露疑惑,脑海中并没有这一号人的存在。

“他是什么人?”

万管家道,“他是老爷子最信任的人,老爷子有什么重要的事,都是吩咐他去办。”

闻言,顾澈对他口中这个人还是没有一点印象。

顾昭问,“他走后还有谁进过书房?”

万管家摇头,“没有,阿树走的时候说老爷子心情不好,让我暂时别进去打扰,晚点再去给他送药。”

顾影接过话,眸色愈发沉冷,“阿澈,你去看监控,把那个叫阿树的人的相片截下来。”

顾澈立马会意,快步走出房间。

“大少爷,你们是怀疑阿树杀害了老爷吗?”万管家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们一眼,试探问道。

顾影没说话,倒是站在一旁的顾昭开口了,“他前脚刚走,老爷子后脚就出事,怀疑他不是很正常吗?”

万管家一时语塞,他不是没有对阿树起过疑心,但是他想不到阿树杀害老爷子的理由。

一个小时后。

顾清宁一行人抵达顾家,顾昭出来接他们。

看见傅君承平安无事,他松了口气,转眼看向顾清宁,将医生的诊断报告递给她。

“老爷子在楼上卧室。”终究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他的语气带着些许伤感。

顾清宁伸手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清冷的面容没有多余的情绪。

“三哥,人先交给你了。”顾清宁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顾江,淡声道。

顾昭点头,看着被云正抓着的的顾江,疑惑地问,“他这是怎么了?”

云正淡定地道,“被打晕了,应该再过五分钟就能醒。”

顾昭,“……”

阮友梦把孩子放到房间睡,听到佣人说顾清宁把顾江带回来了,刻不容缓地跑下楼。

“阿海。”

看见躺在沙发上的男人,阮友梦面露喜色,快步跑了过去。

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僵住,伸手推了推沙发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阿海?”

话音未落,男人缓缓睁开眼,阮友梦喜上眉梢,激动地喊道,“阿海,阿海……”

听着她一口一个阿海叫着,顾昭都听不下去了,感觉自家父亲有被冒犯到。

他一字一顿地道,“他不叫顾海。”

阮友梦怔住,转过头,看着顾昭的眼神透着一丝不悦,“就算你们再怨恨你们父亲,也不能说出这种话来吧,他都受了这么多伤,你还说这种话不觉得过分吗?”

“打住。”顾昭轻嗤,扫了一眼已经醒来的顾江,不紧不慢地道,“我父亲是叫顾海,但面前这个是叫顾江。”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阮友梦听得云里云雾。

顾江不甘心他的计划落空,垂死挣扎地道,“友梦,你别听他胡说,他全都是胡诌的,就是为了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呵……”

嘲讽的冷笑声在空气里散开,顾昭目光阴鸷地盯着他,“顾江,你要不是靠着和我父亲一样的容貌,你以为你这个冒牌货能霸占我父亲的身份十几年吗?”

提到这事,顾昭就气得不行。

阮友梦并不笨,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死死盯着顾昭,“你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友梦,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你只要信我一个人就好。”顾江伤得太重,只能坐在沙发上起不来。

他情绪激动地抓住阮友梦的胳膊,心底恨极了顾清宁。

要不是她出现,今天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也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不是顾海这个秘密。

阮友梦深深看了他一眼,下一秒,目光挪到顾昭身上,追问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顾昭双手环胸,无视顾江投来的警告的眼神,声音沉冷地道。

“和你结婚的这个人叫顾江,他冒充了我父亲十几年,从头到尾,和你,还有程玉结婚的人都是你面前这个叫顾江的人。”

772、这个人我见过一次(1)

“和你结婚的这个人叫顾江,他冒充了我父亲十几年,从头到尾,和你,还有程玉结婚的人都是你面前这个叫顾江的人。”

埋藏多年的真相终于被揭穿了,顾江面色难看。

他目露不善地瞪着顾昭,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

阮友梦如遭雷击,呆滞的表情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她踉跄地倒退一步,顾昭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着。

和她结婚的人不是顾海?

是个冒牌货?

她艰难地转过脸,看着伤痕累累的男人,眼里不见往日的温柔,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

“友梦,你宁愿信他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吗?”顾江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试图挽回她的信任。

阮友梦脑袋一团乱,下意识地挣脱开他的手,倒退几步。

她和顾昭虽然没什么接触,但她清楚他是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的。

她强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抬眸看向顾昭,质问道,“你说他不是你父亲,证据呢?”

顾昭瞥了顾江一眼,不想让这个冒牌货再冒充他父亲,毁他父亲的名声。

他拿出手机,点开殷老爷子的头像,拨通视频通话。

很快,视频接通了,殷老爷子的脸出现在视频画面里。

“阿昭,找我什么事?”

面对殷老爷子时,顾昭的语气温和了些许,“殷老爷子,我想看一下我爸,麻烦你把视频对准他一下。”

“好,你等等。”殷老爷子也没问什么,爽快答应。

下一刻,视频画面一晃,切到了病床那边。

殷老爷子拿着手机凑近,阮友梦这才看清楚了床上躺着的男人。

只见男人双目紧闭,俊朗的面容泛着病态的白,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样子。

阮友梦看着视频里男人熟悉的面孔,心神一震。

难以想象,世界上竟然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视线游移在视频里的男人还有顾江之间,表情尽是茫然。

顾昭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要是还不信,我可以给你一份亲子鉴定,你也可以让他和你的儿子做个亲子鉴定。”

阮友梦呆滞的目光泛起星点波动,转头看着顾江,眸底迸射出浓烈的恨意。

她抬起手朝他的脸挥了过去。

“啪——”

四周陷入沉默。

从未想过阮友梦敢对他动手,顾江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余光瞥到顾昭他们一行人,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顾江恼羞成怒,眼神发狠地瞪着阮友梦,“你疯了不成?”

阮友梦的嘴角浮出自嘲的笑,她就是疯了才会嫁给他这个冒牌货。

“离婚吧。”

扔下一句话,她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背影透着几分决绝。

如今老爷子死了,顾影兄妹几人回来了,继续留在这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不如赶紧从这趟浑水里逃出去。

顾江没有挽留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目光阴冷。

此刻,楼上房间。

顾清宁替老爷子检查了一下,确认他的死因和报告上写的一样。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没了气息的老人,心里并没有多少波动。

老爷子这边的线索断了,看来他们还是只能从顾江那边下手了。

这时,顾澈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大哥,截到照片了。”

他说着,视线注意到一旁的傅君承,浓眉轻挑。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难得没有和他斗嘴。

顾清宁问,“什么照片?”

顾澈把手机递给顾影,把万管家说的话和她复述了一遍。

顾影看了看照片里的灰衣男人,还是没有一点印象。

“阿宁,你看看。”他把手机递给顾清宁。

顾清宁接过手机,低头看着照片,只见男人相貌普通,还是穿着一身灰色衣服。

她蹙了下眉,眸色渐渐变得暗沉,“这个人,我见过一次。”

顾澈眼神一亮,“什么时候?”

顾清宁把手机还给他,淡声道,“当初就是他把我带回顾家的。”

闻言,顾澈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道,“或许乔羡知道点什么。”

他当即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顾清宁想起还在楼下的顾江,拉着傅君承走了出去。

走在楼梯间便听到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你走可以,把孩子留下。”顾江不知哪来的力气支撑着他站起来,一只手死死拽着阮友梦的衣角。

“这是我顾家的孩子,只能留在顾家。”

阮友梦听着他的话,轻蔑一笑,“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我把孩子留在这,让他和你一起遭罪吗?”

773、寻死

被戳到痛处,顾江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可怕。

“把孩子给我留下。”他厉声喝道,伸手作势要去抢孩子。

阮友梦反应极快地躲开,顾江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倒在地。

药剂还没完全消失,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顾江暗暗咬牙,眸底一片阴鸷。

该死。

“顾江,离婚协议书我明天就让人送来,我们好聚好散,你应该也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堪吧?”

阮友梦抱着孩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若冰霜,“至于孩子,我自己可以抚养。”

顿了下,她挪开视线看向顾清宁,触及那双清冷的眸子,气势上就被削弱了一大截。

她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开口,“你们顾家的事,我没兴趣插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你们,都和我无关。”

说完,她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犹豫。

顾清宁挑了挑眉,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并未让人阻拦。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男人,嗓音清冷,“那个叫阿树的人,你知道多少?”

听到她提到“阿树”,顾江眸间闪过一抹隐晦的光,“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老爷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一道轻描淡写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老爷子死了。”

顾江瞳孔紧缩,猛地抬起头,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顾清宁,“你说什么?”

将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尽收眼底,顾清宁眸色浅淡,不疾不徐地道,“老爷子被一枪毙命,阿树是最大嫌疑人。”

顾江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脑海中空白了一瞬。

老爷子死了?

还是被阿树杀害的,这怎么可能?

“你以为你们捏造出这种谎话,我就会相信吗?”他看着顾清宁一行人,嘲讽地笑了。

“你们休想用这种办法从我嘴里套出什么话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问一万遍我都是这句话,不、知、道。”

顾清宁见他不信,也不和他废话,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拖着他往楼上走。

这神力,直接看呆了万管家。

傅君承和顾昭跟了上去。

一路被拽到顾老爷子房间,顾江的心底有些忐忑。

顾清宁粗暴地将他甩在床沿,一只手摁着他的头,让他面对着老爷子的脸。

“看清楚了,是谎话吗?”寒凉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冷意。

顾江看着老爷子额头上血迹干涸的伤口,表情瞬间变得呆滞。

顾清宁松开手,退后一步,神情淡淡地看着他。

良久,顾江诡异地笑了出声。

“哈哈哈……”

顾澈拧眉,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古怪,难道受刺激疯了?

顾江突然转过头,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他死了又怎么样,他活该。”

反正他现在落到顾清宁他们手里,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与其如此,有老爷子给他垫背,他也不亏。

同样是亲儿子,凭什么他那么偏心,这就是他的报应。

顾清宁漠视他癫狂的模样,拉回正题,“你了解那个阿树多少,老爷子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顾江直视她,收敛了脸上的笑,表情有些扭曲,“你以为我相信你的鬼话吗?”

真当他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反正横竖逃不过一死,他都不会让她好过。

“顾清宁,你不会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的,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我还要惨的。”

他恶狠狠地扔下话,转头撞向硬邦邦的床沿,决绝又不甘。

刹那,血色渐开。

顾清宁一行人都来不及阻止,对顾江寻死这个举动都有些意外。

顾江倒在地上,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双眼睁大,颇有几分死不瞑目的意思。

顾清宁快步走上前,蹲下,伸手探了下他的脉搏。

顾昭问,“怎么样?”

顾清宁摇头,收回手站起身。

她垂眸看着地上断气的男人,眉头轻蹙。

可惜了,线索又断了。

顾影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顾江这么惜命的人会寻死。

接下来的一下午,顾影兄弟三人忙着处理老爷子的后事,对外则是声称老爷子病逝了。

葬礼没有大肆操办,办得很简单很安静。

天色渐暗,一弯皎月从云层里溜了出来。

庭院里,顾清宁倚着凉亭柱子,身子懒散地斜站着。

她双眸微眯,似是陷入了沉思。

直到傅君承走了过来,她这才被脚步声惊醒过神来。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傅君承长臂一伸,将她清瘦的身子拥入怀里。

774、以前是现在不是了(1)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傅君承长臂一伸,将她清瘦的身子拥入怀里。

顾清宁放松地靠在他身前,抿了抿唇,“线索又断了。”

听出她话里的烦躁,傅君承眸间浮出几分宠溺的笑意。

“我家小狮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现在就被这些事给难住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含着些许戏谑,顾清宁眼波微动,在他怀里转过身。

她抬起头,望进他幽邃的黑眸里,一字一顿地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傅君承神色微怔,“嗯?”

“以前我一个人,没有什么可失去的,现在不一样了。”她的视线游移在他颠倒众生的脸上,眸底氤氲着暖色。

傅君承忽然回味过来她的话,菲薄的唇角缓缓勾起,嗓音低哑,“怎么个不一样法?”

顾清宁轻瞪了他一眼,她就不信以他的聪明会听不明白她的话,明知故问。

她话锋一转,“我们后天回京城吧。”

既然这边的线索断了,再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

看出她在转移话题,傅君承搂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说话,灼热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顾清宁败下阵来,额头抵着他的胸膛,“现在有你了。”

失去他的痛苦,她无法承受。

寥寥几字,却带着无法言表的深情,傅君承眉眼间的笑意渐渐加深。

他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声线低磁,“别急,躲在幕后的人早晚会出来的。”

顾清宁无奈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来,伸手去挽他的衣袖。

“你手怎么样?”

傅君承低眸看着她,露出罕见的铁血柔情,“没事。”

顾清宁闻言,不放心地检查了一下。

确认没事,她这才替他整理好衣袖,忍不住说了一句,“伤口不能再拉扯到,不然会很难好,还会留疤的。”

傅君承笑,趁机捏了下她的脸,“男人留疤怕什么。”

顾清宁毫不犹豫地驳了两字,“不行。”

傅君承扬起眉,“为什么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她霸道地道。

这些伤都是因为那个藏在幕后的人才会落下的,每看一次她就会想到船爆炸的事,回忆起差点失去他的后怕。

傅君承低笑了声,宠溺地亲了亲她的唇角,“好,听你的。”

片刻,云正把乔羡接回来了。

灯火通明的客厅,顾清宁一行人围坐在沙发上。

乔羡在来的路上便得知顾老爷子和顾江去世的消息,一开始他还有些不信。

在他印象中,顾老爷子是个机关算尽,比老狐狸还要狡猾的人,很难想象像他那样谨慎又小心的人居然会被暗杀,还是被身边人下手的。

“乔羡,那个叫阿树的人,你到底认不认识?”顾澈按捺不住地问,忙了一天,他身上还穿着参加葬礼的黑西装,眉目间泛着几分疲惫。

好几道视线投向他,乔羡迟疑地点头。

“认识。”

顾澈眸光一亮,“那你赶紧把你知道的和我们说。”

整理了下措辞,乔羡缓缓说道,“阿树是老爷子最信任的人,一些很隐秘的事,老爷子都会吩咐他去做,也只会告诉他一个人。”

775、需要密码才能打开(2)

闻言,顾澈更加纳闷了。

老爷子是个疑心很重的人,那个叫阿树的人显然很得他信任,那么他为什么要背叛老爷子?

乔羡接着说,“阿树跟在老爷子身边二十几年了,老爷子对他也不薄,说他杀害了老爷子,我真的有些不信。”

“那他有没有什么家人朋友?”顾昭皱眉询问,“或者他经常会去的地方?”

乔羡摇头,认真回忆道,“他是孤儿,平时除了老爷子要他办事,他才会出现,不然一般都不会露面。”

“而且他住的地方是老爷子名下的房子,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他说着,突然自言自语起来,“阿树杀了老爷子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顾清宁看了他一眼,清眸微眯,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转过脸的同时,傅君承正好朝她投来视线。

“地图碎片。”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其他人都朝他们两看了过来。

顾清宁和傅君承相视一笑,她转眼看向顾影他们,道,“顾江从阮友梦手里得到了一块地图碎片,很有可能已经落到老爷子手里。”

顾澈不解,“就凭一块地图碎片,就足以让阿树对老爷子下手?”

话落,乔羡抬眸看向他,“可能不止一块。”

顾澈,“……”

“阿树曾经帮老爷子找到一块地图碎片。”在他们的注视下,乔羡如实地道,“被我碰巧撞见,听了两句。”

“你们可以去老爷子的书房和卧室搜一搜。”

一整个下午都在忙顾老爷子的后事,他这一提醒,顾影几人才想起这一茬。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顾澈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站起身就要朝楼上跑。

“我这就去看看。”

见状,顾影和顾昭紧随其后。

乔羡偏头,不经意间对上一双凉眸,他愣了愣神。

以为顾清宁是不相信他的话,乔羡耸了耸肩,“我没骗你们,我真的不知道阿树会去哪里。”

虽然他一直跟着阿树办事,但是阿树的行踪飘忽不定,他对他也没有多少了解。

顾清宁挪开视线,淡声道,“我相信你说的。”

乔羡松了口气,转而偷偷打量起来她来,犹豫不决地开口,“你以前的哑疾是装的吗?”

如果不是同样一张脸,他都要怀疑面前这个人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顾清宁了,整个人跟脱胎换骨似的。

顾清宁斜睨了他一眼,幽幽地道,“你觉得呢?”

乔羡干笑了声,哪敢搭话。

傅君承接了个电话,顾清宁独自上楼。

经过老爷子的书房,门开着,顾影三人正在里面地毯式搜索,每个角落都没放过,仔细找了一遍。

顾清宁走了进去,清眸漫不经心地扫过书桌上的东西,“有找到什么吗?”

“找到个保险柜,不过需要密码才能打开。”顾澈站着在保险柜面前,满脸愁容。

“都试了两次了,密码还是不对。”

顾清宁闻言,迈开脚步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保险柜。

“只有最后两次机会了,要是密码再不对,保险柜就会启动自毁模式了。”顾澈道。

776、云正懂这个

顾清宁盯着保险柜,眸间掠过一抹暗色。

片刻,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云正,你上楼来一下。”

顾澈听到她的话,疑惑地转过头,“云正懂这个?”

顾清宁淡淡“嗯”了声。

没一会,云正走了进来。

“少夫人,你找我什么事?”他看向顾清宁,眼神里透着几分尊敬。

顾清宁的手搭在保险柜上,看见他来了,给他让出路来,“你看看能不能打开这个保险柜。”

云正闻言,视线扫过面前的保险柜,移步上前。

只见他在保险柜上捣鼓了几下,“滴”的一声,柜门便开了。

顾澈在一旁看着,惊讶地瞪大了眼,被云正露的这一手给惊艳到了。

他们刚刚试了那么多办法都没成功,他随便两三下就把保险柜给打开了,是他们太弱么?

云正打开柜门,然后退到一旁。

顾清宁蹲下身,伸手在保险柜里翻了翻。

里面大部分都是老爷子名下资产的文件。

她蹙了蹙眉,就在她要放弃时,一个紫檀木匣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顾清宁伸手拿了出来,顾影几人围了过来。

顾昭面露好奇,“这是什么?”

“会不会是地图碎片?”顾澈猜测道。

顾清宁没说话,直接打开匣子揭晓答案。

岂料。

檀木匣子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顾清宁淡眸微眯,合上檀木匣子,淡漠的神情看不出一丝波动。

看来已经有人抢先一步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顾澈恼火地低咒了一声,“靠,地图碎片肯定是被那个叫阿树的给拿走了。”

那宝藏的吸引力至于那么大吗,一堆人为了它费劲心思,就连老爷子都因此送命,最后还替别人做了嫁衣。

顾清宁把檀木匣子放回保险柜里,站起身,目光晦暗不明。

既然对方都能为了地图碎片杀害老爷子,保不准沐家手里有地图碎片的事也瞒不了多久。

她当即下了决定,抬眸看向顾影,“大哥,我和阿承先回京城处理点事,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顾影会意,点了点头,“老爷子突然去世,集团群龙无首,收购集团还需要一阵时间,戚萱和珩珩那边,你帮我多看着点。”

顾清宁应了声好。

经过商量,顾澈留下,帮着顾影处理收购顾氏集团的事,至于顾昭,则是跟着顾清宁他们一起回京城。

……

冷清的古堡,翠绿的藤蔓野蛮生长,爬满四周的围墙。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主人,顾江也死了。”

身穿灰色衣衫的男人低着头,微微弯腰,语气毕恭毕敬的。

“是自杀的。”

“死了也好。”

冷漠的声音说出的话残忍至极,带着几分轻蔑。

一道黑影投映在水墨画的屏风上,冰冷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

“顾清宁和傅君承那边有什么动静?”

阿树始终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卑微到了极点,“暂时没有。”

黑影再次发话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盯紧京城那边的动静,尤其是沐家。”

阿树点头,“是。”

------题外话------

亲们除夕快乐呀呀呀呀,虎年大吉大利哈

777、珩珩很有钱的(1)

傅家大宅。

暮色昏暗,一辆低调奢华的车子驶进庭院。

刚停稳,坐在副驾驶位的人突然惊醒。

“到了吗?”

清冷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半梦半醒的。

傅君承解开安全带,黑眸看着女孩睡眼朦胧的样子,薄唇微勾,“嗯。”

顾清宁坐直起身,余光扫过窗外熟悉的景色,这才反应过来到家了。

一股清冽的气息袭来,男人突然靠近。

顾清宁脱口而出,“你干嘛?”

话音未落,她身上的安全带被解开,顾清宁面露窘色。

傅君承低笑了声,看着她的眼神掺着几分戏谑,“小脑袋瓜想什么呢?”

“快下车。”顾清宁轻咳一声,伸手就要去打开车门,“爷爷他们还等着我们吃晚饭……”

还没等她说完,男人低头吻住她的唇,一触即离。

“是不是在想这个?”他打趣道。

他时不时的“偷袭”,顾清宁已经习惯了,佯装凶狠地白了他一眼,“晚点再和你算账。”

说完,她刻不容缓地打开车门下车。

傅君承哑然一笑,不紧不慢地跟着下车。

两人一走进客厅,立马引来傅老爷子他们的注意。

傅老爷子上下打量了傅君承一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满是褶子的脸露出几分笑意。

“你们两快过来喝杯热茶。”

傅君承牵着顾清宁走了过去,刚坐下,傅老爷子的视线便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

“伤怎么样?”

傅君承双腿交叠,慵懒又随意,“没什么大碍。”

“爸,有小宁盯着他,您就放一百个心吧。”陶秋玥调侃道。

傅老爷子哈哈一笑。

“聊什么聊得这么高兴?”女人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是戚萱带着珩珩来了。

外面天冷,珩珩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戴着蓝色的线帽,配上他白嫩嫩的小脸,简直萌到犯规。

“宁姐姐。”珩珩松开戚萱的手,朝着顾清宁奔跑了过来。

顾清宁勾起唇,伸手接住他,将他抱进怀里。

纤长的手指戳了戳他脸上扬起的奶膘,她的语气柔和了些许,“吃饭了没有?”

“吃了。”珩珩坐在她腿上,笑得牙不见眼。

他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顾清宁的手里,奶声奶气地道,“宁姐姐,这个给你吃。”

顾清宁低眸看着手里的巧克力,淡笑道,“这个给我,珩珩不就没有了吗?”

珩珩一本正经地摇头,“珩珩可以再买,珩珩很有钱的。”

看着小家伙强调他自己有钱的憨态,其他人都忍不住发笑。

傅君承斜靠着沙发的一侧,眉眼懒散地看着顾清宁怀里的小家伙,屈指轻捏了下他的脸。

“我的呢?”

“舅舅不喜欢吃巧克力,所以没有。”

别看他年纪小,记忆力可好着呢,傅君承不爱吃甜食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傅君承黑眸微转,“那我现在喜欢吃了,你把你宁姐姐手里那块给我行不行?”

“不行。”珩珩毫不犹豫地道,捂住顾清宁手里的巧克力,生怕被他给抢走。

“这是给宁姐姐的。”

778、舅舅胆子最大了(1)

傅君承失笑,抬起手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小没良心的。”

戚萱莞尔,转头看向傅老爷子,轻声道,“外公,您这两天有空吗,我有点事,想让珩珩在这住两天。”

碰巧她爸妈到国外去了,家里没人照顾珩珩,所以她只能把珩珩带到这边来。

“有空,你忙你的去,把珩珩放在这就行。”傅老爷子一口答应下来。

陶秋玥随口问了一句,“你要出远门吗?”

戚萱摇头,那双星眸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也不算是出远门,去趟A市。”

听到她要去A市,顾清宁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洞悉一切的目光让戚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顾清宁扯唇,收回视线看向怀里的珩珩,继续逗着他玩。

吃完晚饭后,傅君承被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如今顾家因为地图碎片而出事,指不定幕后之人下一个就会对沐家出手了。”傅老爷子抚着胡须,神情严肃地道。

“君承,你有什么打算?”

傅君承往后靠了靠,长腿随意地交叠,“静观其变。”

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吞,仿佛对一切都不上心。

傅老爷子诧异,看了他一眼,“你不打算拉沐家一把?”

傅君承眼波平静,薄唇动了动,“两块地图碎片已经抵掉了人情,而且,就算我们愿意出手帮一把,沐家人也不见得会领情。”

自打出了沈汐然那档子事后,沐家估计把他们给记恨上了,和他们合作,还得防着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傅老爷子了然,知道他自有打算,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叮嘱了一句,“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别随意拿命去涉险。”

傅君承淡淡“嗯”了声。

和老爷子聊了一会,傅君承便回了房间。

刚打开门,就听到珩珩清脆如铃的笑声。

“宁姐姐,我也要玩,你快教我,教我……”

“好。”

傅君承走了进去,看见窝在沙发上的两人,墨眸微眯。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清宁抬起头,不期而然地望进他深邃的黑眸,她勾了勾唇,“和爷爷聊完了?”

傅君承点了下头,朝她怀里的小不点扫了一眼,“他怎么在这?”

顾清宁摸了摸珩珩的头,笑道,“戚萱走了,现在时间还早,我陪他玩会。”

“现在去A市?”他挑了下眉,语气略带诧异。

顾清宁笑着点头。

傅君承面上闪过一抹恍然的神色,看着珩珩的眼神透着嫌弃。

她倒是聪明,把电灯泡留在这。

“珩珩,再玩半个小时就得回去睡了。”他淡声道。

珩珩“啊”了一声,小眼神带着幽怨,“就半个小时?”

傅君承挑眉,“嫌时间太长?”

珩珩立马摇头,不敢再和他讨价还价。

傅君承薄唇轻勾,转身走向衣柜那边。

直到他走进浴室,珩珩靠在顾清宁耳边小声开口,“宁姐姐,你晚上不要在这睡好不好?”

顾清宁失笑,清亮的眸子闪着狡黠,“那我去哪睡?”

“我房间啊。”珩珩笑眯眯地道,“我们一起睡,舅舅胆子最大了,让他一个人睡就好。”

779、我正考虑要不要撬门(1)

他一边说一边摇着她的手,小奶音发射,“宁姐姐,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顾清宁哭笑不得,抬手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被你舅舅知道了,你不怕他揍你屁股啊?”

珩珩扬起头,一脸肆无忌惮的表情,“有宁姐姐保护我,我不怕。”

顾清宁笑不活了,小家伙脑袋瓜转得还挺快。

“宁姐姐,我们现在就走吧,我给你念故事书。”说着,珩珩从她怀里滑了下去,穿上小拖鞋,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现在不走,等舅舅出来就没机会了。

时间还早,顾清宁没扫他的兴,配合地站起身。

珩珩看了眼浴室的方向,一手抱着平板,另一手拉着她往外走。

鬼鬼祟祟的样子,跟做贼似的。

顾清宁忍俊不禁。

两人离开没一会,浴室的门便开了。

傅君承走了出来,看见空无一人的沙发,好看的冷眉微微拧起。

他转身朝外走,下楼来到珩珩住的房间。

结果,门被锁了。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唇角一抽,眸间的耐心消失殆尽,抬起手就要敲门。

巧的是,里面的人抢先一步开了门。

傅君承放下手,浓如墨的眸子倒映着女孩精致的容颜,他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我正考虑着要不要撬门。”

顾清宁忍不住笑了,关上门,她转眸看着他身上的薄长袖。

“你不冷?”

傅君承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嘴角浮出一抹迷人的弧度,“这样就不冷。”

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电灯泡睡着了?”

电灯泡?

顾清宁微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珩珩,轻笑出声,“和一个三岁小孩计较,你羞不羞?”

傅君承轻哼了声,顾清宁垂眸看着放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检查他的伤口。

“没碰着水吧?”她拉起他的衣袖,动作很轻。

傅君承笑,任由她查看伤口,“没有。”

确认绷带没沾到水,顾清宁拉下他的衣袖,“明天得换药了。”

傅君承顺势握住她的手,趁她没注意亲了下她的唇角。

“咳咳……”

陶秋玥上楼来,无意撞见这一幕,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傅君承,“……”

顾清宁,“……”

陶秋玥摆手,极力憋笑,“那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就是上来看一下珩珩。”

此话一出,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清宁眸光微闪,神色略显窘迫。

相比之下,傅君承一脸淡定,“珩珩在里面。”

说完,他拉着顾清宁离开。

直到他们两人的背影淡出视线,陶秋玥忍不住笑了笑,仿佛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在向她招手。

……

深夜,起雾了。

偌大的卧室,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线氤氲着几分温馨。

“地图碎片已经给他了,能不能保得住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傅君承眸间闪过一抹幽暗的光芒,声音低而缓。

“沈汐然出事之后,沐家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顾清宁的脸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听到他的话,沉默了一下。

半响,她眸底滑过一丝亮光,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780、那你撕票吧(1)

傅君承听着,唇角牵起一抹邪肆的笑。

他打趣道,“哪天你把我卖了,我是不是还得替你数钱?”

顾清宁哼笑,微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尾音轻扬,“你有那么好骗?”

傅君承笑了笑,低下头,灼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不好骗,怎么会被你骗到手,嗯?”

暗色的墨瞳盯着她,宛若一个漩涡要将她的灵魂都给吸进去,顾清宁心跳漏了一拍。

她嘀咕了一句,“到底谁骗谁了……”

身旁拥着她的人低声一笑,微凉的薄唇贴上她的唇角,“……这不重要。”

话落,细如密雨的吻落在她脸上,颈边……

顾清宁红了脸,一向冰凉的手渐渐升温,她忙不迭地抵住他的胸膛,声音很轻,“别闹,你身上还有伤。”

“我会注意的。”他的嗓音又低又磁,惑人心神。

顾清宁坚持着,“那也不行……”

傅君承欺身压了上去,抵着她的额头,笑声低沉,“宁宁,偶尔放纵一次也是可以的。”

结果,她再次败下阵来。

等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顾清宁穿上卫衣,懒散的神情还有些没睡醒的感觉。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她转身走了过去,捞起手机,低头瞥了眼来电显示。

是林放。

手指滑过接听,林放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宁姐,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顾清宁的声音淡淡,“我已经回来了。”

林放一愣,“啥时候?”

“昨晚。”她道,“找我什么事?”

“咳,你有空不,我请你吃饭啊。”林放有些含糊其辞。

顾清宁清眸微眯,直觉告诉她有猫腻。

她调侃了一句,“你要结婚了?”

“结什么婚,我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林放哈哈一笑。

“那你没事请我吃什么饭。”顾清宁转身靠着床沿,漫不经心地道,“你发财了?”

身边好几双眼睛盯着,林放挠了挠头,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他硬着头皮开口,“宁姐,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了吗?”

顾清宁扯唇,“有事就说,不说我挂了。”

知道她一向不按常理,林放闭上眼,扯着嗓子喊道,“宁姐,江湖救急,我被绑架了……”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不讲武德地抢走他的手机。

林放看着姜老爷子,嘴角狠狠一抽。

过分了有木有。

姜老爷子拿着手机凑到耳边,掐着嗓子开口,“林放在我们手里,你现在立马过来,不然我们就要撕票了。”

林放的额角隐约掉下三条黑线,“……”

顾清宁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

她眯了眯眸子,目光晦暗莫测,“那你撕票吧。”

姜老爷子傻眼了,这套路是不是不太对?

他连忙报出一个地址,然后挂了电话。

“嘟……”

顾清宁低眸看着手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绑架人还能约到餐厅去?

傅君承推门而入,清隽的眉眼含着浅笑,“早晨想吃什么?”

“林放被人绑架了。”顾清宁迎上他的视线,云淡风轻地道。

傅君承走到她面前,眉梢轻扬,“谁?”

“不知道,不过声音挺耳熟。”顾清宁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道,“我过去一趟。”

傅君承拿起床上的外套,动作熟练地给她穿上,“吃完早餐,我陪你一起去。”

顾清宁笑着点头。

另一边。

某一餐厅包厢里。

林放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满眼幽怨地看着几位老爷子。

“我都说了不是,您几位咋就不信呢?”

“你既然说她不是,那你把你那位神秘朋友请来给我们看看。”金老爷子的语气带着几分胜券在握。

林放郁闷了,叹了口气,“算了,你们不信拉倒。”

待会宁姐来了,他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等了快一个小时,门口迟迟没有动静。

樊老爷子皱了皱眉,“这么久,会不会不来了?”

“再等等吧。”金老爷子道。

说曹操曹操到,他刚说完,外面就有人敲门。

“咚咚咚——”

林放站起身,殷勤地想要去开门。

不料,被姜老爷子抢先了一步。

他打开包厢门,看到傅君承也来了,眸间闪过一抹意外,似有些没想到他会来。

顾清宁看着姜老爷子,面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难怪电话里的声音听着那么耳熟,原来是他。

“姜老。”傅君承声音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

姜老爷子讪笑,侧身让他们进来。

两人走进包厢,顾清宁这才发现其他几位老爷子也在,而林放被他们“挟持”在中间。

781、现在流行这样请吃饭了

“宁姐。”林放苦哈哈地喊道。

顾清宁扫了他一眼,随后视线落在几位老爷子身上,淡声开口,“现在流行这样请吃饭了?”

金老爷子机智地道,“林放打赌输了,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罢了。”

惨遭背黑锅,林放欲哭无泪,疯狂地朝顾清宁使眼色。

他冤枉啊。

“你们两先坐。”姜老爷子招呼道。

傅君承拉开椅子让顾清宁先坐,随后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姜老爷子几人陆续入座,暗中交换了个眼神。

金老爷子试探地开口,“顾小姐,听林放说你在网络领域颇有天赋,上次抓捕那伙人的任务也是你接的,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VE研究所?”

林放看着金老爷子睁眼说瞎话,心底一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

他啥时候说过这话了?

当着他的面强行给他扣黑锅,这可还行?

顾清宁手指轻点着桌面,眼梢上挑,泛着一丝邪,“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顾小姐,你就别谦虚了,林放都告诉我们了。”姜老爷子帮腔附和道。

“你有那么好的天赋,不来VE研究所实在是太浪费了。”

林放担心小命不保,连忙开口,“姜老爷子,您几位可别冤枉我,宁姐真不是我那位神秘朋友,你们搞错了。”

“那你把你那位朋友请来,我们就信。”樊老爷子道。

林放搪塞道,“……他,他不在国内。”

“那在哪里,我们现在就派专机去接。”姜老爷子豪爽地道。

林放一噎,还有完没完了。

一旁,金老爷子频频打量着顾清宁,清冷的面容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姜老爷子眼看着气氛要僵,开始打圆场。

这时,有人闯了进来。

“哟嗬,人这么齐啊。”年轻男子五官清俊,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

看见傅君承也在,年轻男子含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诧。

“承哥,你怎么也在这?”

几乎是同时,姜老爷子脱口而出,“阿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没错,来人正是姜帆。

姜帆走了过来,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我和几个朋友来这吃饭,听经理说你们在这吃饭,所以就过来和金爷爷他们打个招呼。”

他看了看傅君承和顾清宁,随后又看向自家爷爷,“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姜老爷子道,“没什么,就是请顾小姐吃个饭。”

姜帆没多想便信了,笑眯眯地看向傅君承两人,“请嫂子吃饭,那必须带我啊。”

他说着,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

“承哥,嫂子,我们好久没聚了,找个时间我们一起聚聚。”

顾清宁没想到姜帆和姜老爷子还有这一层关系,略有些意外。

“那什么,我肚子疼,我去个洗手间。”林放站起身,试图逃跑。

下一秒,坐在他身旁的樊老爷子一把将他摁回椅子上。

“正好我懂点医,我帮你看看。”

说着,他的手指搭上林放的脉搏,想要给他诊脉。

林放心底流下两条宽面条,“其实也不用……”

782、那她缺什么

他干笑地抽回手,“我肚子好像又不痛了。”

樊老爷子瞅了他一眼,没揭穿他的小心思。

姜老爷子看向顾清宁,开门见山地道,“顾丫头,我们是真心邀请你加入VE研究所的,你对薪酬待遇这方面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

一句“顾丫头”挺自来熟,瞬间拉近了距离。

姜帆翻着菜单,听到自家爷爷的话,一头雾水。

视线在他们一行人之间转了转,他迟钝地意识到什么,语气带着惊讶,“爷爷,您要请嫂子去研究所?”

姜老爷子瞥了他一眼,点头,转而又看向顾清宁,接着道,“顾丫头,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们是真心希望你能来VE研究所的。”

顾清宁垂着眸子,沉吟地开口,“我……”

她刚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顾清宁掏出手机,低头看着来电显示,好看的眉头轻蹙。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她说着,起身走到窗户那边接起电话。

“师父。”

“小宁,你什么时候回京城?”殷老爷子单刀直入地问道,语气透着一丝着急。

顾清宁提前回京城是临时起意,只有几个家里人知道,还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

“我已经回来了。”顾清宁双眸微眯,“是不是我爸那边有什么情况了?”

她一猜即中,殷老爷子声音沉重,“等你过来再说。”

顾清宁心一沉,不觉间捏紧了手机,低声道,“我这就过去。”

她挂了电话,转身走回餐桌那边。

“姜老,抱歉,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姜老爷子颔首,他本就没指望她会一口答应,也就没有太过失望,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他笑呵呵地道,“今天是我们唐突了,改天有时间我们几个老头子做东,再补请你们一顿。”

顾清宁淡淡“嗯”了声,傅君承起身和几位老爷子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和顾清宁一起离开。

见状,林放火急火燎地跟了上去,“宁姐,等等我。”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可不想再被挟持了。

好在这次,姜老爷子他们都没阻拦。

看着门口消失的身影,樊老爷子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老金,怎么样,是不是她?”

金老爷子抿了口酒,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十有八九就是了。”

“那她会不会答应来研究所?”何老爷子接过话,“刚才老姜都摆出那么丰厚的条件了,可她还是没有一点心动的意思。”

“呵呵。”

淡淡的笑声没有恶意,却显得突兀。

一众视线射向他,姜帆立马收敛了上扬的嘴角。

“你小子笑什么?”姜老爷子皱眉问道。

避免挨一顿胖揍,姜帆连忙解释一句,“爷爷,嫂子可不是糖衣炮弹就能收买的人,你们也不想想,她现在可是傅太太,又是殷老爷子的徒弟,一不缺钱,二不缺权,再丰厚的条件也不一定能打动她。”

闻言,几位老爷子面面相觑,觉得他说的话还有点道理。

姜老爷子看着他,难得向他请教一次,“那她缺什么?”

“缺……”姜帆一时失语,“我也不知道。”

他又不是承哥,哪里知道嫂子缺什么。

783、当卧底(1)

姜老爷子甩给他一记白眼,语气带着浓浓的嫌弃,“不知道你废什么话。”

姜帆嘴角抽了抽,“……”。

他这算不算是躺着也中枪?

......

车内,林放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了眼前面的两人,最后视线落在顾清宁身上,“宁姐,我真的啥都没说。”

那几个老爷子太不讲武德了,不仅“绑架”他,还一直坑他,他简直比窦娥还冤。

顾清宁正在翻看姚城发来的文件,听到他的话,红润的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弧度,“我知道。”

短短三字,充满对他的信任。

林放的心顿时一暖,嘴角都快咧到耳后。

他拉回正题,“宁姐,你真的不考虑吗?”

“嗯?”

“就是进VE研究所的事啊。”林放说得更加直白。

顾清宁看着文件,头也没抬,声音淡淡,“不考虑。”

闻言,林放倒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

不过,他有个问题一直都挺好奇的。

“宁姐,我问你个事呗。”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顾清宁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林放眸光亮晶晶地看着她,一脸好奇,“你之前是不是在VE研究所待过?”

上次他和陆南被困在VE研究所,她去救他们出来时,他便发现了她对VE研究所特别熟悉。

弄到研究所的地图对他们来说不难,但研究所的地牢可是个隐秘的存在,要不是那次他和陆南被抓进去,他也不会知道研究所里还有个地牢。

可她不仅知道地牢的所在地,对地牢里的路线和机关更是了如指掌,像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周遭嘈杂的车笛声骤然消失了一般,顾清宁敲字的手指一顿,似被他的问题给问住了。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她面上的神情有过一瞬的恍惚。

傅君承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失神尽收眼底,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

见她迟迟不说话,林放以为他猜对了,“宁姐,不是吧,你真的在VE研究所待过?”

