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老娘打断她的腿。”
周桂这辈子,说句不好听的,堵心的事,也就在卫永民和陈丽身上有过,这还是因为卫永民是她儿子,她愿意让着忍着才堵的心,其他人,她就没怵过谁。
当然,苏若楠例外。
这个说话的女人,敢阴阳怪气说卫永红,周桂就敢当众撕她的脸,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出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大山的大娘。
周桂当初为了让卫永红和刘大山分出来过,可是把刘家除了刘寡妇以外的人,全给得罪了的,这不,刘大山大娘一找到机会,就想踩周桂。
结果机会是找到了,但时间却没挑好,周桂正在气头上呢,一开口跟打炮仗似的,直接把这女人给怼的脸红脖子粗。
“我不过就说一句,你凶什么凶呢,要发气,找陈丽发去。”
“你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话,走开,老娘没功夫搭理你。”周桂除了她正儿八经的亲家,其他刘家人,她一个都不待见,去年就撕破了脸皮,现在,她更是不会给她脸,怼了一句,拉上卫永红,就往左河湾去。
刘家大媳妇瞅着离开的一群人,狠狠剁了两下:“呸,就她那德性,儿子活该当那乌龟王八。”
“得了吧,人家正在气头上呢,自己往上凑,怪谁呢。”
“这陈丽在咱们这儿呆了十年,以前倒是没看出她竟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端凭眼睛,谁又能看得清谁,卫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把陈丽娶进门。”
左河湾的人离开,凤平庄这边就议论开了。有看卫家笑话的,也有同情卫永民的,更有刘家这种幸灾乐祸,觉得该的……但最多的,还是骂陈丽的。
陈丽这作风,要换前些年,百分百会被拉去游街,也就这会儿她不在,她若还在,不定身上都挂多少烂菜叶子了。
另一边,空跑了一趟的周桂,带着左河湾这边的人回到家,闹了一场,周桂是又饿又口渴,兑了点糖水给今儿帮忙的人,自己跟着喝了一碗。
在等消息的卫老太,知道周桂还没吃午饭,见她回来了,自己跑去厨房,烧火给周桂下了点面。
“你说说你,平时多横的一个人啊,怎么就栽在陈丽这种人身上了,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那个小娼妇进门。”堂屋里,看着大口吃饭的周桂,卫老太叹着气,不爽得很。
卫老太也是今儿才知道,原来陈丽生的那个孩子,竟不是他们老卫家的。
陈丽未婚先孕,虽然一个巴掌拍不响,但她就是不喜欢她。这种不喜欢,老太太明明白白放在脸上,从来不踏那边新房子的门,她还以为,周桂分家分得这么利索,甚至都不给永民家底,也是和她一样,不喜陈丽未婚先孕来着,没想到,这中间竟还有这种丢人的事。
周桂叹了口气:“那会儿,咱哪能不让她进门啊,她未婚先孕是不检点,但最多也就是作风问题,可若她万一乱指永民,那永民可就得背上一个流氓罪。这罪名一下来,永民这辈子就完了。”
“不过现在也好,今儿咱们家虽然没脸了,但陈丽更没脸,以后也甭想再回咱老卫家了。早上永民动手打她,想必也是气急了,我得趁这把火,快刀斩乱麻,让永民对她彻底死了心。不然那死女人回来一哭,不定他耳朵就又软了。”
卫老太点点头:“哎,也是难为你了。当娘的,是没几个犟得过儿子的。这几天,让良峰多在床上躺躺,永民虽然在陈丽这事上拎不清,但良心还没被狗吃,良峰躺得越久,他心里就越愧疚,陈丽真回来哭,也不顶事。”
“嗯,等会儿和良峰说说。”周桂生了一场气,这会儿回神来,反而暗戳戳地有点高兴了。
因为事情已经爆出来,反正面子都丢了,她也不需要顾忌啥了。
以前压着的气都能明目张胆的发了,不但如此,她还从昨晚和苏若楠的一场谈话中,开发出了别的弄走陈丽的办法。
若楠说,把两人隔开,永民对陈丽的心就能慢慢谈下去,这隔开嘛,法子多的是,等会永民回来了,他就让三弟送他去大姑子家。她借口都找好了,就说现在村里闲话太多,听着耳朵疼,让他去他姑家避避风头,等过段时间,大伙不说他闲话了就回来。
哦,对了,还有高考。
她现在就把他以前读的书找出来,让他背着一起去他姑家,在那静心读书,等高考完了再回来。
这两人刚闹过矛盾呢,陈丽又那么不堪,不定分开两个月,事就能成了。
周桂想到这,就真的行动起来,翻箱倒柜把卫永民高中读过的书找出来,然后整整齐齐给装到背篓里,完了,还把自己家米缸里的米,全倒进一个袋子里,准备让卫永民一起背去他姑家,当这两个月的口粮。
等她忙完这些,又进屋和卫良峰通了下口气,让他等会儿装得像样点,可别露馅了。
