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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第九王国_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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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个四方孔,路边的雨水可以穿过孔淌到田地里。一到这里,这女人便伸开手臂,一板一眼地说出下面的话:“To je vasa njiva!”(“这就是你们家的耕地!”)

我跨过围墙,身子弯到地上,土壤松松软软的,仿佛不久前才刚犁过似的。这块田地狭长,中间微微隆起,后面连着一片果树,棵棵都不一样。是这老妪弄错了呢,还是她有意要取笑我,或者她就是一个疯女人?我第一眼看见她时就这样盘思过。当我朝她转过身去时,她笑了,一副大脸笑容堆得满满的,笑声又轻柔又迷人,像一个非常年轻的姑娘,那是名副其实的笑啊。

不只是那个印第安女人,而在那数以百计的村庄里,人人都把我当作一个老相识或者老相识的儿子。我也只能是这样的人,因为从来就没有陌生人来过喀斯特。像奥德赛常常喝得酩酊大醉一样,那么后来在寻找他的过程中,我,他的儿子,也有一次醉醺醺地躺在地上了。在我们家乡,人们最多不过是喝喝果子酒,而且仅仅是为了解渴。我向来就远离那些酗酒的同学,也不是打那次一起去维也纳旅行之后才这样。当时,他们中有一个在呻吟和窒息中从青年旅馆的架子床上喷射出一股强大而酸臭的洪流,迎头浇在我身上。光是那酒精味、那奇怪的咕嘟声,首先是酗酒者那一瞬间洋相百出的举止就让我感到毛骨悚然了。要说喝酒,我向来不过呷一口而已。可是在喀斯特,在野外,在阳光下,在充满芬芳的和风里,酒对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开始——那个生动的词汇又是什么呢?——对上口味了。他一口接着一口地喝酒,每喝一口都把酒杯放下,而且常常在喝第一口时,他既感觉到与现实存在的亲密联系,又感觉到了平等,就像在两个终于同等晃动着的秤盘上一样。随之,我看得更确切了,梦得敏锐了,认清了各种各样的联系,拥有了一个个按照层次划分得清清楚楚的空间间隔,它们以顺时针方向给我描绘了一个井然有序的世界,我根本不用自己随之旋转。简直不可思议,人们怎么会把“葡萄酒”诽谤成“酒精”呢。

当我独自饮酒时,感觉就是这样。可是大家凑在一起——同伴们真的都去投奔忒勒马科斯——时,我时常就失去了对度的意识。我虽然不酗酒,也不像别人那样常常一口气干光,可是我把酒喝进去,却尝不出它的味道来,尤其想成为那个最终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一天夜晚,鸡已经打鸣了,同伴们个个都喝得不省人事,我一站起来,发现我生来第一次醉酒了。刚走出几步,我就栽倒了。我面朝下趴在草丛里,连一根指头再也无法动起来了。我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自己与大地如此地亲近。我闻着大地,感到大地就挨着脸颊,听到地下河在深处汹涌澎湃,并且暗暗地笑起来,仿佛我完成了什么事情似的。当人们后来拽着胳膊拖着腿把我弄到屋里时,我也能够把我的成就说出一二来:一辈子都想要独立自主的我终于表现得像我现在这样无依无靠。这个人终于可以服服帖帖地让人帮助了,他曾经暗地里经常如此气急败坏,因此谁也不会赶去帮他的忙——一种解脱。

第二天,我听人家说,他们之前压根儿就没有看出我喝醉了;我不过是“非常严肃和傲慢”而已;两眼“直冒光”;我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实际上是什么货色;最后我就语法发表了演讲,首先是关于斯洛文尼亚语中不存在的“被动式”,因此可以要求斯洛文尼亚民族最终一定要放弃作为“遭受痛苦的民族”而自我哀叹。

在这同样的时间里,我也第一次看到有人死了。我经过一个村子时,险些被一个女人撞翻在地。她从一户人家的大门里冲出来,在街道上打滚,尖声嘶叫着,两膝蜷缩成一团,仿佛处在分娩时的阵痛里。她被抬到一张长凳上,伸展开四肢,脑袋向后耷拉着。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像她最后的气息那样深沉和充满哀诉的声音。死者的下嘴唇还蠕动了一会儿,节奏变得越来越慢,就像是为了这样来吸气似的。等到这种蠕动凝固了,在这简直震耳欲聋的无比寂静中,我想像那嘴唇上还书写了什么东西,而这书写的文字现在已经写完了。我觉得,仿佛我认识这个陌生的女人,而且对家属来说,我和他们一起在灵旁守夜也是不言而喻的,尽管后来在不间断地做十字架念珠祷告时,我两眼都睁不开了。死者脸上没有皱纹,然而那干瘪和变形的眼皮上依旧铭刻着一切痛苦。奇怪,面对这个素不相识的死者,我顿时肃然起敬;奇怪,我发誓要无愧于她。