顾清宁回过神来,眸光轻垂,敛去眸底的神色,“算是吧。”

林放惊得合不上嘴,满眼疑惑。

既然她之前在研究所待过,为啥姜老爷子他们都没认出她来,难道是……

他忍不住脑补,脱口而出,“宁姐,你之前是不是伪装成其他人去研究所当卧底了?”

想来想去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了,不然姜老爷子他们怎么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顾清宁听了,轻笑出声,她敷衍地“嗯”了声。

结果,林放还真信了。

他认真地道,“宁姐,你放心,我肯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顾清宁不语,眯着眸子看着窗外的景色。

良久,车子在医学院门口停下。

林放下车,紧跟在傅君承两人身后,第一次来这里,他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路过药田,他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迈不开腿了。

他的眼神闪着惊人的亮光,“宁姐,我能不能在这待一会?”

顾清宁看了他一眼,只是叮嘱了一句,“别乱碰,里面有些是毒草。”

林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竖起三根手指,“你放心,我肯定不乱碰。”

顾清宁收回视线,和傅君承继续朝前走。

来到殷老爷子的研究室门口,顾清宁抬手敲了下门。

“咚咚咚——”

没一会,里面的人开门了。

是殷老爷子。

“进来再说。”

顾清宁和傅君承对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为了顾海的安全,顾清宁和殷老爷子商量之后,把顾海安排在了殷老爷子休息室隔壁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之外,其他都是些医疗仪器。

顾清宁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触及那张苍白的脸,心底莫名有些难受。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给你父亲试药,但一直都没什么效果,今早我给他诊脉时,发现他手指动了一下。”殷老爷子边说边拿起一份报告递给她。

“这个是这几次试药的结果,还有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顾清宁伸手接过文件,只有薄薄的几张纸。

她翻了翻,看得很仔细,眉头微微拧起。

没有外人在,殷老爷子说得很直接,“小宁,你父亲当时伤势太重,又加上昏迷太多年,想让他醒来不是件易事。”

顾清宁放下文件,眸色微沉,这一点她很清楚,但她不可能放弃的。

殷老爷子继续说道,“这几天我翻看了好几本古籍,找到了几个偏方,我打算试一试,你过来看看。”

顾清宁轻点了下头,跟着他走到外面的客厅。

傅君承留在原地,低眸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眸间闪过一丝深思。

整一个下午,顾清宁和殷老爷子都在讨论古籍里的药方。

对面,傅君承坐在沙发上批改文件,偶尔朝顾清宁那边看一眼。

天色渐暗,殷老爷子有个饭局要去赴约,提前先走了。

784、她的秘密

“砰——”

身后传来关门声,傅君承抬起头,黑眸望向对面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七点了。”

顾清宁心无旁骛地看着医书,挺随意地“嗯”了一声。

傅君承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合上电脑,把电脑放在一旁,站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顾清宁看着古籍上的药方子,好看的眉头微微拧起,似是遇到了什么瓶颈。

还没想出点头绪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抽走她手里的医书,动作干净利落。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带着独有的磁性。

“别看了,先去吃饭。”

顾清宁往后靠了靠,清瘦的身子陷入沙发里,眉眼间泛着一丝倦色,“我不饿。”

傅君承把医书放在桌上,行云流水地坐到她身边。

长臂一伸,轻松将她卷入怀里,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慢慢来,不急。”

顾清宁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头一偏,男人优越的下颌线映入她的眼帘,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简直是撩死人不偿命。

“阿承……”她唤了他一声,然后便没了下文。

她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但是看着他昏迷不醒地躺在那里,看着他的身体状况日渐变差,她就莫名的着急和烦躁。

傅君承抚摸着她的头,动作轻柔,“我在。”

简短的两字,竟神奇地抚平了她心底的躁动不安。

顾清宁低头埋进他的颈窝,双手抱住他劲瘦的窄腰,清亮的眸子闪着幽幽光华,“我之前在研究所当卧底这件事,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傅君承低笑了声,“……我又不是林放。”

顾清宁无声地弯了弯唇,打趣道,“你怎么就能肯定我说的不是真的?”

“真的又如何。”傅君承眸间漾着宠溺的笑意,霸气地道,“就算你把天给捅穿了,我也会帮你补上。”

反正,他已经认定了她。

顾清宁闻言,笑眯了眼,心底一阵暖意翻涌。

须臾,她正了正脸色,抬眸看着他,面上的神情是罕见的严肃,“那如果我说,曾经的我先天灵魂不完整,你会不会信?”

傅君承见她不像是在说笑,深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灵魂不完整?”

顾清宁盯着他,眸底浮出几分茫然,“你不害怕?”

傅君承挑了挑眉,笑声低磁,“在你心里,我的胆子就这么小?”

他说着,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白皙的脸颊,“不管你是什么样,我们已经领完证了,你都不能反悔了。”

顾清宁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亲昵地抓住他的手。

她缓声解释道,“我是说真的,我一出生,灵魂就是残缺的,我成了一抹残魂到处飘荡,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待在VE研究所。”

“后来我被一道雷给劈中了,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回到了我自己身体里,就是我们初遇的那次。”

傅君承听完,一向淡定如初的面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难以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玄幻的事。

他捋了捋思绪,很快接受了这个惊天大瓜,“所以你之前的哑疾那些都是因为灵魂不完整?”

顾清宁点头,“嗯。”

“那你会不会突然又变回去?”傅君承横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785、需要他以身相许吗(1)

顾清宁忍俊不禁,抬起手搂着他的脖颈,“不会。”

再变回去,岂不是让她再被雷劈一次?

傅君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还是不放心,“真不会?”

察觉到他的不安,顾清宁凑近,抵着他的额头,“放心,我会一直赖着你的。”

清冷的声音放软了下来,展露出仅对他一人的温柔。

傅君承悬着的心渐渐落地,用力拥紧她,嗓音压低,“这可是你说的。”

顾清宁抿唇笑着,戳了下他的铁臂,“我快被你勒死了。”

话落,揽在她腰间的手松了松,却还是没有松开。

顾清宁调整了个姿势,懒散地靠在他怀里,闻着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她犯困地眯起双眸。

蓦然间男人低磁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那段日子你是怎么过的?”

和她有关的事,他都想了解。

顾清宁眯着眼,轻描淡写地道,“漂泊了几年,最后就在研究所待着了,谈不上孤独,就是有点无聊。”

顿了下,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相信我说的,不觉得这种事很离谱?”

对上她投来的视线,傅君承修长的手指挑起她一缕乌发缠绕着,“你说我就信。”

顾清宁轻笑出声,烦闷的心情瞬间消散。

“走吧,先回去。”

她起身收拾东西,临走前,她去房间里看了看顾海。

两人走出医学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傅君承侧目看着身旁的人,低声问道,“冷不冷?”

话音未落,一道戏谑的声音抢先开口。

“啧啧,看来我来得挺是时候啊。”

顾清宁听着声音挺熟悉,循声望了过去。

景观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男人还是一身白色西装,俊美的面容上挂着邪肆的笑,桀骜又张扬。

傅君承看着突然出现在这的宇文梵,黑眸眯起。

“你怎么又来了?”

淡淡的语气带着毫不犹豫的嫌弃,宇文梵瞬间炸毛了,“喂,傅君承,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他真的挺不懂的,傅君承这个臭脾气,顾清宁到底看上他啥了。

顾清宁幽默地接了一句,“需要他以身相许吗?”

傅君承无奈地看着她,宇文梵从善如流地回道,“他就算了,你以身相许的话,我还能考虑一下。”

话出,对面朝他射来一记眼刀子,凉飕飕的。

宇文梵完全不惧,甚至冲着傅君承挑衅一笑。

傅君承懒得理会他,牵着顾清宁走到车旁。

下一刻,宇文梵追了上来,自来熟地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傅君承扫了他一眼,“下来。”

宇文梵稳坐在后排,双手环胸,“我大老远来一趟,你请我这个救命恩人吃个饭,不过分吧?”

“想当初在岛上,为了救你,可花了我两颗救命药丸……”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傅君承额角隐约掉下几条黑线,看着面前啰嗦的人,恨不得找个胶布把他的嘴给贴住。

顾清宁扯了扯唇,和傅君承对视一眼,“先上车吧。”

傅君承点头,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顾清宁弯腰坐了进去。

接着,傅君承绕到另一边上车。

786、你把雅雅怎么了

宇文梵勾起唇,眸间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糖果,不紧不慢地打开,拿起一颗丢进嘴里。

接着,他往前一倾,把糖盒递到顾清宁身旁,“要不要来一颗?”

昏黄的光线下,盒里五颜六色的糖果散发着一丝丝甜。

顾清宁用余光瞥了一眼,淡声道,“不用了。”

宇文梵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强人所难,收回手,身子懒散地靠着椅背。

“你们两跑去医学院做什么?”

顾清宁不答反问,“你来京城做什么?”

挺随意的一个问题,坐在后面的人却突然沉默了。

宇文梵眸光微暗,“嘎嘣”一口咬碎了嘴里的糖果,淡淡的橙子味在嘴里弥漫开。

好半响,他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没好气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

“还都不是怪你们。”

顾清宁扬起眉,怪他们两?

她抬起头,透过后视镜将他脸上郁闷的表情尽收眼底,“怪我们什么?”

“要不是你们两个……”还没说几个字,宇文梵突然收住话音。

他反常的举动让顾清宁有些懵,心底生出几分好奇来。

“怎么不说了?”

宇文梵偏开头,冷哼了声,还是一贯的傲娇,“懒得和你说。”

顾清宁,“……”

抽的是哪门子疯?

傅君承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游刃有余地开着车,黑眸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什么时候回洲?”

宇文梵正烦着,听到他的话,不客气地甩给他一记眼刀子,“要不是因为你们两个,你以为我稀罕来这里啊。”

顾清宁越听越纳闷,不懂他的怒火从何而来。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傅君承,语气挺疑惑,“我们有招他惹他吗?”

傅君承伸手摸了下她的头,“没有。”

话落,坐在后排的人瞬间炸毛了。

“屁。”

宇文梵气得牙痒痒,脱口而出,“要不是你们两个之前让我照看那个叫雅雅的女人,我……”

他憋回没说完的话,妖冶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懊恼。

该死。

说漏嘴了。

顾清宁听到“雅雅”的名字,清眸闪了闪,泛起星点挪揄的笑意。

喔吼,有情况。

她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宇文梵,“你把雅雅怎么了?”

宇文梵闻言,转过脸,恶狠狠地瞪了回去,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什么叫我把她怎么了,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顾清宁无视他故作凶狠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你,还好意思嫌弃人家?”

从她眼神里看到“嫌弃”两字,宇文梵俊脸一黑,磨了磨后槽牙,“顾清宁,你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追本少的女人可以绕京城几个圈。”

顾清宁呵呵轻笑,耸肩,继续补刀,“没看出来。”

宇文梵嘴角狠狠一抽,“……顾清宁,你要不是个女的,我真的会揍你。”

“你可以试试。”顾清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宇文梵,“……”

顾清宁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拉回正题,“话说回来,你到底把雅雅怎么了?”

宇文梵的脸色更黑了,咬牙切齿地纠正,“明明是她把我怎么了。”

顾清宁“哦”了声,很是配合地问了一句,“那她把你怎么了?”

787、她也来京城了

宇文梵一噎,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后面再次陷入沉默,顾清宁勾起唇,激了他一句,“怎么,不敢说啊?”

宇文梵黑了脸,看着她的后脑勺,气得不轻。

“要不是你们两让我帮你照看那个女人,我妈也就不会和她认识,更不会想要把她塞给我当我女朋友。”他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这瓜有点大。

顾清宁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出声。

坐在她身旁,傅君承菲薄的唇角微微勾起,挺幸灾乐祸的。

“笑个屁啊。”宇文梵火冒三丈,没好气地瞪着他们两人,“我不管,这件事你们两得给我解决掉,不然我就一直在这待着。”

当初他就不该答应他们这个条件,简直是自找麻烦。

顾清宁堪堪止住笑,“当初是你打赌输了,愿赌服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宇文梵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散漫地靠着椅背,眉眼间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雅雅现在住在我家,你赶紧帮我想个办法让她离开。”

顾清宁挑了挑眉,感觉又吃到了一个大瓜。

她嘴角浮出戏谑的笑,“你照顾得挺到位啊。”

宇文梵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别以为他听不出她是在调侃他。

“少废话,赶紧帮我想办法。”

顾清宁满脸无辜,摊开手,漫不经心地道,“你妈看中雅雅当儿媳妇,我哪有什么办法。”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再说了雅雅挺好的,你干嘛一副嫌弃的样子……”

她突然收声,从口袋里摸出嗡嗡振动的手机。

视线扫过来电显示的号码,她微微一怔。

很快,她接起电话,余光扫过后座的男人,淡声开口,“喂,雅雅。”

话出,宇文梵猛地转过脸,无心欣赏外面的风景,视线若有若无地扫向顾清宁。

“清宁,你现在在京城吗?”电话那头,雅雅声音带着几分鼻音。

顾清宁眸光微转,“在。”

雅雅又问,“那你现在有空吗?”

顾清宁透过后视镜看了宇文梵一眼,红唇轻勾,“有啊,你来京城了?”

有点意思哈,两人一前一后都来京城了,这下好玩了。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顾清宁眸中挪揄的笑意更浓了,“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她刚挂了电话,坐在后座的人猛地凑了上来。

“她也来京城了?”

顾清宁收起手机,看着他不淡定的样子,笑了笑,“你们两约好一起来的?”

宇文梵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闭了闭眼,压下和她掐架的冲动。

“你少废话,她是不是也来了?”

顾清宁不紧不慢地道,“你刚才不都听到了。”

宇文梵嘴角抖了抖,抬手挠了挠头,有些烦躁。

她来这里干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的傅君承突然开口,声音低低沉沉的,“什么时候你的情绪也会被别人左右了?”

看似打趣的话,实则一针见血。

宇文梵用力皱了皱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傅君承,你少在这话里有话。”

788、我想找宇文梵

傅君承薄唇勾起,幽深的黑眸敛着几分兴味,幽幽补了一句,“以前可没见你这么逊。”

他逊?宇文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冷嗤了一声。

他偏头看着外面的景色,车窗没关严,冷风嗖嗖地吹拂着他的面颊,脑海中闪过一张梨花带泪的小脸。

就在他走神时,前面传来顾清宁打趣的声音,“宇文梵,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宇文梵闻言,拉回飘远的思绪,转眼看向她,似笑非笑地道,“我对你有意思,你没看出来吗?”

顾清宁不以为意,傅君承双眸微眯,透过后视镜投给他一记眼刀子。

宇文梵习惯了,嘴角牵起一抹挑衅的笑痕。

来啊,互相伤害。

傅君承没理会他,调整路线,提高了车速。

半小时后。

车子抵达酒店的停车场,宇文梵赖在车上不愿意下来。

顾清宁看了他一眼,双手插兜,“人家千里迢迢过来,你不去见一面?”

宇文梵侧着头直视她,阴沉的脸色隐匿在昏暗的光线里,他咬牙切齿地道,“不去。”

顾清宁失笑,没有搭理他,转身朝着电梯那边走。

“人都没影了,还看什么看。”宇文梵的嘴巴没一刻消停。

傅君承收回视线,边拿出手机边道,“别吵。”

“我偏要……”

傅君承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吞,“你再吵我就把你揪到楼上。”

宇文梵的表情僵住,自知武力值不敌他,瞪了他一眼后便闭目假寐了。

另一边。

顾清宁看着门上的号码,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不到一分钟,里面的人便开门了。

四目相对。

雅雅面露喜色,神情略显激动,“清宁。”

自从上次在洲之后两人便没有见过面,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雅雅已经把顾清宁当做自己唯一能交心的朋友了。

顾清宁勾了勾唇,清眸扫过她秀丽的容颜,之前的伤疤早已痊愈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抬脚走了进去。

雅雅关上门,眉眼间溢满盈盈笑意,“刚到没一会。”

顾清宁闻言,眉梢轻挑,不动声色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京城了?”

雅雅咬了咬唇,有些难以启齿,“那个……你先坐,你要喝什么?”

顾清宁随意往沙发上一坐,笔直的双腿交叠,“你别忙了,我不渴。”

雅雅放下手里的矿泉水,慢吞吞地坐到沙发上,手指紧张地绞弄在一起。

“我,我……”好似是接下来的话太过烫嘴,她一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清宁不着急,也没催她,静静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其实我这次来京城,除了想和你见一面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说着,雅雅深吸了口气,温柔的水眸里闪过一抹无奈和失落。

“我想找宇文梵。”

顾清宁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闪了闪,佯装不经意地问,“你找宇文梵做什么?”

雅雅低着头,眼眶有些酸涩,“我和他有点误会,我想和他当面解释清楚。”

顾清宁在吃瓜的路上越走越远,思索了一下,问道,“他欺负你了?”

789、这么快就聊完了

雅雅连忙摇头,生怕她误会了什么,“没有。”

顾清宁看着她微红的眼尾,耐心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他以为我故意接近他母亲,讨他母亲的欢心借此来博他注意。”雅雅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委屈。

“昨天宇文夫人邀请我到家里吃晚饭,之后就要留我住一宿,宇文梵回来正好听到了,和阿姨拌了几句嘴便离开了。”

她知道像宇文梵那种天之骄子,身边肯定少不了对他献殷勤的女人,在他心里她估计就和那些耍手段、费尽心机想要接近他的女人一样。

一想到被宇文梵误解,雅雅的心就拧成一团,委屈又难受。

顾清宁眉一扬,隐隐已经清楚是什么情况了。

“宇文夫人人很好,我不想因为我,让他们母子俩起争执。”雅雅又低下头,双眸噙着泪花。

“我想找宇文梵,当面把话和他说清楚。”

她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玩弄心机的女人,所以她也不允许他污蔑她,她没做过的事她绝对不会认。

顾清宁眸光一转,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她雷厉风行地站起身,“走吧。”

雅雅怔愣住,仰起头看着她,目光充满茫然,“去哪?”

顾清宁俯身,伸手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你不是要找宇文梵吗?”

她可不想当传声话筒,好麻烦的。

雅雅缓过神来,看着她递来的纸巾,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她接过纸巾,慌不迭地擦掉眼泪,转而抬眸看向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怔怔地问,“你知道宇文梵在哪?”

顾清宁扯唇,淡淡“嗯”了一声。

得到确认,一想到要见到宇文梵,雅雅忽然有点心慌,没有多想,她起身跟上顾清宁的脚步。

电梯里,雅雅紧抿着粉唇,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察觉到了她的紧张,顾清宁侧目瞥了她一眼,红唇轻勾,“他在停车场。”

或许是紧张过度,雅雅反应慢了一拍。

她迟钝地问,“谁?”

顾清宁不疾不徐地道,“宇文梵。”

这次,雅雅听清楚了,面上的紧张瞬间藏不住了。

刚想说话,电梯门开了。

不同于电梯里的明亮,停车场里的光线比较暗。

顾清宁率先走了出去,“别发呆了,跟上。”

雅雅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跟上。

顾清宁走到车旁,抬手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咚咚——”

车内,宇文梵正闭目养神,听到有人敲车窗,他睁开眼,一转头便看到顾清宁清冷的面容。

这么快就聊完了?

车窗降下,宇文梵眉眼散漫地看着顾清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聊完了?”

顾清宁单刀直入地道,“她要见你。”

“不见。”宇文梵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耐烦的语气狠狠伤到了后面跟过来的人。

雅雅脚步一顿,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一般,淡淡的酸楚涌上心头。

她就那么让他讨厌吗?

顾清宁余光扫了她一眼,淡声道,“人来了,见不见,你自己和人家说。”

扔下话,她转身去找傅君承,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宇文梵还没反应过来,视线一偏,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雅雅。

790、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拍

触及那双湿润的眸子,宇文梵表情凝滞了一瞬。

他转头想找顾清宁算账,人却早已不见踪影了。

气氛陷入沉默,透着尴尬。

雅雅抿了抿唇,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走上前,嘴角挤出一抹得体的微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故意接近你母亲,以后我会尽量避免和你母亲见面,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却带着几分倔强。

宇文梵盯着她,眸间掠过一抹复杂,须臾,他勾唇笑了声,“这样最好。”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雅雅头上,她浑身一僵,脸色微微惨白。

“再见。”

扔下两字,她仓促地离开,转过身的刹那,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宇文梵没有挽留,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

另一边,顾清宁在停车场外找到了傅君承。

他接完电话,正要往回走。

“怎么出来了?”傅君承拉开外套,将她拥入怀里,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顾清宁双手环上他精壮的腰肢,神情懒散,“他们两在聊。”

“他们两”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傅君承哑然一笑,顾清宁偏了偏头,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精致的眸子顿时变得亮堂。

“我想吃那个。”她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对面,伸手一指。

傅君承不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来是有人在卖冰糖葫芦。

他问她,“吃糖葫芦?”

顾清宁眉眼弯弯地点头,拉着他径直走了过去。

傅君承任由着她牵着走,看着她的后脑勺,深邃的黑眸里浮出无奈的笑意。

两人走到档口面前,顾清宁拿出手机,“老板,来五串糖葫芦。”

老板满脸笑容,“得嘞,请稍等。”

傅君承扫了眼那一串串糖葫芦,视线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嗓音低磁,“喜欢吃这个?”

付好了钱,顾清宁收起手机,“还行,之前巧巧买过,还挺好吃的,顺便给珩珩买点尝尝。”

傅君承听了,长眉轻扬,“没我份?”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醋味,顾清宁忍俊不禁,歪着头看向他,“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你买的,可以吃一点。”他道。

顾清宁轻笑出声,故意凑近闻了闻,“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

傅君承又不笨,听出了她是在打趣他,狭长的黑眸危险地眯起,“没有。”

“没有吗?”顾清宁笑得更加肆意了,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难不成是你的衣服馊了?”

傅君承气笑了,“你再好好闻一闻,看看是不是我的衣服馊了。”

话罢,顾清宁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卷了过去。

傅君承一手拥着她,另一手摁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男人清冽好闻的冷香萦绕在鼻尖,顾清宁小脸一热。

要命,好像玩过火了。

老板拎着袋子,一转身就被秀到了,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地拍。

他一脸尴尬地开口,“……额,你们的糖葫芦。”

791、你对她有意思

顾清宁的脸更烫了,挣扎地抬起头,眸光明亮,“松手。”

傅君承挑眉,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细看之下,他眼里深处淬着星点笑意。

“你们的糖葫芦……”老板再次开口,对面两人的气场太强,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傅君承看了眼怀里的人,没再逗她,随了她的意松开手,接过老板递来的袋子。

“给。”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红彤彤的果子泛着甜丝丝的味,顾清宁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

她低头咬了一口,和在A市吃过的味道很像,她红润的唇角浮出餍足的笑。

周围人来人往,傅君承伸手揽过她,视若珍宝地将她护在身前,轻声提醒,“看路。”

“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看着女孩递来的糖葫芦,傅君承低下头,浅尝辄止。

顾清宁又吃了一口,“怎么样?”

傅君承咽下嘴里的糖葫芦,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甜、腻。”

知道他口味清淡,很少吃甜食,顾清宁只是淡淡一笑。

另一边。

在停车场里一直没等到他们两人回来,宇文梵有些不耐烦了。

他拿出手机翻出傅君承的手机号码,刚要按下拨通,“抛弃”他的两人慢悠悠地走回来了。

顾清宁看了看车子四周,没看到雅雅的身影。

难道谈崩了?

车门一左一右地打开,两人同时坐进车里。

“我还以为你们两走路回去了。”宇文梵收起手机,看着坐在前面的两人,没好气地冷哼了声。

顾清宁拉过安全带系上,漫不经心地道,“这是我们的车。”

言外之意是要走也是他走。

宇文梵撇了撇嘴,目光扫过她身旁的袋子,“那是什么?”

“糖葫芦。”顾清宁随口问了句,“要吃吗?”

宇文梵轻嗤,“小孩子才吃这种东西。”

顾清宁不和他计较,绕回正题,“雅雅人呢?”

“回去了。”宇文梵转头看着窗外,微眯着眼,“顾清宁,你可别多管闲事。”

顾清宁往后靠了靠,拿出手机按着,清冷的嗓音跟着响起,“我没空。”

他想让她管她也没空,她现在多的是事要忙。

宇文梵闻言,嘴角勾起,“你最好记住你这句话。”

顾清宁没说话了,开了一局游戏,玩得很专注。

最后,三人在外面吃了晚餐,宇文梵还拉着傅君承喝了不少酒。

就在宇文梵又要让服务员上酒时,顾清宁出声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宇文梵,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酗酒的?”

“怎么,你心疼钱啊?”宇文梵酒量很好,红的白的混着喝都没事,俊美的面容没有一丝微醺。

顾清宁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目光夹着几分意味深长,“钱倒是无所谓,不过你要是喝死了,我们可不负责。”

宇文梵嗤笑,就这点酒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端起酒杯,依旧是一口喝完。

“你对她有意思?”一道冷然的声音乍然响起,语出惊人。

“咳咳。”

宇文梵被惊呛到了,一记死亡凝视般的眼神投向傅君承。

792、我不想你去涉险

他重重地把酒杯放回桌上,没好气地瞪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傅君承,你丫的有病啊。”

荒谬,他怎么可能对那个女人有意思,简直是可笑。

傅君承放下筷子,眯起黑眸打量着他,懒洋洋地道,“不是就不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宇文梵一噎,“我……”

二人的目光撞上,傅君承眸底一片玩味,“无话可说了?”

“要不你承认算了。”顾清宁从善如流地接过话,两人一搭一唱,让宇文梵险些招架不住。

“......”

靠,这两人简直是他的克星。

宇文梵阴沉着脸,喷道,“承认个屁。”

他拿过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挺凶,“少管我。”

傅君承,“……”

顾清宁,“……”

又是一杯酒下肚,宇文梵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他们两人,“德森家族的拍卖会,你们两去不去?”

顾清宁语气散漫地问,“拍卖什么?”

见她一脸兴趣乏乏的样子,宇文梵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这场拍卖会有个压轴珍宝……”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不去。”

宇文梵转眼看向傅君承,浓眉叛逆地往上挑起,“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玩味的语气,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顾清宁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长睫轻垂,没有着急开口询问。

气氛莫名冷了下来,谁都不说话。

宇文梵勾起嘴角,视线在对面两人之间游移,笑容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他试探地问,“顾清宁,你听说过地图碎片吗?”

话音未落,他收到傅君承一记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宇文梵不惧反笑,接着道,“圈子里很多权势还有名门世家都收到了请柬,你身旁那位应该也收到请柬了。”

顾清宁依旧面无表情,夹起一块排骨啃着,似乎对他口中的地图碎片没什么兴趣。

宇文梵余光注意着傅君承的表情,嬉笑道,“傅君承不去,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此话一出,绝对是要搞事情的节奏。

傅君承眼皮子一掀,目光似剑地看着他,森冷且骇人,“喝你的酒,少废话。”

宇文梵笑,端起酒杯,边喝酒边看着他们两人,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

然而,顾清宁不给他看戏的机会。

“你自己慢慢吃,我们先走了。”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宇文梵看着他们两人,眸中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等等,这还有一瓶酒没喝完,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

得,没戏看了。

傅君承斜睨了他一眼,声线低冷,“你留着自己喝个够。”

说完,他迈开长腿离开。

“喂,真走了?”宇文梵望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记得买单。”

从餐厅里出来,一阵阵冷风铺天盖地袭来。

顾清宁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身旁的男人,一句话也不说。

傅君承头疼,宇文梵这个大嘴巴。

他伸手帮她拢了拢外套,低低叹了口气,“回家我再给你解释,嗯?”

顾清宁眉一挑,越过他径直走向停车场那边。

傅君承垂下眉眼,眸底深处滑过一抹无奈。

千防万防还是算漏了宇文梵这个大漏勺。

……

回到大宅,一片灯火通明。

两人走进客厅,只见傅老爷子正在教珩珩下棋,一老一少玩得挺融洽。

“舅舅。”一见到他们两人回来,珩珩立马丢下手里的棋子,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宁姐姐。”他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顾清宁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把手里的袋子递到他面前,“糖葫芦,要不要吃?”

珩珩接过袋子,双眸笑成月牙状,“要吃,宁姐姐最好了。”

“你们两吃饭了没有?”傅老爷子问道。

傅君承道,“吃过了。”

“那正好,你过来陪我下盘棋。”傅老爷子手指把玩着一枚棋子,跃跃欲试,“不准拒绝,就一盘。”

傅君承这会哪有心思下棋,刚想拒绝,身旁的人拉住了他,声音淡淡,“你陪爷爷下一盘,我先上去洗澡。”

她说着,迈开脚步走向楼梯那边。

“快点过来。”傅老爷子催促道。

傅君承看着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无奈收回视线,抬脚走了过去。

……

夜深,冷风瑟瑟。

卧室里,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清宁拔掉电源。

刚放下吹风机,傅君承推门而入。

顾清宁瞥了他一眼,用手随意捋了捋凌乱的长发。

“这么快就下完了?”

以老爷子的性子,说好的一盘一般都会变成三四盘。

傅君承关上门,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你不理我,我哪有心思下棋。”

微凉的薄唇贴在她的耳边,气息灼烫,顾清宁往后躲了躲。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她看着镜子,对上他深邃的黑眸,唇角微微勾起,“赶紧解释,别想蒙混过关。”

傅君承低笑一声,下颌搁置在她肩上,“我也是昨天才收到的消息。”

顿了顿,他忽然正了脸色,“我不想你去涉险。”

地图碎片的消息一放出去,势必又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更何况这场拍卖会指不定是个陷阱,地图碎片这东西又有谁会拿出来拍卖,不管最后是谁得到这块地图碎片,都会遭人惦记、自寻麻烦。

顾清宁闻言,抿唇笑着,“现在线索断了,去那里说不定会有其他发现。”

这场拍卖会阵仗搞得这么大,藏在背后的那个人肯定也知道,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来个引蛇出洞。

所以不管是龙潭虎穴,她都非去不可。

傅君承蹙眉,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真想去?”

“嗯。”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算了。”傅君承低头埋进她的颈边,声音低哑,“想去就去,我陪你一起。”

顾清宁笑得眉眼柔和,声音温软,“衣服我帮你拿进去了,快去洗澡。”

傅君承蹭了蹭她瓷白的脖颈,抬起头的同时,驾轻就熟地亲了亲她的唇角,“遵命。”

793、我要做丁克(1)

顾清宁忍俊不禁,看似用力地拍了下他的手臂。

“少占我便宜。”

傅君承松开手,挑了挑眉,“合法的。”

理直气壮的语气,莫名让人听出了几分炫耀的意味。

顾清宁,“……”

看着浴室门关上,顾清宁转身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她放松地窝在沙发上,捞起电脑放在膝上。

顷刻,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振动着。

来电显示——温野。

顾清宁伸长手捞起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响起温野的声音,“清宁,明天有没有空,回来吃个饭。”

顾清宁没多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我明晚回去。”

“对了,顺便叫你三哥一块来。”温野道。

“嗯。”

温野还想再说几句,手机就被身旁的人给抢走了。

“清宁啊,你明天几点回来……”温老夫人拿到手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跑出来了。

一旁,温野看着她抱着手机热聊的样子,面上闪过一抹无奈。

有了外孙女,他这个儿子都变成根草了。

他移开视线,触及桌上的请柬时,眸色微深,“爸,这个拍卖会您去不去?”

温老爷子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地道,“没空,你要想去你就去。”

温野闻言,侧目看着他,“没空?您要去哪?”

温老爷子道,“约了几个老朋友出去度假几天。”

顿了下,他抬起眼看向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找个媳妇赶紧生个孙子,我可以考虑不出去,在家帮你带孩子。”

这话题转得太过突然又生硬,温野往后一靠,无语地望着天花板。

“……”

哪有他这样变相催婚的?

温老夫人刚好挂了电话,听到自家老伴的话,顺便插了一句,“你爸说得对,你要是生个孙子给我们带,我们也不会那么无聊。”

她拍了拍他的大腿,接着道,“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温野听得头大,试图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妈,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这件事上,清宁她有没有说明晚几点回来?”

知子莫若父,他那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温老爷子看破了。

他哼笑了声,“你少给我转移话题,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抓紧点,别怪我给你安排相亲。”

温野撇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的余光扫过二老,计上心头,嬉皮笑脸地开口,“爸,我打算等我以后结婚,我要做丁克的。”

温老爷子怔了下,对“丁克”这个词一时没反应过来。

“丁克的意思就是不生孩子。”温野善意地补充道。

刹那,温老爷子的脸色“唰”地一黑,卷起手里的报纸就要揍他。

“你再给我说一遍,我打死你。”

温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轻松躲开老爷子的胖揍,脸上依旧挂着浪荡不羁的笑,“爸,您冷静点,生气伤身体。”

“冷静你个头。”温老爷子没好气地瞪着他,简单粗暴地道,“你要是敢丁克,我把你那些车还有俱乐部全砸了。”

温野,“……”

完了,玩笑开大发了。

794、宇文梵的母亲(2)

知道老爷子的暴脾气,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真砸了他的爱车,温野连忙赔笑道,“爸,我刚才和你们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他走上前,端起杯子递到老爷子面前,“您喝杯茶,消消气先。”

温老爷子接过茶杯,脸色稍稍回暖了些许,“你最好记住你说的。”

温野顺从地点点头,惹不起啊惹不起。

……

翌日。

顾清宁一大早就去了医学院,一待就是一上午。

直到雅雅打电话约她吃饭,她这才放下手里的医书。

顾清宁驱车来到约好的餐厅,停好车,她慢悠悠地走进餐厅。

里面,雅雅已经到了,她选的位置靠近窗边,能将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顾清宁拉开椅子坐下,“等很久了?”

雅雅摇头一笑,今天的她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裙子,衬得她秀丽的面容越发明媚生动,温婉又娇俏。

“没有,我也是刚到。”

她说着,把菜单递到顾清宁面前,柔声道,“京城我不太熟,也不知道什么好吃,点菜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顾清宁勾唇,拿起菜单翻了翻,“打算去哪玩?”

“还没想好。”雅雅弯唇笑着,“要不你给我推荐几个好玩的地方呗。”

顾清宁笑了声,“这个忙我可能就帮不上了,京城的景点我知道的也就一个,你喝点什么?”

雅雅道,“果汁。”

点完菜,顾清宁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清眸扫向雅雅,淡声道,“你要是想找好玩的景点和美食,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人,他对京城很熟。”

雅雅眸光一亮,“你朋友吗?”

顾清宁点头。

“好啊,那就谢谢你了。”雅雅眉开眼笑地道,仿佛昨天黯然神伤的人不是她一般。

顾清宁眸间闪过一抹洞悉的神色,却没有多说什么。

点好的菜肴很快上齐了,两人边吃边聊,有说有笑的。

途中,一道热情又带着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雅雅。”

听到有人叫她名字,雅雅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来人,面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顾清宁循声望去,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闯入她的眼帘。

只见女人穿着一身名贵的蓝色套裙,举止仪态都带着端庄的优雅。

深邃的五官和宇文梵有几分相似,不用问,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宇文梵的母亲。

女人踩着高跟鞋,依旧不妨碍她疾快的脚步,她走到雅雅面前,目光紧张地打量着雅雅。

“雅雅,你怎么一声不吭地跑到京城来了,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雅雅站起身,对上她眸间真切的担忧,心底一暖。

她微低下头,抱歉地道,“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宇文夫人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关心地问道,“我给你打好几通电话,你怎么都没接。”

雅雅面露尴尬,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昨天手机没电了,下了飞机太累了就睡着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不太会撒谎,一撒谎耳朵就泛红。

顾清宁发现了,看着她红得滴血的耳朵,唇角压着笑。

795、比他优秀一万倍的

“你没事就好。”宇文夫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余光瞥见一旁的顾清宁,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察觉到她的视线,顾清宁神情坦荡,目光沉寂如水,没有一丝波动。

宇文夫人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顾清宁?”

顾清宁颔首,不失礼貌地勾起唇,“宇文夫人,请坐。”

听着顾清宁准确道出她的身份,宇文夫人一怔,有点意外。

她莞尔笑着,“你怎么知道我是宇文梵的母亲?”

顾清宁淡声道,“脸。”

宇文夫人闻言,看着她的目光透着几分欣赏。

不愧是傅君承看上的人,年纪轻轻却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随便往那一坐,都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势气场。

“宇文夫人,您先坐。”雅雅帮忙拉开椅子。

宇文夫人落座,听出她话里的疏离,皱了皱眉,“雅雅,不是让你叫我阿姨就好,是不是阿姨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不是。”雅雅慌忙摇头,无措地解释道,“您很好,是我、我……”

她咬了咬唇,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是不是阿梵和你说了什么?”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宇文夫人的话一针见血。

雅雅脱口而出,“没有。”

“那你怎么不叫我阿姨了?”宇文夫人明显不信。

“我……”雅雅垂了垂眸子,支支吾吾起来。

“肯定是阿梵和你说了什么,我现在就找他去。”

说着,宇文夫人作势要起身,气势汹汹的。

雅雅下意识地拉住她,急声道,“阿姨,没有,真的没有。”

听到她改口了,宇文夫人满意一笑,坐回椅子上。

“这就对了,叫阿姨多好。”

雅雅松了口气,转眼对上一双深邃的清眸,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让她无处可遁,仿佛一切都被她看穿了。

雅雅眼神变得闪躲,顾清宁扯了扯唇,“你们两聊,雅雅,我先走了。”

“这么快?”雅雅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丝乞求,似是希望她再留一会。

“别啊,再坐一会。”宇文夫人自来熟地拉住她的衣袖,颇有几分“社牛”的潜质。

“顾小姐眼光肯定不差,你帮阿姨我挑一挑。”

挑什么?

顾清宁挑眉,眸间闪过一抹茫然。

她纳闷地坐回椅子上,就看见宇文夫人拉开包的拉链,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神秘兮兮地放到桌上。

顾清宁低眸,入目是一张男人的照片,西装革履,仪表堂堂,有几分社会精英的范。

与此同时,雅雅也看到了照片里的男人,满脸懵圈。

啥情况?

还没等她们问,宇文夫人眉飞色舞地给她们解释,“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优质男人,你们看看。”

之前见过温老爷子给温野安排相亲对象的场面,顾清宁大概能猜出宇文夫人这一举动的意图。

她勾着唇,好整以暇地看着桌上的照片,“阿姨,您这是准备给雅雅介绍对象?”

此话一出,雅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给,给她介绍对象?

宇文夫人笑了笑,看着顾清宁的眼神充满欣赏。

“聪明。”她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顾清宁双眸微眯,眸底一片玩味,宇文梵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

“雅雅,你放心,阿梵他不懂你的好,阿姨给你找个比他优秀一万倍的。”宇文夫人一本正经地道。

雅雅一个头两个大,哭笑不得地道,“阿姨,谢谢您的好意,我真的不着急找对象……”

宇文夫人打断她的话,“没事,你不用害羞的,就当做交个朋友也行。”

雅雅,“……”

她根本不是害羞好么,她是不想相亲啊啊啊啊……

“清宁,你帮我一起挑一挑,看看哪个和雅雅比较般配。”宇文夫人挪着椅子靠近顾清宁那边,颇有兴趣地和她研究起照片。

顾清宁朝着雅雅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接着,她低头看起照片。

雅雅双手托腮,无奈地看着她们两人。

没一会,收到消息的宇文梵匆匆赶来。

看见自家母亲完好无损,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要是少了根头发,他家老子都能和他翻脸。

他迈着长腿走了过来,顾清宁眼尖地看见他,眸间掠过一抹幽芒。

她随意地挑了张照片递给宇文夫人,道,“阿姨,这个好像不错。”

宇文夫人接过照片,“哪个,我看看……”

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乍然响起,“妈。”

宇文夫人冷不丁地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他,下巴一抬,赌气地哼了声。

“你来干什么?”