卫良峰闪到腰,没什么大碍,要不是拐杖被卫子英搁到了门口边,他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
卫子英一直就是个贴心的系统来着,那张小嘴哄人一套一套的,这才一下午呢,就把生气的卫良峰给哄得啥气都没了。
其实卫良峰生气,气的是卫永民太软,被个臭婆娘追着打,竟还不还手这事。不过后来卫永民看他要摔,打了陈丽一巴掌后,他就没啥气了。
屋子里,老两口刚通完气,院子里,卫良海就带着卫永民回来了。
回来的卫永民,头上贴了块纱布,纱布边还浸着丝血迹,他神情很不好,整个人看着都很阴郁。
他一回来,就坐到了堂屋里,闷着头,一声不吭。
“永民啊,你进去看看你爹吧,你爹受伤还念叨着你呢。进去看看,让他安安心。”周桂瞅着儿子那模样,有点心酸,但再心酸,大戏也得她来演。
这个儿子吃软不吃硬,以前看到陈丽,她就来气,也懒得和儿子耍心眼,但现在……
都这个时候,不耍耍心眼,怎么拉得回这头犟牛。
“爹怎么样,严重吗?”卫永民听到周桂提卫良峰,埋着的头终于抬起来了。
周桂一脸伤心地道:“怎么不严重,你爹那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闪到了腰,下床都难了。”
卫永民:“我去看看爹。”
“看啥看,你有什么脸看。你说说,你都二十好几了,还让爹娘这么担心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屋子里,卫永红瞅着卫永民,唬着脸,唱起了黑脸。
周桂:“永红,少说两句,永民心情不好。”
卫永红:“他心情不好,难道我们心情就好了,丢脸都丢到家了,现在好了,整个良山大队都在说我们家,娘,你就不堵心啊。你不堵心,我堵心……卫永民,陈丽那儿,你打算怎么办。”
说着,卫永红眼睛一瞪,不给卫永民开口的机会,又道:“你和陈丽是好是坏,我这个出嫁女都管不着,但她陈丽敢伤我爹,我就有资格管,我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是还和她勾勾缠缠,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以后,你也别上我家门。”
一旁,听到闺女话的周桂,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吼了一声卫永红:“永红……”
旁边,看着周桂那明显在顾忌自己的卫永民,眼一红,咬着牙,道:“离,离婚,等她回来,我就和她离婚。”
纠缠了大半年,卫永民累了。
卫良峰那一摔,几乎压倒了卫永民对陈丽最后的念想。
他怎么都没想到,陈丽竟会伸手推他爹,还是当着他的面,别的他都能为她找借口,甚至自我麻痹自己,但唯独她推他爹这事,他不想给她找一点借口。
第39章
卫永民一句离婚,把一唱一合的周桂和卫永红惊得不行。
母女俩欣喜地对望了一眼,卫永红收回视线,一副完全不相信他的样子,撇撇嘴,道:“离,说得好听,就你这性子,等她回来了,掉两颗水珠子,不定你又舍不得了呢。”
卫永民没接卫永红的话,身形顿了一顿,进了卧室。
卫子英是知道她爷奶打算的,一瞅见棒槌二叔进来,小嘴巴一瘪,乌黑眼睛伤心地瞅向卫永民:“二叔,爷爷起不来了。”
带着点鼻腔的小奶声,犹如根大棍子,猛地一下戳在了卫永民的心窝子上。
卫永民身形一晃,差点没站得住。
小孩子最不骗人,卫永民刚才看他娘和姐姐,还以为他爹不是很严重,这会儿卫子英一开口,他猛地就想到,娘和姐姐是不是瞒了他爹的情况。
“谁说我起不来了,起得来,起得来,我好着呢。永民啊,你回来了,头上的伤怎么样,没大碍吧。”
床上,正在想着该怎么忽悠傻缺儿子的卫良峰,听到卫子英的话后,顿时上线。
脸一扭,一副呲牙裂齿很难受,偏又强忍伤势的样子,关心着卫永民额头上的伤。
看着躺在床上动都不动的爹,卫永民眼睛一红,压抑不住哭了。
“爹……”
这段时间,他都干了些什么……
全副心思扑到陈丽身上,忤逆爹娘,让爹娘伤心难受,现在他爹竟还因为他,受伤躺着都动不了。
他不孝,他不是人……
卫永民眼睛泛红,蹲到床沿边,喊了一声卫良峰,就说不出话来了。
卫良峰看着他:“没事,我没事,别听英子瞎说,闵大夫说了,我这伤,养上几天就好了,你别难过,爹不怪你。”
卫永民听到卫良峰不怪他的话,心里越发堵的慌了。
他就觉得,卫子英说的才是真的,他爹,他娘,他姐都是在安慰他罢了。
卧室外面,卫永红和周桂够着眼睛,暗戳戳瞅着屋内,见棒槌弟弟、儿子,好像真信了,两母女递了个眼神,卫永红去厨房,生火给卫永民煮面,而周桂则用力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把眼睛搓得红红的,跨进了房间。