这样一个忠诚的许诺,当时在喀斯特,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独自当作自己的“婚礼”来庆贺,后来依然如故。事情发生在一个星期天做完礼拜之后,一家旅馆四面围着墙的大院里,一棵枝叶稀少的桑树下。当时,我正好坐在那里饮酒,大大小小一群人身着节日盛装,从大门走进来,看那高兴劲,仿佛“走向和平”的祝福把他们所有人依然紧密地连在一起。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不间断地相互转过脸去,有一个独腿男子和一个矮小女人使得这场轮舞锦上添花。他们向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打招呼,一副友好且不言而喻的神情,男人们个个都脱去礼帽,女人们个个都面带微笑。他们坐在一张长条桌旁,然后桌上需要铺上几条桌布。桌布在高原风里不断鼓起,又随着时间变红,不仅因为酒,而且也因为那些落下来的软桑葚。这一群人虽然爱说爱笑,可是从中并没有突现出一个代言人更高的声音来。我注意到了一个年轻女子,她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仅仅是个听众,全神贯注,两眼几乎眨也不眨一下。最后,她微微转过脑袋,打量起我。她神情严肃。随之,这个听众变成了一个发言人,而被问话的人就是我。没有微笑,没有撅起嘴唇,惟有一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眼睛告诉说:“你就是。”惊恐之中,我险些向一旁望去。然而,我抵挡住了这目光,镇静下来,并且自己找到了一种类似镇静的严肃,如此强大,仿佛这二十年之久我过的是非人的日子,没有意识,没有灵魂,只是在遇到这双女人的眼睛时才醒悟过来了,才获得新生了。果真如此啊;那举足轻重的事件就发生在这里;我心上之人的容貌就显现在这里!于是,这位年轻人就在一种我们两个独自可以感受到的仪式中嫁给了这个女人,仪式详尽,层次分明,隆重,庄严——“以心对天国!”(sursum corda)——,还有喀斯特阳光和海风陪伴,同时又保持距离,羞怯,没有言语或者姿态,在目光中心心相印,没有证人,除了这儿的叙述,也没有任何证明。面对面,冲动接着冲动,一个人如此接近另一个人,直到你是我,我是你。桑树下一个值得崇敬的人。你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女人。从她身上让我感受到了她就是我的心上人。

这些日子里,我也两次看到了失踪的哥哥。在火车站低地里的那天晚上教我认识到了,一个地方常常只有通过相邻的地方——刑讯隧道通过先驱隧道——才会成为完美的化身。于是,我现在避开那些在哥哥的信里提到的喀斯特村庄,相信通过探究所有与它们相邻的地方能够更加清晰地描绘它们。

那些童年的地方,虽然它们的名字我天天听得耳熟能详,可是我始终不过是接近它们而已。它们不也放射出比那些我真的已经走过的地方更加强烈的光芒吗?比如在雅恩费尔德平原东部边缘,有个叫圣卢兹亚的小村庄,除了一座孤零零耸立的教堂,几乎什么都没有,父母亲经常提起那个地方,因为他们是在那里结婚的:我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可是我把它的周围都走遍了。由于我感知的圣卢兹亚也许无非森林深处一条耕田边缘的犁沟,或者傍晚教堂的钟声和公鸡鸣叫。因此直到今天,我都觉得,仿佛那里开始了一个新的世界,尽管它距离家乡步行不到个把钟头的路程。后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时刻,又是在一家旅店前,在那样一个邻村里,我看到哥哥从大门里走进来。我觉得他出现在一个拥挤的人群里,因为教区在庆祝他们的教会日,人们从喀斯特高原四面八方来到这里朝圣。他真的进来了吗?没有,更确切地说,他只是站在那儿,站在大门口,站在门槛上,虽然出出进进的人很多,可是在他周围却形成了一个没有人的空间。伴随着这一时刻,他向我再现了他那个时代,也就是世界大战前那个时代。哥哥比我这个二十岁的后人要年轻,并且刚刚经历了他青年时代的最后一个节日。他穿着那套其间已经传给我的宽领西装,而他的两眼——他两眼望去——在梦想着逃离那些深不可测的洞穴,走向无限的广阔。虽然我一动不动地坐在同伴中间,可是同时觉得,仿佛我站起身来要证实我的存在似的。这个小伙子那一双眼睛黑得不能再黑了,犹如那些在夏日里到处都成熟了的接骨木果球的色彩,也绽放出其生机勃勃的光芒。我们久久地、一动不动地面对面站着,遥远,不可企及,无法搭话,在悲哀、从容、坦然和无望中融为一体。我额头骨上感受到了阳光和微风,观看着黑乎乎的小通道两旁的庆典活动,哥哥的形象就夹在其中,知道自己身在一年的中间。神圣的先人,小伙子殉难者,可爱的小孩。