宇文梵,“……”

这话应该是他问她才对吧。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低叹了口气,“妈,您在洲待得好好的,来京城做什么?”

“你管我。”宇文夫人还在气头上,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我爱去哪就去哪,再说了你能来京城我怎么不能来。”

796、认她当女儿

宇文梵头疼,那张不可一世的俊脸露出几分无奈。

他放软了态度,“您一声不吭地跑出来,爸很担心您,您还是快回去吧。”

宇文夫人看都不看他一眼,饶有兴趣地挑着照片,“我不回去,难得来趟京城,我要在这住几天。”

宇文梵,“……”

眼看着他们母子两人的气氛渐渐僵持,雅雅朝顾清宁投去求救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顾清宁眸光一转,修长的手指轻点着照片,“宇文梵,你来得正好,帮我们掌掌眼。”

对面,雅雅一双水眸瞪大,惊愕又茫然。

闻言,宇文梵顺着顾清宁的视线望去,入目是照片里各种风格的男人。

他单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向顾清宁,“怎么,打算要踹了傅君承,另外找一个?”

顾清宁不怒反笑,不理会他的调侃,随手拿起一张照片把玩着,“这些是给雅雅挑的。”

宇文梵听了,表情微僵,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相亲?

他走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大手勾起一张照片,嗤笑了声,“这年头还来相亲这一套,你老不老土。”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他手里抢走照片,语气略带不满,“你说谁老土。”

宇文梵看向自家母亲,似猜到了什么,眼角的肌肉狠狠一抽,“妈,这些是你弄来的?”

宇文夫人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意见吗?”

宇文梵无语,余光往旁边一扫,触及女人秀丽的小脸,略施粉黛,透着几分清丽脱俗的娇俏。

和之前相比,她好像更清瘦了一点。

他微微皱眉,想起照片一事,心底莫名有些窝火。

“你同意相亲?”

雅雅看了看四周,迟钝地发现他是在和她说话,一时有些愣住。

然而,她的沉默在宇文梵看来就是默认了。

他口不择言地道,“你就那么恨嫁?”

雅雅的心被刺了一下,堆积在心底的委屈涌上心头,眸底蒙上一层水汽。

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句句都带着火药味。

她垂下头,极力憋住眼泪,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宇文夫人看不下去了,伸手拽住宇文梵,训斥道,“宇文梵,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这些照片是我找的,我就是喜欢雅雅,我就是要给她找个优质男朋友,你多管什么闲事。”

无视自家母亲警告的眼神,宇文梵声线低沉地道,“我才懒得管这种闲事,您赶紧回去,我也能和我爸交差。”

宇文夫人松开手,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到雅雅身边,“你不管最好,我告诉你,我打算认雅雅当我的义女。”

她一语惊人,不仅是雅雅傻眼了,宇文梵眸底的沉静被打破,皱眉看着自家母亲。

“妈,您别想一出是一出。”

“反正你对雅雅没意思,我和雅雅又那么投缘,我认她当女儿怎么了,这件事我已经和你父亲商量过了,他没意见。”难得看见自家儿子变脸,宇文夫人脸上的笑更加灿烂。

她说着,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雅雅,语气瞬间柔和,“雅雅,你同意吗?”

797、弟弟要听话

雅雅“啊”了一声,恍惚的表情有点不在状态。

“这……”她的眼睛不自觉地扫向对面的男人,只见他眉头紧蹙,面上透着不悦。

雅雅的心酸了下,失落地低下头。

这下他怕是更加认定她故意接近他母亲,是个耍心机的人了。

场面,突然沉默。

顾清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带着些许玩味。

“雅雅,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宇文夫人的眼角偷瞄着自家儿子的脸色,赶鸭子上架地道,“以后你就是我女儿了,阿梵就是你哥。”

听到后面,宇文梵的脸色黑如煤炭,目光暗沉地盯着雅雅,仿佛只要她敢答应他就要大开杀戒。

这次,雅雅不再看他,抬眸看着宇文夫人,对上她温柔的目光,心口充斥着一股暖意。

虽然她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能感受到她对她的好,在她身上她能感受到母亲般的温柔和关怀,自从她母亲去世之后她便没有这种感觉了。

“阿姨,谢谢您对我这么好,但是我恐怕无法答应您这个提议。”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装作没事人一样。

“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再请您吃饭,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拿起外套和包包,没有给宇文夫人说话的机会,仓促地离开。

女人纤瘦的倩影从身旁经过,清幽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宇文梵长眉拧出一个“川”字,眸色渐沉,心底越发烦躁了。

见状,顾清宁和宇文夫人打了声招呼,起身跟着离开。

“把人都气走了,你满意了吧?”宇文夫人把照片甩在桌上,没好气地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人家雅雅多好的女孩,你怎么老是看人家不顺眼?”

宇文梵扫了眼桌上的照片,声音一如既往地富有磁性,“您要是想要个女儿,赶紧回去和我爸商量二胎,别折腾给人相亲这种事”

宇文夫人立马甩给他一个冷眼,话里话外都在催婚,“你个没良心的,你要是立马给我找个儿媳妇生个宝宝,我才懒得理你。”

又来了,宇文梵叹了口气,识趣地转移话题,“您住哪个酒店,我送您回去。”

宇文夫人还在气头上,拎起手提包离开,赌气地道,“不用你送。”

走得匆忙,桌上的照片她忘了拿,宇文梵瞥了一眼,冷冷一笑。

他伸手拿起照片,随意地扔进垃圾桶里。

……

另一边。

顾清宁追出餐厅,时间还早,她陪着雅雅在街上闲逛。

“清宁,你说我是不是很笨?”雅雅闷着声音开口。

“笨到不自量力地去喜欢他。”

顾清宁眯着眸子,清冷的面容没有多少表情,“你说的他是宇文梵?”

雅雅轻点了下头,嘴角浮出苦涩的笑,“我知道他很讨厌我。”

顾清宁不语,挑了挑眉,讨厌?不见得是这样吧。

“算了,不提这些了。”雅雅吸了吸鼻子,脸上挤出一抹温婉的笑,“难得来一趟京城,不好好玩一玩太可惜了。”

“清宁,你那个朋友现在有空吗?”

顾清宁勾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你等等,我给他发个信息。”

雅雅应了声好,目光好奇地环视四周。

与此同时,看到顾清宁发来的消息,林放刚起床。

对于他来说,熬夜和晚起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他换好衣服,边回信息边下楼。

客厅里,陆南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就知道是他。

他打趣了一句,“今天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难得。”

林放走了过来,看见桌上摆放的早餐,盘子里的三明治卖相极好。

他不客气地拿起来咬了一口,“你今天用不用去公司?”

陆南没多想,如实道,“不用,怎么了?”

林放吃了一口又一口,满足地眯起眸子,“那行,你待会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陆南的视线从书上移开,疑惑地看向他。

林放道,“你来京城这么久都没到处玩玩,今天正好有时间,一起去,宁姐出钱。”

陆南还是有些不明白,“宁姐一起去吗?”

林放摇头,“宁姐不去,不过有另外一个小姐姐跟我们一起。”

“小姐姐?”陆南看着他的眼神透着古怪,道,“先说好,我不当电灯泡的,你要约会别带我。”

“你想得美,我要是约会才不会带你这个电灯泡。”林放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宁姐一个外国朋友来,她想逛逛京城好玩的景点,让我当个导游。”

陆南这次听明白了,低头继续看起书,“那你自己去吧。”

吃完三明治,林放手快地抢走他手上的书,“作为弟弟要听话,ok?”

陆南抬眸看着他,趁机提出要求,“那你今天洗地?”

林放嘴角一抽,“……行。”

798、你们在家都是君承做饭

三月初,夜里的风还是湿冷的。

在医学院多待了一会,顾清宁来到温家时,顾昭已经先到了,被温老爷子拉着下棋。

“怎么就你一个人?”顾昭从棋盒里捡起一枚棋子,抬眸看向她,“君承呢?”

顾清宁脱下外套,里面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衬得她愈发清瘦。

“公司有事。”她声音淡淡的,看了看四周,唯独不见温老夫人的人影。

“外婆呢?”

“你外婆听说你们兄妹要来,特意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这不,还在厨房忙活着。”温野边刷手机边道,语气还是一贯的吊儿郎当。

顾清宁闻言,把外套放在沙发上,“我去看看。”

走到厨房门口,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顾清宁本来还不觉得饿,闻见这味,肚子很是适宜地响了一声。

阿珍端着盘子转过身,发现顾清宁站在门口,笑着喊道,“清宁小姐。”

顾清宁点了下头,抬脚走进厨房,清眸看向拿着锅铲的温老夫人,“外婆。”

温老夫人笑吟吟地应了一声,边炒菜边道,“饿不饿,先盛碗汤喝。”

顾清宁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再看着旁边冒着热气的鲜汤,红唇微抿,“外婆,不用煮这么多的,太麻烦了。”

听出了她话里的关心,温老夫人笑了笑,“不麻烦的,我一整天也没事干,而且还有阿珍帮打下手,做几个菜不累的。”

“你们没事就多回来吃饭,我天天给你们做饭都不觉得辛苦。”

期间,阿珍拿了个碗盛了碗汤递给她。

“清宁小姐,先喝碗汤,暖暖胃。”

顾清宁道了声谢,伸手接过碗,热气腾腾的。

她低头小口喝着汤,耳边响起温老夫人的声音,“这里都是油烟,你到饭厅坐着去。”

温老夫人煲汤的手艺是一绝,汤水特别鲜,顾清宁满足地眯起眸子,又喝了一口。

她幽默地道,“没事,我站着还能偷个师。”

温老夫人听了,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调侃道,“想学煲汤做给君承喝?”

顾清宁勾唇,神情淡定,没有一丝被打趣的羞赧,“他喝了估计得闹肚子。”

她对她的手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还是别祸害人了。

温老夫人和阿珍都被她逗笑了,知道他们两经常独住,温老夫人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家都是君承做饭?”

顾清宁点头,她的厨艺也就比她二哥强点,大概就是能入口的那种。

温老夫人脸上的笑更深了,阿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关了火,将锅里的菜装到盘子里。

顾清宁放下碗,帮着温老夫人拿着碗筷出去。

没一会,饭桌上人都到齐了。

温野扒着饭,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孩,“清宁,洲那边的拍卖会,你们收到请柬了吗?”

顾清宁淡淡“嗯”了声,“你们也收到了?”

温野点头,好奇地追问,“你们去不去?”

顾清宁道,“去。”

“既然你们也要去,那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温野对那什么地图碎片不感兴趣,单纯就是想凑个热闹。

顾昭接过话,“我也去。”

799、有谁要害他们

顾清宁筷子一顿,扫了他们一眼,淡声道,“你们不能去。”

话出,众人纷纷看向她,目光带着不解。

温野皱眉,“为什么?”

“这次拍卖会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地图碎片去的。”这里没有旁人,顾清宁索性也不瞒他们,实话实说,“可能会有陷阱。”

一听到“地图碎片”这四个字,顾昭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有些不安。

温润的眉眼浮出几分担忧,他顿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

他刚想说话,旁边的人抢先开口,“既然你觉得会有陷阱,你怎么还要去?”

关于地图碎片的事,温野听说了不少,他这人最喜欢挑战危险事物了。

“而且你让我们别去,你自己怎么还要去?”

顾清宁扒了口饭,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轻描淡写地道,“我去那有事。”

顾昭看着她,隐约猜到了什么,问道,“君承和你一起去?”

顾清宁点头,不忘叮嘱了一句,“你和大哥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也别去。”

知道她一向很有主见,顾昭没有劝她不要去,声线温和,“你自己小心点。”

顾清宁抿唇“嗯”了声。

“反正你们要去,顺便带上我一起呗?”温野还是不死心,一双黑眸闪着惊人的光亮。

顾清宁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别啊,清宁,你再考虑考虑……”

对于凑热闹这种事,温野一向是十分积极的。

“闭嘴。”一直沉默的温老爷子突然开口,面容严肃,板着脸看着温野,“你凑什么热闹,拍卖会不准去,待会把请柬还回来给我。”

命令的口吻,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温野撇嘴,面上闪过一抹遗憾之色。

不让他去,他就偷偷去,弄张请柬还不容易。

似乎猜到他的想法,温老爷子扫了他一眼,警告道,“你要是敢偷着去,我打断你的狗腿,顺便给你安排个媳妇回来。”

温野石化,“……”

要这么狠的吗?

其他人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晚餐过后,顾清宁待了一会便要离开了,临走时,温老夫人还给他们兄妹两人打包了一些点心和水果。

“我来,我来帮你拿。”温野殷勤地接过温老夫人手里的袋子,笑眯眯地道。

“妈,外面冷,您就别出去了,我送他们兄妹俩。”

他说着,拎着袋子大步往外走。

顾清宁瞥了他一眼,眉梢轻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车子停在庭院里,昏黄的光线在夜里透着一丝凄凉。

“砰——”

车门关上,温野站直起身,扭头看向一旁的人,语气带着谄媚,“清宁,带我一起去呗,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顾清宁挑起嘴角,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敛去眸底的漫不经心,道,“这趟浑水能避则避,而且。”

顿了顿,她转眸望向客厅的方向,“家里需要有人在,你走了,两位老人家谁来保护。”

在这种节骨眼上,她身边的人随时都会有危险,她不能拿他们去冒险。

温野愣住,难得看见顾清宁这么严肃的表情,他蹙了蹙眉,“保护?有谁要害他们?”

800、大半夜抽什么风

顾清宁没有解释,伸手打开车门,“反正你别去就是了。”

说完,她弯腰坐进车里,温野回过神来时,车门已经关上。

“喂,你……”

不等他追问,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震起一地浮尘。

温野无奈地收回视线,转过头,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他身旁驶过,途中停留了一下。

车窗开着,一张温润的笑脸在灯光下隐约蒙上一层光晕,顾昭唇角微勾,音色温和,“宁儿是为了你好。”

留下一句话,他启动车子离开,温野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影陷入了沉思。

……

傅家。

深夜,起雾了,整座大宅被笼罩其中,透着几分虚幻飘渺。

卧室里,灯依旧亮着,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

顾清宁合上电脑,转眸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十二点多了。

她把电脑放在一旁,掀开被子下床,刚穿上拖鞋,外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顾清宁起身走了出去,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瞬间占据她的目光。

男人身上穿着她早上给挑的黑色西装,身姿修长挺拔,眉眼冷冽,自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目光撞上,傅君承眸底的冷冽瞬间消散,唇角缓缓勾起。

“吵醒你了?”

顾清宁摇头,他没回来她哪里睡得着。

“你赶紧洗澡去吧,我帮你拿衣服。”她边说边走向衣柜那边。

打开衣柜,她扫了一眼,随意拿了一套家居服。

“不是让你先睡吗?”男人结实有力的长臂揽过她的腰,低沉的声音滑过她的耳畔,带着独特又惑人的磁性。

顾清宁眸光微闪,在他怀里转过身,把衣服塞进他手里,催促道,“赶紧去洗澡。”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傅君承眼里似有一丝遗憾闪过,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角,“快去睡,明天又该起不来了。”

他说着,拿着衣服朝着浴室走了过去。

顾清宁看着浴室门关上,转身慢吞吞地往外走。

没一会,傅君承洗完澡出来,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想要下楼去找人。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傅君承脚步一顿,转身折了回去,拿起手机一看,是宇文梵打来的。

他迟疑了一秒,最后还是按下接听,宇文梵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傅君承,出来喝酒啊。”

傅君承,“……”

大半夜抽什么风?

这时,听到脚步声,傅君承转身,只见顾清宁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有什么急事吗?”顾清宁端着杯子,清眸扫过他手里的手机,低声问道。

傅君承摇头,把手机拿远了些,道,“宇文梵。”

顾清宁闻言,玩味地挑了挑眉,突然想起他今天在餐厅被刺激了一顿的事。

“傅君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迟迟等不到回应,宇文梵开始暴躁了。

“请你喝酒,来不来?”

傅君承没有搭理他,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找你什么事?”顾清宁把杯子递给他,好奇地问。

801、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傅君承接过杯子,嗓音低沉悦耳,“喝酒。”

顾清宁闻言,低低笑了出声,“看来他今天被刺激得不轻。”

刺激他的人还是他亲妈,估计他现在有够郁闷的。

傅君承看着她,冷眉轻挑,“你今天见到他了?”

顾清宁点头,把在餐厅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

听完,傅君承菲薄的嘴角牵起一抹玩味的笑,挺幸灾乐祸的。

死鸭子嘴硬,活该他做单身狗。

突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宇文梵又打来了。

傅君承把空杯子放到桌上,按下接听,宇文梵暴躁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傅君承,你敢挂救命恩人的电话,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超高的分贝,顾清宁站在一旁都听了个清楚,她压了压唇角的笑。

傅君承神情淡漠,冷冷扔下两字,“没有。”

说完,他果断挂了电话,不带一丝犹豫。

“嘟……”

再次被挂了电话,宇文梵阴沉了脸,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片刻,他捞起车钥匙,起身往外走走。

……

拍卖会的前一天,傅君承一行人在机场集合。

宇文梵姗姗来迟,麦克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

顾清宁扫了他们两人一眼,视线落在那两个大行李箱上,“你这是要去度假?”

宇文梵用手抬了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眉宇间透着几分桀骜不驯,“本少乐意。”

顾清宁,“……”

他这是那天在餐厅受刺激之后还没好?

“爷,可以出发了。”云正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宇文梵主仆两人,礼貌地点了下头。

傅君承颔首,拉着顾清宁转身就走。

见状,宇文梵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声音压低,“你们两有什么计划,先说来听听。”

顾清宁斜了他一眼,触及他八卦的眼神,声音凉凉地道,“没计划。”

宇文梵嘁了一声,双眸眯起,目光带着审视地看着他们两人,“不可能,京城那么多名门世家都派人去参加了拍卖会,就你们这两只老狐狸,我就不信你们会打无准备之战。”

然而,不管他怎么看,那两张精致的面容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如一潭死水般,难以琢磨。

“好歹我们现在也算是盟友了,你们可不能瞒着我单独行动,这可不厚道。”

顾清宁扯了扯唇,眉眼散漫,“真没骗你,没计划。”

现在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他们能做的就是随机应变。

宇文梵盯着她,见她不像是在说笑,这才信了。

接着,他嘴角抖了抖,“你们两没计划就这么去,不怕掉进别人挖好的坑里?”

上次船爆炸一事,他们就被阴了一把,同样的倒霉事他可不想经历第二次。

顾清宁淡笑,瞥了他一眼,“你要收害怕,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害怕?

呵,笑话,他宇文梵的字典里就没“害怕”这两个字。

宇文梵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桀骜又张扬的笑,“这点小事我宇文梵要是害怕了,我也活不到今天。”

走在他身后的麦克一脸苦哈哈的表情。

他害怕,他想回去。

802、京城那边可以动手了

洲。

某一座古堡,守卫森严,冷清中透着一股肃杀的骇人压迫感。

“叮。”

电梯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男人穿着一袭灰色西装,锐利的双眸闪着几分凶恶之色。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径直走到走廊最末的房间门口,随即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

冷若冰霜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出来,阴森森的。

灰衣男人像是习惯了,转动门把打开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明明是大白天,外面艳阳高照,房间里却是黑漆漆的。

只见房间里的窗帘都拉上了,光线昏暗,阴冷又危险。

阿树垂着眉眼,走到一扇大屏风面前停下脚步。

他毕恭毕敬地开口,“主人,邀请名单上的人差不多都来齐了。”

精美的屏风中间是浅色的薄纱,坐在椅子上的身影若隐若现,神秘至极。

“顾清宁到了?”

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阿树的头更低了,“已经到了,和她一起来的人还有傅君承、宇文梵,不过。”

说到一半,他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不过什么,说下去。”坐在屏风后的人没了耐心,凌厉的语气让人心生寒意。

阿树道,“他们没有住进我们安排的酒店,我们的人打探到他们住到了宇文家族旗下的酒店。”

意外的是,听到这话,屏风后面的黑影没有动怒,似嘲非讽地笑了声。

小丫头心眼倒挺多,看来是对拍卖会起疑心了。

她眯着眼,眸底深处掠过一抹诡谲的暗光,“无妨,派人盯紧点便是。”

阿树点头,“是。”

“吩咐下去,京城那边可以动手了。”

“是。”

屏风后面的人摆了下手,阿树识趣地转身离开。

……

吃完晚餐,宇文梵死皮赖脸地跟着傅君承两人回到房间。

他靠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慵懒又肆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房间。

“你不回你房间去,赖在这里做什么?”顾清宁瞥了他一眼,戏谑一笑,“对了,你干嘛有家不回,跑来住酒店,该不会是被赶出来了吧?”

宇文梵朝她翻了个白眼,哼了声,“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话音未落,敲门声乍然响起,伴随着麦克的声音。

“咚咚咚——”

“主子,是我。”

宇文梵看向傅君承,刚想使唤他,不料被他抢先一步。

“你的人你去开。”他的嗓音又低又磁,没有商量的余地。

宇文梵冷哼一声,认命地站起身朝门口方向走了过去。

打开门,除了麦克之外,云正也在。

宇文梵扫了他们一眼,“把门关上。”

说着,他转身往回走,麦克紧跟其后,云正走在最后关门。

宇文梵刚落座,麦克就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主子,这份是明天参加拍卖会的宾客名单。”

这次来参加拍卖会的宾客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其他人都住入了德森家族安排的酒店。

“爷。”几乎是同时,云正也拿出了一个信封递到傅君承面前。

傅君承伸手接过信封,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打开,顾清宁凑近,清眸盯着他手上的信封。

只见信封里只有几张纸,和麦克拿给宇文梵的东西一样,是这次参加拍卖会的宾客名单。

谁参加,谁没参加,就谁连住在酒店哪层楼哪个房间都写着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宇文梵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抬眸看向对面的两人,问得直白,“信封里的是什么?”

顾清宁没抬头,视线在名单上打转,语气懒懒,“和你手上的一样。”

她说着,侧着头看向云正,“地图弄到了吗?”

云正点头,把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她,道,“这次拍卖会场地的路线比以前复杂些,周围守卫森严,无法混进去,只有外面周围的路线。”

德森家族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也不奇怪,毕竟地图碎片这东西在大家眼里就是香馍馍,跟稀世珍宝差不多。

顾清宁拿过地图,摊开放在桌上,密密麻麻的路线都做了各种标记。

麦克瞄了一眼,忍不住咋舌,不愧是承爷,情报收集这方面真是顶尖,饶是他们也略逊一筹。

宇文梵身子往前一倾,目光深邃地盯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你们两还说没准备,骗子。”

顾清宁挑了挑眉,没和他辩驳,低眸研究着地图。

好半响,顾清宁双眸陡然眯起,用手肘碰了下身旁的人,“阿承,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四目相对。

傅君承的视线移到地图上,幽邃的眸底掠过一抹锋利的暗芒。

他一字一顿地道,“易守难攻。”

803、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宇文梵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浓眉紧皱,若有所思地盯着地图。

拍卖会场地只有一个前门可以进出,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几乎是没有后路可退,打起来的话,在地理位置上他们不占优势。

沉默之际,一阵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顾清宁收回视线,从外套里翻出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那边。

“到了,吃完晚饭刚回酒店。”她按下接听,清冷的声线染上几分温度。

“收购顾氏集团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顾老爷子一死,顾家名下的产业无人打理,他们想要全部接手还要费些时间。

电话那头,顾影刚开完一个会议,眉宇间泛着疲惫,“还算顺利,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顾清宁眯了眯眸子,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声线平淡,“暂时还没什么收获。”

说着,她话锋一转,打趣道,“大哥,你别有了老婆,把儿子给忘了,珩珩这两天一直念叨着要找你们两。”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顾影低笑出声,“小家伙一早就给我打电话,我和戚萱打算明天回去一趟,对了,阿澈那边……”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顾清宁也知道他的担忧。

她道,“二哥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放心吧。”

两人聊了几句,顾清宁便挂了电话。

她转身走回沙发那边,看见宇文梵还赖在那坐着。

“你怎么还在这?”

宇文梵抬起头,懒散地瞅了她一眼,“这不是等你一块商量。”

顾清宁挨着傅君承身边坐下,不紧不慢地折叠起地图,“有什么好商量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明天就是拍卖会了。”

不管他们怎么研究,拍卖会场地都只有一个前门,没有其他出入口,既然如此,他们只能静观其变了。

宇文梵嗤笑,“你说得倒轻巧。”

他说着,盯着她的目光带着好奇,“顾清宁,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从他认识她到现在,她好像一直都是这副天塌了都无所谓的样子。

顾清宁淡笑不语,余光扫向身旁的人。

宇文梵迟钝地回味过来她的表情,顿时感觉被狠狠塞了一嘴狗粮。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挺酸,“秀恩爱死得快。”

说完,他快步离开,生怕多停留一秒就被多吃一口狗粮。

麦克讪笑,连忙拿起文件,然后跟着宇文梵离开。

“爷,少夫人,没其他事我先走了。”云正自觉不当电灯泡,脚底抹油地离开。

关门声传来,偌大的房间又剩下他们两人。

顾清宁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上,头枕在傅君承的腿上,精致的眸子微微眯起。

“阿承。”

她喊了他一声,却没了后话。

傅君承低着头,眸底映着她如画的眉眼,仅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嗯。”

“明天的拍卖会很有可能是个陷阱,我还让你陪我去,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抿了抿唇,神情略显茫然。

爷爷和爸妈都对她很好,如今因为她的原因,让阿承卷入了这场危险的风暴中,还要时刻防着一个神秘又强大的敌人。

算起来,好像是她连累了他。

傅君承蹙眉,屈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嗓音低沉,“不准胡思乱想,即便没有你,那个人想要地图碎片,迟早也会找上我,而且是我硬要跟着你来的。”

804、我看可以

顿了顿,他低头凑近,抵着她的额头,“不准那么想,听到没有?”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面颊,白皙的肤色渐渐染红,顾清宁头一偏,含糊其辞地道,“听到了。”

说着,她仓促地起身,拿起宾客名单看着。

傅君承看着落空的怀抱,含笑的眉眼看向她,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地把人捞到身前。

顾清宁也不挣扎,神情慵懒地靠在他怀里,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名单上。

这次受邀的宾客很多,不过有很多她都不认识。

她指着名单上的名字,随口问道,“这些人是谁?”

傅君承瞥了一眼,不疾不徐地开口,“雷诺家族,洲有名的珠宝大鳄……”

顾清宁听得认真,看着名单上众多名门世家,清亮的眸子闪着高深莫测的幽芒。

……

半夜,天空黑压压的,暗流涌动。

医学院后门,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翻墙、落地,动作干净利落。

夜里暗,几人穿着一袭黑衣,几乎和夜色浑为一体,风吹过,几人瞬间没了踪影。

没一会,几人出现在殷老爷子的研究室门口。

为首的黑衣人回头看着身后的伙伴,压低声音道,“你们两在这守着,你们两跟我进去。”

期间,另一人熟练地撬锁开门,“咔嚓”一声,研究室的大门开了。

“走,进去。”

留下两个人在门口望风,其他人偷偷溜进殷老爷子的研究室。

看见休息室,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亮,转身想要示意同伴过来,突然一阵晕眩感涌了上来。

糟了,中计了。

黑衣人迟钝地反应过来,面露惊骇,嘴皮子动了动,却发不出声来。

他身子一软,倒地昏了过去。

“咚——”

与此同时,其他两个黑衣人也跟着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在外面迟迟等不到同伴出来,眼看着时间所剩无几,门外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刚走没两步,两人看到地上横躺着的人,惊觉中计,转身就想逃。

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暗处飞出两枚银针,不偏不倚地刺进他们的手臂。

瞬间,地上又多了两个“躺尸”。

“呵。”

伴随着冷冷的笑声响起,研究室里的灯亮了起来。

两道修长的身影从药柜后面走了出来,正是顾澈和乔羡。

乔羡看着倒了一地的黑衣人,忍不住咂嘴,“你那个妹妹真是老谋深算。”

还好他没和顾清宁为敌,否则他的下场估计比这些黑衣人好不到哪里去。

顾澈侧着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才老,我家幺儿年轻着呢,会不会聊天的。”

乔羡,“……”

护妹狂魔,惹不起。

“发什么愣,赶紧搭把手。”顾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用眼神催促着乔羡。

“待会他们醒了就难办了。”

乔羡不慌不忙的,蹲下身,接过他递来的绳子,“怕什么,殷老爷子给的药还有,要不再给他们喂点?”

顾澈闻言,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看可以。”

805、识时务者为俊杰

两人达成一致,顾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拧开瓶盖,欲要给黑衣人们灌药。

“等等。”乔羡伸手拦住他,视线落在为首的黑衣人身上,道,“留一个。”

顾澈瞬间意会,把剩下的药灌给其他四个黑衣人。

“你们是谁?”

沙哑的声线充满无力,药效过去,为首的黑衣人渐渐转醒,撑开眼皮子。

模糊的视线扫过顾澈两人,他的目光倏地变得清明,发现身上捆绑的绳子,心底骤然一沉。

他们明明黑了医学院里的监控,还弄了信号干扰器,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还会被他们给识破?

似乎洞察了他的想法,顾澈哂笑了声,“你以为医学院的门有那么好进?”

更何况还是殷老爷子的研究室这么重要的地方,要是随便撬锁就能进,那还了得。

“你们早就猜到我们会来?”黑衣男人怒目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顾澈冷嗤,伸手拽住他身上的绳子,“看来你还不算太笨,不想死的话就配合一点。”

黑衣男人嘲讽一笑,语气带着不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顾澈微微一笑,眸底却是一片寒冽,“你不配合也无所谓,反正还有你的同伴。”

黑衣男人看着他脸上的笑,后背一凉。

“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生不如死?”顾澈边说边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药瓶,声音凉凉地道。

“听说只要服下这药丸,中毒之人就会浑身冷热交加,感觉全身筋骨被人一寸寸打断却又无力动弹。”

黑衣男人闻言,眼里的愤怒逐渐被惊恐取代,面上强撑不敢表现出来。

“你……”

“就算你撑得住,不代表你的同伴们忍得了这种痛苦。”乔羡趁机添油加醋,放轻声音道,“只要你配合,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黑衣男人看着顾澈手里的药瓶,之前的想法逐渐动摇了。

沉吟片刻,他抬眸看向顾澈两人,试探地道,“如果我配合,谁知道你们到时候会不会反悔。”

“这你大可放心,我们无冤无仇,我们要找人算账也是找你们背后的主使者。”顾澈长眉轻扬,不疾不徐地道。

“是生还是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黑衣男人犹豫了,余光扫过一旁昏迷不醒的同伴们,无奈地点头答应。

不说只有死路一条,说了还有一线生机,小命要紧。

顾澈满意一笑,当着黑衣男人的面,把药瓶塞回口袋里,“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外面还有没有你们的人?”乔羡迫不及待地问。

黑衣男人摇头,如实道,“只有我们几个,如果我们一个小时之内没把人带回去,就会有第二波人过来。”

闻言,顾澈和乔羡的表情突然严肃,几乎是同时看向墙上的挂钟。

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时间紧迫,顾澈挑着重点问道,“你们要抓的人是谁?”

“顾海。”黑衣男人道。

“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生怕他们两人不信,黑衣男人强调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人只是向我们下达任务,我们只见过一次,其他的我们都不知道。”

806、拍卖会变鸿门宴

乔羡眸色微深,突然想起什么来,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

“是不是这个人?”他把手机转向黑衣男人,指着照片里的人问道。

黑衣男人看了一眼,微微怔愣。

他惊讶地开口,“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见他这反应,乔羡和顾澈已经能确定指使他们的幕后之人就是阿树。

乔羡不答反问,“他让你们抓到人之后怎么做?”

黑衣男人皱眉,将信半疑地看着他们,“你们真的会放了我们?”

顾澈颔首,提醒道,“只要你说的是实话。”

黑衣男人也不蠢,自然听出了顾澈是在警告他,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破罐子破摔道,“抓到人之后我得给那个人打个电话,通知他我们抓到人了,然后那个人就会安排飞机,我们把人带过去汇合,然后连夜回M洲。”

顾澈黑了黑脸色,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他眸光一转,伸手在黑衣男人身上翻了翻,从他口袋里找出手机。

“哪个号码是他的?”

黑衣男人一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第二个。”

“该怎么说你应该清楚。”顾澈提醒道。

黑衣男人点头,电话拨通,一道沉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人抓到了没有?”

“已经抓到了。”黑衣男人看了顾澈一眼,声音很稳,“我们正要把人带过去汇合。”

对方没有察觉出异样,冷声吩咐道,“别耽搁,马上把人带过去汇合。”

“是。”黑衣男人应了一声,电话被对方挂断。

黑衣男人迫不及待地道,“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你说过放我们一条生路的。”

“急什么。”顾澈轻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缓缓,“我们还需要你帮个小忙。”

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黑衣男人心底咯噔了下。

……

洲。

离拍卖会还有一个小时,众多豪车陆续抵达。

从车里下来的宾客们手里都执着一张请柬,一进拍卖行,就有专门的侍者将他们带到各自专属的包厢。

偏偏,宇文梵是个例外,放着一个人独享的豪华包厢不坐,死皮赖脸地溜进傅君承的包厢。

“这什么茶,难喝死了。”宇文梵剑眉轻蹙,一脸嫌弃地放下茶杯。

堂堂德森家族,就用这种茶叶敷衍人,太小气了。

顾清宁瞅他一眼,淡淡的眸光扫过,带着戏谑,“你也不怕茶里有毒?”

“有你们两在,我怕什么。”宇文梵翘起二郎腿,惬意地靠坐在沙发上。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好看的眉头用力皱起。

“什么情况,这都已经快半小时了,怎么还没开始?”他不耐地嘟囔了一句。

延迟这么长时间没开始,还没来个人解释一下,不太正常啊。

顾清宁淡眸微凝,一转头,男人蛊惑人心的侧脸近在咫尺。

棱角分明,又覆着一层寒霜。

她问他,“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傅君承偏了偏头,对上她清亮的眸子,冷淡的神情缓和了些许,“从未。”

德森家族举办的拍卖会一向准时准点,从未出过什么状况,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严谨。

“信息发不出去了。”宇文梵按了按手机,脸色渐渐转冷。

拍卖会破天荒地迟迟不开始,手机信号还被切断了,傻子都能猜到有诈。

看来这场拍卖会要变成鸿门宴了。

顾清宁闻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速飞快地按着。

然,一样没信号,别说发信息,就是电话都打不出去。

她精致的眉眼一沉,捏紧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我去外面看看。”宇文梵坐不住了,雷厉风行地站起身走向门口那边。

手搭上门把,他转了转。

“靠。”

他低咒了声,扭头看向傅君承两人,“门被锁了。”

顾清宁听了,反而不着急了,清眸微眯,泛着玩味。

“过来吃块点心消消气。”

见她还有心情吃点心,宇文梵嘴角一抽,原话奉还,“你不怕他们在点心里下毒?”

话出口,他突然想起什么来,朝她翻了个白眼。

他走了回来,往沙发上一坐,神情有些烦躁,“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傅君承挑眉,淡声开口,“你可以砸窗跳楼。”

宇文梵磨了磨牙,瞪了他一眼,“我谢谢你。”

先不说这窗户是防弹玻璃,这可是十几楼,从这里跳下去还能有命?

他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傅君承笑,幽幽地道,“不客气。”

807、我家主人有请

宇文梵盯着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就差拎着一把四十米大刀和他掐架了。

“傅君……”

“有人来了。”傅君承打断他的话,深如寒潭的黑眸看向门口,目光森冷。

宇文梵正了正脸色,眉宇间的散漫稍稍收敛。

三道视线望向门口。

门推开,是一张熟面孔。

顾清宁双眸眯起,看着那抹灰色身影,眸底泛起寒光。

终于舍得出来见人了。

男人停下脚步,穿着一袭灰色衣衫,配上他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有些木讷和古板。

“清宁小姐,麻烦你和我走一趟,我家主人有请。”

话音未落,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结,宛若冰山崩塌。

傅君承扫了他一眼,脸色阴沉,“让你家主人出来。”

阿树目不斜视,一直看着顾清宁的方向,“我家主人只见清宁小姐一个人。”

“呵。”

冷冷的声音,毫不掩饰的讽刺。

宇文梵冷睨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少在本少面前摆架子,我看你家主人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

阿树不语,对上顾清宁投来的视线也没有半点退怯。

顾清宁红唇轻启,“如果我不去呢?”

“那今天来参加拍卖会的人,一个都不能离开,他们的命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阿树道。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她不去,大家就会没命。

顾清宁心底轻哂,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我和你去。”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一只修长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

顾清宁偏头,对上男人的深眸,她勾了勾唇,“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傅君承蹙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坚决不同意让她一个人去涉险,“不行。”

“我家主人说了,只见清宁小姐一个人。”阿树强调道。

不料,一句话直接踩到了地雷。

傅君承和宇文梵几乎是同时动了,一人掐住他的脖子,另一人扣住他的手腕。

动作快如鬼魅,阿树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擒住了。

他的脖子被扼住,呼吸有些不畅顺,脸色有些青紫。

“其他宾客都被我们关起来了,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到了这个节骨眼,他还是用威胁那一套。

宇文梵最讨厌被人威胁,手腕用力,作势要掰断阿树的手,“他们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少拿他们来说事。”

说他冷漠也好,无情也罢,今天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都是为了地图碎片来的,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是他们的贪婪害了他们自己。

剧痛从手上传来,阿树咬牙忍痛。

傅君承掐着他脖子的手微微收紧,嗓音冰冷,“带路。”

阿树呼吸困难,声音沙哑地道,“我不怕告诉你们,这里到处都设有机关陷阱,你们敢乱来,连你们也出不了这里。”

傅君承不在乎,眉眼尽是冷色,“带路。”

话音未落,门口又来人了,是个年轻男子。

看见包厢里的一幕,年轻男子愣了一下。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阿树,战战兢兢地开口,“主人让您把他们三位都请过去。”

808、怎么是个老太婆

闻言,傅君承和宇文梵松开手,阿树踉跄一步,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走廊寂静无声,周围的包厢都关着门,没有一丁点动静。

宇文梵纳闷地收回视线,这么安静,难道他们都被打晕了?

旋转楼梯很长,阿树走在前面带路,顾清宁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不动声色低打量着四周。

到处都有监控,没有一处死角,暗处不知道还埋伏了多少人手。

尤其是顶楼,整条走廊左右两侧都站着黑衣保镖,戾气冲天,一看就不是普通保镖。

更像是职业杀手。

阿树停下脚步,门没关,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敲了一下门。

“主人。”

“进来。”

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沙哑不堪,宇文梵面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行人走进包厢,隔着水晶帘,他们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怎么是个老太婆?”惊讶的声音从宇文梵口中溢出。

他看着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表情有些古怪。

刚才说话的人声音沙哑有粗犷,他还以为是个老男人来着。

没想到居然是个女的。

只见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穿着一袭黑色旗袍,头发挽成发髻,用一根翡翠簪子固定在脑后,容貌保养得宜,却还是难掩岁月留下的痕迹。

顾清宁瞥了她一眼,侧头和傅君承交换了个眼神,对这一号人物没什么印象。

“你叫谁老太婆?”

女人沉着脸色,眼神发狠地看向宇文梵,杀气腾腾。

宇文梵双手环胸,眉一扬,“谁应就是叫谁。”

他的话无疑是戳到了女人的痛处,女人眼底蹿出火苗,“你找死。”

话音未落,一枚暗镖破空而出,朝他面门袭来。

宇文梵眸光一凛,旋身躲开。

“咚”的一声,暗镖掉落在地,泛着渗人的寒光。

宇文梵眯了眯眸子,眸底滑过一抹暗色。

死老太婆,下手还挺狠。

他挪开视线,迎上那道愤怒的目光,嘴角勾起挑衅的笑,“本来就老,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女人容不得别人说她老,宇文梵一而再地踩中她的底线,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然而,她还是忍下了火气,视线一偏,看向顾清宁,眸间闪着算计的精光。

“单独聊聊?”