“永民啊,娘知道你难受,出了这事,娘也难受,我听说你也去拿了高考报名表,高考很重要,你在左河湾这儿,肯定是静不下心来读书,娘把你的书都给你收拾出来了,等会吃了饭,你就去大姑那里吧,你大姑那边清静,你去你大姑家静心读书吧。”
“娘,我要和陈丽离婚,不走。”卫永民倏然抬头,道。
这次再谈离婚,他的眼神比起刚才坚定了不少。
这个婚,是该离了。
今日这事,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两积压的怨气太深而起的。
陈丽说,她娘手上有高考资料,让他问她娘要。
高考资料这事,他是知道的。
他给陈丽说,那是大嫂娘家大姐给弄来的,那本来就是大嫂的东西,但陈丽不听,一个劲说他娘偏心,手上有资料不给儿子,却送给苏若楠这个儿媳妇。
因为他的拒绝,陈丽说话越发难听,最后,他忍无可忍,爆发了……
这一爆发,就是你指责我,我埋怨你,气头上,两人话都越说越难听,平时不愿多说的话,全在这会儿说了,然后就……
他和陈丽,已经没有可能过下去了。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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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婚要离,但书咱们也要读。永民啊,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我和你爹一辈子都没像今天这样丢过脸,你可得争把气,把我和你爹丢到地上的脸,给捡回来啊。”
“娘……”
卫永民喊了一声娘,张口想说,他不去大姑家。
但周桂才不给他机会呢。
周桂一见他要说话,忙不迭抹了一把眼睛,道:“永民,你要不想娘出个门,都被人指指点点,你就听娘的,去你大姑家吧,你不在家,那些嘴碎的说几天就歇了,可你要是在家,他们指不定天天来看娘的笑话呢。”
看着周桂伤心成这样,卫永民一闭眼睛,道:“我去……但陈丽那里?”
“陈丽要是回来了,我让你三爷去你姑家接你,到时候你直接去市里打张离婚证就成,这段时间,你暂时别回村,等高考完了再回来。”
“你姐在给你煮面,你去吃口,然后就动身去你姑那儿吧。”
卫永民:“现在天已经黑了,明早我再走。”
周桂摇摇手:“别等明天了,明儿他们看到你,又是一场闲言碎语,我给你三爷说过了,让你三爷送你过去。”
还等屁的明天,等永治把陈丽找回来,他又心软了,那他们这场戏就白唱了。
还是赶紧送走吧,就离婚需要他出面签字时,让他现现身就成。
至于陈丽……永民不在家,她啥也不需要顾忌,等那死女人回来了,她不剥掉她一层皮,算她输。
卫良峰受伤,卫永民觉得愧对两老的,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敢再和两个老人犟了。忍着心里的难受,点了点头。
他没有去吃饭,在屋里跟卫良峰说了会儿,然后一脸颓废地背起周桂给他准备的背篓,跟着卫良海,连夜去了他大姑家。
走的时候,卫良峰把卫良海叫进屋,关着门,比手画脚叮嘱了他几句,让他到他们大姐那边,一定要给大姐说,在高考前,别让卫永民回来。
把儿子送走,周桂和卫良峰都狠狠松了口气。
可算是把这个棒槌给弄走了,没他在,两口子都不需要顾忌啥了,等会儿永治把陈丽追回来,这事差不多就能结了。
天已黑,卫子英年纪小,守了她爷一会儿,就守不住了,哈欠一打,也不嫌弃她爷臭了,抱来小枕头,爬上床,就陪她爷睡觉。
周桂和卫永红等卫永治回来,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中午。
不过,回来的只有卫永治和卫永华夫妻,并没有陈丽。
卫永华两口子已经从永治那儿,知道昨天家里发生的事了,得知卫良峰闪了腰,两人哪还有心思上班,请了一天假,跟着卫永治一起回了村里。
他们只有一天假,等下午,还得赶回城里去。
卫永华和苏若楠看过卫良峰后,卫家一大家子,又坐在了一起。卫永治喝着稀饭,看了眼大家:“陈丽没去知青办,我在车站那儿也没守到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了?”
卫良忠拔了口烟:“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她的户口在凤平庄,高考这节骨眼上,但凡她想回城,就必须回来。”
周桂揪着眉头:“她没有队里开的证明,能去哪?”
苏若楠眸子微蹙:“最多不过是回江省,等会儿我们回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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