另一次,那是一张空空的床,它向我叙述了格里高尔。我经常乘坐喀斯特火车,或者也只是在那些如此奇特的火车站停留。那些火车站,一般都远离村庄,坐落在荒郊野外,常常只是通过羊肠小道可以到达,也没有标识牌。一到晚上,有些火车站就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只能摸索着向前才找得到,最好是叫一个当地人当向导。就在火车要到达之前,尽管我作为独一无二的候车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整个站区自然都亮起来了,显现出一片宽阔,有多种多样的设施,像一座工厂大小,像一个地主庄园雄伟:亮闪闪的碎石,雪松下的喷泉,在发出芳香的浅蓝色紫藤丛中闪烁的房屋立面,徽章似的盲窗。在这里,顶层上也住着人。在下面狭小的办公室里,一个男工作人员坐在闪亮的配电盘前,就像是坐在宇航员座舱里。而在他的头顶上方,一个相关的女人穿过房间过道,从许多窗户前走过。在荒漠的寂静中,一再响起刺耳的电话铃声,最后就是预告的排钟,像发号施令似的维持着秩序。条条轨道几乎全部都深深地开凿到喀斯特岩石里,就像切入峡谷似的。与之相应,火车越来越近的响声,嗒嗒声和隆隆声发出阵阵回响,与地铁隧洞里的回响不相上下。外面荒漠中那强大的铿锵声常常直接伴随着车站里的铃声,听上去,仿佛火车瞬间就会风驰电掣般地从岩洞里钻出来,又消失在许许多多的峡谷弯道里,许久之后又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回响起来,伴随着一艘远洋轮船那间歇重复的洪亮鸣响。你还以为是耳朵听错了,喀斯特这个转动的管风琴终于从后面的漆黑里闪现出来了,在所有音区里又是鸣叫,又是呼啸,又是颤唱,又是轰隆。从车头前面那构成三角形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出来,其中额头上那只在靠近时熄灭了。更加离奇的是一列列急驶而过的货车,那巨大的车厢一片黑乎乎的样子,常常是每个车厢都不一般长,其间也立着一排排未装货物的底架,带着高高耸立的支柱,一排看上去无穷无尽的连合音栓,伴随着强有力的叩击、锤打、啪嗒和敲击,在空旷的地方,留下了一条散发着钢铁气味的拖带,嗡嗡和歌唱,仿佛人类世界是不可战胜的。

在这样一个夜晚,我在一个喀斯特火车站里等待着最后一班客车。还要等好久,于是我坐在雪松旁的草地上,又在碎石上走来走去,描绘着候车室桌子上的条纹连同我放在上面的木棍,注视着那个涂成绿色的、缺少管道的铁炉子。外面繁星似锦的天空之下飞动着蝙蝠的影子。一个温暖的夜晚,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紫藤的香味比丁香的柔和。我不禁想起了帝国时期那个计划,那就是把维也纳到的里雅斯特位于斯洛文尼亚的一段铁路线修成地下线,用一条穿越喀斯特溶洞的地下通道连接起来。我走过来走过去,然后经过一个亮灯的地下室窗户。它之前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我弯下身去,望进一间大房子里。里面有一排书墙,一张床,布置得舒舒服服的。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着,好像是为使用者准备的。床头灯的一圈亮光照在枕头上。这莫非就是哥哥,那个逃兵哥哥藏身的地方吧!我向后退去,在上层一扇高窗前看到了一个女人的侧影。她悉心照料着他。在她那里,他过得挺自在的。

我看到自己到达目的地了。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找到哥哥,而是叙述关于他的事情。——另一个记忆攫取了我:在一封前线来信里,格里高尔在一句话里提起了那个传说中的王国,它在我们斯洛文尼亚祖先的语言里叫做“第九王国”,是大家共同追求的目标:“要是我们大家失散后有一天又重聚在一起,乘坐上披着节日盛装的四轮单驾轻便车,前往第九王国,参加第九代国王的婚礼——听着吧,上帝,我的请求!”这时,我觉得他那虔诚的愿望可以转换到人世间来实现:文字。就像火车站地下室里那张空空的床一样,我似乎也把外边车站房屋正面的那个寒暑表(是由世纪转折时期一位维也纳光学仪器制造者制作的)、旁边那个三腿木凳子、候车室里的葡萄图案和蟋蟀的啾啾声转换到我们家的屋子里。就这样,我要乘坐的火车越来越近了,蜿蜒穿越过荒野,一阵阵轰隆,又一阵阵减弱,若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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