顾清宁盯着她看了一会,开门见山地质问,“之前的事都是你在搞鬼?”

冷然的声音,带着笃定。

女人笑了笑,爽快承认,“没错,是我。”

顿了顿,她上下打量着顾清宁,接着道,“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我帮你除掉了顾老爷子和顾江,让你少了很多麻烦。”

“呕——”

宇文梵偏头,一副要吐的表情。

“老太婆,一把年纪了还出来恶心人,要不要脸?”

害了人,还让人家感谢她?

做啥春秋大美梦呢?

他左一句“老太婆”,右一句“老太婆”喊着,女人再次黑了脸。

她沙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关起来。”

话落,十来个黑衣人从外面涌了进来,把他们三人给包围起来。

气氛,剑拔弩张。

顾清宁转眸看向女人,强势地道,“你要是敢动他们,一切免谈。”

809、谁让他们不识抬举

女人定定地看着她,压下火气,“退下。”

话落,黑衣人们瞬间散去。

包厢里恢复安静。

顾清宁声音清冷地开口,“费尽心思设了这么大个局引我来,说吧,你的目的。”

“呵。”

女人笑了声,看着顾清宁的眼神透着满意,不客气地道,“把你手上的地图碎片交出来。”

带着命令的口吻让人很不爽。

“别告诉我你没有。”

顾清宁单手插兜,干脆利落地扔出两字,“没有。”

女人的脾气挺暴躁,一听到“没有”,当即变了脸色。

沙哑的声音阴沉沉的,“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地图碎片交出来。”

“地图碎片我没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哪里可以找到。”顾清宁不疾不徐地道,故意吊着她。

“不过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其他地图碎片的下落,女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你问。”

“在云苍山抢走血如意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问这话时,顾清宁一直盯着她的面部表情。

“还有雅雅父亲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女人很是干脆地承认,道,“没错,一切都是我派人做的。”

她收回视线,摩挲着尾指的护甲套,敛下的眸子泛着阴冷的光,“谁让他们不识抬举,不交出地图碎片。”

“你都这把年纪了,又不缺钱,要那宝藏做什么?”宇文梵插了一句,他实在是好奇。

能让德森家族为她所用,听她差遣,这样的人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怎么偏偏对那宝藏感兴趣。

女人瞪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你懂什么,钱财算得了什么。”

宇文梵轻嗤,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你不图钱财,那要宝藏做什么?”

“想套我的话?呵,你还太嫩了。”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转眼看向顾清宁。

“你还要问什么赶紧问。”

顾清宁不语,迈开脚步朝她走了过去。

傅君承目光紧锁着她的背影,背脊绷紧,克制着将她拉回来的冲动。

看见渐渐靠近的身影,女人眼里闪过几分警惕。

就在她开口时,顾清宁突然停下脚步,清亮的眸子扫向站在她身旁的人。

“我父母出车祸的事,你知道多少?”

阿树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迟迟没有开口。

直到女人开口,“告诉她。”

得到命令,阿树道,“顾老爷子一心想要地图碎片,当年你父亲找到了一块地图碎片,但他担心会有更多人因为地图碎片受到伤害,所以不愿将地图碎片给老爷子。”

“和顾江不一样,你父亲并不是个言听计从的人,老爷子得知他要毁了地图碎片,气得要剥夺他继承公司的资格,就在那个时候,顾江抢先一步暗算了你父亲,设局让你父母出了车祸,老爷子担心顾家会因此名誉受损,就顺水推舟帮了他一把,让他假扮你父亲,用他的身份活着。”

顾清宁闻言,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愈发凉薄。

“你天生哑疾,老爷子说你的存在会是顾家的污点,但他又担心顾影他们长大后不受他控制,所以便将你藏了起来,以备拿你来牵制顾影他们。”阿树言简意赅地道。

810、你羡慕不来的

得知真相,顾清宁眉眼一冷,揣在口袋里的手捏紧成拳。

又是地图碎片。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该你了,地图碎片在什么地方?”女人按捺不住地道。

顾清宁红唇轻启,“不知道。”

干脆利落的三个字,将女人刺激得不轻。

女人瞬间变了脸色,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不善,森冷又恐怖。

她气得咬牙切齿,“你耍我?”

顾清宁抬起头,眸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威胁我那么多次,我耍你一次不算过分吧?”

“你……”

女人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讥笑,“顾清宁,他的死活,你也不在乎吗?”

话落,阴鸷的目光越过她,不偏不倚地落在傅君承身上。

她这一威胁,正好提醒了顾清宁之前船爆炸的事。

顾清宁周身的气压急剧下降,一字一顿,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你、试、试、看。”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旋身一个飞踢,正中阿树的腹部。

“砰——”

阿树被踹翻在地,沉重的身子摔在女人的脚边,嘴角溢出鲜红的血。

一旁,宇文梵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用手肘撞了下身旁的人,低声道,“挑人的眼光不错。”

够狂,够嚣张,简直太对他胃口了。

傅君承勾唇,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顾清宁的背影,“你羡慕不来的。”

宇文梵,“……”

瞧他嘚瑟那样,没出息。

女人看着地上的血迹,表情稍显狰狞。

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在她的地盘。

女人感觉面上无光,疾言厉色地看向顾清宁,“小丫头,我的耐心不多,逼急我,对你没好处。”

顾清宁扯唇,笑意不达眼底,“巧了,我对你也没什么耐心了。”

目光撞上,针锋相对,一股硝烟味弥漫开来。

女人怒极反笑,威胁道,“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也没必要留你父亲一命。”

然而,那张过分精致的面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惊慌失措。

反倒是出奇的淡定。

顾清宁下巴一抬,冷眸噙着凉薄的光,反讥道,“你以为就你聪明,就你会设局吗?”

女人心底一沉,好似有什么要脱离她的掌控,转头看向狼狈站起来的阿树,“人在哪?”

阿树稳住脚步,低眉顺眼地开口,“应该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到了。”

“是吗?”

懒洋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阿树抬头望向顾清宁,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眸子,被踢伤的腹部隐隐作痛。

“我们的人已经把顾海从医学院带出来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

顾清宁挑眉,“你确定?”

她的淡定,让阿树心底莫名一紧,“你什么意思?”

顾清宁玩味一笑,不疾不徐地道,“你真以为医学院是谁都能来去自如的地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女人不悦地看向阿树,怒声质问,“不是说已经抓到人了吗?”

阿树愣了下,连忙解释道,“主人,我确认过了,人已经抓到了,您别听她胡说。”

“立马给我确认清楚。”女人命令道,神情略显烦躁。

811、你很聪明

阿树心底生出几分不安,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

一分钟。

两分钟……

对方迟迟没有接起电话,阿树变了变脸色,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顾清宁,“你做了什么?”

顾清宁勾唇,云淡风轻地道,“也没什么,就是毁了你们在京城的据点罢了。”

闻言,阿树心神一震,“你……”

据点的位置极其隐秘,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除非是……

阿树的目光倏地变得锐利,该死,他们居然敢出卖主人。

他侧过身,“扑通”跪在女人面前,低着头,“主人,抱歉,是我的失误。”

女人扫了他一眼,冷哼了声,“废物。”

说着,她转眼看着顾清宁,目光带着些许轻蔑,似乎没把据点被毁的事放在心上。

“人没抓到,不过是少了一个威胁你的筹码。”她嘲讽地开口。

“今天你要是不说出地图碎片在哪,你们全都休想离开。”

“老太婆,你别以为这是你的地盘你就稳赢,你里面有人,我们外面也有人,你把我们困在这里,那你也别想出去。”宇文梵双手环胸,嘴角浮出讥诮的冷笑。

“大不了,大家两败俱伤。”

他一口一句“老太婆”,摆明故意气死她。

果然,听到“老太婆”三个字,女人的脸色变得阴沉恐怖,看着宇文梵的眼神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她声音沙哑地道,“这栋楼到处都是机关陷阱,甚至还埋了炸药,你们的人要是不怕死,尽管闯进来。”

宇文梵拧眉,在心底腹诽道,这分明就是个老巫婆。

倏地,一道寒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洲传出地图碎片和宝藏的消息,也是你一手策划的?”

从进来到现在,傅君承一直沉默寡言,可偏偏那一身强势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女人正眼打量着他,爽快承认,“没错,是我一手策划的,我本来想让那些人替我找出地图碎片,没想到一块假的地图碎片就让那些人抢得头破血流,是他们的贪婪害死他们的,与我何干。”

顾清宁眯着眼看着她,目光带着探究,“你想要地图碎片做什么?”

其他人想要地图碎片,无非是垂涎宝藏里的金银财宝、古董珍宝,而她又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她费尽心思设了这么大一个局,步步为营,甚至不惜一切地得罪整个上流圈子的人。

女人冷蔑一笑,“当然是为了宝藏。”

“不。”顾清宁反驳道,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不是。”

她的语气充满笃定,女人的表情凝滞了一瞬,看着顾清宁的目光变得复杂。

“你凭什么这么说?”

顾清宁分析道,“德森家族最不缺奇珍异宝,而你拥有这么庞大的势力,你没理由为了那些金银财宝和那么多势力为敌,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女人闻言,眸底滑过一抹暗色,好半响,沙哑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你很聪明。”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印证了顾清宁的猜测。

顾清宁不语,眉眼淡漠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话。

812、你说认真的

良久,一声冷笑打破了包厢沉默的气氛。

“呵。”

女人抬起头,眉眼间流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拥有再多的钱财又有什么用,外面那些人愚蠢又贪婪,就算被他们得到宝藏又如何,他们也得有那个命去花。”

她突然收住话音,视线往斜对面一扫,对上顾清宁冷漠的眸子,沉吟地开口,“对你来说,宝藏和傅君承,哪个更重要?”

她冷不丁的发问,有些莫名其妙。

但,顾清宁还是回答她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他。”

斩钉截铁的一个字,果断又坚定。

“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她的话震得傅君承心口发麻,那双浓墨般的黑眸被她的身影占据,眸底遍布柔和的笑意。

这样的她,怎能让他不爱。

被硬喂了一嘴狗粮,宇文梵都快酸成柠檬精了。

他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不忍直视地摇头。

这种时候还能秀恩爱,绝了。

“绕了这么久,你还是没说你要地图碎片做什么。”顾清宁拉回正题说道。

女人挪开视线,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玉镯,语气有些沉重,“和你一样,有个人对我来说比一切都重要,包括宝藏。”

没头没尾的话,让顾清宁几人都听得云里云雾。

下一刻,女人突然站起身,看着顾清宁问道,“敢不敢和我去一个地方?”

顾清宁眸光一转,淡声道,“和你走也行,你把他们放了。”

话落,一股霸道的力量握住她的手。

顾清宁转过脸,傅君承已经走到她身旁,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我不同意。”

“我可以放了他们,但是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你的家人和朋友都会因为你而遭殃。”女人警告道。

“只能你一个人跟我走,其他人要么离开这里,要不留在这里。”

傅君承眸色骤沉,上前一步站到顾清宁身前,挡住女人投来的视线。

他动了动唇,低沉的声音裹着一层凛冽的寒气,“我说了,我不同意。”

女人没说话,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似乎笃定顾清宁会答应。

“阿承。”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柔和。

傅君承沉寂的目光闪过一丝波动,转身,他抢先开口,“不准。”

“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嗯?”顾清宁摇晃了下他的手,保证道,“我保证不让自己受伤。”

傅君承依旧不同意,抓紧她的手,“除非我跟着。”

顾清宁无奈,余光瞥到一旁的女人,眸间闪过一抹暗芒。

她踮起脚尖,凑近傅君承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的声音太小,其他人都听不到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傅君承的脸色唰地一黑,仿佛乌云密布。

傅君承凝视着她,漆黑深邃的瞳孔染上几分愠色,“你说认真的?”

从未见过他这般生气的样子,眼里隐隐还有委屈,顾清宁差点心软。

她压下心底的不忍,语气故作轻松,“啊,认真的,二选一。”

说完,她试图挣开他的手,却不敌男人的力气大。

顾清宁叹了口气,刚要说话,男人突然松开手。

傅君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偏开头。

顾清宁看向女人,“走吧。”

“把手机留下。”女人要求道。

顾清宁没意见,拿出手机塞进傅君承的手里。

看着顾清宁跟着他们离开,宇文梵皱了皱眉,不解地看向傅君承,“你真让她跟着那个老太婆走?”

傅君承不说话,用力捏紧手机。

“傅君承,你干嘛不说话,你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宇文梵烦躁地扒拉着头发,催促道,“那个老太婆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傅君承闭了闭眼,敛去眸底的隐忍,转身走向窗户那边。

“喂,傅君承……”

宇文梵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

这两口子到底什么情况?

半小时后。

受邀的宾客都被放了出来,出奇的是大家都没有一句不满。

宇文梵不由觉得奇怪,让人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大家都被老太婆的谎言给欺骗了。

原来在拍卖会开始的前五分钟,德森家族就派人到各个包厢向宾客们声称此次拍卖会的珍宝都被内奸盗走了,现在正在整栋大楼搜查内奸的下落,让大家配合保持安静不要引起骚乱,等找回拍卖的珍宝再继续拍卖会。

而就在刚才,德森家族的人发布消息,说是内奸被当场击毙,而被盗走的珍宝下落不明,整栋大楼负责守卫的人折损了一半。

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受伤的守卫们一个接着一个被抬出去,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味。

拍卖会无法继续,德森家族的人为了表示歉意,给所有的宾客们都送了一块上好的翡翠。

一番操作天衣无缝,德森家族那么多守卫死伤惨重,众人不相信都难,能够性命无虞地回家去,大家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怨言。

“靠。”

车里,宇文梵忍不住爆了粗口,脸色难看。

“这个变态的老太婆。”

自己手下的人都下得了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身旁的人迟迟没声,宇文梵扭头,“傅君承,你怎么想的,竟然同意顾清宁跟着那个老太婆走?”

傅君承看着窗外不语,薄唇紧抿,浑身萦绕着一股低气压。

宇文梵无语,得,又不理他。

……

一路上,车子开得很稳。

加长版的豪车里,气氛诡异的安静。

女人看向对面的人,只见顾清宁闭着眼,双手抱臂,似是睡着了。

这种情况下她还睡得着?

女人皱了皱眉,试探地喊了一声,“顾清宁。”

“……”

“我知道你没睡,少给我在这装。”女人一双利眼盯着她,轻哼了声。

顾清宁闭着眼,声线清冷,“你好吵。”

女人一噎,“……”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瞪了顾清宁一眼,“你别忘了你现在就一个人,别那么肆无忌惮。”

“抱歉,我这人嚣张习惯了。”说着,顾清宁睁开眼,唇角微勾,“你要是受不了,可以放我下去。”

女人也不恼,话锋一转,“剩下的地图碎片在哪?”

------题外话------

还有哈……

813、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2)

顾清宁低低一笑,“又是这个问题,你一直问都不烦的吗?”

“你少废话,剩下的地图碎片到底在哪?”女人厉声问道。

顾清宁笑了声,笔直的腿交叠,没有一丝被挟持的紧张感。

她单手支着下巴,星河般璀璨的清眸看着对面的女人,语气挺随意,“你叫什么?”

女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纳闷地开口,“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顾清宁嘴角牵起一抹雅痞的笑,“虽然你老了点,但长得又不恐怖,我干嘛要怕你。”

“你闭嘴。”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女人面露愠怒,目光倏地变得凶狠,“不准提“老”这个字。”

顾清宁眉梢轻挑,上下扫视着她,“为什么不能提,难不成你七八十了?”

她边说边点头,“那你保养得还挺好,一点都看不出七八十,顶多也就五六十。”

这话说的,不知是夸还是损了。

女人气得涨红了脸,伸手一挥,把桌上的果盘扫落在地。

“砰——”

精美的瓷盘碎成两半,切好的水果凌乱地散落在地毯上,一片狼藉。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女人恶狠狠地道。

顾清宁往后一靠,懒洋洋地道,“不信。”

女人虽然生气,但理智还在,很快便冷静下来。

她警告道,“小丫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识趣点。”

顾清宁修长的手指轻点着膝盖,声音缓缓,“我就问你个名字,你就发这么大的脾气,你这样,我们怎么聊下去?”

女人冷哼了声,“牙尖嘴利。”

“你不想聊,那我继续睡了。”顾清宁作势要闭上眼,“到了叫我一声。”

“……展惜。”

沙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顾清宁扯了扯唇,抬眸看向她。

“那,你多少岁?”

一提到“老”字就跟要杀人似的,至于么?

“……”

女人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克制她自己的脾气,咬牙切齿地道,“五十六。”

还真被她猜中了。顾清宁勾起唇,“那你……”

“你问够了没有。”女人打断她的话,满脸愠色,“你问了那么多,我都回答你了,现在该换你了。”

“地图碎片到底在哪?”

“……”

对面的人没了声响。

女人看着顾清宁又闭上眼装睡,气得牙痒痒。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时,已经快傍晚了。

晚霞烧红了天空,绯色撩人。

顾清宁看着面前奢华的古堡,不动声色地逡巡一圈。

“别打什么坏主意,你敢逃,我绝对会让你后悔。”女人走在前面,忽然回眸看了她一眼,厉声警告道。

顾清宁敷衍地“嗯”了一声。

走进古堡,女人接了个电话,吩咐管家把她带到房间便匆匆上楼去了。

房间里,顾清宁听到外面上锁的声音,嘲讽一笑。

她望了望房间,窗户外加了一层防护栏杆,翻窗看来是没希望了。

顾清宁挠了挠头,烦躁地坐到沙发上,一安静下来,脑海中就不自觉地浮现出傅君承的脸来。

完了,这次估计把他给气狠了。

顾清宁低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814、你很得意是吧(1)

翌日。

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

看着站在门口的阿树,顾清宁沉静的墨瞳微眯,冷然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她人在哪?”

一夜未眠,她心情能好才见鬼了。

“主人在楼下等你。”阿树面无表情地道,仿佛昨天被打伤的人不是他,跟没事人一样。

顾清宁抬脚往外走,阿树紧跟其后,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被她跑了。

楼下客厅,敞亮又安静。

展惜坐在沙发上,脸色黑如煤炭,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望向楼梯口。

一记阴鸷的眼神扫了过去,带着杀气。

顾清宁不明所以,淡定地迎上她不善的目光,“你瞪我做什么,我又没得罪你。”

展惜冷哼一声,沙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傅君承和宇文梵联手毁了我十个据点,你还觉得你没得罪我吗?”

不过一天的时间,那两个家伙竟然动作那么快,十个据点都被捣毁,还折损了她那么多人手,简直是胆大包天。

十个据点?

顾清宁挑眉,红润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痞笑。

是她家阿承会做出来的事。

“你很得意是吧?”见她还笑出来,展惜的脸色愈发难看。

顾清宁走到她对面坐下,漠视她冒火的眼神,漫不经心地道,“谁让你抓我在这,一报还一报,扯平了。”

展惜气急败坏地拍了下桌面,道,“是你不肯说出地图碎片的下落在先,怨不得我抓你。”

“呵。”

一声冷笑从她唇间溺出,顾清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底一片冷冽,“就算我说出地图碎片在哪,你能放我走?”

触及她洞悉一切的眼神,展惜蹙了蹙眉,似被她说中了心思。

没错,就算她说出地图碎片在哪,她还是不会放她走,她要利用她让傅君承帮她找出宝藏。

她的迟疑被顾清宁尽收眼底,她勾起嘴角,“既然你不放我走,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地图碎片的下落了。”

“你……”

展惜额角的青筋暴起,久违的挫败感包围着她。

她深吸了口气,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说出地图碎片的下落?”

等的就是这句话,顾清宁开门见山地问道,“还是那个问题,你要宝藏做什么?”

展惜犹豫了,好半响,她道,“你跟我来。”

话落,她迈开脚步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顾清宁起身,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见状,阿树也跟着上楼,他的任务就是保护主人。

五分钟后。

三人来到四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展惜输入指纹锁,房门便开了。

顾清宁走在她后面,淡淡的花香飘至她的鼻尖。

只见客厅里摆着一束白色玫瑰花,娇艳欲滴,花瓣还沾着水珠,一看就是刚换上的。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余光扫向不远处虚掩着的房门。

“你要是敢轻举妄动,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女人警告的话语落在她耳边,顾清宁看向她,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展惜挪开视线,伸手推开房门,动作很轻。

顾清宁看着她轻手轻脚的样子,眸光暗了暗,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

卧室很大,明媚的阳光被窗玻璃削弱了些许,化成斑驳的光晕散落在地上。

离床边越来越近,顾清宁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眸底滑过一抹惊讶。

或许是常年昏迷不醒的原因,老人的肤色是病态的惨白,面容憔悴,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还没等她问,展惜先开口了,“他就是我要找宝藏的原因。”

顾清宁怔了怔。

展惜低头看着床上的人,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只要找到宝藏,他就能醒了。”

顾清宁越听越糊涂,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老人,“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份上,展惜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便告诉她,“宝藏里有一株万年灵芝,只要有那株灵芝做药引,他很快就能醒来。”

顾清宁恍然,却还有一个疑问,“你怎么知道宝藏里有万年灵芝?”

“当年见过宝藏为数不多的人里,有一个是我爷爷。”展惜道。

“他告诉我只要凑齐地图碎片,就能找到宝藏。”

顾清宁上前一步,清冷的眸子打量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老人。

她伸出手,对面的人急声阻拦,“你干什么?”

展惜满眼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会下黑手。

无视她的敌意,顾清宁淡声道,“给他把脉。”

“不需要。”展惜还是不放心。

顾清宁也不勉强,收回手,随口一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展惜不语,眸中闪过一抹自嘲,更多的还是悲痛。

他会变成都怪她,如果当初她相信他,没有怀疑他背叛她,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是她害了他,是她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没有说,顾清宁也没有追问,眉眼懒散地打量着四周。

“你在看什么?”展惜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别想打什么鬼主意,不然……”

顾清宁接过她的话,“不然你杀了我。”

来来回回就这两句话,她都会背了。

展惜用鼻音哼了声,“你知道就好。”

“我饿了,有早餐吃吗?”得知真相,顾清宁没心情继续留在这,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

展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清宁瞥了眼守在门口的阿树,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展惜,“还有什么事?”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剩下的地图碎片到底在哪?”展惜沉声道。

顾清宁完全不怕她板着脸,语气温吞,“记不得了,说不定吃完早餐能记起什么来。”

展惜拿她没办法,咬牙切齿地道,“小丫头,你最好别再磨我的耐心,否则我不会放过傅君承的。”

说着,她侧目看向阿树,吩咐道,“让人给她准备早餐。”

阿树恭敬地点头,“是。”

顾清宁扯唇,单手插兜,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

另一边。

连夜捣毁了展惜十个据点,傅君承和宇文梵一夜都在外奔波。

直到天亮,两人这才回到酒店。

宇文梵洗漱完,仓促地吃了个早餐便去找傅君承。

815、可不是白给你的(2)

来到傅君承房间,是云正给开的门。

“梵少。”

宇文梵颔首,抬脚走进房间,“傅君承人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里间走了出来。

傅君承换了身衣服,长款外套衬得他的身材越发高大挺拔,整个人染着一股恐怖的戾气。

宇文梵在心底默默腹诽一句,没了媳妇的男人真可怕。

“傅君承,顾清宁联系你了没有?”

云正关门回来,听到他这话,抚了抚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傅君承没接话,岔开话题,“这边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先回去。”

宇文梵皱眉,刚要询问原因,傅君承直接递给他一份文件。

他疑惑地接过文件,低头翻看,文件没几页,很快便看完了。

顷刻,他俊脸一黑,眸底凝聚着风暴。

特么的。

老太婆还真是好本事,竟然在他宇文家安插了那么多眼线,就连旁系的人都被她给收买了。

“谢了。”他举起文件晃了晃,道,“我先回去了,需要帮忙随时说一声。”

傅君承点头,宇文梵拿着文件转身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傅君承带着云正出门了。

……

吃完早餐,顾清宁走到哪,阿树就跟到哪里。

顾清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目光凉薄,“老爷子是你杀的?”

事到如今,阿树也无须再隐瞒,他点了下头。

顾清宁不紧不慢地道,“听老万说,老爷子待你不薄。”

如果不是太过轻信于他,老爷子估计也不会死。

阿树板着脸道,“听从主人的命令,是我的职责。”

顾清宁嘴角浮出嘲弄的笑,老爷子算计了那么多人,最后还是栽在他最信任的人手里。

这时,展惜下楼来了。

阿树识趣地退到一旁,展惜走了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薄怒,“早餐你也吃了,别再给我耍花招,快把地图碎片的下落给我说出来。”

顾清宁红唇轻勾,“你借我下手机,我打个电话。”

“你想打给傅君承,让他来救你,你休想。”展惜嘲讽道。

“谁说我要打给他。”顾清宁耸了耸肩,语气淡淡,“你不是要地图碎片吗,地图碎片在我一个朋友那里,我不联系他,怎么让地图碎片给你。”

展惜眼神一亮,带着几分殷切,“你当真有地图碎片?”

顾清宁点头,展惜将信半疑地看着她,“你之前说你没有地图碎片,现在怎么又说有了?”

“地图碎片又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你想要的话得给钱买,可不是白给你的。”顾清宁一本正经地道。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先发照片给你看。”

展惜闻言,想要得到地图碎片的急切心情还是战胜了她的顾虑,“好,只要地图碎片是真的,多少钱都可以,但是如果你敢用假的地图碎片来糊弄我,我绝不会放过你朋友。”

顾清宁眸底掠过一抹幽芒,朝她伸出手,“手机。”

展惜朝阿树看了一眼,阿树会意地拿来手机递给顾清宁。

拿到手机,顾清宁直接输入林放的手机号码,不等她拨通,展惜再次开口,“开免提外放。”

816、玉佩被调包(1)

顾清宁瞅了她一眼,手指按了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林放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顾清宁声音清冷,“林放,之前放在你那里的地图碎片,我有急用,你帮我寄来。”

听到她的声音,林放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坐在他身旁的人被他吓了一跳。

陆南和姚城疑惑地看着他,一头雾水。

“宁姐,听说你被老妖婆给抓走了,你什么情况,逃出来了没有?”林放急声问道。

手机开着外放,林放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展惜的耳朵里。

尤其是他那句“老妖婆”。

展惜沉了沉脸色,盯着手机,眼神携着杀气。

毫不怀疑如果林放此刻出现在这,肯定得血溅当场。

顾清宁唇角微勾,“没有,有人要买地图碎片,你出个价,钱到账之后你把地图碎片寄来。”

林放愣了愣,地图碎片不是在承爷那里吗?

他压下心底的疑问,顺着她的话说道,“一块地图碎片两亿,不议价。”

顾清宁抬眸看向展惜,用眼神询问她是否答应。

展惜点头,完全不带犹豫的。

只要地图碎片是真的,别说两亿,十亿她也答应。

顾清宁看回手机,道,“可以。”

“OK,你让她把钱打进我账户,我收到钱就把地图碎片寄过去。”林放机智地道。

展惜一刻都等不了,“不用寄,我派人去取。”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要是寄过来的话,岂不是暴露了她的藏身之处,她才没那么傻。

林放听到手机那头陌生的声音,双眸微眯,隐隐猜到顾清宁给他打电话的用意。

“好,不过钱得先给我。”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顾清宁把手机还给阿树,径直走向沙发那边。

展惜看着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面上闪过一丝深思。

接着,她转头看向阿树,小声低语了几句。

阿树会意点了点头,抬脚离开。

这边,顾清宁舒适地靠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神情慵懒又惬意。

展惜在她斜对面坐下,暗暗打量着她,“你那个朋友这么轻易就交出地图碎片,倒是挺舍得。”

看出展惜是在试探她,顾清宁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要找到宝藏需要九块地图碎片,只有一块又成不了事,倒不如变现成钱。”

展惜眸光微暗,神情透着几分耐人寻味。

“你最好别拿假的地图碎片来糊弄我。”

顾清宁看着电视不说话,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遥控器。

……

和顾清宁通完电话,林放立马联系傅君承。

打了好几次电话,对方却一直占线。

他挂了电话,刚要重新拨打时,一条信息进来。

他点开一看,有两亿进入他的账户。

林放眸光微闪,连忙跑到办公桌那边。

见状,姚城和陆南跟了过去。

只见林放把手机扔在一旁,打开电脑,十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姚城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打扰。

没一会,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小南,帮我接一下。”林放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腾不出空来。

陆南走上前,伸手拿起手机,是傅君承打来的。

“放哥,是承爷。”他连忙按下免提接听,举着手机凑到林放面前。

林放分神看了眼手机,边敲打键盘边道,“承爷,刚才宁姐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有顾清宁的消息,傅君承沉寂的黑眸泛起波澜,“她在哪?”

“我也不知道,宁姐是借那个老妖婆的手机联系我的。”林放言简意赅地把顾清宁的话转述了一遍。

“现在钱已经打进我的账户了,我正在追踪刚才那通电话还有账户的所在地。”

话落,他敲打键盘的手停了下来,看着电脑屏幕的眼神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查到了。”

傅君承眸色渐沉,“在哪?”

不知林放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傅君承半垂的黑眸氤氲着凉意,他道,“我知道了,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

林放发懵,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眨巴着眼,表情有点呆,“啥情况?”

姚城道,“既然承爷这么说,我们照办就行。”

林放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两亿,咧嘴一笑。

“果然跟着宁姐有肉吃。”

姚城,“……”

陆南,“……”

财迷,没救了。

……

傍晚,阿树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主人。”

展惜的视线被他手里的盒子吸引了过去,急声问道,“东西呢?”

对面,顾清宁头一偏,眸光淡淡地看向阿树。

阿树双手呈上盒子,展惜立马拿了起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琉璃珠,地图碎片就藏在珠子里面。

她拿起琉璃珠仔细打量,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把琉璃珠放回盒子里,她转眸看向顾清宁,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小丫头,算你识相。”

顾清宁扫了眼她手上的盒子,声音清冷,“话说,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块地图碎片?”

又得到一块地图碎片,展惜心情不错,说话的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凶,“你猜。”

“五块?”顾清宁随口说了个数。

云苍山一块,顾老爷子的两块,再加上一块,都已经四块了。

展惜也没卖弄关子,道,“算上这块,一共是八块。”

闻言,顾清宁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外。

“八块?”

对上她怀疑的目光,展惜面上露出嘲讽的笑,“托马斯那个家伙以为把龙凤玉佩交给傅君承,我就会不知道。”

顾清宁垂了垂眸子,龙凤玉佩不是被阿承交给沐老爷子了?

“还好傅君承把龙凤玉佩给了沐老头,不然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得手。”展惜接着道,语气带着得意。

“那个沐老头估计到死都不会知道他那对龙凤玉佩给我调了包。”

顾清宁讶异,难怪沐家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沐老爷子根本还不知道他的龙凤玉佩被人调了包。

这么说来,她现在就差她师傅那一块地图碎片。

顾清宁敛去眸底的深色,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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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哈……

817、让开还是开战(2)

展惜紧盯着她,冷不丁地试探一句,“小丫头,剩下的一块地图碎片,你知不知道在哪?”

顾清宁哂笑,漫不经心地道,“你以为地图碎片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我还能找到一堆不成?”

精致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展惜将信半疑地收回视线。

下一刻,一名守卫匆匆闯了进来。

阿树拦住他,不悦地呵斥,“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外面来了很多人包围了古堡。”守卫气喘吁吁地道。

不大不小的声音,展惜和顾清宁都听到了。

展惜下意识地抱紧手里的盒子,脸色阴沉地开口,“阿树,开监控。”

阿树走到一旁,从柜上拿起遥控,对准墙上悬挂的液晶屏幕按了按。

漆黑的画面一晃,场景转到古堡门口。

只见古堡门口停着十来辆黑色车子,甚至古堡上方还有几架直升机盘旋。

而站在车子最前面的两道身影,顾清宁再熟悉不过。

一个是傅君承,另一个是云正。

顾清宁无声弯了弯唇,来得还真快。

忽然,一记冷眼扫了过来,杀气凛冽。

“顾清宁,你做了什么?”

顾清宁耸肩,眼神里满是无辜,“你别一有事就赖我,说不定是你的人去取地图碎片的人走漏了行踪,关我什么事。”

话出,阿树立马解释,“不可能,我安排的人行事很小心,根本不可能走漏了行踪。”

“是吗?”顾清宁看向他,嘴角勾起挑衅的邪笑,“那你之前派人去抓我父亲,怎么还失败了?”

阿树哑口无言,“你……”

“够了,都别吵了。”展惜铁青着脸,威胁道,“顾清宁,让傅君承马上离开,他要是轻举妄动,那就别怪我对你们赶尽杀绝。”

顾清宁摊开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要不你放我走,要不你让傅君承进来,你自己看着办。”

“不可能。”展惜想也不想地就拒绝。

顾清宁笑,不疾不徐地道,“那我就没办法了,大不了我们打个两败俱伤,不过你想清楚了,楼上还有一个病人,他可经不起折腾。”

打蛇打七寸,她的话无疑是拿捏住展惜的软肋。

“你威胁我?”

“这可不算是威胁。”顾清宁抬眸看着监控,声音温凉,“他今天要是没见到我,以他的脾气,估计能把这座古堡给铲平。”

展惜气得头疼,最后还是无奈让步,“……阿树,带他进来,只许他一个人进来。”

对她的命令一向言听计从,阿树转身往外走。

没一会,他带着傅君承回来。

无视还有其他人,傅君承径直走到顾清宁面前,幽邃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

“没受伤。”顾清宁亲昵地搭上他的手臂,眸底的笑意染上温度。

傅君承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反握住她的手,“我们的账,晚点再算。”

顾清宁撇了撇嘴,没辙,看来还没消气。

傅君承转头看向展惜,漆黑的眸子渗着凉意,强势地道,“地图碎片给你了,人我要带走。”

“呵。”

展惜轻蔑一笑,“想把人带走也行,你帮我找出最后一块碎地图片,我就不找你们麻烦。”

毁了她那么多个据点,让她损失惨重,他还想把人带走,休想。

傅君承睥睨了她一眼,声音冷到极致,带着嘲讽,“人我是一定要带走,至于谁找谁麻烦还不一定。”

说完,他拉着顾清宁就要离开。

“你以为这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展惜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怒火中烧。

“阿树,把他们给我拦下。”

得到命令,阿树吹了个口哨,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门口被堵住。

傅君承停下脚步,牵着顾清宁的手一直没松开。

他回头朝展惜的方向望去,眸色沉冷,“让开,还是开战,你自己挑。”

顾清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往楼上瞟了一眼,“开战的话,你胜算好像不高啊。”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展惜气得快炸了。

这两个家伙。

半响,她不甘心地开口,“……让他们走。”

阿树面露惊愕,不解地看向展惜,“主人……”

好不容易抓到顾清宁,现在放他们走,无疑是放虎归山。

“没听到我的话吗,放他们走。”展惜怒声呵斥道。

阿树虽然不赞同,但还是只能听从她的命令。

他打了个手势,“都退下。”

守在门口小黑衣人们瞬间散开。

傅君承拉着顾清宁朝外走,完全不顾身后那道愤恨的目光。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展惜心气不顺,“阿树,吩咐下去,立马撤离这里。”

这地方已经被发现了,他们不能继续在这待着了。

818、你用离婚威胁我

车内,温度有点低。

云正目不斜视地开车,默默地将隔板升了起来。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减轻,他暗暗松了口气。

神仙打架,他可不想遭殃。

此刻,后座依旧沉默着。

顾清宁靠着车门,余光若有若无地瞄着身旁的男人,神情略显无奈。

自从离开古堡之后,他就一直不说话,摆明就是还在生她的气。

她抿了抿唇,素白的手朝他的方向伸去。

一抹冰凉覆上他的手背,傅君承瞥了眼她的手,薄唇紧抿,依旧不说话。

见他没有挣开她的手,顾清宁嘴角勾起笑,微凉的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不是吧,还在生气?”

傅君承不语,侧着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碰了一鼻子灰,顾清宁也不在意,“那等你不生气了,我们再谈。”

清冷的声音滑过他的耳畔,放在他手背上的手就要抽走。

傅君承一把抓住她的手,转头,星河般璀璨的黑眸看着她,低沉的声音带着气恼,“迟早被你气死。”

顾清宁弯了弯唇,笑眯眯地凑近,“别气了,嗯?”

傅君承哼了声,伸手将她拥入怀里,低头咬了下她的唇。

浅浅的吻,充满惩罚意味。

“这件事没完,回去再算总账。”

顾清宁上半身倚在他怀里,听到他的话,眸中闪过一抹无奈,“昨天是情势所逼,我……”

“你用离婚威胁我。”傅君承用眼神控诉道。

顾清宁一噎,讪笑道,“……那也不算是威胁吧?”

“你确定不算?”傅君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低声道,“昨天是谁说,我不答应她就要和我离婚,嗯?”

胆肥了。

“离婚”也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对上他灼热的目光,顾清宁心虚地偏开头,“……是吗,我有这样说吗?”

“少给我装失忆。”傅君承气笑了,搂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知错了没?”

顾清宁瘪嘴,点了下头。

傅君承抬手捋了下她耳边的碎发,深邃的眼神软了下来,“饿不饿?”

顾清宁摇头,用开玩笑的语气缓和着气氛,“待在那里虽然无聊了点,但还是有管饭的。”

“照你这么说,待在那里还挺好?”他打趣道。

好不容易给他顺好毛,顾清宁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惹他,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你不在,一点都不好。”

她的声音温软又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傅君承顿时没了脾气,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对了,那个女人手里现在有八块地图碎片。”顾清宁突然抬起头,正了正脸色,“沐老爷子那对龙凤玉佩被她调包了。”

傅君承闻言,冷眸缓缓眯起,“她告诉你的?”

顾清宁“嗯”了声,把展惜要宝藏的原因和他一并说了。

为了得到宝藏,展惜已经害死太多人了,留着她只会后患无穷。

“我们这一走,她肯定不会再继续留在古堡里。”

要是让她逃走了,想要抓住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傅君承也清楚这一点,声音低低地开口,“我和宇文梵已经商量好了。”

话说一半,他突然没了声,顾清宁疑惑地看着他,用眼神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傅君承迟迟不说话,似乎不打算告诉她。

顾清宁皱了皱眉,追问道,“你们商量了什么?”

傅君承挑眉看着她,卖弄关子道,“你猜猜看。”

“不猜。”顾清宁坐直身子,长发随意垂散在肩头,她伸手抱住他的手臂,“快说。”

傅君承低笑了声,揽着她按入怀里,“睡觉。”

顾清宁眼前一黑,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闯入她的鼻间,扰乱了她的心神。

她挣扎着抬起头,“睡什么睡,你……”

还没等她说完,男人霸道地吻住她的唇,温热的掌心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走。

“别动,回去就告诉你。”他的声音低磁又沙哑。

顾清宁,“……”

……

入夜,华灯初上。

“傅君承,你个骗子。”

嘶哑的咆哮声在房间里回荡着,有些抓狂。

良久,浴室门打开。

傅君承大步走了出来,顾清宁被他抱在怀里,耳根红得似充血。

她闭着眼,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傅君承把她放到沙发上坐着,拿起杯子倒水。

他看了她一眼,满脸餍足的笑,“这么快就累了?”

顾清宁睁开眼,伸脚踢了下他的小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靠。

从回酒店到现在……

她抬手扶额,眸间浮出几分羞赧的神色。

“谁让你说离婚。”傅君承低低一笑,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顾清宁愤愤地接过杯子,控诉道,“你明明在车上说过不计较这件事了。”

“有吗?”傅君承一副“我什么都不记得”的表情,“我不记得了。”

顾清宁喝着水,听到他耍赖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要不要睡会?”傅君承边换衣服边问道。

顾清宁把杯子放回桌上,抬眸便看到他拿起一件黑色衬衫在穿着。

她懒洋洋地道,“不了,等回来再睡。”

没一会,宇文梵找来了。

左手上绑着的绷带十分醒目。

“你手怎么了?”顾清宁扫了眼他的手,随口问道。

宇文梵不以为意地晃了下手,云淡风轻地道,“没注意被划了一刀。”

“倒是你,命挺大,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清宁玩味地扬起眉,调侃道,“听你这意思是嫌我回来得太快了?”

宇文梵哈哈一笑,“确实,省得你们两老是在我面前秀恩爱。”

“走吧。”傅君承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件女款外套。

酒店楼下,车已经在等着了。

车内,云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驾驶位,一旁,麦克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云正听得耳朵都快要长茧了,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安静一会?”

似乎没看到云正嫌弃的眼神,麦克笑眯眯地道,“不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聊几句打发时间多好。”

云正,“……”

别,他一点都不想和他聊。

三句话两句不离泡吧蹦迪和女人,简直是有毒。

819、一把火把它烧了

“云正,你这样古板,很难找到女朋友的。”麦克一副情场高手的语气,自来熟地拍了拍云正的肩膀。

“我和你说,女孩子是要哄的,你这样……”

“爷来了。”

云正实在受不了他,正好看见傅君承他们过来了,连忙打断他的话。

他打开车门下车,迫不及待的样子跟逃难似的。

麦克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在车外面了。

“……”

至于吗,他很可怕吗?

“云正,你慌什么?”没有错过云正匆忙下车的异色,顾清宁的视线朝车子那边瞟了一眼。

云正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稳,“没什么。”

话落,麦克从车里下来。

他打开车门,看向宇文梵,一脸殷勤的笑,“主子。”

宇文梵早就习惯了他的不着调,俯身坐进车里。

另一边,傅君承和顾清宁也上车了。

开车的任务落到麦克头上,他是土生土长的洲人,洲的每条路线他都熟得很。

他启动车子,表情稍稍正经了些许。

路上,宇文梵得知展惜手里有八块地图碎片,不禁惊讶。

他敛去脸上的震惊,浓眉轻蹙,“那个老太婆倒是挺厉害,八块地图碎片,那她岂不是再找到一块就能得知宝藏的下落了?”

“最后一块地图碎片她找不到的。”

低沉的嗓音在对面响起。

宇文梵微怔,很快便反应过来,不太确定地问,“难道,最后一块地图碎片在你手里?”

这里没有其他人,傅君承不需要避讳,点头承认,“嗯。”

“真有你的。”宇文梵笑了笑,老太婆怕是没料到他会留这么一手。

夜色漆黑深沉,车子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开到郊外,在一片荒芜的空地停下。

顾清宁顿时惊醒,半眯着眼看向窗外,声音微哑,“到了?”

傅君承抬起搭在她肩上的手,摸了摸她的头,“把外套穿上。”

温柔的语气秀了宇文梵一脸。

他翻了个白眼,率先打开车门下车。

再不走迟早被狗粮给撑死。

一行人陆续下车,隔着一段距离,顾清宁看到了远处的白色别墅。

还真是狡兔三窟。

要不是事先在放地图碎片的盒子夹层里安了追踪器芯片,他们还真是一时半会找不到这个偏僻的旮旯地。

按照计划,云正和麦克留在原地负责接应,傅君承三人潜伏进别墅打探情况。

夜里光线暗,却丝毫不妨碍三人视野,为了避免三人目标太大,三人分头行动。

所到之处,黑衣保镖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砰——”

无色无味的粉末顺着冷风被保镖们吸入鼻间,驻守在门口的保镖们还没反应过来便昏倒在地。

宇文梵看着手里的空瓶子,眸间闪过一抹亮光。

这倒是个好玩意。

“杵在这里做什么?”傅君承解决掉四周巡逻的保镖,走上台阶,撞了下宇文梵的肩膀。

宇文梵侧目看他,举起手里的小瓶子,眸光亮晶晶的,“这东西还有吗,等回去后再给我来几瓶。”

傅君承,“……”

蓦地,一阵打斗声从客厅那边传来。

傅君承脸色骤沉,第一反应就是顾清宁出事了。

他调头朝客厅的方向跑去,宇文梵紧跟其后。

此刻,客厅这边一片狼藉。

昂贵的摆设物件都被挥落在地,就连悬挂在墙上的电视都遭殃报废了。

展惜听到动静赶下来,便看到阿树狼狈地躺在地上,满脸痛苦之色,左臂上方不断流淌着鲜血。

她顿时冷了脸色,怒目看向“罪魁祸首”,咬牙切齿的声音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顾清宁,你还敢来。”

话音未落,傅君承和宇文梵闯了进来。

僵持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展惜扫了他们一眼,脸色青紫交加,气得浑身轻颤。

“好啊你们三个,不知死活还敢来。”

“老太婆,不知死活的人是你才对。”宇文梵勾了勾唇,迎上展惜阴鸷森冷的目光。

“你敢安插内奸在我宇文家,这笔账我们慢慢算个清楚。”

傅君承走到顾清宁身边,伸手拿走她手里染血的匕首,不放心地问,“没伤着吧?”

顾清宁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受伤的是他。”

傅君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瞥了眼倒在地上起不来的阿树,眸底一片冷冽。

展惜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他们三人,眸光暗了暗。

局面她占下风,但她并不紧张,双眸紧盯着顾清宁,“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地方荒无人烟,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不可能找到这里的。

“盒子里有追踪芯片。”顾清宁也不瞒她,“在夹层里面。”

闻言,展惜差点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那发狠的眼神带着刺,“难怪你那么爽快把地图碎片给我,原来是为了摆我一道。”

“随你怎么想。”顾清宁单手插兜,目光沉冷地看着她,“那些地图碎片就是个害人的东西,就算你凑齐了八块,你照样不可能得到宝藏的。”

说完,她揣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五指摊开,躺在掌心上的东西赫然暴露在展惜的视线里。

她怔了怔,表情又惊又喜。

下一秒,她愠怒地瞪着顾清宁,克制着火气,“你不是说你手里没有地图碎片了,你骗我。”

顾清宁五指一收,把地图碎片攥在掌心里,唇角勾起玩味的笑,“骗你又如何,和你比,这应该不算什么。”

展惜被气得语塞,如刺在喉,“你……”

“地图碎片这玩意害人不浅,干脆一把火把它烧了,省得一群人争得头破血流。”宇文梵双手环胸,后腰靠着沙发,嘴角噙着张扬的邪笑。

820、有本事你们别联手

“谁敢。”展惜的表情顿时狰狞,冷眼扫向宇文梵,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我敢。”

清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展惜转眼看向说话的人,脸色阴沉恐怖。

“顾清宁,你敢毁了地图碎片,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走上前一步,朝顾清宁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诱哄,“把地图碎片给我,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呵。”

顾清宁看了她一眼,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信了她的邪。

先不说她三番两次算计她的事,光是船爆炸这件事,她就不可能放过她。

展惜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放下手,目光阴鸷地盯着她,“不怕实话告诉你,这栋别墅和古堡一样,都埋着炸药陷阱,今天你要是不交出地图碎片,你们休想离开。”

宇文梵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痞笑,心底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卧槽。

这老太婆有病吧,到处埋炸~药,也不怕把她自己给炸了。

顾清宁无所谓地勾起唇,侧头看向宇文梵,“有打火机吗?”

宇文梵秒懂,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

顾清宁伸手拿起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亮起。

火光映入展惜的眼底,她慌了,声音愈发嘶哑不堪,“住手。”

话音未落,顾清宁持着打火机的手凑近,猩红的火星苗子沾上地图碎片,无情吞噬。

“不,不要。”

展惜面露骇色,看着掉在地上的地图碎片,急忙冲了过去。

不料,一道颀长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是宇文梵。

他伸手要去抓展惜,却被她躲开了,她敏捷的速度快到离谱,让宇文梵一行人都有些意外。

“我要杀了你们。”展惜赤红着眼看着他,左手成爪地袭向宇文梵,几乎是下了死手。

宇文梵眸光一凛,反应极快地躲开她的攻击,反手就是一拳头抡上去。

拳风凛冽,展惜却不放眼里,游刃有余地应对着。

一旁,傅君承和顾清宁对视一眼,神情略显严肃。

看来展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渐渐的,宇文梵落了下风,他分神朝傅君承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好气地道,“喂,你们两看戏呢,还不搭把手。”

老太婆一把年纪,没想到武力值还挺强。

顾清宁欲要出手,旁边的人抢先一步按住她的肩膀。

“站远点。”

男人低沉的嗓音滑过她的耳畔,几乎是同时,一道残影从她身旁闪过。

多了傅君承加入,两人配合默契,局面瞬间逆转。

“卑鄙。”展惜有些吃力地躲开两人的攻击,咬牙切齿地骂道。

“有本事你们别联手。”

宇文梵冷嗤,反讥道,“再卑鄙也没有你卑鄙,上次我们两差点丧生在那场爆炸中,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展惜眸间闪过一抹狠色,打算放手一搏的念头刚冒出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主人,不好了,家主出事了。”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下楼来。

821、除非找到万年灵芝

展惜心一沉,躲开宇文梵砸来的拳头,朝着楼梯那边冲了过去。

一把拽住管家的胳膊,面露慌张,“怎么回事?”

“医,医生正在给家主进行抢救……”管家被她阴冷的眼神吓住,说话的声音打着颤。

话音未落,展惜推开他,慌不迭地往楼上跑。

管家的视线在顾清宁三人之间转了转,眼神里透着惊恐,他转身跑上楼。

一溜烟的时间便不见人影了。

“什么情况?”宇文梵甩了甩手,抬眸看向顾清宁,语气带着好奇。

“楼上那个家主是老太婆什么人?”

顾清宁摇头,“不知道。”

她抬脚上楼,傅君承和宇文梵紧跟其后。

三人找了过来,站在门外,门没关,里面传来展惜失控的低吼。

“废物,一个两个都是废物,你们要是治不好他,我就让你们给他陪葬。”

“主人,家主现在的状况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实在是尽力了……”男人的声音颤颤巍巍的,有些欲言又止。

沙哑的声音打断他的话,凌厉又阴冷,“你闭嘴,你要是治不好他,你也别想活着。”

“主人,除非找到万年灵芝,不然我们真的没办法啊。”

“既然你们没办法,那你们就给我去死。”

歇斯底里的声音传了出来,宇文梵一脚踹开房门。

“砰——”

猝不及防的震响引来众人的注意,展惜手里扬起的匕首僵在空中。

她转过身,看见顾清宁三人,不禁想起那块被烧毁的地图碎片,猩红的双眸渗着森森寒意。

“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他的病情也不会突然反复。”

顾清宁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视线落在一头银发的老人身上。

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声音清冷,“你说万年灵芝能救他?”

淡淡的一句话,稳住展惜几乎失控的情绪。

她眸间闪过一抹清明,想起顾清宁是殷老爷子的徒弟,心底涌起几分希冀。

对上那双漆黑的墨瞳,老人怔了怔,迟钝地反应过来顾清宁是在问他。

他犹豫地点了下头。

顾清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床边。

“你要干什么?”展惜步步紧跟,看见顾清宁伸出手,立马警惕起来。

她淡声开口,“把脉。”

展惜听了,看着男人苍白的脸色,灌了铅的脚步稍稍后退。

这一举动,无疑是同意了。

顾清宁俯身,细长的手指搭在男人的脉搏。

期间,房间里诡异的安静。

一头银发的老人看着顾清宁,心底有些忐忑不安。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很快,诊脉结束。

顾清宁收回手,精致的面容没有多余的情绪,淡漠无痕。

展惜迫不及待地开口,“怎么样?”

一双浑浊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期待,语气是难得的小心翼翼。

顾清宁双手抱臂,云淡风轻地扔出一句,“没救了。”

好家伙。

这三个字直接把展惜给刺激狠了。

她举起手里的匕首朝顾清宁刺去,动作又快又狠,“你胡说。”

顾清宁退后躲开尖锐的利刃,后背撞上男人结实的胸膛,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不用回头看,她都知道是谁。

她纤细的腰肢,傅君承一手就能揽着,浓墨般的黑眸看向展惜,毫不掩饰的杀意。

“阿承……”

顾清宁刚开口,环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撤开,身旁的人动了。

下一刻,展惜手里的匕首已经被傅君承夺走,而她的掌心被划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鲜血不停地往外涌。

猝不及防的一幕,其他人都吓愣了。

展惜铁青了脸,死死地盯着傅君承,还有他手中染血的匕首。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下手太轻,没让傅君承死在那场爆炸中。

“博士,赶紧帮主人处理一下伤口。”管家回过神来,伸手拽起跪在地上的银发老人,急声催促道。

“快点。”

展惜冷声道,“不用。”

任由着伤口流血,她看向顾清宁,阴狠的眼神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他要是活不了,你们都得给他陪葬。”

谁让她不好过,谁都休想好过。

顾清宁并不受她威胁,眉眼淡漠地看向那位被管家叫作“博士”的老人,“他能活到现在,你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吧。”

博士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时不敢随意搭话。

她接着说,语速缓缓,“他现在就剩下一口气吊着,就算有万年灵芝那种补药给他吃,也只是白费功夫,甚至还会让他直接上西天去,你是医生,应该很清楚万年灵芝给他服下的后果才是。”

822、他为什么要骗她

她的话一针见血,让博士瞬间变了变脸色。

他发怔地看着顾清宁,眼里浮现出几分震惊。

她,她怎么会知道?

展惜不笨,从博士的表情已经看出了端倪,犀利的目光扫向博士,冷冷的声音咬牙切齿,“你骗我?”

见识过展惜残忍又无情的手段,博士眸间闪过一抹惊惶,他找回声音道,“不,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听我解释。”

眼看着纸包不住火了,他支支吾吾地说出实情,“这一切都是展女士您父亲吩咐的。”

这话一出,无疑是证实了顾清宁的话。

万年灵芝根本不能让他醒来,甚至还会加速他的死亡。

他为什么要骗她?

展惜的脸色更难看了,伸手粗鲁地揪住博士的衣领,“把话给我说清楚。”

博士一把年纪了,经不起她这么拽来拽去,脸色顿时青白。

他道,“当年先生伤势太重,就算能勉强保住一命,想要让他醒来根本没可能,您父亲担心您会因为先生而自杀殉情,所以让我和您说找到万年灵芝就能治好先生,让先生醒来。”

“您父亲说他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做傻事,而且家族和集团都需要您来继承。”

突然得知真相,展惜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响着博士的话。

她费尽心思去找地图碎片,到头来却是一个谎言。

她无力垂下手,侧头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眼眶有些酸胀和发热。

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他却不能醒来,这种结果太过残忍,叫她怎么接受?

展惜突然想到什么,抬眸看向顾清宁,像是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目光带着恳求,“你有办法救他的是不是,你能让他醒过来的是不是?”

她的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几乎放下了她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只要你能让他醒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你。”

顾清宁看着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我没办法。”

她的一句话直接击碎了展惜最后一丝希冀,她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随后又变得狰狞。

“不可能,你一定有办法的,只要你救他,我的命你随时拿去,我求你了。”

她歇斯底里地说着,豁出去跪在顾清宁面前。

“救他,求你了。”

见过展惜不近人情的样子,突然见到她这样低声下气的模样,博士一行人都惊愕了。

“还发什么愣,带上他们快走。”

压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博士回过神来,对上宇文梵投来的视线,他顿时会意,朝宇文梵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接着,他转头示意跟随他的几个助手,几人趁着展惜不注意,赶紧溜走。

下一刻,仪器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展惜吓了一跳,慌忙看向仪器上的数值,各项数值都在降低。

“不,不要……”

她连走带爬地冲到床沿,慌乱地抓住男人渐渐冰凉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我错了,我知错了,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

823、是你害死他的

展惜看着仪器上不断降低的数值,抬头看向顾清宁,歇斯底里地吼道,“快救他,我让你救他你听到了没有?”

话音未落,仪器上的数值变为零。

床上的人没了呼吸。

展惜顿时惨白了脸,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双腿一软,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哭红的双眸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奔溃。

“啊——”

痛苦的嘶吼声回荡在房间里,撕破了夜晚的宁静。

一旁,三道视线看着她,面无表情的。

顾清宁看着展惜陷入奔溃的样子,清亮的眸子里沉静如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不是圣母,没那么多慈悲心。

凄凉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倏地,一道阴冷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

只见展惜缓缓站起身,双眸恶狠狠地看着他们三人,眼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要不是因为你们,他不会死的,都是因为你们。”

宇文梵,“……”

有病吧她。

动不动就给人甩黑锅。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冷笑,并不打算和一个疯子讲道理。

“他死了,我要你们三个人陪葬。”她的声音蕴藏着滔天的怒气,冷到极致。

离展惜最近,顾清宁眼尖地看见她的手伸进口袋里。

一个可怕的想法瞬间冒出,她眸色微冷,随手抄起一个杯子砸向展惜。

猝不及防,展惜来不及躲开,玻璃杯砸中她的左肩。

“砰——”

哐当一声。

玻璃杯掉在地上,碎了个彻底。

又痛又麻的感觉从她肩上传来,展惜不怒反笑,诡异的笑容透着几分阴森。

下一秒,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遥控器。

傅君承三人都不笨,自然知道遥控器的用途。

“你说,十秒内,你们能从这里逃出去吗?”展惜把玩着遥控器,嘲讽的目光最后落在顾清宁身上。

她胡搅蛮缠地道,“你救不了他,那你也不能活。”

顾清宁直视她,语气淡淡,“你错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展惜愣住了,面上的表情凝滞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说错了,他不是我们害死的。”顾清宁声音清冷地道,如黑玛瑙般的眸子泛着雾色,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是你害死他的。”

展惜瞳孔紧缩,声音突然变得激动,“你胡说。”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害死他。

“难道不是你害他变成这样的吗?”顾清宁无视她那杀人的眼神,继续道,“你把他害成这样,又想方设法地想要医治他,不就是为了弥补你犯下的错吗?”

她的话无疑是踩中了展惜的痛处,她看着床上没了气息的人,神情略显恍惚。

是她把他害成这样的,如果当初她多相信他一点,她和他也不至于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就在她失神之际,傅君承和宇文梵同时出手。

一记横踢正中展惜的手腕,她吃痛地松开手,手里的遥控器脱手而出。

还没等它落地,就被一只绑着绷带的手接住。

“还给我。”

展惜反应过来被他们三人设计了,怒火中烧地盯着宇文梵,伸手就要去抢回遥控器。

824、总算是消停了

可惜,她注定无法得逞。

宇文梵旋身躲开她的手,展惜扑了个空,一股无力感来势汹汹,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咣当一声。

她狼狈地摔倒在地。

宇文梵回头看到她摔在地上,面露错愕。

这是想碰瓷?

展惜挣扎地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心底暗惊,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清宁,目眦尽裂,“是你,是你对不对?”

肯定是她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否则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顾清宁坦然承认,点了下头,“没错,是我。”

其实她早在楼下就已经中了药,是她没发觉罢了,现在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她说,“谁让你总是动不动就威胁我,我只能留一手了。”

展惜气得浑身发抖,“你……”

她憋不出一句整话,眼皮子渐渐变得沉重,不受控制地合上。

宇文梵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瞥了眼昏过去的展惜,他松了口气。

总算是消停了。

他转头看向顾清宁,解决了敌人,他也有心情开玩笑了,“下手够快啊你。”

还好他和她不是敌人,否则下场肯定比展惜还惨。

顾清宁挑眉,“不快的话,你还有命站在这?”

宇文梵笑笑,问出心底的疑惑,“刚才你烧掉的那块地图碎片是真的?”

顾清宁用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声音温凉,“废话,我闲着慌,还去弄块假的。”

顿了顿,她嘴角勾起挪揄的笑,“你对宝藏也感兴趣?”

宇文梵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嗤笑,“本少缺它那点钱?”

他望了望四周,说,“剩下的八块地图碎片不知道被老太婆藏到哪里去了,以防万一,还是找出来全部毁了最好。”

傅君承两人和他一样的想法,顾清宁灵光一闪,神情有些耐人寻味,“有个人说不定知道。”

说完,她转身离开房间下楼。

宇文梵想要跟上,肩膀突然一沉。

他扭头,满眼疑惑地看向阻拦他的男人,“干什么?”

“这里交给你处理。”傅君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地道。

宇文梵气笑了,“凭什么,你怎么不处理?”

有异性没人性。

“顾清宁又不会跟人跑了,你有必要时时刻刻跟着吗?”

傅君承勾了勾唇,幽幽说了句,“你没老婆,当然不懂。”

轻飘飘的一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宇文梵嘴角抽了抽,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恨不得找块砖头拍晕他。

靠。

有老婆了不起啊。

楼下,顾清宁找到阿树,得知展惜落败,阿树无奈地把一切都招了。

顾清宁看着盒子里八块地图碎片,清眸微微眯起。

要不是这些地图碎片的存在,也不会折腾出那么多腥风血雨来。

她伸手抓起地图碎片,一股脑地全扔进地上的火盆。

刹那,八块地图碎片被猩红的火舌吞噬,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傅君承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嗓音低沉惑人,“都过去了。”

825、别累着宁宁

顾清宁弯起唇角,放松地靠在他怀里。

她懒洋洋地道,“明天不要叫醒我。”

都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傅君承失笑,菲薄的唇轻啄了下她的耳尖,“好。”

地图碎片被毁,还有展惜的势力需要清除。

忙了一晚上,三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天亮了。

一进房间,顾清宁沾床便睡着了。

直到被一阵手机铃声给吵醒。

她的脸贴着傅君承的胸膛,眉头轻蹙,半眯的眸子泛着浓浓的困意,“好吵。”

傅君承一手横在她腰间,另一手去拿手机,是家里打来的。

他按下免提接听,傅老爷子如洪钟般的声音传了出来,“君承,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听到老爷子的声音,顾清宁清醒了些许,勉强睁开眼皮子。

傅君承说,“差不多了。”

刚刚睡醒,他声音有些沙哑。

傅老爷子愣了下,脱口而出地问,“你感冒了?”

由于电话是开着免提,坐在一旁的陶秋玥也听到了傅君承异样的声音。

她反应很快,“你是不是还在睡觉?”

傅君承没否认,淡淡“嗯”了声,“没其他事,我挂了。”

听他着急挂电话,陶秋玥的眼神瞬间变得亮堂,脸上浮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笑,“等等,我们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话落,手机里隐约传来一两声笑。

顾清宁耳根微微发烫,盯着傅君承,警告意味十足。

傅君承勾唇,蛊惑人心的俊脸少了几分冷漠,声音含着笑,“的确很打扰。”

顾清宁,“……”

他是不是欠揍了?

果然被她猜中了,陶秋玥笑得合不拢嘴。

她咳了一声,恢复长辈该有的稳重,象征性地叮嘱道,“那什么,你悠着点,别累着宁宁。”

说完,她着急忙慌地挂断了电话。

“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顾清宁满头黑线。

她轻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有些抓狂,“傅君承,你又胡说八道。”

傅君承把手机放在一旁,轻笑出声,“有吗,你刚才不就是被吵醒了吗?”

顾清宁一噎,“……”

男人隐忍的笑声落在她耳边,带着独特的磁性,莫名勾人。

他问,“还睡不睡?”

顾清宁轻哼了声,藏在被子里的脚踢了下他的小腿,“你起开,我自己睡。”

小朋友这是恼上了?

傅君承忍俊不禁,搂着她腰的手一收。

他低下头,微凉的唇贴了上去,强势又温柔,“别气,回去给你买金条。”

“唔……不……”

顾清宁听到金条时眼神亮了一下,碍于面子,还是狠心拒绝。

然而,男人的糖衣炮弹还在持续输出,“那买金砖,多少块你说了算。”

话音未落,男人欺身靠近,密密麻麻的吻随之落下,完全不给她考虑的机会。

……

另一边,对面房间。

宇文梵早醒了,是被麦克给敲门叫醒的。

没有睡饱,宇文梵一脸不爽,浑身上下写着“起床气”三个字。

对面,麦克小心翼翼地开口,唯恐摸到老虎须,“主子……”

“闭嘴。”宇文梵满脸烦躁。

826、风趣幽默个鬼

麦克小心脏突突地跳,识趣噤了声。

他真的要被家主给害死了。

派给他的这都是些什么苦差事。

良久,他抬起头,余光偷瞄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试探地开口,“主子,家主说了……”

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他的话,麦克愣了愣。

宇文梵凉飕飕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冷然,多了几分玩味,“他是你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

麦克,“……”

他又问,“你到底听谁的?”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麦克脸上堆满狗腿的笑,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听您的。”

话落,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消失,麦克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狗命不保了。

宇文梵翻了翻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听了,语调有些阴阳怪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宇文大少爷也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宇文梵闭眼,抬手捏了捏眉心,“妈,您什么时候回洲?我让人去接您。”

“我不回去,京城还有很多地方我没逛过,我打算多待一阵子。”女人气定神闲地道。

宇文梵头大,她不回去,他家老子能放过他?

他放软了语气,难得的有耐心,“您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回家去?”

宇文夫人笑眯眯地道,“等我和雅雅逛完京城再说。”

宇文梵唇角一抽,“那我给你安排个导游。”

早点逛完早回去。

“不用了,我们已经有导游了,是个挺帅的小伙子,雅雅和他相处得还挺融洽。”她道。

宇文梵皱眉,心底莫名烦躁,“什么小伙子,哪来的阿猫阿狗,你别被骗了。”

“才不会,人家小伙子是清宁的朋友,风趣幽默,比你好玩多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出门了。”

说完,她匆忙挂了电话。

宇文梵脸色微沉,捏紧了手机,手背涨出青筋。

风趣幽默个鬼。

离着还有一段距离,麦克察觉到他身上那股骇人的低气压,默默后退了两步。

就在他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时,对面的人猛地站起身。

修长的身躯散发着强势的压迫感,让人心慌。

麦克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开口,“主子,您怎……”

宇文梵打断他的话,沉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准备飞机去京城。”

麦克怔住,去京城?

见他站着不动,宇文梵眉心一拧,“没听清楚吗?”

从他眼神里读出几分危险的讯息,麦克连忙摇头,“我这就去。”

……

第二天下午。

顾清宁吃完午饭便开始收拾行李,准确来说,是傅君承动手,她在一旁看着。

顾清宁背靠着衣柜,看着男人娴熟叠衣服的手法,笑意快要溢出眼眶。

“不高兴了?”她抓住他的手腕,夺走他手上的衣服,随意扔进行李箱里。

傅君承低头,幽邃的黑眸盯着她,眼里似有几分不舍得。

“要不你还是回大宅住,省得天天吃外卖。”

顾清宁轻笑出声,抓住他手腕的手移到他腰上,声音温软,“大宅离医学院太远了,而且明天要开学了,我得回学校报道,这阵子住在学校比较方便。”

虽然展惜的事解决了,但她父亲还在等她回去医治,她不能在洲逗留太久。

展惜的势力太过错综复杂,傅君承一时半会还得留在这里处理。

“说好了,等我回去,你得和我住一块。”傅君承再三强调。

顾清宁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笑道,“你都说好几遍了。”

外人都说他惜字如金,沉默寡言,但在她面前,这两个词都和他搭不上边。

傅君承不语,长臂一伸,将她拥入怀里。

不多说几遍,她指不定到时候又忘了。

827、你怎么在这

京城。

一下飞机,顾清宁先回了趟凤轩名苑。

“叮。”

电梯门开了,顾清宁收起手机,抬眸便看到电梯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宇文梵?”

下一秒,背对着她的男人转过身,俊美的面容映入她的视野。

还真是他。

顾清宁挑眉,拉着行李箱走出电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她还以为是宇文家族有急事需要他回去处理,没想到居然跑来京城了。

肯定有猫腻。

宇文梵也没想到会在这碰见她,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我来接我妈回去。”

拙劣的理由他自己都不信,顾清宁又怎么会相信。

她勾起唇,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光芒。

“今天回洲?”

宇文梵瞥了眼她脚边的行李箱,语调还是一贯的懒散,“没那么快,有点事要处理,怎么就你一个人,傅君承呢?”

顿了顿,他笑了声,戏谑地道,“你们该不会是吵架了,在冷战吧?”

顾清宁闻言,斜睨他一眼,清冷的尾音微微上扬,携着几分危险的讯息,“欠揍吗?”

宇文梵耸肩,双手插兜,“对了,你干嘛介绍你朋友给我妈当导游?还是个男的。”

说到后面,他的话有些酸。

顾清宁轻嗤,“男的怎么了,你性别歧视啊?再说了,我朋友是给雅雅当导游,碍你什么事了。”

“谁性别歧视了,我家老子跟个醋缸一样,吃起醋来毫无道理可言,你让你朋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省得我遭殃。”宇文梵理直气壮地道。

顾清宁不语,嘴角的笑变得耐人寻味。

还挺口是心非。

她没再理会他,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喂,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宇文梵跟了上去。

“顾清宁,你……”

不等他说完话,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宇文梵,“……”

不愧和傅君承是两口子,一样的欠揍。

……

a大。

第一天开学,楚旭三人组早早就来了。

收拾完宿舍,三人到食堂吃饭,刚坐下就遇到了温灼。

见他一个人来吃饭,楚旭便叫他过来一块吃。

男生间的友谊说来也奇怪,三人经常在篮球场打球遇见,加上顾清宁和他关系还不错,他们几人一来二去便成朋友了。

温灼把餐盘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俩下午有时间吗,打球去?”

楚旭笑笑,“改天吧,我们下午有事。”

温灼不解地看向姚东两人,问道,“今天第一天开学,不是没课吗?”

姚东道,“清宁回学校住,我们待会吃完饭要去找她。”

闻言,温灼愣了下,“顾清宁要回学校住?”

她不是去洲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旭点头,好笑地看着他,“你干嘛一副见鬼的表情?”

温灼收起脸上的惊讶,哼了声,“她请你们吃饭?”

楚旭又点头,笑得很欠,“羡慕不?”

温灼嘴角一抽,拿着筷子比划了一下,“羡慕个屁,信不信我一筷子戳死你。”

好你个顾清宁,请吃饭都没我份,小气鬼。

828、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看着他怨念颇深的模样,楚旭三人不厚道地笑了。

温灼懒得和他们计较,白了他们一眼,低头专心干饭。

然而,有楚旭在的场子,根本不存在冷场这一说。

他一提游戏,温灼立马被勾起兴趣,三个男生聊得热火朝天。

一旁,孙巧巧见怪不怪,安静地吃饭。

突然,她吃到一块带籽辣椒,辣得她直呛。

“咳咳……”

她放下筷子,捂着嘴咳个不停。

姚东第一时间注意到,转头看着她,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怎么了?”

与此同时,楚旭和温灼停下热聊,纷纷看向她。

孙巧巧摇头,因为呛咳的缘故,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有点红,“没事……咳咳……吃到块辣椒了。”

对上她湿润的双眸,姚东皱眉,想也没想地拿起手边的饮料,拧开瓶盖,直接递到她面前。

他道,“给,喝口水缓缓。”

孙巧巧怔了下,看着瓶里他喝剩下的柠檬茶,眼神微闪,“不用了,我没事。”

说着,她重新拿起筷子,埋头扒饭。

姚东眸底的光黯淡了下去,拿着饮料的手缩了回去。

气氛莫名变得沉默。

楚旭看了眼孙巧巧,随后又看了看姚东,隐隐看出了点什么来。

他没点破,转头接着和温灼聊游戏。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

长相虽比不上姚东他们几个,却也算得上清秀,文质彬彬的。

这个男生,姚东和楚旭都认得,和孙巧巧同个系,比她大一届。

看见男生走近,楚旭莫名感觉四周的温度急剧转冷。

他用余光斜了眼姚东的脸色,咦,那脸色臭的哟。

作为姚东天天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姚东对孙巧巧的那点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

情敌都追上门来了,他看他还能忍多久。

楚旭笑笑不说话,一副看戏的神色。

“巧巧,好巧,你也在这吃饭。”男生在孙巧巧面前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孙巧巧微微一笑,“学长。”

“宿舍整理好了吗,需要帮忙吗?”男生温声问道。

孙巧巧摇了下头,礼貌又客气地说,“不用,我都整理好了,谢谢学长。”

男生突然想起什么,把手上带来的酸奶放到桌上,“喏,你最喜欢的口味,我还有事先走了。”

生怕被她拒绝,男生放下酸奶便匆匆离开。

孙巧巧看着桌上的酸奶,眨了眨眼,有些呆愣住。

坐在她身旁,姚东垂眸,心不在焉地看着餐盘里的饭菜,神色晦暗不明。

温灼瞥了眼桌上的酸奶,语出惊人,“他在追你?”

分明是询问的口吻,但又充满笃定。

楚旭,“……”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没看见某人都快气炸了吗?

“没有。”孙巧巧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学长经常给我们买饮料的。”

温灼单手撑着下巴,听到她的话,嘁了声,“拉倒吧,他专门给你送饮料来,还是你最喜欢的口味,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什么?”

“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他要不是对你有意思,我把头砍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话出,气氛更加尴尬了。

孙巧巧有些无措,余光偷瞄了身旁的人一眼,只见姚东低着头,眸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她垂下眉眼,敛去眼里的失落。

温灼又要开口,对面的人忽然踢了下他的脚。

温灼蹙眉,不解地看向楚旭,后者冲他使了个眼色。

他说,“你们吃,我去趟洗手间。”

温灼瞬间会意,跟着起身,“等我,我也要去。”

两人一走,剩下姚东和孙巧巧独处。

孙巧巧一言不发地干饭。

忽然,一道低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你对他有好感?”

孙巧巧筷子一顿,头没抬,闷声道,“没有。”

姚东听了,脸色有所回暖,盯着那盒酸奶,目光里流露出几分冷色。

他声音带莫名的情绪,“他特意给你买酸奶,还亲自送过来了。”

酸溜溜的语气,让孙巧巧愣住。

他这是吃醋了么?

匪夷所思的想法刚冒出脑海,孙巧巧立马否认。

不可能的,他又不喜欢她,怎么可能吃她的醋。

孙巧巧啊孙巧巧,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晃了晃头,想要把这种不可能的想法甩出脑袋。

见她一直不说话,还在拼命摇头,姚东眉头紧锁。

他淡声道,“既然对人家没好感,就别接受人家给的东西,俗话说得好,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孙巧巧稳住心神,抬头看他,恢复以往的大大咧咧,语气轻快地道,“照你这么说,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接受你和楚旭买的零食了?”

“这不一样。”姚东听到她的话,脸色一正,强调道。

“我说的是别人。”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朋友,请个饮料又没啥。”她道。

“都是朋友”这四个字狠狠刺激到了姚东,他闭上眼,压下心底的火气。

接着,他站起身,端着餐盘,冷声扔下话,“既然如此,你想喝就喝。”

正在气头上,他说话的语气有点重。

孙巧巧发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鼻尖莫名泛酸。

829、你说他为什么生气

午后,顾清宁回到学校。

避开第一天开学的高峰期,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宿舍。

她刚下车,就看见顾昭在大门口等她。

“没受伤吧?”顾昭拿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她。

顾清宁勾起唇,“没,不是和你说不用来接我。”

顾昭笑着道,“那不行,难得君承不在这,正好让我这个当哥的献个殷勤。”

顾清宁轻笑出声,突然想起一事,问他,“公司的事,大哥都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顾昭道,“大哥昨晚来京城了,现在就住在戚萱家。”

顾清宁挑了挑眉,大哥住在戚家了?

那岂不是说明戚伯父已经承认他这个准女婿了。

她道,“看来我们家很快就有人办婚礼了。”

娃都可以打酱油了,办婚礼也是迟早的事。

很快,宿舍楼到了。

顾清宁接过行李箱,道,“三哥,我晚上不回去了,我约了几个同学吃饭。”

“好,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应该也累了,早点休息。”顾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温和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

“明晚大哥掌厨,记得回来吃饭。”

顾清宁点头,拉着行李箱朝着宿舍楼里面走。

等她走远,顾昭这才转身离开。

许久没回宿舍住,顾清宁差点按错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在七楼停住。

顾清宁单手拉着行李箱,慢吞吞地走出电梯。

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行李箱的轱辘滑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细响。

顾清宁摸了摸口袋,掏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

扔下行李,她逡巡一圈。

“巧巧?”

话音刚落,孙巧巧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看见顾清宁,她和往常一样扑了上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亲人啊。”

顾清宁被她浮夸的语气给逗笑了,打趣道,“你是不是又胖了?”

提到“胖”字,孙巧巧瞬间炸毛了,瘪嘴,“哪有,人家明明瘦了好不好,昨天刚秤的,瘦了两斤呢。”

她竖起两根手指插,很认真的样子。

顾清宁眼尖地注意到她眼眶有些红,眸底滑过一抹暗光。

她拉开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说吧。”

孙巧巧一愣,“嗯?”

顾清宁抬眸看着她,沉静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声音淡而缓,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让人轻易便卸下心防。

孙巧巧脸上的笑凝住,肩膀垮了下来。

她垂下头,神情略显落寞。

良久,她嗫嚅道,“姚东好像生我气了。”

顾清宁眉一挑,有情况啊。

她伸手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说。”

孙巧巧听话地坐下,一脸闷闷不乐。

顾清宁问,“他为什么生你气?”

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人,孙巧巧毫无保留地把中午吃饭发生的事告诉她。

听完,顾清宁低低笑了出声。

姚东这个嘴硬的家伙,明明喜欢人家又不直说。

“清宁,你说他为什么生气?”孙巧巧双手托腮,睫毛眨了眨,眸底闪着复杂的情绪。

830、酒壮怂人胆

顾清宁看着她笑,饶有兴致地问,“他为什么生气,你不是知道吗?”

孙巧巧一愣,表情稍稍僵住。

他生气总不可能是吃醋吧?

想到这,她自嘲一笑,心底涌起几分酸楚。

“他都不喜欢我,怎么可能……”

闷闷不乐的声音有些哽咽,她鼻音很重,好似在哭。

顾清宁没说话,安慰人这种事她并不擅长。

她往后靠了靠,单手支着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宿舍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淡漠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孙巧巧歪着头,怔怔看着她,脑袋一时间短路了。

“嗯?”

顾清宁意味不明地笑,突然站起身,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走。”

孙巧巧傻眼,走去哪?

她反射性地抓住顾清宁的胳膊,眼神茫然地看着她,“清宁,你要带我去哪?”

她说,“找姚东啊。”

孙巧巧闻言,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去,去找姚东?”

顾清宁点头。

孙巧巧一头雾水,“找他做什么?”

顾清宁说,“你不是想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吗,直接去问不就好。”

“……”

孙巧巧倏地睁大了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连忙后退,狂摇头,“不行,我不行的……”

让她直接问姚东喜不喜欢她,还不如来道雷劈死她算了。

胆小也罢,懦弱也罢,反正她是做不到当面问他喜不喜欢她这种话的。

顾清宁手一伸,搭住她的肩膀,霸气地将她拽了回来。

“你行的。”

孙巧巧惊惶地摇头,“我不行的。”

顾清宁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逃走,淡声开口,“有什么不行的,你问清楚了,也省得你在这纠结。”

孙巧巧定住,眼里闪过一丝动摇。

也是,喜不喜欢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她有什么好纠结的。

世上美男千千万万,他要是对她没意思,她也没必要死心眼。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给自己做完心里建设,孙巧巧看向顾清宁,坚定地点了下头。

“没错,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她的语气有些悲壮。

顾清宁哭笑不得,倒也不至于吧,又不是要上战场。

再说了,姚东那丫的……

男生宿舍离女生宿舍并不远,几分钟的路就到了。

期间,孙巧巧还去超市买了罐啤酒。

她说:酒壮怂人胆。

每栋宿舍楼都有宿管阿姨看管着,陌生人进出都得过她这一关。

顾清宁走上前和她聊了几句,宿管阿姨便痛快放她们上去了。

好在之前有听楚旭说过他们的宿舍号,顾清宁拉着孙巧巧乘坐电梯上去。

一路上,孙巧巧始终垂着头,紧张到抠手指。

刚出电梯,孙巧巧连忙将她拉到角落里。

顾清宁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了?”

孙巧巧抬起头,讪笑道,“额……我有点害怕。”

说着,她把藏在外套里的啤酒拿了出来,拉起拉环。

“我喝两口壮壮胆先。”

顾清宁捂脸,忍不住笑了出声。

啤酒这玩意,孙巧巧还是喝过的,但也就一两次,还是小酌一口的那种。

不为啥,就一个原因,她酒量贼差。

她猛灌了一口,眉头用力皱紧。

真难喝。

就在她要喝第二口时,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抢走了她手里的啤酒。

顺着那只手望去,孙巧巧眼巴巴地看着顾清宁,双手合十,撒娇道,“清宁,我再喝一口。”

顾清宁嘴角浮出戏谑的笑,“你要是把自己灌醉了,我可不会扛你回去。”

说着,她把啤酒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

孙巧巧“啊”了声,一脸遗憾可惜地看着垃圾桶。

“你再磨蹭,待会人多了。”顾清宁提醒了一句。

孙巧巧听了,不敢再耽搁,忙深吸了口气。

紧接着,她昂首挺胸地往前走,直奔姚东所在的宿舍。

死就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顾清宁淡笑,懒洋洋地跟在她身后。

或许是第一天开学,又或许是这个点大家都在休息,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人。

孙巧巧不禁庆幸,少了很多尴尬。

她硬着头皮敲门。

“咚咚咚——”

很快,里面的人给她开门。

巧的是,开门的人是姚东。

四目相对。

孙巧巧后背出了一身汗,恨不得拔腿逃跑。

我去。

就不能给她缓冲一下的时间吗,哪怕是一分钟也行啊。

“额……”

姚东手还搭在门把上,看着她目光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上来的?”

孙巧巧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问什么,她便回答,“坐电梯上来的。”

姚东嘴角一抽,想起中午在食堂的事,不冷不热地问,“你来这做什么?”

“找你。”她小声地说。

姚东听到了,脸色明显回暖,“找我做什么?”

孙巧巧战术性地挠头,欲言又止地道,“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姚东迟迟听不到一句整话。

他努了努鼻子,眉头一皱,“你喝酒了?”

孙巧巧立马捂嘴,“没有。”

见状,姚东凑近闻了闻,板着脸,“还说没有,喝了多少?”

他一摆出严厉的模样,孙巧巧瞬间就怂了。

她坦白道,“就一口。”

姚东眯起眼,语气带着不悦,“和你那个学长喝的?”

他主动提起学长,孙巧巧愣了愣。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楚旭和温灼在打游戏都听到了。

有瓜吃,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放下手里的电脑,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

“别发呆,回答。”见孙巧巧不说话,姚东眸底浮出危险的色泽,伸手捏了下她的脸。

孙巧巧回过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或许是酒劲起作用了,她胆子都变大了。

“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难得硬气一回。

一旁,顾清宁背靠着墙,低头忍笑。

姚东拧眉,看着她微醺的模样,怀疑起她说只喝一口的真实性。

这分明就是已经有些醉了。

他顺着她,“行,你问。”

孙巧巧闭上眼,用尽浑身力气,扯着嗓子问,“姚东,你他丫的到底喜不喜欢我?”

整个走廊里都是她的声音。

甚至还惊动了其他宿舍的人,好一些人探头出来看热闹。

“……”

偷听三人组忍笑忍得很辛苦。

831、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姚东低眸看着她,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错愕。

“你……”

她是不是喝醉了?

借着酒劲,孙巧巧大着胆子和他对视,倔强的目光带着紧张。

一分钟过去。

场面仿佛冻结住。

两人谁都没开口,倒是躲在一旁偷听的楚旭和温灼替他们两人着急上了。

温灼盯着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人家女孩都这么主动了,姚东还犹豫什么?”

挨着他站着,楚旭戏谑地笑,“估计是被孙巧巧的主动给吓着了。”

温灼闻言,看着姚东的眼神充满鄙视,“不是吧,胆子小到爆啊。”

一直没等到他开口,孙巧巧眸光渐渐黯淡,心底莫名难受。

然而她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伸手拍了下姚东的手臂,试图用开玩笑掩盖她的失落,“被我吓住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虽然笑着,眼底深处却泛着水汽,“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我和清宁打赌,看看我的演技能不能骗过你,看来我又输了。”

莫名被拉下水,顾清宁侧头看着她,眸间闪过一抹无奈。

姚东眯了眯眸子,面无表情的脸显得严肃,声音平淡,“打赌?”

孙巧巧垂下头,“嗯。”

他又问,“所以你刚才问我的话不是真心的?”

孙巧巧想说不是,但她已经没有勇气了。

一旦承认了,无疑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她以后怕是再也无法和他像之前那样相处了。

她又点了下头。

姚东也不恼,淡声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孙巧巧愣住了,迟疑了几秒,她终究还是否认了。

“喜欢啊,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我喜欢清宁,也喜欢你,还有楚旭……”

“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姚东脸色微沉,打断她的话。

孙巧巧咬了咬唇,湿润的眸子不敢去看姚东。

她不懂他都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问她这些。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快令她窒息的地方。

“不准走。”

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孙巧巧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摁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一脸不知所措,脑袋混混沌沌,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

姚东紧紧抱着她,恶狠狠地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个烂理由吗?”

她以为搬出清宁他就会相信吗,那么烂的理由拿去哄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孙巧巧双手垂在身侧,完全不敢动,听到他的话,她眼神闪了闪,没吭声。

看着怀里乖乖不动的女孩,姚东阴沉的脸色稍稍好转,嘴角微勾,“本来还想等毕业再和你表白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孙巧巧瞪圆了眼,他说什么?

和她表白?

姚东放开她,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

他问得直白,“孙巧巧,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幸福来得太突然,孙巧巧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回答。

“当然要。”

躲在里面偷听的楚旭两人跑了出来,异口同声地道。

孙巧巧吓了一跳,看见他们也在,瞬间红了脸。

她羞赧地道,“喂,哪有你们这样的,还偷听。”

....

832、老早就喜欢你了

楚旭撞了下姚东的肩膀,一脸促狭的笑,“行啊,兄弟。”

他转眼看向孙巧巧,起哄道,“巧巧,赶紧表态啊,到底是答应不答应啊。”

孙巧巧红着脸不说话,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姚东笑了笑,霸道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后。

“有你们什么事,玩你们的游戏去。”

“哎呦喂,脱单的人就是不一样哈,有异性没人性。”楚旭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语气故作阴阳怪气。

“人家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呢,这就先护上了。”

孙巧巧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人,粉唇一掀,眼底溢满笑意。

“楚旭说得有道理。”

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浓浓的打趣意味。

几人默契地看向门口。

顾清宁走了过来,琉璃般的眸子扫过他们,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楚旭眼神一亮,声音忍不住激动,“宁姐。”

一旁,温灼看着他乐得跟个二傻子一样,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至于这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见到他家祖宗了。

姚东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顾清宁,顿时想通了什么。

怪不得巧巧胆子突然这么大,原来是有她陪着。

见到有人给他撑腰,楚旭更加来劲了。

他嬉笑道,“听到没,巧巧,你答不答应,倒是给句准话啊。”

孙巧巧脸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红晕又浮了出来,她挣开姚东的手,跑到顾清宁身旁。

她挽住顾清宁的胳膊,撒娇道,“清宁,你怎么也帮着楚旭笑话我。”

顾清宁挑了挑眉,“有吗?”

顿了顿,她又说,“人家还等着你回答呢,是吧,姚东?”

楚旭和温灼笑得一脸促狭,等着看戏。

姚东不语,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孙巧巧。

很明显,他在等她表态。

几双眼睛都盯着她看,孙巧巧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含糊不清地道,“明知故问嘛,不喜欢他,我闲着没事跑到你们男生宿舍来。”

姚东咧嘴一笑,伸手敲了下她的头,动作很轻,几乎没用力。

“不会喝酒还硬喝什么。”

“还不是都怪你。”孙巧巧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控诉他,“学长不就是送我一瓶酸奶,你就对我甩脸色。”

姚东,“……”

顾清宁笑,调侃道,“有人明明吃醋,还死鸭子嘴硬。”

“巧巧,我告诉你个秘密,姚东老早就喜欢你了。”楚旭一脸神秘的笑,扯着嗓子说道。

“楚旭,你丫的给我闭嘴。”

姚东甩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抡起拳头要去揍他。

楚旭也不傻,连忙躲到顾清宁身后寻求庇护。

“巧巧,打篮球的时候姚东都只喝你给的饮料,其他女孩子给他送饮料他都不带接受一次的。”

“还有啊,上次你感冒发烧那次,送你去医务室的人是他,照顾你一下午的人也是他,我只是刚好去给你送吃的,他骗你说是我照顾你的。”

一口气说完,楚旭朝着姚东做了个鬼脸。

孙巧巧愣了愣,想起那次她发烧不省人事的事,意识迷糊时,她好像看到了他的脸,结果她醒来时,他却告诉她是楚旭送她来,照顾她的人也是楚旭。

当时她也没多想便相信了他的话,原来真不是她的幻觉,当时陪在她身边的人真的是他。

孙巧巧心一暖,抬眸看向姚东,却发现他也在看她。

她边笑边控诉他,“你个骗子,害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姚东扯了扯唇,难得认错一次,“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孙巧巧轻哼一声,“认错就得有诚意一点。”

她竖起一根手指,“一个草莓蛋糕。”

姚东忍不住笑了出声,“好,给你买两个。”

....

833、嫉妒我结婚啊

温灼突然想起什么来,目光往旁边一移。

恰巧顾清宁转过头,不经意间对上他幽怨的眼神。

她挑了下眉,“我欠你钱了?”

温灼轻哼了一声,声音凉凉,“没欠钱,欠别的了。”

自从上次一起组队做作业之后,两人的关系好转了不少,加上顾清宁经常去温家吃饭,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挺熟了,说话自然也就随意了些。

顾清宁眉眼间浮出几分疑惑,语气淡淡,“欠什么了?”

“宁姐,他听说你请我们晚上吃饭,没请他,正酸着呢。”楚旭凑过来,笑眯眯地道。

温灼瞟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说着,他转眼看向顾清宁,一脸不爽,“没错,你凭什么就只请他们吃饭,我是透明的吗?”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一顿饭的事。

顾清宁轻笑出声,“行啊,你晚上一起来,我请客,你买单。”

楚旭举手,“我赞同。”

姚东笑了笑,“我也没意见。”

温灼磨了磨牙,伸手给楚旭来了个锁喉,“你赞同个屁。”

“咳咳。”楚旭扯着他的手,边咳边笑,“杀人了,救命啊……”

温灼不松手,瞪了顾清宁一眼,“你请客凭什么让我买单,再说了我们几个人里就你一个结婚的,你好意思让我来买单,要不要脸?”

见他越说越激动上了,顾清宁好笑地道,“怎么,嫉妒我结婚啊?”

“……”

温灼嘴角一抽,动了动唇,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想什么呢,谁嫉妒你结婚,自作多情。”

“得了,别叨叨了,我买单行了吧。”顾清宁揉揉眉心,神态略显疲惫。

“我回宿舍补个觉,晚上吃饭再聊。”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她这一走,孙巧巧也不好意思独自留在这里,毕竟这是男生宿舍,她一女生在这传出去也不好听。

“清宁,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孙巧巧和姚东打了个招呼,然后急匆匆地去追顾清宁。

“兄弟,恭喜啊,终于脱单了。”楚旭一巴掌砸在姚东的胸膛上,似笑非笑地道,“是不是该请客庆祝一下啊?”

温灼接过话,“晚上请吃宵夜,喝酒撸串。”

姚东此刻心情大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行,请一个月都没问题。”

楚旭,“……”

温灼,“……”

又是恋爱的酸臭味。

……

翌日。

一大早,顾清宁便起来了。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孙巧巧才刚起床了。

她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清宁,你起这么早要去哪啊?你不上课了?”

“嗯。”

顾清宁收拾好背包,随意地往肩上一甩,低声道,“我晚上不回来了,你不用给我留灯。”

孙巧巧早就习惯她的来去无踪了,点了点头,“那你明天回来吗?”

“应该回。”

话落,顾清宁打开门离开。

看着门关上,孙巧巧拉起被子,再次钻进被窝里睡觉。

近四月底,早晨的天气还是有点凉。

顾清宁拉上薄外套的拉链,清眸微眯,神情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

834、叫他嘴欠

“清宁,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一道惊讶的声音突然响起,顾清宁回过神来,顺着声源望去。

迎面走来的人微胖,穿着淡蓝色衬衫和西裤,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

是她师父的助手。

“早,王叔。”

被叫做“王叔”的男人收起脸上的惊讶,笑眯眯地和她打着招呼,“早,你吃早餐了没?”

顾清宁道,“吃了。”

王叔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看看我爸。”她道。

王叔像是有急事,没有多做停留,和她聊了两句便走了。

殷老爷子把他研究室的钥匙给了她一把,顾清宁打开门走了进去。

她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研究室里的灯亮了起来。

刚放下背包,她手机便响了。

来电显示——二哥。

她按下接听,顾澈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幺儿,你几点去医学院,我过去接你。”

“我已经到医学院了。”顾清宁边说边打开窗户,眯着眼看着不远处开得正艳的花,心底有些空荡荡的。

说实话,两天不见,她已经有点想念傅君承了,他的声音,还有他这个人……

听到她已经到医学院了,顾澈诧异,伸懒腰的动作一僵。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难以置信地开口,“这么早你到医学院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一向睡到日上三竿的人突然起了个大早。

他第一反应就是医学院那边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爸出什么事了?”

顾清宁满头黑线,“……没,起早睡不着就早点过来了。”

闻言,顾澈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他也有心情开玩笑了,“该不会是傅君承不在,所以你睡不着吧?”

顾清宁大大方方地“嗯”了声,没有丝毫扭捏。

顾澈,“……”

叫他嘴欠。

这下好了,早餐还没吃上,倒是先被塞了一嘴狗粮。

他岔开话题,“你吃早餐了没有?我给你带过去。”

“吃了。”顾清宁道,“二哥,你过来顺便帮我买盒冰淇淋。”

顾澈一向宠她,“行,要什么口味?”

“都行。”

“还要什么?”

顾清宁也不和他客气,“薯片。”

“好,我待会过去给你带。”

挂了电话,顾清宁转身走向一旁的房间。

里面的灯一直开着,房间里回荡着仪器发出的声响,莫名稍显冷清。

顾清宁站在床沿,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眉眼间的冷色淡了淡。

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她自言自语地嘟囔,“大哥估计很快就要结婚了,下聘这种事听说要家里长辈去……嗯……对了,大哥还有个儿子,您已经是当爷爷的人了。”

“还有件事,我也结婚了,我喜欢的那个人叫傅君承……”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逻辑。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宁站得腿有些酸,伸手拽了张椅子坐下。

她单手支着下巴,一双漆黑如子夜的眼看着男人苍白的脸,神情莫测。

过了一会,顾澈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大袋零食。

....

835、还能醒来吗

“这么多。”顾清宁看着桌上一大袋零食,面上露出几分错愕。

“你把超市都搬来了?”

顾澈笑了声,“零食区东西太多了,都挑花眼了,就随便拿了一点。”

“……”

这叫一点?

顾澈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到桌上,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房间,“爸怎么样?”

顾清宁拿出一盒冰淇淋吃着,听到顾澈的话,忽然觉得嘴里的冰淇没了味。

她低着头,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下淡淡的青影,脸上看不清情绪。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顾澈有些心慌,他小心翼翼地问,“是……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清宁没说话,拿着勺子往嘴里扒了两口冰淇淋。

好半响,顾澈听到她开口,声音有些低,“昨晚师父发给我一份报告,这阵子我们尝试了好几种药,但结果都是不太理想。”

“爸昏迷太久,身体状况日渐下降,我和师父商量过了,现在不能再给爸用药了。”

“你的意思是……”顾澈的嗓子眼有些发干。

顾清宁不说话了,一口接着一口冰淇淋往嘴里塞,似乎想借此压下心底的那股烦躁。

顾澈坐在她斜对面,这个角度能够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他大概能猜到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他脸色微沉,沉默了一会,他哑着声音问,“爸还能醒来吗?”

短短的几分钟里,顾清宁解决完一盒冰淇淋,伸手拿起第二盒。

打开盒盖,她拿起勺子又吃了起来。

牙齿被冻僵,寒气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感觉肚子都被冻坏了。

顾清宁依旧没有停下,含糊不清地说,“可能会吧。”

顾澈抱头,用手挡住发热酸胀的眼眶,隐藏起自己的脆弱。

如果她和殷老爷子都没有办法,他们还能指望谁。

得知老爷子去世的消息时,他虽然心底难受但是也没掉过眼泪,而现在他突然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

顾清宁斜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拿起剩下的两盒冰淇淋往阳台那边走。

听着脚步声走远,顾澈眼睫轻颤,两滴清泪滑过他的面颊,重重地砸在他的裤子上。

阳台这边。

顾清宁坐在藤椅上,桌上放着两个空空的冰淇淋盒子。

一个人吃完四盒冰淇淋是什么感受,她想她知道了。

胃被冻得难受,胃里一阵翻滚,感觉下一秒能把胆汁都吐出来,难受得紧。

但此刻她却不想理会,一想起里面房间躺着的人,整个人烦躁得很,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她可以救很多人,却唯独救不了他。

烦,特别烦。

她揉着眉心,精致的脸覆着一层寒霜,大有一股谁惹她就宰谁的架势。

蓦地,手机疯狂振动起来。

她本来不想接,下一秒看到来电显示,还是接了起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小狮子起床了没?”

顾清宁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些许,闷声应着,“早起了。”

“怎么了?”对她再了解不过,她一开口,傅君承就听出她声音不对劲了,“不舒服?”

....

836、简直是太乱来了

他是不是在她身边装监控了,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他。

顾清宁长腿一伸,浑身像没骨头一样靠着椅背,仰起头闭着眼,“没有。”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傅君承没那么好糊弄。

他问,“失眠头疼?”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顾清宁脸色微微惨白,一只手攥紧了拳头。

她语气故作散漫,“……不是,就是早餐吃多了,撑着了。”

傅君承蹙眉,没揭穿她的话,转移话题,“在学校?”

“没,和我二哥在医学院这边。”听着他的声音,顾清宁心底的烦躁渐渐消失。

“幺儿。”

顾澈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挺慌。

“快过来,爸出状况了。”

顾清宁脸色微变,电话还来不及挂,她起身跑了进去。

房间里,仪器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人莫名紧张。

顾澈站在床沿,看着仪器上高低起伏的数值,神情有些慌乱无措。

“怎么回事?”顾清宁疾步走了过来,拿起一旁的听诊器戴上。

顾澈道,“我也不知道,我一进来爸就这样了。”

顾清宁打开旁边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针筒和药剂。

顾澈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床上的人,目光透着担忧。

一针下去,顾江的情况渐渐好转,仪器上的数值恢复稳定。

顾澈松了口气,抬眸看到顾清宁苍白的脸色,皱眉问道,“幺儿,你是不是不舒服?”

顾清宁收起针筒,胃里的不适越来越强烈,后背和掌心都开始冒冷汗。

“没事,你看着爸,我出去喝口水。”

话落,她转身走了出去,看似挺稳的脚步有点发软。

极少见她这模样,顾澈不放心地追了出去。

客厅没人,阳台也没人。

顾澈眼尖地看见垃圾桶里的冰淇淋盒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连忙翻了翻他带来的一袋零食。

其他零食都没动,但冰淇淋都不见了。

他买了四盒,幺儿该不会全都给吃了吧?

顾澈眸中闪过一抹意外,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糟了。

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声响,他疾步跑了过去。

门掩着,并没有关上。

顾澈敲了敲门,站在门口问道,“幺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里面,顾清宁吐完之后胃还是一样的难受,她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

她伸手接着冷水往脸上泼,听到顾澈的声音,她声音沙哑地应了声,“……没事。”

顾澈听到她的声音,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没有走开,站在门口等着顾清宁出来。

洗了个脸,顾清宁清醒了些,忽然想到什么,她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着屏幕。

在看到电话已经挂断时,她皱了下眉,浅色的眸子泛着迷茫。

刚才她有挂断电话吗?

应该有吧。

见她迟迟不出来,顾澈又敲了下门,“幺儿?”

顾清宁回过神来,顺手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水汽。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顾澈一脸担心地看着她,“要不要吃点药片?”

还不到一小时她一个人吃四盒冰淇淋,胃不难受才怪。

简直是太乱来了。

顾清宁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吐得太狠,眼眶有些泛红,声音都沙哑了,“我眯一会,等下我自己找点药吃就行。”

837、是不是和君承吵架了

顾澈盯着她的脸,还是不放心,“真没事?”

顾清宁摆了下手,朝沙发的方向走了过去,脚步很慢。

她坐姿散漫,清瘦的身子窝在沙发里,单手撑着脑袋,苍白的脸色透着几分虚弱。

顾澈倒了杯水,疾步走到她面前,把杯子递给她,温声道,“先喝点热水。”

顾清宁伸手接过杯子,低头喝水。

半杯水下去,喉咙那股不适感缓和了些,她低声道,“二哥,你不用管我,你去里面看着爸吧。”

顾江的病情不稳定,刚才的突发状况吓得顾澈够呛,他现在还后怕着。

顾澈看了她一眼,抬手摸了下她的头,“有事就叫我。”

“嗯。”

顾澈又给她倒了一杯水,随后才去照看顾江。

……

洲,酒店。

顾清宁没挂电话,她和顾澈的对话都落入了傅君承耳里。

其中,包括她在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闹出的动静。

抢先挂了电话,傅君承绷着脸,深邃的眸子里凝着寒霜,冷得吓人。

云正正好有事过来找他,一进门就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爷……”

他刚说一个字就被傅君承给打断了,冷冽的视线射向云正,“准备飞机回京城。”

云正愣了下,回京城?

“是。”他反射性地应了一声,接着欲言又止起来,“可是这边……”

展惜的势力太大,一时半会处理不完,还需要他来主持大局。

傅君承道,“你留下,我明晚回来。”

这么赶?

云正眸间闪过一抹惊讶,没听说京城出什么事啊,难道是……

少奶奶出事了?

云正不再多说,转身迅速离开。

……

快十一点了。

顾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收起手机,他伸了伸懒腰,站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静得可怕。

顾澈叫了一声,“幺儿。”

没人应。

他蹙了蹙眉,奇怪,人呢?

顾澈转眼看向阳台那边,下一秒,洗手间那边传来动静。

他回头,顾清宁打开门走了出来。

苍白的脸色不见好转,状况好像比刚才更加糟糕。

他走过去扶她,“幺儿,你是不是还没吃药?”

看着搀扶着她的大手,顾清宁扯了扯唇,“吃了,二哥,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不用扶的。”

眯了一会起来,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顾澈坚持扶她到沙发那边,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给你买冰淇淋。”

话落,顾昭推门而入,手上还拎着打包来的外卖。

他只来得及听到后半句话,好奇地问,“什么冰淇淋?”

说着,他余光瞥到顾清宁苍白的脸色,愣了好一下。

“宁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吃了四盒冰淇淋,胃不舒服。”顾澈帮她答道。

四,四盒……冰淇淋?

顾昭面露错愕,脑洞大开地问,“宁儿,你是不是和君承吵架了,心情不好?”

见他想岔了,顾清宁好笑地道,“没有,你想哪里去了。”

“那你吃那么多冰淇淋?”顾昭不解。

一口气吃四盒冰淇淋,换他也顶不住。

....

838、大半夜难道有贼

顾清宁坐到沙发上就往后靠,伸手拿起杯子,“就好吃啊,一不小心就多吃了点。”

顾昭闻言,将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禁纳闷。

之前买冰淇淋给她,她也只是吃了两口,今天怎么那么反常?

放下带来的外卖,他低头看到桌上一大袋零食,顺嘴一问,“二哥,这些都是你买的?”

顾澈余光看着顾清宁苍白的脸色,忽然有些不想承认。

他点了下头,“嗯。”

“宁儿,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很少见到她这么虚弱的模样,顾昭拧着眉头,满脸担心地道。

“爸这边我们看着就好,你先回去睡一会。”

顾清宁喝着水,低低的声音有些哑,“没事,我已经吃了药片,在这休息也一样。”

气氛莫名沉闷,顾昭扯了下嘴角,语气轻快地道,“你别逞强,君承要是看见你这样,估计得和二哥干架。”

顾澈,“……”

他冤不冤,买个冰淇淋还买出事来了。

他抬起手碰了下她的手肘,“幺儿,你可得站在我这边。”

在武力值这方面,顾澈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顾清宁轻笑出声,“行,站你这边。”

三人吃完午饭,没一会,殷老爷子便来了。

顾清宁和他一起给顾江做了个检查,得出来的结果却不如人意。

当年车祸顾江受伤太重,照他现在的情况,除非奇迹出现,否则他根本没可能醒来,甚至连命都保不住了。

殷老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情显得凝重,“小宁……”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她打断,“师父,我没事。”

顾清宁低眸看着床上的人,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论如何,我不会放弃的。”

殷老爷子收回手,叹了口气,“我们再想想办法。”

站在门口,顾澈和顾昭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情不由变得沉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因为顾江的事,兄妹三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迷。

顾清宁胃不舒服,没跟顾澈他们回去吃饭,独自一人回了凤轩名苑。

顾澈两人回到家时,顾影已经准备好晚餐了。

他穿着休闲服,两边袖子往上撩起,“怎么就你们两个?”

“幺儿胃不舒服,她说没胃口吃饭,要回去睡一觉。”顾昭换好拖鞋,温声解释道。

闻言,顾影皱了皱眉,“阿昭,我熬点粥,你晚点给阿宁送过去。”

顾昭,“好。”

顾影打了下顾澈的手臂,道,“先吃饭,其他事待会再说。”

……

凌晨,天还没亮。

风肆意吹过,残星若隐若现。

卧室里亮着一盏小灯,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动了动。

片刻,顾清宁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往外走。

摸黑走到厨房,她也不开灯,拿起杯子倒水。

“咔嚓”一声,玄关那边传来声响。

顾清宁蹙眉,大半夜难道有贼?

她转过身,盯着玄关的方向,凉眸微微眯起。

下一刻,屋内的灯亮了起来。

四目相对。

顾清宁愣住,眸底映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

她立马联想到白天那通电话,难道他都听到了?

....

839、你别着凉了

他回来了,洲那边的事怎么办?

顾清宁正在走神,还没来得及开口,腰间忽然一紧,下一秒就被搂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搭在她腰间的手收得很紧,傅君承独有的气息涌了过来,将她牢牢笼罩住。

清冽又好闻,让人感到安心。

顾清宁回过神来,清亮的眸子里浮出浅笑,抬手抱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傅君承松开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伸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少在这给我装傻。”

顾清宁勾起唇,亲昵地抱住他的手臂,“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喝?”

看出她在转移话题,傅君承抽出手,“我不渴。”

他抬手将她再次揽入怀里,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轻声问道,“胃不舒服?”

他都回来了,顾清宁也没指望能继续瞒他。

她抿了抿唇,“嗯。”

他问,“没吃饭?”

“不是,就,吃太多冰淇淋了。”顾清宁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傅君承眉一挑,“多少?”

顾清宁迟疑了一下,弱弱地伸出四根手指。

“……四盒。”

傅君承额角突突跳了一下,气笑了,“顾清宁,你……”

顾清宁伸手抱住他,仰着头,明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打断他的话,“我胃疼,你不能欺负病人。”

“……”

傅君承眸间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抬起手捏了下她的脸,“行,先让你欠着,就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再慢慢算账。”

顾清宁讨好地笑了笑,“别啊,我都这样了,你都不可怜可怜我吗?”

傅君承不说话,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顾清宁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

“你吃晚饭了没,饿不饿?”

她声音很轻,软软的,又带着一丝沙哑。

傅君承脚步不停,神态瞬间柔和,“吃过了。”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光线微暗。

顾清宁被放到床上,忽然想起她倒好的水还没喝。

她又穿上拖鞋,还没站起身,就被傅君承给拦住了。

“去哪?”

“我倒了杯水还没喝。”她解释道。

傅君承把脱下的外套放在一旁,伸手摸了下她的头,“我去拿,你在这坐着。”

顾清宁看着他的背影,郁闷了一天的心情陡然烟消云散,心口暖暖的。

她站起身走向衣柜那边,推开柜门,随意拿了一套睡衣放到床上。

很快,傅君承端着杯子走了进来,“吃药了没有?”

“吃了,现在已经好多了。”顾清宁接过杯子,问道,“你回来,洲那边怎么办?”

傅君承边解衬衫扣子边说,“云正在那边,不碍事。”

顾清宁喝了几口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一转身便看见令人喷鼻血的画面。

男人身上的衬衫扣子全部解开,双手捏着衣襟准备要脱下衬衫,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完美的腹肌和肩胛线让人心神荡漾。

“咳咳。”

她轻咳了一声,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然后掀开被子坐到床上,淡声提醒道,“空调开着,你别着凉了。”

....

840、你怎么遇到他的

脱下衬衫,傅君承伸手拿起睡衣,听到她的话,唇间溺出一声低笑。

小朋友害羞了。

他侧着头看向她,泼墨般的眸子里浮出丝丝笑意,似调侃,“你说什么?我刚没听清。”

顾清宁嘴角一抽,“……”

他没听清?

骗谁呢。

她跳过这个话题,催促道,“没什么,你赶紧去洗澡。”

话落,傅君承忽然凑近,低头亲了下她的唇。

浅尝即止的吻温柔且动情,让人轻易便沦陷。

顾清宁卷翘的睫毛轻颤,还没回过神来,傅君承已经直起身,伸手拉起被子帮她盖好。

顾清宁抓住他的手,抬眸看着他,“你真吃过晚饭了?”

“嗯。”

顾清宁松开手,傅君承拿起睡衣走向浴室。

没一会,里面传来流水声。

顾清宁按了按额角,睡一觉起来,现在完全没有半点困意,她拿起手机按了按。

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陶秋玥:小宁,你明天有空吗,中午一起吃个饭。】

【雅雅:清宁,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过两天要回洲了,走之前我想请你吃个饭。】

【林放:宁姐,你猜我中午看到谁了。】

顾清宁看完每一条消息,逐一回复。

消息刚发出去,林放这个夜猫子几乎是秒回。

“我看到宇文梵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宇文梵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好。”

顾清宁看完,挑了挑眉,宇文梵这么沉不住气?

懒得打字,她直接发语音,语气懒懒,“你怎么遇到他的?”

林放学她发语音,“我和陆南出去吃饭,刚好雅雅也在那家餐厅,我们三就凑一块吃。”

爽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一条接着一条语音。

“吃完饭我去买单的时候,宇文梵也过去结账,我们就碰一块了。”

顾清宁往后靠了靠,眉眼淡漠,按下说话,“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就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了。”林放回道,“你是没看到他那眼神,充满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他钱了。”

“我和他也没什么交集,之前也没有得罪他,不知道他对我哪里来的敌意。”

挺长的一段语音,顾清宁听完,忍不住发笑。

她不紧不慢地道,“那你躲着他点,别被他给揍了。”

电话那头,听完她的语音,林放眉头狠狠一跳。

他郁闷地道,“不是,宁姐,我怎么感觉你在幸灾乐祸?”

“你感觉错了。”顾清宁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八卦,“对了,你这几天还有和雅雅出去玩吗?”

“有啊,我们昨天还出去玩了。”回答完她的话,林放又绕回刚才的问题。

“宁姐,你说宇文梵什么情况,搞得像是我得罪他一样。”

顾清宁懒洋洋地道,“谁知道呢。”

“算了,不管了,反正有宁姐你在,十个宇文梵我也不怕。”林放心大地道。

顾清宁失笑。

林放话题跳得很快,“宁姐,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几个好久没聚一聚了。”

“过两天有空再说。”顾清宁回了一句,下一秒,浴室的门打开。

....

841、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她抬眸望过去,傅君承洗完澡走了出来。

夜里温度低,他穿着白长袖黑裤,袖口随意卷了两下,吹干的头发微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劲。

随着他走近,顾清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很清淡,也很好闻。

傅君承掀开被子,弯腰坐到床上,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这么晚和谁说话?”

顾清宁懒散地靠在他怀里,眸中噙着笑,“林放,他遇上宇文梵了。”

傅君承闻言,漫不经心地问,“被宇文梵打了?”

以宇文梵那暴脾气,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顾清宁歪着头看他,“你这算不算是在幸灾乐祸?”

傅君承扯了下嘴角,声音低沉,“我像那样的人吗?”

顾清宁点了点头,挺认真地道,“有点像。”

话落,放在她腰上的手忽然挠起她痒痒。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顾清宁控不住笑,蜷缩着身子往旁边躲,“是你自己问我的,还不让人说实话了啊。”

挣脱开他的手,她掀开被子就要溜。

不料,刚起身就被一只大手给捞了回去。

“胃不疼了?”

低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顾清宁放弃挣扎,仰起脸看他,“欺负病人不厚道。”

傅君承哑然一笑,把她往怀里按,声音低磁,“你再乱动,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欺负。”

话出,怀里的人僵住,乖乖让他抱着。

不是她怂,实在是她现在没什么力气折腾。

傅君承勾了勾唇,低眸看着她凌乱的长发,伸手捋了捋,“为什么吃那么多冰淇淋?”

得,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顾清宁无奈地笑,低头埋进他的肩窝。

沉默了半响,她声音闷闷地开口,“我害怕我救不了他。”

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害怕两字,傅君承没有觉得新奇,只是心疼她。

他没说话,安静地听着她说。

“阿承,我不想他死,但是我没办法让他醒来。”

她低喃着,情绪低落,似担心,又似害怕。

“看着他躺在那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心里很难受。”

傅君承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很轻,跟哄孩子睡觉似的。

他贴在她耳边安慰道,“他会醒来的,会的……”

顾清宁没说话了,闭上眼,敛去眸底的雾气。

房间里陷入沉默,小夜灯折射出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多了一个人在,本来显得冷清的夜晚陡然变得温情。

顾清宁不知道她是怎么睡着的,等她醒来时,头昏昏沉沉的。

偏头一看,身旁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顾清宁收回视线,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她穿着睡衣走出房间。

傅君承端着两碗粥放到餐桌上,修长挺拔的身影在厨房里忙活着,画面相当养眼。

顾清宁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没想到,站在流理台前的男人冷不丁地转身,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给她一点反应的机会。

本来想吓一吓他,没想到却被他反将一军。

紧接着,她被傅君承抱起来放在流理台上坐着。

....

842、你家那口子

两人靠得很近。

傅君承一只手搭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颈。

他垂眸看她,似笑非笑地问,“想偷袭我,嗯?”

顾清宁眼神微闪,毫不犹豫地否认,“什么偷袭,你想太多了。”

话落,男人微凉的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的肌肤,有点痒,顾清宁缩了缩脖子。

她抬起手想要去抓他的手,傅君承看破了她的意图,修长如玉的大手从她后颈的衣领里滑了进去。

一路往下……

顾清宁双眸陡然睁大,背脊僵直,“喂……”

精致的小脸不争气地红了,她连忙抓住他的手臂,服软地道,“粥,粥要凉了,我们吃饭去好不好?”

傅君承勾起唇,温凉的掌心贴着她光滑的背脊,像是故意捉弄她,“想吃饭?”

顾清宁抓着他的手一刻都不敢放松,点了点头,“饿了。”

“看你表现。”说着,他弯下腰,凑到她面前,浓墨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顾清宁败下阵来,搂住他的脖子,用力亲了亲他的唇。

“这样表现够好了吧?”

傅君承眸间的笑意愈发浓烈,低头亲了下她的唇,随后将她抱了下来。

两人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傅君承走去开门。

“你怎么在这?”门口,宇文梵看着给他开门的人,面露错愕,语气稍显意外。

他不是在洲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傅君承的手打着门把,眸光淡淡地看着她,“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宇文梵一噎,“我……”

傅君承挑眉,脸上意味深长的笑激起了宇文梵的好胜心。

他不甘示弱地呛道,“我来度假不行吗?”

“行。”傅君承不慌不忙地应了一个字,作势要关门。

“等等。”宇文梵伸手阻拦,用身子抵着门,“我找你家那口子有事。”

“你家那口子”这句话成功取悦了傅君承,他看了宇文梵一眼,拉开门让他进来。

“把门关上。”

宇文梵白了他一眼,关上门,跟着他往屋里面走。

他随口一问,“傅君承,洲那边你都处理好了?”

傅君承淡声开口,“还没。”

“还没你回来干什么?”宇文梵接过话,眸光一转,嘴巴又开始闲不住,“难不成你知道我在这,怕我把顾清宁拐走了?”

傅君承侧头,斜睨了他一眼,“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丢出去?”

“不信。”宇文梵双手环胸,一脸无所谓的痞笑,“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顾清宁吃着粥,抬眼看到傅君承和宇文梵一起走进来,眉梢轻扬,“你怎么来了?”

宇文梵拉开椅子坐下,瞥了眼桌上的碗,调侃了顾清宁一句,“看不出来你还会煮饭。”

顾清宁道,“不是我煮的。”

宇文梵愣住,转过脸看向傅君承,难以置信地问,“你煮的?”

傅君承没说话,夹了一筷子青菜吃着。

“真是你煮的?”宇文梵倒吸了口气,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你煮的东西能吃?”

天要下红雨了,傅君承还会做饭,奇迹啊。

....

843、很酸

顾清宁瞥了他一眼,似嘲非讽地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笨?”

话出,傅君承笑了,宇文梵瞬间炸毛。

他轻瞪着她,怼道,“你敢说我笨,你知不知道本少可是出了名的高智商。”

“不知道。”顾清宁气死人不偿命地说,“没看出来。”

“你……”

宇文梵俊脸一黑,下意识地想要回怼,转而想到还有事求她,顿时改口,“帮我个忙。”

话题转得突兀,顾清宁也不觉得奇怪,“嗯?”

宇文梵清了清嗓子,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你让你那个叫林放的朋友离远点。”

餐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清宁装作不明白,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朋友叫林放?”

宇文梵,“……”

她又问,“还有,你让他离谁远点?”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宇文梵表情僵了一下,神态有些不自然,“你那朋友给我妈当导游,弄得我妈现在都不肯回洲。”

到了现在他还在死鸭子嘴硬。

顾清宁忍笑,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就这个原因?”

宇文梵翘起二郎腿,神态自若,“我妈不回去,我爸天天夺命连环call。”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清宁吃着粥,不疾不徐地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林放是给雅雅当导游,又不是给你妈当导游。”

“反正我不管,你让你那朋友离远点。”

这话听着,有几分胡搅蛮缠的意思。

顾清宁往后靠了靠,抬起那双清亮的眸子,漫不经心地道,“这事我没法帮。”

宇文梵皱眉,刚想问“为什么”,对面的人先一步开口。

“林放和雅雅玩得挺好,我没理由阻拦,而且你母亲留在京城又不是因为林放,让她在京城多待几天游玩又不会怎样,你干什么那么着急让她回去。”

滴水不漏的一番话让人无法挑错,宇文梵顿时哑口无言。

他恼道,“……反正就是不行。”

“阿承,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顾清宁扯了扯唇,笑容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傅君承点头,配合地道,“很酸。”

两人一搭一唱,宇文梵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他们两人是在说他。

像是被人戳穿了秘密,宇文梵声音不禁拔高,“你们两胡说八道什么,一句话,这忙到底帮不帮?”

傅君承斜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道,“又没说你,你激动个什么劲。”

宇文梵,“……”

蓦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没好气地瞪他们两人一眼,随后摸出手机按下接听。

不知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宇文梵脸色骤变,“在哪家医院?”

“我这就过去。”

得知地址,他挂了电话,急匆匆地站起身。

见状,顾清宁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妈和雅雅受伤了。”宇文梵解释了一句,着急忙慌地离开。

“砰——”

摔门声很大,顾清宁感觉耳边都被震到了。

“我们也去看看。”她边说边往卧室的方向走。

……

医院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

送走医生,宇文夫人走回病房里,看见坐在病床上的人,满脸歉意。

“雅雅,你没事吧?”

雅雅摇头,粉唇弯了弯,“伯母,我没事,这点伤不碍事的。”

844、需要我扛你上车吗

宇文夫人看着她手上缠绕的绷带,担心地说,“都伤成这样了,还小伤。”

要不是为了救她,她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听出她话里的愧疚,雅雅欲要起身下病床,“伯母,我真没事,我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她腿上还有淤青和擦伤,宇文夫人不放心,刚想走过去扶她,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妈,你怎么样,没事吧?”

富有磁性的烟嗓响起,带着关心。

雅雅站的位置正对准门口,看见宇文梵来了,反射性地低下头,似乎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宇文夫人脚步一顿,回头便看见宇文梵疾步走过来。

“我没事,好在雅雅救了我。”她柔声说道,“受伤的是雅雅。”

早在走进病房时,宇文梵便注意到雅雅了,听到自家母亲的话,他抬眸看向穿着一身淡橙色连衣裙的女人。

只见她低着头,栗色的长卷发垂散在肩头,看不到她脸上的情绪,引人注意的是她左手肘一直到手掌都缠绕着白色的绷带,看上去伤势不轻。

他皱了皱眉,“你……”

“伯母,我没什么大碍的,我先走了。”雅雅打断他的话,语速飞快,她拿起一旁的挎包,急匆匆地离开。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宇文梵一眼,强忍着腿上伤口的痛走得飞快。

宇文夫人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雅雅是在躲她儿子,她面上闪过一丝无奈。

转过头,她伸手拽了下宇文梵的袖子,语气透着嫌弃,“你还不赶紧追出去看看,人家姑娘好歹也是为了救你妈才受伤,于情于理你都得关心一下啊。”

真是一点都不开窍,这种事还要她这个当妈的来提醒。

宇文梵收回目光,神情晦暗不明,“我现在就安排人送您回洲。”

宇文夫人不乐意了,板着脸,“我不回去,我……”

宇文梵打断她的话,“爸知道你出事的消息了,我答应他今天送您回去了,您要是不回去,他就亲自来接您。”

这话分明就是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宇文夫人又气又无奈,家族内乱刚结束不久,总不能让他们父子俩都离开洲。

她看着宇文梵,顿时心上一计,“我回去也行,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宇文梵道,“您说。”

“雅雅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你替我照顾她,直到她伤口全好为止。”她道。

宇文梵点点头,“好。”

他答应得太快,宇文夫人惊讶,目光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答应了,不能反悔的。”

“知道了。”宇文梵不厌其烦地点头,“走吧。”

另一边。

雅雅跑出病房后,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

这个路段不好打车,她站在路边等着,车没等到,反倒是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雅雅高兴地挥着没受伤的手,“清宁。”

顾清宁和傅君承走了过来,两人的手十指紧扣,雅雅看着很是羡慕。

什么时候她也能拥有这样的爱情。

“雅雅,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宇文夫人呢?”见她独自一人,顾清宁淡声问道。

“你手怎么样?”

“擦伤,不严重的。”雅雅勉强扯起嘴角,微笑道,“梵少来了,他在里面陪着宇文夫人。”

顾清宁挑眉,暗色的墨瞳闪着洞察一切的光芒,没有多问其他,她道,“你是在等车?”

雅雅点头,“我要回酒店。”

就在这时,宇文夫人和宇文梵从医院里出来了,正往他们这边走来。

雅雅无处可逃,只能安静站在原地

“伯母,您没事吧?”顾清宁和宇文夫人打了个招呼,礼貌地问了一句。

宇文夫人摇头,脸上挂着笑,“没事。”

接着,她转头看向雅雅,亲昵地拉住她的手,“雅雅,我要回洲了,我已经和阿梵商量好了,你受伤这段时间就就让他来照顾你。”

雅雅闻言,表情呆滞了一瞬,生怕宇文梵又误会她,她连忙摆手,“……不用了,伯母,我不需要照顾的,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可以的。”

“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说到底你都是因为我才受伤的,阿梵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就这么说定了。”宇文夫人笑吟吟地道。

雅雅手足无措,余光看向宇文梵的方向,谁知他也望了过来。

目光撞上,他一言不发,雅雅更是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她慌忙闪躲对他的视线,继续拒绝道,“伯母,真的不用……”

“用的用的。”宇文夫人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没受伤的手,“我要回酒店收拾行李,正好一起送你回去。”

雅雅左右为难,反射性地去看顾清宁,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她。

下一刻,男人颀长的身躯挡住她的视线。

冷不丁地对上宇文梵那双深邃的眸子,她莫名有点慌。

宇文梵声音冷冷,“需要我扛你上车吗?”

....

845、是谁先表白的

雅雅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

让他扛她,说不定她轻伤得变重伤。

“干嘛那么凶,能不能好好说话。”宇文夫人伸手打了下宇文梵的手臂,不满地道。

这么凶神恶煞,活该他单身。

宇文梵无动于衷,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

宇文夫人叹气,转头看向雅雅时,脸上又扬起笑,“雅雅,来,我扶你。”

架不住她的热情,雅雅无奈地被她搀扶着。

她抬眼看向顾清宁,道,“清宁,我先走了,明天吃饭再聊。”

顾清宁颔首,看着她们走远,绷紧的唇角松了松,忍不住发笑。

傅君承低眸看她,“笑什么?”

“宇文梵啊。”顾清宁笑着应了一声。

不仅傲娇还口是心非,显然情商不行,矫情。

她忽然想到什么,仰起头看着他,眉眼噙着笑,“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死鸭子嘴硬?”

莫名被拉下水,傅君承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当初我们两是谁先向对方表白的?”

顾清宁不假思索地道,“你。”

傅君承嘴角浮出戏谑的笑,“那当初是谁口是心非,不肯承认喜欢我。”

顾清宁怔了一下,突然回味过来他的话,脸上一热。

她和他之间好像死鸭子嘴硬的人一直都是她来着。

“说,是谁?”傅君承揽住她的腰,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

她这算不算是给她自己挖了个坑跳?

顾清宁轻咳一声,“……我。”

傅君承笑了,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知道就好。”

顾清宁唇角抖了抖,她可以给他一拳头吗?

……

回到酒店,宇文夫人以要告别为由,把雅雅带到她房间陪她说话。

一进房间,她自己去收拾行李,把宇文梵和雅雅都晾在客厅里。

每次和宇文梵独处,雅雅总是忍不住紧张,期待能看见他又害怕他误会她,她心底五味杂陈的。

她低着头不说话,一动不动的,好似一尊雕像。

宇文梵揉了揉眉心,他又没欺负她,她至于一副害怕他的样子吗?

想了想,他薄唇轻启,“车祸的事是怎么回事?”

雅雅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周围没人,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她说话。

之前他便误会她为了接近他去讨好他母亲,如今他是不是认为她制造出车祸的事来博他好感?

雅雅揣测着宇文梵话里的意思,鼻尖泛酸,心跟针扎一样痛。

她鼓起勇气看向宇文梵,道,“伯母约我吃饭,我们去买东西的时候,伯母接了个电话忘记看路,碰巧拐角里冒出一辆车来,我赶忙把她推开。”

结果她穿着高跟鞋来不及躲开,崴脚摔了个大跟头。

“不管你信不信,事情就是这样,今天换做是其他人,我会出手救人,所以伯母说的话你不用在意,我可以照顾自己,不需要麻烦你。”她一口气说完。

宇文梵盯着她,声音低低的,“我又没有说不相信,你在气什么?”

“没有,我没气什么。”雅雅声音很轻,说完便低下头。

只要他不再误会她居心叵测就行。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透着迷之尴尬。

宇文梵扫了眼她受伤的手,难得知道关心人,“你手怎么样?”

雅雅头也没抬,“没事。”

846、行情不错

雅雅头也没抬,“没事。”

干巴巴的两个字,感觉瞬间又把天给聊死了。

宇文梵看了她一眼,剑眉拧出一个“川”字。

他有那么可怕吗,她干嘛一直低着头。

倏地,手机铃声悠悠响起,从包里传来。

雅雅打开包,从里面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她眸间浮出一丝意外。

没让对方多等,她按下接听,声音温柔,“喂,林放。”

听到“林放”两字,宇文梵眸色一沉,视线不动声色地盯着对面的女人。

雅雅粉唇勾起,眉眼含着笑,完全不似刚才的闷闷不乐。

宇文梵脸色顿时阴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烦躁得很。

“好,你等我一下。”雅雅回了一句,挂掉电话后站起身。

宇文梵脱口而出,“你去哪?”

话出口,他眼底滑过一抹懊恼,有些瞧不起他自己的沉不住气。

雅雅愣了下,看了宇文梵一眼,犹豫地回了一句,“一个朋友来了。”

说完,她走去开门。

见她没拿包,宇文梵脸色稍稍缓和,转而想到她要和林放见面,心情顿时不爽。

他单手支着脑袋,余光往门口的方向扫了过去。

门开着,林放站在门口,看见雅雅缠绕绷带的手,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诧异。

他问她,“你这手怎么了?”

“出了点小意外,不过没什么大碍。”雅雅道,“你怎么有空过来?”

“刚好经过,顺便还你个东西。”林放伸手扯过肩上的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条丝巾,“给,你那天落在餐厅,陆南捡到的。”

雅雅接过丝巾,笑了笑,“我那天一直都找不到,原来是落在餐厅里了,还麻烦你跑一趟送过来,谢谢。”

林放拉上拉链,摆了下手,“小事,你好好养伤,陆南还在楼下等我,我先走了。”

雅雅点头,送走他,她关上门往回走。

冷不丁地对上宇文梵投来的视线,沉冷的目光带着莫名的情绪,她脚步一顿。

宇文梵扯了下嘴角,雅痞的笑透着几分冷,“行情不错,才几天的时间就有人追。”

雅雅本就敏感,从他话里听出几分嘲讽的意思,表情有些难堪。

她咬了咬唇,目光倔强地直视他,“你什么意思?”

是想拐弯抹角地说她是个随便勾搭男人的女人吗?

宇文梵溺死在醋海里,话越说越难听,“难道不是,才认识几天就经常和人家上餐厅吃饭,现在还来酒店找你。”

他一字一句都像针扎在雅雅的心上,她气红了眼,倔强地憋住眼泪。

“你……”

她声音有些哽咽,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自嘲一笑,“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不堪的人。”

她不该对他还心存妄想,她就不该自不量力地喜欢他。

女人苍白又无力的笑容刺痛了宇文梵的眼,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

不等他说话,雅雅快步走了过去,拿起她的包,下一秒便夺门而出。

背影决绝又潇洒,隐约还有些许落寞。

宇文梵蹭地站起身,想要去追却又拉不下脸来。

847、办婚礼(1)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忍住追了出去。

走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宇文梵皱眉,抬脚走向斜对面的房间。

他试探地敲门。

“咚咚——”

等了一会,里面还是没动静。

难道她没回房间?

宇文看着紧闭的房门,眸底蒙上一层阴霾,紧锁的眉头透着几分烦躁。

收拾好行李,宇文夫人看见客厅没人,房门还开着,她一头雾水。

奇怪,人跑哪去了?

她正想出去找人,刚走到门口,宇文梵便回来了。

宇文夫人往他身后望去,空空如也,收回视线,目光询问地看向宇文梵,“怎么就你一个人,雅雅呢?”

宇文梵心不在焉地回道,“走了。”

“走了?走哪去了?”宇文夫人追在他身后问道。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知子莫若母,她生的儿子她比谁都了解,一听他这话,宇文夫人便笃定他和雅雅肯定又起矛盾了。

她板起脸,没好气地问,“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把人给气走了?”

宇文梵佯装没听到,伸手拉过她的行李箱,淡声道,“走吧,我送您去机场。”

宇文夫人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他,叹气道,“算了,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拿起包,快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轻声道,“阿梵,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是错过了。”

宇文梵眸光微颤,一言不发地拉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

……

晚上,傅君承和顾清宁被老爷子叫回大宅吃饭。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说笑声,顾清宁隐约听到顾影和顾昭的声音。

两人走了进去,客厅里一群人,不仅顾影和顾昭来了,还有戚萱的父母也来了,场面好不热闹。

“舅舅,宁姐姐。”珩珩坐在顾影腿上,看见他们两人,声音软糯地喊道。

“珩珩,你应该喊舅妈才对。”陶秋玥笑着纠正道。

珩珩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为什么,宁姐姐和舅舅还没结婚呢。”

“谁说还没结,你舅舅和宁姐姐已经领证了。”陶秋玥哭笑不得,伸手轻刮了下他的鼻尖。

珩珩好奇地问,“什么是领证?”

别看他人小鬼大,说白了他还是个四岁小孩,领证这个词对他来说太深奥了。

“电视上的人结婚,女孩子都是要穿婚纱,宁姐姐又没有穿婚纱。”他奶声奶气地道。

一番童言童语把在场的人都给逗笑了,陶秋玥顿时无法反驳他的话。

不过珩珩这话也提醒了她,她抬头看向斜对面的两人,问道,“君承,小宁,你们两都领证有段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把婚礼办一办?”

其他人也看了过去。

傅君承喝着茶,声音低沉又惑人,“听宁宁的。”

戚萱起哄地“噢”了一声,调侃道,“我们承爷也是个妻管严啊。”

大家哈哈大笑。

然而,顾清宁是谁,害羞这种事就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她淡定地扫了他们一眼,道,“我们不急,等我毕业再办公室也不迟,应该着急地是大哥才对。”

这话一出,焦点瞬间引到顾影和戚萱身上。

“大哥,珩珩都这么大了,你们两也得赶紧把婚礼办一办了。”顾昭笑眯眯地道。

“大嫂,你什么时候给我大哥一个名分?”

看戏看到自己身上,戚萱眼角的肌肉抽了抽,脸颊有些发烫。

她刚想说“我们也不急”,身旁的男人抢先开口,“我们六月份办婚礼。”

本来就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忽然认真起来。

戚萱石化,怔愣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顾昭惊喜地问,“大哥,你说真的?”

顾影点头,垂眸看着身旁愣神的女人,抬起手揉了下她的头,“这事我们之前商量过了,你也答应我了。”

戚萱一脸难以置信,纳尼,她什么时候答应他了?

见她一脸不信外加疑惑的表情,顾影靠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下一刻,戚萱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心底如同一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

什么叫她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趁她睡着的时候问她这件事,摆明就是趁火打劫。

顾影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珩珩已经这么大了,我想让我们变成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戚萱怔了下,抬起头,对上他眸底的深情,心底一暖。

结婚就结婚呗,谁怕谁。

戚萱粉唇一勾,伸手捏了下珩珩的脸,柔声问,“珩珩,你想不想当花童?”

顾影眼神倏地一亮,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后。

珩珩点头,期待地问,“爹地妈咪结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一直住在一起了?”

戚萱笑着点头,亲了下他的额头,“当然可以。”

珩珩笑眯了眼,软声道,“那爹地妈咪要赶紧结婚,我们就可以一直住在一起了。”

傅茵问,“六月几号?”

顾影道,“具体日子还没定,想着让您几位长辈来挑。”

听到这,傅老爷子立马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日历。

要嫁女儿,戚铮和傅茵身为父母当然是最关心的,看见老爷子开始翻日历,连忙凑了过去。

顾昭道,“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顾影挑眉说道,“你和阿澈准备当伴郎就行。”

顾昭拍了拍胸膛,“这个是必须的。”

突然宣布要办喜事,客厅的气氛多了几分喜庆。

肩上一沉,顾清宁偏头,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近在咫尺。

看出他的心情低落,她好笑地问,“怎么了?”

傅君承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泼墨般的黑眸微微眯起,莫名说了一句,“他们要办婚礼了。”

顾清宁笑了笑,“所以呢?”

沉默了下,傅君承挺认真地问,“你能不能早点毕业?”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顾清宁躲了躲,无声弯了弯唇角。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在讨论挑日子办婚礼的事,没人注意他们两人这边。

她侧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证都领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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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亿万暖婚之王牌夫人燃炸了

苏楠楠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看似温和实则敏感又难以接近。

明明是学霸的她偏要装学渣,打架逃学,游戏泡吧一样不落。

战家大魔王战霆川,传闻他冷酷无情,霸道强势,孤傲腹黑,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后来川爷金屋藏娇的消息被爆出,全京城没人相信,冷笑说,“呵,战霆川结婚,除非母猪会上树。”

直到京城有身份地位的人收到川爷的结婚请柬,看着请柬上新娘名字是苏楠楠,一时陷入沉默。

小剧场:

夜黑风高,她闯入他房间,横冲直撞地压在他身上,呲牙凶他,“战霆川,你还是不是人了,再撩我,我……”

还没等她放完狠话,男人猛地吻了上来,修长如玉的手搂住她腰肢,嗓音低沉沙哑,“早就不想做人了。”

(简介无能,入坑必甜必爽。)

848、在酒吧(2)

傅君承目光幽邃地看着她,点头,“确实有点。”

“……”

顾清宁捏了下他的手,气笑了,“我是哪里让你看着不放心了?”

傅君承道,“哪都不放心。”

顾清宁无语,用胳膊肘抵着他的腹部,试图推开他,声音凉凉地道,“那你就不放心着吧。”

话音未落,陶秋玥忽然望向他们这边,“君承,听小宁说你待会还要回洲?”

傅君承坐正身子,往后一靠,“嗯,十点左右走。”

顾昭顺嘴问了一句,“宁儿,你也要走?”

顾清宁摇头,道,“我明天回学校上课。”

在大宅吃完晚饭,顾清宁吃撑了,傅君承陪着她到花园散步。

夜色朦胧,四周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清宁眯着眸子,放松地望着夜空,耳边忽然响起男人低磁的嗓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顾清宁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跟着他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什么?”

她一脸疑惑的表情不像是作假,似还没反应过来。

傅君承耐心地重复一遍,“能不能提前毕业?”

顾清宁恍然,忍不住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觉得办婚礼比领证重要?”

傅君承道,“都重要。”

顾清宁一噎,看出他对办婚礼这件事的执念,她问道,“那如果我不打算提前毕业呢?”

傅君承眉眼低垂,薄唇微微往下撇,沉吟地开口,“那算了,我也可以等。”

语气挺云淡风轻的,但仔细一听,莫名有些可怜。

顾清宁忍住笑,上前一步撞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真可以等?”

傅君承点了下头,“……可以。”

“那你要等两三年呢。”她故意逗他,清凉的眸子里噙着狡黠的笑意。

“两三年可不短,你真能等?”

傅君承神情淡淡,伸手搂着她的腰,“我刚才说过了,听你的。”

顾清宁眼尾弯起,声音温软地说,“可是这次我想听你的。”

既然他觉得办婚礼和领证一样重要,那她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他高兴,她也就高兴。

傅君承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听到她的话,他嘴角悄然上扬,“你答应了?”

顾清宁仰头,亲了下他的下巴,幽默地道,“我还能反悔吗?”

“不能。”说着,他低下头,霸道地吻住她的唇。

好不容易等她松口答应了,他怎么可能让她反悔。

……

送自家母亲去机场后,宇文梵便回了酒店。

迟迟没有等到雅雅回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麦克一进门便感受到杀气,眉头猛地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主子。”

“她人在哪?”宇文梵冷着声音问道。

麦克支支吾吾地说,“在,在酒吧。”

话落,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更加沉重了。

麦克默默后退一步,不敢去看宇文梵的脸色。

明明之前对人家女孩还一脸看不上,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真是搞不懂主子是怎么想的。

不喜欢人家吧,还硬要知道人家的行踪,真是奇怪。

849、我不会欺负她的

宇文梵眯了眯眼,眸底深处尽是阴霾,绷紧的嘴角透着明显的不悦。

片刻,他捞起桌上的车钥匙,倏地站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

“把酒吧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沉冷的烟嗓传了过来,麦克愣了下,视线追着他的身影,满眼困惑。

几个意思这是?

主子这是要亲自去找雅雅小姐?

身为情场老手的麦克很快便反应过来,双眼陡然睁大,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靠,难道……主子喜欢上雅雅小姐了?

麦克恍惚地迈开腿,走到门口已经不见宇文梵的人影了。

他反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倒吸了口气。

“嘶——”

会疼,看来他不是在做梦,主子真的去找雅雅小姐了。

麦克连忙拿出手机给宇文梵发去酒吧地址,发完消息,他皱眉陷入沉思。

……

深夜,绚丽的灯光点燃了酒吧的氛围,嗨爆的音乐敲打着酒吧里每个人的耳膜,让人极致地放松。

角落里,雅雅窝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眼神迷离地盯着手里的酒杯发呆。

顾清宁找过来时便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右边的眉头微微挑起。

她送傅君承去机场后本来打算回学校,途中接到她的电话就直接过来了。

手里的酒杯被夺走,雅雅醒过神来,顺着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望了过去。

昏暗的灯光挡不住女子精致的面容,那双琉璃般的清眸正看着她,瞳色漆黑,流转着洞察人心的光芒。

雅雅扯了扯唇,“清宁,抱歉哈,这么晚我还打扰你。”

她低下头,嘴角的笑渐渐变得苦涩,“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打给谁了,想来想去就只有你了……”

她爹地不在了,老天爷把她最后一个亲人也抢走了,她现在已经是个没家的人了。

想想,她好像也挺可悲的。

顾清宁放下酒杯,随意挑了个地坐下。

面对面,雅雅微醺的神态被她尽收眼底,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顾清宁淡声开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雅雅点头,然后又摇头,迷离的醉眼里全是落寞。

她不说,顾清宁也没再追问,“还喝不喝?”

雅雅抬眼看向她,压下心底的难过,脸上挤出一抹笑,“喝。”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往杯里倒了一杯红酒。

接着,她拿起酒杯一口气喝完,大有一股要灌醉她自己的架势。

顾清宁还要开车,没跟着她喝,看她越喝越凶,伸手把剩下的红酒拿开。

“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喝醉可以,但是喝到上医院那就不行。

雅雅听话地应了声好,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睡过去。

嘈杂的音乐震得她脑瓜子嗡嗡地疼,雅雅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头有点晕。

顾清宁伸手扶她,“走吧。”

雅雅“嗯”了声,攥着她的衣袖,头昏脑胀地跟着她走。

刚走没两步,顾清宁便看到一道招摇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白,配上他妖冶的容颜,即便在茫茫人群中都是耀眼的存在。

就在她望过去时,宇文梵也发现她两人了,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过来。

顾清宁停下脚步,低声提醒道,“雅雅,宇文梵来了。”

“宇文梵”三字对雅雅来说犹如一道魔咒,一听到他的名字,她本来快要合上的眼皮子瞬间撑开,顿时清醒了些许。

抬眸间,男人颀长的身影已经靠近。

雅雅垂了垂眸子,往顾清宁身后躲。

奈何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宇文梵看在眼里,他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顾清宁,“你怎么在这?”

顾清宁挑眉,漫不经心地反问,“那你怎么在这?”

宇文梵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躲在她身后的雅雅,声音低冷,“我找她。”

雅雅低着头,听到他的话,浑身一僵,披散的卷发挡住她脸上的表情。

只听到她沙哑的声音说道,“清宁,我想回去。”

宇文梵接过话,“我送你回去。”

“我不用你送。”酒意上头,雅雅完全不怕他,甚至怼了一句,“我不想看见你。”

宇文梵沉了沉脸,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因为她最后一句话瞬间荡然无存,他伸手就要拉她。

虽然醉得不轻,但雅雅反应还算快,看见他伸手过来,机智地抱住顾清宁的胳膊,“清宁。”

他们两的感情事,顾清宁不想插手,更何况两个都是她朋友,帮谁都不合适。

不愧是洲独霸一方的人,宇文梵一眼便洞悉顾清宁的心思,保证道,“我不会欺负她的。”

顾清宁瞅了他一眼,声音凉凉地道,“废话,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欺负一个女人。”

宇文梵嘴角一抽。

她接着说,不疾不徐的,“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清宁……”雅雅不想和宇文梵单处相处,听到顾清宁的话,瞬间苦着张脸。

850、听到没不准哭

顾清宁安抚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挪揄道,“放心吧,他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也不会动手打人的。”

“……”

宇文梵咬牙切齿地瞪着她,“顾清宁,你会不会说话?”

他哪里脾气差了,再说了傅君承比他脾气更差,她怎么就不说。

顾清宁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怼道,“我不会,你会说话你把人家气成这样?”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事,但无非就是宇文梵嘴巴不饶人,对雅雅说了一些难听话。

宇文梵语塞,神色略显尴尬。

见他这表情,顾清宁便知道她猜中了。

她压低了声音,只有宇文梵能听到,“好好说话,收一收你那傲娇的性子,少口是心非。”

宇文梵眸光微闪,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你们俩回去聊,我先走了。”顾清宁抽回被雅雅抱着的胳膊,扔下话,随即抬脚离开。

顾清宁一走,雅雅看着宇文梵,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起宇文梵在酒店里说的话,雅雅的心一阵阵抽痛。

她低着头,迈开脚步就要逃离他。

这次,宇文梵没有放任她独自离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雅雅用力挣脱着,“我不用你送。”

在拼力气方面,雅雅显然是敌不过宇文梵,抓住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紧。

宇文梵看着她,知道她在气头上,难得衍生出几分耐心来,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头一次听到他像这样好声好气的说话,甚至还有些温柔,然而雅雅并不觉得高兴。

鼻尖泛酸,莫名的情绪挑逗着她的泪腺,眼眶渐渐发热酸胀。

雅雅手上挣扎的动作僵住,头低着,声音染上哭腔。

“宇文梵,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让她别在他面前晃悠,她就尽量避开他,他认为她是个居心叵测的人,她也不想去和他争辩,在他面前,她一而再地退让隐忍,他究竟还想让她怎么样。

酒吧里光线暗,再加上嘈杂的音乐,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两人这边的动静。

宇文梵低眸凝视着她,抓着她手腕的手没有松开,触及她眼尾泛着的水汽,神情似有些慌了。

“你,你不准哭。”

情商低下的人就连哄人的方式都这么强势又霸道,他又说,“听到没,不准哭。”

雅雅的眼泪仿佛在跟他作对,越流越凶,跟发大水一样。

他不让她哭,她偏要,最好是哭得他头疼,这样他就会受不了赶紧走了。

宇文梵有些无措,盯着她脸上的泪水,败下阵来,沉吟地开口,“对不起。”

身为天之骄子的他,几乎是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服过软,更别说是像现在这般轻声细语的语气道歉。

雅雅愣住,有那么一瞬以为她喝醉出现幻听了。

他是在和她……道歉?

一句“对不起”说出口,接下来的话也就没那么大难为情了,宇文梵低声道,“刚才在酒店里我说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

851、她差点又自作多情

雅雅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疑惑地皱眉。

“你……”

宇文梵打断她的话,“这里太吵,先出去。”

看着被他圈住的手腕,雅雅眼神微闪,余光扫过周围混乱的场面,被动地跟上他的脚步。

出了酒吧,那股烟酒味渐渐淡去,空气清新了不少。

雅雅停下脚步,晚风吹起她额前的头发,露出那双盈满倔强的眸子,疑惑的眼神落在男人高大的背影上。

“怎么不走了?”宇文梵回头看她,“醉了,走不动?”

雅雅摇头,视线下移,落在抓着她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极具美感。

她声音闷闷地道,“你可以先放手吗?”

宇文梵盯着她,似在确认她有没有消气。

“我放手可以,你得让我送你回去。”他提出条件。

换在之前他主动送她,雅雅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如今她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她婉拒道,“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闻言,宇文梵本想松开手顿时又收紧,不想在这和她一直争论这个问题,直接扔出两个选择,“你是要自己上车,还是我扛你上车?”

音色低哑,语气勉强算温和。

雅雅咬了咬唇,犹豫片刻,她问,“你为什么非要送我回去,你不是让我离你越远越好吗?”

说到后面,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隐隐有些委屈。

宇文梵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别扭地道,“你是因为我妈受伤的,我答应过她要照顾你,直到你的伤全部痊愈为止。”

雅雅眼睫眨了眨,眸底蓄着水光,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看,她差点又自作多情了。

下一秒,她贡献了她这辈子最好的演技,憋回眼泪,她装作没事人一样,声音淡淡,“你可以松手了,我跟你回去。”

宇文梵蹙眉,缓缓松开手,他下手没轻没重,她手腕白皙的肌肤被他给抓红了。

雅雅没在意,径直走向宇文梵停在路边的车,背影娇小,在黑夜里显得有些孤单。

宇文梵不由想起之前她在墓园痛哭的画面,心底生出几分微妙的情绪。

难受、同情、或许是其他……他一时有些迷茫。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一直保持着安静。

雅雅拒绝了坐在副驾驶位,而是坐到后座了。

车窗开着一条缝隙,凉风溜了进来,拂过她的面颊,压制的酒意渐渐上头。

她闭上眼,蜷缩着身子靠着车门,缠着绷带的手放在膝盖上,模样挺可怜。

宇文梵透过车镜看到她酡红的脸颊,浓眉忍不住拧起。

酒量那么差还敢跑出来买醉,简直是笨得不行。

过了好一会,车子抵达酒店,宇文梵从车里下来,他关上车门来到后座。

打开后座车门,女人柔软的身子毫无防备地摔了下来。

宇文梵手快地接住,酒精作祟,雅雅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她差点从车里摔下来。

看着怀里睡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宇文梵眸间闪过一抹无奈,没有迟疑,他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和看上去一样,她很轻,抱起来几乎没感觉到什么重量。

宇文梵走进酒店,脚步很稳,几乎没让她感到颠簸。

852、是不是假的宇文梵

房间宽敞,被橘黄的灯光笼罩着,营造出几分温馨的氛围。

宇文梵俯身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欲要直起身时,袖口忽然被一只手拽住,手指纤细,指甲泛着可爱的粉色。

柔弱的力量不值一提,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甩开她的手,但宇文梵没这么做,深邃的眼里映着她醉醺的小脸。

“我没有居心叵测,你为什么要一直误会我……”

雅雅闭着眼,神色痛苦地嘟囔道,“我已经很努力地在不要喜欢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那么说我,宇文梵,你欺负人。”

宇文梵看着她,眼里染上些许笑意,他弯腰坐到床沿,伸手拨开她贴在脸上的头发。

灯光下,她的脸泛着酒醉的红晕,黛眉轻皱,眼尾沾着星点水汽,显得有些可怜,让人不禁对她生出几分怜惜。

宇文梵捏了下她的脸,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努力不喜欢他?

呵,做梦。

……

半夜,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

“轰轰轰——”

雷神震耳,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白光透过窗帘,在房间里一晃而过。

“不,不要……”

雅雅骤然惊醒,她猛地坐起身,睁开的双眸带着恐惧。

她连忙伸手打开床头的灯,额头覆着薄汗,呼吸有些喘。

“怎么了?”

低沉的烟嗓勾住她的心神,如深渊里的一束光,将她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雅雅立马抬起头,看着男人靠近的身影,面露错愕。

她语气显得有些意外,“你,你怎么在我房间?”

宇文梵走到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微勾,“你看仔细点,这是谁的房间。”

闻言,雅雅神情呆滞了下,视线来回打量着四周。

虽然酒店里套房摆设大致都一样,但她的行李箱一直放在衣柜旁边,如今衣柜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她的房间。

雅雅迟钝地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宇文梵,“这是你的房间?”

宇文梵好心地点头。

得到确认,雅雅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说话都磕巴起来,“你,你带我来你房间做什么?”

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低头查看她身上的衣服。

男人沉哑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放心,我对醉鬼没兴趣。”

雅雅僵住,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抬起头,清了清嗓子,“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掀开被子慌忙想走,不等她找鞋,宇文梵将她按回床上,“大半夜想去哪?”

肩膀被他温热的掌心按住,雅雅动弹不得,她偏开头,回避他的目光,声音很轻,“我回我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睡。”宇文梵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伸手摸到她额头的汗,眉头轻蹙,“被打雷吓醒的?”

被他一番举动给惊到,雅雅怔了怔,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摇头。

“做噩梦了?”他又问。

雅雅没说话,想起噩梦里的情境,她不由攥紧了被子。

细微的动作都被宇文梵看在眼里,他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勉强算得上温柔,“睡吧,我在外面。”

雅雅眨了眨眼,看着宇文梵的眼神有些陌生。

他是不是假的宇文梵?

853、约会啊

宇文梵收回手,低声催促,“看什么,赶紧闭上眼睡觉。”

冷冰冰的声音和之前一样,但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雅雅抿了下唇,弱声开口,“我想喝水。”

“等着。”

扔下两字,宇文梵转身往外走。

雅雅抓着被子,望着男人修长的背影,神色微怔。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很快,宇文梵端着一杯水回来,递到她面前,“给。”

雅雅坐起身,双手捧着杯子,低头喝着水。

“你不用这样的。”

温柔的嗓音带着哑,打破房间里的沉默。

宇文梵愣住,雅雅抬起头,迎上他投来的视线,认真地道,“伯母对我很好,我救她是应该的。”

所以他不用勉强他自己来照顾她。她想。

宇文梵这下听明白她的话了,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妈?”

雅雅神态茫然,小声地道,“难道不是吗?”

听到她的话,宇文梵没好气地笑了,幽幽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笨。”

忽略她脸上发懵的表情,宇文梵转身往外走,“把水喝完赶紧睡。”

雅雅还没从那句“你很笨”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就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她皱了皱眉,琢磨不透宇文梵的话是什么意思。

后半夜她一直没睡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宇文梵说的话。

第二天,宇文梵看见她眼睑下方明显的黑眼圈,不客气地嘲笑,“你昨晚做贼去了。”

雅雅忍住翻他白眼的冲动,昨晚喝了太多酒,她头还疼着,脑子有些短路。

“昨晚打扰你了,抱歉,我先走了。”她抓起包慌忙想离开。

宇文梵没有阻拦,看着她打开门离开,眉眼散漫,眼里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

a大。

一下课,其他人陆续离开,温灼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顾清宁面前。

他好奇地问,“你怎么回来上课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三天两头不来学校的人今天居然来上早课了,奇迹啊。

一局消消乐过完,顾清宁收起手机,眼皮子懒懒地抬起,“我是学生,来上课很奇怪吗?”

温灼轻嗤,打趣道,“换做别人就不奇怪,是你就很奇怪。”

顾清宁斜了他一眼,懒洋洋地站起身,“我要和姚东他们一起吃饭,你去不去?”

“有免费的当然得去。”温灼挑起嘴角,余光看到她落在桌上的书,“喂,你的书没拿。”

“你拿。”顾清宁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

温灼,“……”

他是她的跟班吗,使唤他上瘾了还。

算了,看在她请他吃饭的份上,他忍她一次。

温灼拿起书,疾步跟了出去。

几人在食堂吃完饭,顾清宁和孙巧巧便回了宿舍。

顾清宁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回复着傅君承的信息。

“清宁,你下午是不是没课来着?”

孙巧巧洗了个脸出来,随口问道,“你要出去吗?”

顾清宁淡淡“嗯”了声,“待会出去,你呢,你下午不也没课。”

“我……我要和姚东一起出去。”说到后面,孙巧巧的脸不争气地张变红。

“哟。”顾清宁抬眸看她,挑了挑眉,戏谑地笑,“约会啊?”

孙巧巧一害羞,说话都结巴了,“不是,我要买东西,他说他也要买东西,所以就……”

顾清宁往后一靠,递给她一个“你不用解释,我懂”的眼神,逗得孙巧巧脸更红了。

854、不用在这兜圈子

孙巧巧抬手捂住发烫的脸,眼里满是羞赧,她连忙转移话题,“那什么,你不是困了吗,你赶紧睡觉去吧。”

顾清宁轻笑出声,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没让对方等太久,她按下接听,“喂,哪位?”

对方温声询问,“顾小姐,我是宋子烨,你有空吗?有件事我想和你聊聊。”

顾清宁挑眉,面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宋子烨?

之前和沈汐然结婚又离婚的那位?

她手指轻点着桌面,语气淡淡,“我和宋先生你好像没什么好聊的吧。”

“如果是关于q&c集团的事呢,不知顾小姐还感不感兴趣?”宋子烨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顾清宁又浓又密的睫毛轻垂,敛去眸间的冷光,“在哪?”

宋子烨报出一个地址,顾清宁挂了电话,站起身,拿起床上的帽子戴上,“巧巧,我先走了。”

“清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孙巧巧虽然平常大大咧咧的,但关键时刻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顾清宁压了下帽檐,打开门,“放心吧,没事。”

话落,她关上门离开。

午后的阳光更晒,一缕清风吹过让人不由有些犯困。

顾清宁驱车来到一栋白色别墅门口,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来宋家,一眼看上去挺华丽的。

她下了车,刚关上车门,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顾小姐,少爷已经在客厅里等您了这边请。”管家不卑不亢地道。

沈汐然栽在顾清宁手里的事,在宋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看见顾清宁本人,管家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难以想象这么年轻的小丫头,居然能闹得整个京城都绕着她转。

顾清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漫不经心地迈开脚步。

管家带着她来到客厅,让她独自进去,而他则留在了门口守着。

顾清宁走进客厅,神色自若,完全没有一丝在别人地盘上的拘谨和无措。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除了宋子烨之外,宋老爷子也在。

“顾小姐,请坐。”宋子烨没有起身,比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

顾清宁走过去坐下,往后靠了靠,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慵懒又不羁,拽得浑然天成。

从她踏进客厅的那一刻开始,宋老爷子就在暗暗打量着她,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她和傅君承有几分相似。

嚣张、孤傲,一样的难以看透。

“顾小姐,冒昧给你打电话约你出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宋子烨微笑地道,端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希望你不要介意。”

顾清宁眉梢轻挑,墨色的瞳流转着冷意,声音清冷,“你不用在这兜圈子,说吧,聊什么。”

对顾清宁的冷脸,宋子烨没放在心上,笑了笑,“既然顾小姐赶时间,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他脸上的笑淡去,盯着顾清宁,语气带着笃定,“我猜得没错的话,q&c集团幕后真正掌权的人是顾小姐吧?”

....

855、什么时候成慈善家了(2)

宋老爷子看向她,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看着宋子烨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顾清宁轻嗤,“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顿了顿,她斜睨了宋子烨一眼,懒洋洋地说,“宋少该不会是想替沈汐然报仇吧?听说你们两位离婚了,着实是有些可惜了。”

宋子烨表情僵住,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和沈汐然离婚的事都过去多久了,她现在拿出来说,无非是想看他笑话。

他压下心底的火气,脸上强挤出笑容,“顾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今天约你来,是想和你谈生意,再说了我和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清宁眉一扬,没说话。

“如今q&c集团的产品越做越好,在国内外反响都不错,不知道顾小姐有没有意向多个合作伙伴。”说着,宋子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作计划案放到她面前,眉眼间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我相信只要两家公司合作,肯定能帮q&c集团在海外市场站稳脚跟。”

顾清宁身子往前一倾,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面无表情地翻了翻。

接着,她把文件扔回桌上,兴趣乏乏,“这么大的便宜,宋少还是另找他人吧。”

似乎没料到顾清宁会拒绝得这么毫不犹豫,宋子烨愣了下,忍不住皱眉,“两家公司合作会让q&c集团获利更多,甚至这份计划案里的条件都是对你们集团更有利,顾小姐为什么都不考虑一下就拒绝?”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宋少应该明白才是。”顾清宁抬眸看向他,嘴角浮出玩味的笑。

“好处都给q&c集团,宋少什么时候成慈善家了?”

这有毒的大馅饼,谁爱吃谁吃去。

宋子烨看着她,表情复杂,知道顾清宁不好惹,但没想到她脑子转得挺快,仿佛什么都瞒不住她。

难怪汐然会败在她手里。

他呵呵笑着,“顾小姐聪明过人,那我就直接说了,顾小姐应该听说过地图碎片。”

绕了这么多个弯子,敢情是冲着地图碎片来的。

顾清宁双眸往他旁边一扫,扯了扯嘴角,“宋老,这是您的意思?”

想必宋子烨也是听从老爷子的吩咐做事,不过老爷子估计怎么也没想到他手上的两块地图碎片早就被人掉包了。

对上她的目光,宋老爷子抚了抚胡子,也不瞒她,坦荡承认了,“难怪君承会看中你,你真的很聪明。”

可惜了,她要不是傅君承的人,他一定让子烨娶她。

顾清宁凉声问道,“所以呢,你们打算用这份合作案来换什么?”

“地图碎片。”话说到这个份上,宋老爷子也不和她兜圈子了。

“以君承的本事,我相信他手上应该还有其他地图碎片。”

顾清宁啧了声,都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了,野心还这么大。

“宋老对宝藏感兴趣?”

宋老爷子笑,不紧不慢地道,“明眼人都看得出君承很宠你,相信只要你开口和他要,他肯定会给你。”

顾清宁总算是知道宋子烨的迷之自信是遗传谁的了,简直深得他真传。

她冷冷一笑,“宋老,看来你的消息不太灵通啊。”

....

856、他是不是骚扰你(1)

她冷冷一笑,“宋老,看来你的消息不太灵通啊。”

也是,洲那边发生的事都被阿承和宇文梵封锁了消息,京城这边的人自然不会知道。

她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让宋老爷子有些不安,犀利的眸子盯着她,带着警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清宁翘着二郎腿,勾起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半真半假地说,“这阵子洲那边发生了不少事,地图碎片和宝藏的事都是无稽之谈,是有人想要借此引起各方势力之间的相互残杀。”

展惜已经自杀了,她没必要把这件事扯出来说,以他们对宝藏的贪婪,就算她把事实全盘托出,他们也不会相信她把地图碎片都给烧了。

“你是说根本没有宝藏?”宋子烨眼神狐疑地打量着她,沉声问道。

宋老爷子也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顾清宁不在意,不疾不徐地道,“没错,宝藏的事不过是个噱头,制造出大量地图碎片的幕后指使者已经死了,你们不用白费心思了。”

宋老爷子问,“幕后指使者是谁?”

顾清宁没有回答他,接着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有句丑话我说在前头,你们要是为了那什么子虚乌有的宝藏让我不得清静。”

她眯了眯眸子,神色微冷,“我可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如果你们想要宋家成为下一个沈家的话。”

就连威胁人,她也是这般毫不掩饰,嚣张得不行。

宋老爷子脸色唰地变黑,额角的青筋几不可见地跳动着。

宋子烨虽然不满顾清宁说话的态度,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顾小姐,你连幕后指使者是谁都不肯说,要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话?”

“我说了,信不信随你们,合作的事我没兴趣,你们找其他人吧。”顾清宁扫了他们一眼,站起身,声音清清冷冷的。

“宋老,您也是个聪明人,别为了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搭上整个宋家。”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顾清宁转身离开,背影潇洒,如一阵风似的来去自如。

客厅,鸦雀无声,静得有些可怕。

良久,宋子烨低眸看着桌上的文件,若有所思地开口,“爷爷,您觉得顾清宁的话有几分可信?”

不管是她扳倒沈汐然这件事,还是她是q&c集团真正的掌权人这件事,都说明顾清宁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宋老爷子眯起那双充满算计的眸子,沉声道,“去查一查洲那边发生了什么事,顺便查一下傅君承那边有什么动静。”

宋子烨会意点头。

迟疑了下,他欲言又止地道,“顾清宁那边……”

宋老爷子说,“暂时别去惹她。”

顾清宁背后的靠山太多,尤其是傅君承,惹恼她对宋家没好处。

……

从宋家出来,顾清宁上了车,拿出手机点开“暴富小分队”的群聊。

这个群是林放建的,只有他们四人,方便讨论公司的事。

【顾清宁:防着点宋子烨。】

消息发送出去还没一分钟,群里就有人回了。

【林放:宁姐,你说的宋子烨是宋家大少爷?】

顾清宁系好安全带,拿起手机回复,[不然呢?]

她按下发送,几乎是同时,陆南也在群里冒泡了。

【陆南:宁姐,那个叫宋子烨的,是做了什么事吗?】

【林放:他是不是骚扰你,想要撬顾承爷的墙角?】

顾清宁没急着启动车子,看到林放发来的信息,她嘴角一抽。

成天不着调的家伙,脑洞也太大了吧。

她按着手机,不紧不慢地回,[他想和qap;c集团合作,让我们集团获利,以此来交换地图碎片。]

姚城一下子就抓到重点,问道,[宋子烨知道你和q&c集团的关系了?]

顾清宁敲了一行字,【嗯,知道,你们防着点就行。】

以宋家的实力会查出她和qap;c集团的关系也不足为奇,迟早的事而已。

回完信息,她放下手机,启动车子离开。

林放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侧目看向身旁的人,“晚上吃什么?隔壁街开了一家新餐厅,要不晚上去尝尝?”

坐在他身旁,陆南扶额,好笑地提醒道,“放哥,我们才刚吃完午饭。”

他怀疑他上辈子是饿死的,成天尽聊吃的。

林放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人活着不就是吃喝拉撒,能吃就是福。”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陆南摇头笑了笑。

“走,难得我们两都没事,哥带你出去逛逛。”林放懒洋洋地站起身,顺势拽起陆南。

正好今天闲着,陆南没意见,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询问地看向林放,“要不我们顺便探望一下雅雅姐,她受伤了肯定不方便出来,我们给她买点吃的去。”

林放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行啊你小子,挺贴心啊。”

陆南脸皮薄,被他一说,脸红了,他挠了挠头,游刃有余地调侃回去,“和放哥你学的。”

林放气笑了,这熊孩子……

两人去买了些雅雅喜欢吃的甜点,开车往酒店去。

然而,在看到给他们开门的人时,林放和陆南都愣住了。

看着男人过分酷帅的脸,林放以为自己走错门了,倒退一步去看房门号。

下一刻,雅雅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林放,陆南,你们来了,快进来。”

林放的视线在雅雅和宇文梵之间打转,表情有些古怪。

他好像撞破了一个大瓜,但他不敢说。

宇文梵回头,看见雅雅眼里的欣喜和期待,眸色沉了沉,心底涌起几分不爽。

他拉开门,伸手拽住雅雅没受伤的手,沉声道,“不是让你坐着,受伤了还不消停点。”

雅雅抬眸看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看,反射性地缩了下脖子,“我……”

林放插话说道,“雅雅,我突然想起我们还有急事要办,东西给你,我们就先走了,改天见。”

看见他都没见她这么高兴。

雅雅“啊”了声,眼神茫然地看向他们,“这么快就要走?”

....

857、侮辱、难堪(2)

林放点头,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了过去,“刚才接了个电话,临时有急事,改天再请你吃饭。”

宇文梵伸手接过袋子,看着林放的眼神稍稍友善了点,声音凉凉地说,“不送。”

林放干笑一声,心想,别,您老人家送我,我怕折寿。

陆南一头雾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林放拉着离开。

雅雅看着他们走了,迟钝地眨了眨眼。

怎么感觉林放古古怪怪的。

宇文梵关上门,径直走到沙发那边坐下,发现雅雅还呆愣在原地,以为她是舍不得林放,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冷声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舍不得就打电话把人叫回来啊。”

雅雅回过神,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之意,眸光渐渐黯淡。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心底忍不住委屈。

她讨厌被他一而再地误解,还是说在他心里她就是个花心滥情的人。

期间,宇文梵已经把纸袋里的甜点都拿了出来,注意到不远处的人迟迟没有动静,他抬头望去,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富有磁性的声音含着温柔,让人无法抗拒,雅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

“磨蹭什么。”

宇文梵一把将她拉了过来,雅雅没有防备地跌坐在他身旁。

不光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而且还得很近,就在他身边,男士香水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她鼻尖,存在感极强。

雅雅心跳极速,抿唇缓解着紧张。

宇文梵对甜点没什么兴趣,侧目看着身旁的女人,“你喜欢吃这些?”

雅雅点头。

“你觉得林放那个人怎么样?”宇文梵佯装不在意地问,语气慵懒又随意。

“挺好的。”雅雅抿了抿唇,声线温软,“他很开朗活泼,也很会照顾人……”

听着她嘴里说出夸赞其他男人的话,宇文梵嘴角勾起笑,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显的不悦。

“既然他那么好,你怎么不和他在一起?”

雅雅默了声,低着头不去看他,心底涌起几分苦涩。

他明知道她喜欢他,他却一而再地往她心上扎刀子。

既然他想听,那她索性便随了他的意,她道,“嗯,有在考虑。”

简短的一句话犹如在宇文梵心上放了一把火,燃烧了他的理智,他危险地眯起眸子,“考虑和他在一起?”

雅雅忍着心痛道,“是啊,他人很好,温柔又体贴,会让身边的人都高兴起来……”

还没等她说完,宇文梵扣住她没受伤的手腕,起身欺身压了上来,两人倒在沙发上,姿势暧昧,很容易引人遐想。

雅雅吓了一跳,触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她不由心慌,“宇文梵你,尼要干什么?”

“你喜欢他是不是?”宇文梵一手摁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撑在她身侧,脸色阴沉恐怖。

正在气头上,他愈发口不择言,“他温柔体贴?呵,难不成你们已经上过床了?所以你才对他评价这么高。”

轻佻的语气说出的话很是侮辱人,雅雅瞬间惨白了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以为他再怎么挖苦她都会有个度,没想到是她想太多了。

她自嘲一笑,声音跟划过砂纸一般,沙哑地说,“被你说中了,我喜欢他,甚至……”

她嗓子发紧,“我们也上过床了”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愣是说不出来。

“甚至什么?”宇文梵捏住她的下巴,冷冰冰的眼神泛着戾气,“他碰过你了?”

雅雅敛去眸间的失望,直视着他,“你说有就有。”

她不想和他争辩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她累了。

不满她的敷衍,宇文梵眯着眼,神色变得凌厉,“我问你,到底有没有?”

“有。”雅雅偏开头,挣脱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我和他早就在一起了,床也上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就在昨晚她还以为他转性了,脾气变好了,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如果想侮辱她,给她难堪,他已经成功了。

宇文梵气得铁青了脸,盯着她的侧脸,咬牙切齿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再说一遍。”

哪怕是掌管宇文家族庞大的势力,宇文梵一向都是游刃有余的,极少有这么不理智不冷静的时候。

雅雅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他,起身就想逃离这个令她快要窒息的地方。

“把话说清楚。”宇文梵手快地拽住她的手,寒声道,“否则你别想踏出这个房间。”

雅雅低着头,眼眶红了一圈,“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她死死地憋住眼泪,抬头看向宇文梵,硬生生地挤出一抹笑,“还是说梵少想知道我和他什么时候上的床,上了几次?”

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宇文梵先是一愣,随后眼里的错愕被愤怒取代,抓着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粗鲁地将她拽到他身前。

------题外话------

还有哈……

858、怎么还能娶到老婆的(3)

他低下头,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她,眸底一片冷冽,“是吗?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能耐。”

雅雅低头不回话,但她没想到宇文梵接下来的话会让她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

“是不是但凡长得能看点的男人,你都这么随便?他可以,我是不是也可以?”

雅雅如遭雷击,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难看了,瞪大的双眼泛起雾气,心底的难堪感被无限放大,几乎快把她给淹没。

忘记她一只手还受着伤,她拼尽全力地推开他,湿润的眼眶泛红,愣是强撑着不掉眼泪。

她看着他,鼻音很浓,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宇文梵,我讨厌你。”

她转身想走,宇文梵的速度比她更快,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摁到墙上,声音陈沉地问,“讨厌我,喜欢那个叫林放的是吗?”

雅雅委屈极了,那股倔强劲上来,她不甘示弱地回道,“对,我喜欢他,他哪里都好,他不会像你一样讨厌。”

“呵。”

宇文梵讥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他残忍地说,“我讨厌,那你之前为什么喜欢我?”

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那股凉意渗透到她心里,雅雅扯了扯唇,声音很轻,“是我犯贱喜欢你,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话落,冰凉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过她的面颊。

明明想要忍着的,却还是憋不住。

雅雅用手胡乱地擦掉,心底骂着自己真没用。

宇文梵瞳孔微震,耳边回响着雅雅那句“是我犯贱喜欢你”这句话,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她的眼泪灼了他的手背,迷了他的眼。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脚离开。

“砰——”

摔门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

动。

雅雅的身子缓缓下滑,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膝,低头埋进膝盖里。

即便是第一次恋爱惨遭劈腿,甚至被前男友和闺蜜算计,她都不曾像现在这般难受。

但对方是宇文梵,她便什么办法也没有。

……

天暗,霓虹灯照亮了夜晚的繁华和热闹。

包厢里,宇文梵一杯酒接着一杯酒下肚,可他的意识偏偏再清醒不过。

他把酒杯磕到桌上,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便接听,话语干净利落,“什么事?”

宇文梵靠着沙发,仰起头,下颌线棱角分明,“傅君承,你说你脾气那么差,怎么还能娶到老婆的?”

电话那头,傅君承正在看着文件,听到他的话,眉头轻蹙,“你是不是喝醉了?”

“喝醉,怎么可能,劳资可是千杯不醉的海量。”宇文梵嗤笑,下一秒,脸上的笑渐渐消失,漫不经心的语调夹杂着一丝认真。

“傅君承,你用什么办法让顾清宁那么喜欢你的?让她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

傅君承挑了挑眉,隐约猜到他是因为什么事在喝醉消愁了。

他勾了勾唇,“你闲着没事问这个做什么,还是说你喜欢上谁了?”

....

859、你也挺出息的(1)

“喜欢?怎么可能?”宇文梵嗤笑,半眯着眼,一副游戏人间的模样,轻漫地说,“我看喝醉的人是你,说什么疯话,净扯淡。”

傅君承笑,在心底鄙视了下宇文梵的情商。

就他这样的,能讨到媳妇才见鬼了。

电话那头迟迟没声,宇文梵莫名有点烦,“傅君承,你说话。”

装什么沉默是金。

傅君承哑声笑了,“你想要让一个尽瞎扯的人说什么?”

酒喝了不少,但宇文梵却清醒得很,耳尖地听到那一声低低的笑声,眉头一拧,“你笑个屁啊。”

他顿了下,又说,“刚才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傅君承低着眉眼看着手上的戒指,眸底氤氲着暖色,他声音很淡,“对她好。”

就这样,没了?

宇文梵怀疑傅君承是在戏耍他,问得直接,“是你先表白还是顾清宁向你表白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傅君承喉间溢出一声耐人寻味的笑。

“表白这种事等女方主动,宇文梵,你也挺出息的。”

等他家小狮子主动向他表白,那估计他现在还单着,更别提领结婚证这种事。

宇文梵俊脸一黑,捏紧了手机。

他是在嘲笑他吧,是这样吧?

反常的是他竟没呛回去,他继续八卦起傅君承,“那你怎么确定你喜欢她的,你和她表白,顾清宁立马就接受了吗?”

此刻的他仿佛一个好学的学生,不停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傅君承捏了捏眉心,莫名觉得他有些好笑。

没有回答他的话,他问他,“所以,你到底是喜欢上谁了?”

宇文梵别扭地道,“都说了没有。”

“没有你问我这些做什么。”傅君承轻嗤,他家小狮子说得没错,他就是死鸭子嘴硬。

不给宇文梵再说话的机会,傅君承直接挂断了电话。

宇文梵咬牙,靠,还敢挂他电话,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他把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直到天亮,他才打电话给麦克,让他才来接他回去。

从电梯里出来,宇文梵脚步虚浮,俊美的面容微醺。

他甩开麦克的手,赶他走,“你回你房间去。”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麦克几乎没见过他醉成这样,目光带着担忧,“主子,那您呢?”

宇文梵背靠着墙,摆了摆手,“我在这站会醒醒酒。”

喝了一夜的酒,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不用管我,回你房间去。”

麦克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说,“那您小心点,房卡在这。”

他把房卡还给他,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才六点多,大家还在睡梦中,空荡荡的走廊很静。

宇文梵靠着墙,站了好一会,他缓过神来,侧目看向雅雅所在的房间,他眸间闪过一抹暗色。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很突兀。

里面,雅雅被敲门声惊醒,眉眼茫然地坐起身。

这么早是谁?

她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往外走。

没有立马开门,她警惕地问,“谁?”

“我。”

男人低哑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雅雅听出是宇文梵的声音,微微一怔。

想起昨晚宇文梵对她说的那些难听话,她顿时不想给他开门。

“你有什么事?”

“你先开门。”宇文梵没耐心地拍着门,“不然我砸门了。”

雅雅知道以他的本事想要打开门有的是办法,放任他在外面闹指不定还会惊扰其他人休息。

她左右为难,犹豫了一会还是给他开了门。

一股浓郁冲天的酒气迎面袭来,雅雅皱了皱眉,心想他是喝了多少酒。

宇文梵走了进来,伸脚踢了下门。

“砰”的一声,房门合上,宇文梵还嫌不够,伸手锁门。

雅雅心底咯噔一下,反射性地后退一步,她强调道,“宇文梵,这是我的房间。”

宇文梵扯了扯领口,眸光半眯,挺雅痞的,“我知道。”

雅雅琢磨不透他的心思,看着他的眼神带着防备。

气氛,僵持、沉默。

她刚睡醒,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裙,两条腿又白又细,很是晃眼。

宇文梵眸光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换作别人敲门,你也穿成这样开门?”

一整晚都睡不着,直到天亮雅雅才勉强入睡,结果还没睡一会就被他给吵醒了,她现在脑袋一团乱。

可偏偏宇文梵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入她的脑海中,但她不想表现出他一句话就能轻易影响她的样子。

她站在原地不动,回避他的目光,“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我还要休息。”

话落,男人忽然走了过来,那双妖冶的眸子流转着幽暗的光。

不知为何,雅雅有些忐忑,下意识地后退。

“宇,宇文梵……”

宇文梵一把将她拽入怀里,低头埋进她的颈窝,“嗯,再叫一声。”

雅雅目光呆滞,看着拥着她的男人,她心乱如麻。

明明昨晚还挖苦讽刺她的人,现在又在抱着她,宇文梵他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说他昨晚羞辱她还不够,现在又要再来一次。

思及此,雅雅纤瘦的身子不受控地发抖。

察觉到怀里的身影在颤抖,宇文梵侧着头看她,眯了眯眸子。

“你怕我?”

雅雅低头,艰难地开口,“宇文梵,你究竟还要怎么羞辱我,你才肯放过我?”

她真的不坚强的,她也有自尊心,她顶不住他三番两次的打击和羞辱。

宇文梵瞳孔微睁,下一秒,一只手鬼使神差地抚上她的脸,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有些贪恋。

“我知道你昨晚说的都是气话,为什么要故意惹我生气,嗯?”他缓缓说着,语速很慢。

“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乖乖听我的话,我不准你和其他男人走得那么近,不许你和那个叫林放的出去玩。”

微冰凉的指尖在她脸上游移,雅雅听着他的话,心底五味杂陈。

她大着胆子抓住宇文梵在她脸上作乱的手,问出埋藏在心里已久的话,“宇文梵,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

860、你只能喜欢我(2)

宇文梵愣了愣,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

喜欢?

他眸间浮出几分茫然的神色,什么程度算喜欢?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的沉默里,雅雅眼里的亮光逐渐泯灭。

就连一点点都没有?

她松开他的手,推开他,低声道,“你醉了,回……”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宇文梵再次抱住她,薄唇凑近她耳边,“你不要再见林放好不好?”

低磁的声音含着沙哑,一点一点地磨着她,雅雅自嘲一笑。

他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限制她。

“他是我朋友。”她淡淡回了一句,抬起没受伤的手要推开他。

“你走吧。”

宇文梵抓住她的手,借着喝醉,他胡搅蛮缠道,“才认识几天,你就那么舍不得他,为了他你还赶我走?”

雅雅感觉手腕被他捏痛,眉头微微一皱,用力挣扎着,“宇文梵,你放手。”

宇文梵似乎没听到她的话,弯腰将她抱起,雅雅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抱住他的脖子,生怕摔下去。

“宇文梵,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我下来。”她双腿扑腾着,满脸不安。

宇文梵不说话,抱着她走到床沿,用着巧劲将她扔在床上。

紧接着,他俯身压了上去,一手掐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

他盯着她,恶狠狠地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叫林放的家伙?”

雅雅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要把她和林放扯到一块,她偏开头,推搡着他的胸膛,“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

“扯淡。”

宇文梵冷哼了声,捏着她的下巴,霸道地说,“你只能喜欢我,除了我,你不准喜欢其他人。”

雅雅停下挣扎,倔强地迎上他的视线,“凭什么,宇文梵,我不想喜欢你了,我后悔……”

宇文梵低头吻住她的唇,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他不爱听的话,横在她腰间的手渐渐不安分。

“停下,宇文梵,你……”她口齿不清地抗拒着。

“停不下了。”宇文梵吻了下她的唇,使坏地亲了亲她的耳尖,“雅雅,乖,听话,不要拒绝我……”

雅雅苦笑,从头到尾不都是他在拒绝她吗。

“雅雅……”

男人富有磁性的烟嗓在她耳边反复低喃着她的名字,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让她从挣扎到沦陷。

哪怕前面是地狱,只要对方是宇文梵,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往下跳。

一瞬间的疼痛感席卷她的感官,雅雅眸底溢出水雾。

“宇文梵。”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哭腔。

“我在。”宇文梵温柔吻着她,就连声音都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阳光,雅雅醒来时,房间里依旧一片昏暗。

转过头,男人好看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睡着时的他,眉眼间少了几分邪肆和凌厉,多了些许罕见的温柔。

雅雅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他的脸。

难以置信她和宇文梵竟然……

雅雅小脸一红,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面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她收回手,伸手捞起掉在一旁的睡裙套在身上,掀开被子下床,她揉着酸痛腰肢,脚步有些拖沓地往浴室的方向走。

861、她走了(1)

等他醒来时,已经两点多了。

骨节分明的手探向身旁的位置,他倏地睁开眼睛,他的身旁空无一人。

雅雅。

宇文梵心一沉,慌忙掀开被子下床,顾不上穿衣服,他在房间里找寻着雅雅的身影。

“雅雅,雅雅……”

烟嗓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难以掩饰的着急。

宇文梵找遍房间各个角落,都没找到雅雅的人影,他突然想到什么,直奔放置衣柜的方向。

原本放在衣柜旁边的行李箱不见了,他眸光微颤,心底涌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怀着最后一丝希冀,他打开衣柜门,衣架上挂着的衣服都没了,她的行李都不在了。

她走了。

宇文梵沉了沉脸色,一拳砸在衣柜门上,弄出不小的动静。

“砰——”

他幽暗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懊恼,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

早知道就不酗酒了,睡得那么死沉,竟然连她走了都没发现。

宇文梵转身走到床边,凌乱的床单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被子掉在地上,灯光下,那一抹绽放的红梅在白色的床单上十分显眼。

宇文梵心神荡漾,直勾勾地盯着那一抹红梅失神,惊喜和后悔交织在眼底,无意识地抿了下唇。

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雅雅。

宇文梵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对他这个洁癖狂来说,穿回带着酒气的衣服,这也是鲜少会发生的事。

穿好衣服,他从口袋里找出手机,拨通麦克的电话。

他命令道,“雅雅不见了,派人去找。”

麦克想问他要不要吃早餐,听到他的话愣了好一下。

雅雅小姐不见了?

是他昨晚又错过了什么吗?

麦克很快反应过来,道,“是,我这就让人去找。”

挂了电话,宇文梵翻出雅雅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宇文梵皱了皱眉,绷紧的嘴角透着几分焦急。

回到自己的房间,宇文梵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矜贵优雅,帅得让人腿软。

他不死心地给雅雅打了好几次电话,然而结果都一样,空号没人接。

“咚咚——”

麦克敲了下门,宇文梵嗖地站起身,幽冷的目光扫向推门走进来的麦克。

“查到没有,她人在哪?”他迫不及待地问。

麦克被他着急忙慌的模样给惊到了,不是说不喜欢雅雅小姐吗,什么时候对雅雅小姐这么上心了?

压下心底的疑惑,麦克赶紧开口,“前台那边说雅雅小姐十一点多就走了,机场和高铁那边都没有雅雅小姐的行踪,手下的人还在找,现在暂时还没有消息。”

闻言,宇文梵更烦躁了,脸色很不好看,他沉声道,“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到,这么短的时间她说不定还在京城里,让底下的人找仔细点,还有去查一下她的账户和消费记录。”

麦克回了个是,不敢去问他和雅雅闹什么矛盾了。

宇文梵不想在这干等着,他抬脚往外走,见状,麦克连忙跟上。

862、要是你也在就好了(2)

连续一个星期,顾清宁不是在上课,就是和姚东几人泡在一块玩,彻底回归学生生活。

周末的时候,楚旭提议去郊游,顾清宁想反正都闲着没事便答应了,最后连林放和陆南也都来了。

考虑到人多,林放索性包了一辆豪华商务巴士。

难得集体出游,大家都有些兴奋,脸上都挂着笑。

“宁姐,给你。”陆南递给顾清宁一把水果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顾清宁接过,扫了眼桌上切好的水果还有各种精致的点心,红唇轻勾,“*这么多的东西你天没亮起来准备的?”

林放那厨艺跟她二哥有得一拼,指望他帮忙没什么可能性。

陆南脸上的笑有些腼腆,摸了摸后脑勺,“也没有,这些很简单,没花多少时间。”

说白了他也只是个和楚旭他们一样大的男生,心底里还保持着对校园生活的向往,像这种集体活动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曾经他还以为他会死在J市的擂台上,像蝼蚁般被人踩踏和丢弃。

后来宁姐和放哥出现了,把他从那个地狱般的泥潭里解救出来,让他过上了正常的生活,还有他不敢想的一切,所以他要心怀感激地珍惜每一天。

“哇噻,陆南,你好厉害,苹果还能切成兔子形状的。”孙巧巧感叹道。

“这曲奇饼干也很好吃。”楚旭边吃边朝陆南竖起大拇指,“兄弟,你牛。”

突然收到夸赞,陆南有些不适应地笑着,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的。”

“那是当然,我们家陆南做饭很好吃的。”林放抬起胳膊随意地搭在陆南肩上,笑眯眯地炫耀道。

“待会烧烤给你们露一手,保证不输餐厅大厨……”

陆南捂住他的嘴,一脸无奈的笑,“你们别听放哥瞎说,他吹牛习惯了。”

“嘿,你这小子,没大没小哈,我夸你懂不懂。”林放把他的手拽了下来,敲了下他的头,没好气地道。

其他人笑成一团。

顾清宁轻笑出声,咬了口苹果,她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

接着,她把照片发给傅君承,敲下一行字,[这条路的风景很好看。]

傅君承看到时,刚回酒店休息,他坐在沙发上点开照片看了眼,刚要回她消息时,手机又震了下。

[顾清宁: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不到两秒,顾清宁就撤回了这条消息。

傅君承低低笑了出声,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些许。

他按了按键盘,回道,[已经看到了。]

发完消息,他又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顾清宁看着他发来的表情包,清亮的眸子闪了闪,后悔她刚才的冲动,感觉像是在变相地承认她想他。

很快,聊天页面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傅君承:我想你了,特别想。】

直白的话语蕴藏着他浓烈又炙热的情意,顾清宁感觉脸颊微烫,抬手压低了下帽檐。

每次打电话他总是会说想她,但她每次还是会忍不住心动,她想她已经中了一种名叫“傅君承”的毒药,而且无药可救了。

863、那你给不给

她无声弯了弯唇,回了两个字:“一样。”

但对方似乎不太满意她的话,追着问她,“一样什么?”

顾清宁忍着笑,飞快打字回复:[傅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傅君承挑眉,回了句“什么”。

顾清宁依旧是秒回:“一个追在别人身后要糖的小孩。”

话语间透着满满的玩味,傅君承都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狡黠的笑。

他盯着她回的信息看了一会,手指慢吞吞地按着手机。

【傅君承:那你给不给?】

直接又霸道的风格,顾清宁虽然习惯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声。

好在林放他们一群男生都戴着耳机在组队打游戏,只有孙巧巧耳尖地听到了。

身上系着的安全带限制了她的行动,孙巧巧歪着头看着顾清宁,眼神里浮出戏谑的神色,“清宁,和你家大佬在聊天吧?”

顾清宁手机屏幕熄灭,看了她一眼,散漫地“嗯”了声。

孙巧巧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发现他们全神贯注地投入在游戏里,顿时没了顾忌,“算起来,你和你家大佬都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

直到和顾清宁同宿舍后,孙巧巧才发现有句话真他妈有道理,习惯这玩意有毒,一沾上就难以戒掉。

顾清宁的床上有一件傅君承的外套,每天晚上睡觉她都会抱着,一抱就是一整夜,后来她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听她说了句不这样的话她会失眠。

“有个事很奇怪,你那么想大佬,怎么不和他视频啊?”她借此把心底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其他热恋中的情侣都喜欢开着视频聊天,唯独他们两奇怪,每次都是靠打电话和发消息。

顾清宁勾了勾唇,眼尾微弯,泛着一股难言的温柔。

她漫不经心地说,“耗流量。”

“……”

孙巧巧嘴角狠狠一抽,这理由狗都不信吧。

见她不想说,孙巧巧也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我打算过阵子去染个头发,你要不要也去染一个?”

“染头发?”顾清宁侧目看着她,似有些不解。

孙巧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过年回家的时候,我表姐她们都染头发了,就我还是一成不变,她们说我这发型显得幼稚。”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我还是喜欢纯天然下发色,所以我打算去染个一次性的,过把瘾就好。”

顾清宁闻言,眸光一转,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你什么时候去?”

“等月考结束吧,现在专业课挺难的,我得用心复习吧。”孙巧巧叹了口气,“要是挂科了,我就完了。”

她家母亲大人会念死她的。

“等等,你也要染?”孙巧巧有些后知后觉,眼神发亮地看着顾清宁。

顾清宁点头,“染一次性的。”

孙巧巧听了,立马来了兴趣,好奇地问,“你要染个什么颜色的?”

顾清宁指尖轻点着手机,没有犹豫很久,她懒洋洋地说,“银灰色吧。”

银,银灰色?

孙巧巧惊讶,盯着顾清宁那张精致的脸,不禁想象着她染银灰色头发的模样。

864、心疼我啊(1)

两小时后,车终于停了。

楚旭第一个冲下车,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顾清宁走在最后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操,外面的空气就是不一样,自由。”

“操什么操,请做个文明的学生好吗?”姚东看着他一副展开双臂拥抱未来的样子,忍不住敲了下他的头。

楚旭转头,用“你装什么纯良”的眼神看着他,打趣道,“作为曾经的校霸,这句话你是怎么说出得出口的?”

和他们混一起久了,温灼也知道他们和顾清宁是高中同学,插了一句,“校霸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她来着。”

说着,他的视线飞快从顾清宁身上滑过。

讲真的,顾清宁发狠起来,确实挺像校霸的。

听到他的话,楚旭几人努力憋笑。

林放说溜了嘴,“我同意,宁姐的气场不是盖的,我和宁姐第一次见面,我差点被她揍死。”

这话题立马吸引了姚东一行人的注意,楚旭好奇地问,“为什么?你怎么得罪我宁姐了?”

以宁姐的脾气,只要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她一般都懒得计较的,除非他踩着她底线了。

林放啧了声,“年少轻狂,无知啊。”

他只说了这句就没有下文了,楚旭还想八卦两句,无奈林放抬脚跑开了。

走在最后,顾清宁戴着耳机,对他们的聊天一无所知,她刚下车,傅君承就打电话过来了。

但她接起来,他却不说话了,浅浅的呼吸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顾清宁放慢脚步,扯了扯唇角,“不是吧,生气了?”

傅君承一本正经地“嗯”了声。

顾清宁,“……”

她不由觉得好笑,看着林放一行人都跑在前头,她低声开口,“我不是说了吗,和你一样。”

“什么一样。”傅君承的语气染上几分渴求,“你说清楚点。”

顾清宁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我想你,特别,想你。”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傅君承脸色瞬间阴转晴,嘴角微微扬起。

她问,“满意了没?”

傅君承低笑了声,“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还学会得寸进尺了,顾清宁眉梢轻挑,忍着笑说,“贪心是不对的,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宁姐,你咋那么慢,快点。”见顾清宁一直没跟上来,林放扭头朝她喊道,“别掉队了。”

地方空旷,林放的大嗓门更加明显了,傅君承都听得很清楚,“去玩吧,我去眯一会。”

他低沉的声音很温柔,语调慵懒,却透着一丝疲惫。

顾清宁不禁有些心疼他,轻声道,“注意休息,别太赶了。”

傅君承躺上床,黑色睡袍衬得他肤色冷白,他眼尾微弯,声音温柔,“心疼我啊?”

这次,顾清宁倒是不逗他了,认真地道,“嗯,心疼,你赶紧去睡觉,我挂了。”

“好。”

挂了电话,顾清宁加快两步追了上去。

一行人走进雾林山,林放随口问道,“这云雾山你们之前谁来过吗?”

楚旭几人摇头,纷纷看向温灼,这里就他是京城本地人。

温灼摇头,“我也没来过,不过听说这地方有个石窟,说是挺恐怖的。”

865、被承爷知道你得完啊(2)

“有多恐怖?”楚旭眼神一亮,“闹鬼吗?”

他就这么随便一说,没想到温灼却点头了,“对。”

楚旭“啊”了声,他就开个玩笑,还真被他说中了。

“一听就是骗人的。”姚东嗤笑,他并不相信这些东西。

温灼斜了他一眼,勾起唇,“反正传闻说的挺可怕,有几分真假就不知道了。”

“要不我们去看看?”林放向来胆子大,跃跃欲试地道。

温灼对这个也挺感兴趣,来都来了,当然要找点不一样的刺激,就当作是历险了。

他表态道,“我同意。”

陆南微笑,“我没意见。”

林放看向顾清宁,眼神亮晶晶的,“宁姐,你呢?”

“都行。”顾清宁双手插兜,耸了下肩,“我没意见。”

“我要跟着清宁。”孙巧巧凑到顾清宁身旁,果断选择抱大腿,“清宁,就靠你了。”

“等一下,巧巧,你是不是搞错了。”楚旭笑眯眯地道,“你男朋友在那。”

他指了指站在他身旁的姚东,其他人忍不住发笑。

孙巧巧红着脸,白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是为你们两好,给我兄弟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进而让你们的感情升温。”说着,楚旭脸上露出挪揄的笑。

“还是说你觉得我兄弟不行啊?”

他故意咬重“不行”两字,很难不让人玩歪。

孙巧巧看了姚东一眼,手足无措地解释,“你别听他胡说……”

姚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然后一把勾住楚旭的脖子往下按,磨着后槽牙说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老子行不行。”

楚旭双手在空中扑腾着,鬼哭狼嚎地道,“别啊,兄弟,你行不行我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

看着他们两人打闹,其他人乐得不行。

虽然对这地方不熟悉,但林放带了地图来,一行人很快便找到了石窟的位置。

石窟门口杂草野蛮生长,洞口大约两人高,一眼望进去,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或许是楚旭的话起了作用,姚东伸手握住了孙巧巧的手,将她拉到身边。

他温声安抚道,“没事,抓紧我的手就好。”

孙巧巧脸上的红晕又浮了上来,羞赧地点了下头,回握住他的手,“嗯。”

“兄弟,要不你也保护一下我。”楚旭凑过去,嬉皮笑脸地道,“做人嘛,重色轻友是不对滴。”

姚东推开他的脸,声音凉凉地道,“你让温灼牵你。”

温灼嘴角一抽,“滚,我拒绝。”

被他们给嫌弃了,楚旭嘤嘤地挪到顾清宁身边,“宁姐,靠你了。”

“楚旭,你胆肥啊,还想牵宁姐的手。”林放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刀,“被承爷知道,你得完啊。”

姚东几人可劲地笑。

楚旭瞪大了眼,连忙退到温灼身边,没好气地瞪着林放,“你脑子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要牵宁姐的手了,别冤枉我啊。”

他又不是不要命了,宁老大家里那位很可怕的好不。

866、他常说我胆子小

“走吧。”

扔下两字,顾清宁抬脚往石窟里面走,

见状,其他人忙跟了上去。

石窟里光线很暗,空气透着股难闻的潮湿味,一丝丝凉意拂过他们的脖颈。

楚旭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搓了下胳膊,感觉他必须说点什么才能冲淡那股阴森森的氛围。

然而话到嘴边,他只憋出了一句,“好黑啊。”

“噗。”

温灼被他逗笑了,不客气地嘲讽道,“你是不是怕啊,怕的话你可以先出去。”

“谁说我怕了,这算什么,我……”楚旭力证自己胆子大的话还没说完,感觉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忽然“啊”了一声叫起来。

“救命啊。”他往后一弹,随便拽住一条胳膊。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孙巧巧抓紧姚东的手,小脸都吓得惨白了。

“没事。”姚东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别怕。”

话落,一束明亮的光源忽然亮起,顾清宁拿着手机,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光线正照着楚旭刚才踩过的位置。

脏黑的地上摊着一团,是一只黑色的狗,不知死了多久,都散着股不味了。

“看那。”

和楚旭受惊的声音不同,顾清宁的声音很稳,音色清冷,莫名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林放一行人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地上的东西,楚旭缓了口气,顿时有些窘迫。

“还说你不怕。”温灼低头看了眼抓住他胳膊的手,戏谑一笑,“不怕的话,你拽着我干什么?”

他这一提醒,楚旭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抓的人是温灼,连忙收回手,“我刚才是为了测试你们的胆量,抓你的手纯属是因为脚滑了一下。”

温灼切了声,怕就怕吧,还找借口。

顾清宁关了手电筒,怕他们两斗起嘴没完没了,迈开脚步继续朝前走,“走吧。”

期间,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胆子大,没人拿手机开手电筒。

石窟年久未修,又风吹日晒,凉风从缝隙里钻进去,在石窟里肆意横行,制造出阴森的声响。

好在一路上除了一些死老鼠之类的东西外,顾清宁一群人并没有遇到其他东西。

石窟尽头没有出口,他们只能原路返回,受不了里面难闻的气味,顾清宁冷不丁地跑起来。

其他人一脸莫名其妙,下一秒便听到她说,“你们也快点。”

这一句话瞬间让楚旭几人不由多想,以为是她发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

“宁姐,等等我。”楚旭一个激灵,连忙追着顾清宁的背影跑。

林放几人几乎同时跑了起来,跟逃命似的,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风声刮过耳边。

跑出石窟,空气变得清新起来,诡异的风声也消失了。

林放弯着腰喘气,双手撑在膝盖上,疑惑的目光扫向斜对面的女孩,触及她弯起的唇角,他顿时恍然。

“宁姐,你存心的。”

这话一出,楚旭直接瘫坐在草地上,刚才跑得太急,一口气好不容易喘匀,“不是吧,宁姐,你太不厚道了吧。”

顾清宁抬了下帽檐,满脸无辜地笑,“有吗?我只是觉得里面的味道太难闻,想让你们赶紧出来而已。”

她说的可是实话。

“……”

休息了一会,温灼看向顾清宁,忍不住说,“你真是个女的?”

除了她的外表,他真觉得她像个男人,比爷们还爷们。

听出他里的质疑,顾清宁勾了勾唇,“我不是,你是。”

温灼,“……”

“宁姐,你胆子这么大,承爷会不会觉得他没有用武之地?”林放调侃道。

提起傅君承,顾清宁眸底的笑更深了,“不,他常说我胆子小。”

突如其来的狗粮把林放一群人都给秀到了,烧烤还没吃,他们已经饱了。

在周围逛了逛,听说附近有攀岩场,林放几个男生都来了兴趣,甚至还打赌谁穿女装。

为了防止被单方面碾压,顾清宁被禁赛,孙巧巧对攀岩不擅长,两人坐在树下吃零食聊天。

孙巧巧啃着薯片,忽然想起一件被她遗忘的事,“对了,清宁,我们系有个学长他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不过你放心,我没给他。”

顾清宁按着手机在玩消消乐,黑色的耳机线挂在脖颈上,衬得那一截修长的脖颈越发白皙。

她随口应了一句,“他要我联系方式做什么?”

“应该是要向你表白。”孙巧巧皱了下眉,纳闷地道,“我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他还不信,非觉得我在骗他,那个学长人挺好的,我也就不好说什么。”

为啥子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相信,她明明挺认真在和他说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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