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会?也按着陈凝和吕大夫开的单子准备了一些。
等待煎药的时候,有人来找谢振兴,看?样子是有事,谢振兴还负责会?场的维/稳工作?,再怎么样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他便走了出去,留下崔老在医疗室里待着。
他走了之后,崔老话不?多,随手拿起桌边的一份报纸看?了起来,也没人敢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药熬好了,谢振兴也抽空赶了过来,他亲自看?着崔老把药喝完,便把人扶了出去继续参会?。
两个人走出医疗室之后,见走廊里暂时没别人在,谢振兴就问崔老:“舅爷,怎么样?我就跟你说小陈大夫医术很?不?错吧?现在您也看?到了,确实不?错对不?对?”
那老者似笑非笑地看?了几眼谢振兴,然?后说:“振兴啊,你自己知不?知道,自从咱爷俩这?回见面,你在我面前提过几回这?个小陈大夫啊?”
谢振兴眼神一闪,随后他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有吗?好象没几次吧,主要是舅爷你的身?体需要调理下,我觉得?她的水平真不?错,所以就想带你去找她看?看?。”
那老者摇了摇头,笑了:“你呀,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你心里想什么,当我这?个老家伙一点都没个成算?”
“不?过我跟你讲啊,这?姑娘人家结婚了,你再有什么念想也白搭。听我的,还是早点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找她看?病行?,其他的事别惦记了,你惦记不?着。”
谢振兴紧抿着唇,他的心思头一次被身?边熟悉的人揭破,让他有一种被人扒了皮窥视的感觉。难道他表现得?已经这?么明显了吗?以至于心如?枯井似的老人都能看?出来他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隐秘期望?
想了想,他突然?抬头跟崔老说:“舅爷,如?果说将来有那么一天,小陈大夫她又是一个人了呢?”
老者没想到他陷得?这?么深,居然?还有这?样的念头,他不?禁眉头紧皱,微带怒意看?了眼谢振兴,斥道:“你就不?怕影响了你的大好前程?”
见谢振兴一脸执拗地站着,崔老想了想,叹了口气,终于说道:“这?事你先不?要提了,时间长了,很?多事都会?淡忘的。过了这?个年,我看?你这?个工作?还是调动一下吧,临川这?边,本来就只是一个踏板。”
说完这?些,他没有再跟谢振兴谈下去的意思,谢振兴也不?想说话,两个人就一起回了会?场。崔老重新?入座,谢振兴则在会?场外围站着,留意着会?场周围的情况。
陈凝他们一直留在医疗室里,等过了十一点半,就到了休息时间,他们这?些大夫也都整理好了东西,准备接诊。
他们这?一次接任务的时候,上级就跟他们交待过,这?场大会?来参会?的很?多人都来自基层,有的还是从偏远农村来的。
这?些人平时不?一定能有机会?接受到好的医疗服务,就算身?上有病,可能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所以上级希望,他们这?次来执行?这?个任务,不?只要准备好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还要为有医疗需求的基层同志们服务。
所在陈凝他们估计,到了中午休会?时间,肯定会?有人来他们这?儿求诊的。
到了十一点三十五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有的脚步声并没有在医疗室门口停下。那些人估计是去了休息室休息。
可还是有两个人推开医疗室的门走了进来,最先推开门的人就是早上来过的拖拉机手金彩凤。她一看?到陈凝就露出一副笑脸,跟她说:“小陈大夫,我现在肚子挺舒服的,一点都不?疼了,你针扎得?真好。”
“我给你带来了我们省的一个老乡,他这?胸口有点不?舒服,你能帮他看?看?吗?”
陈凝打量了那人一眼,见他一只手轻抚在胸口偏下一点的位置,眉头皱着,像是在忍痛,她就说:“当然?没问题,我们这?次来,就是为参会?的同志们服务的。金姐,你就别客气了,带他进来吧。”
金彩凤见陈凝还管她叫姐,心里特别高兴。她想了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就跟陈凝说:“小陈大夫,今天下午散会?之前,你能跟我合张影吗?大会?这?边有负责拍照的人,你要是同意,那我就请拍照的同志为我们俩拍张合影。”
陈凝笑了下,把手搭在那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腕上,说:“当然?可以,等你有空了,带着照相师傅来找我吧。我可能没有时间离开医疗室。”
金彩凤痛快地点了下头,然?后她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等陈凝结束诊脉后,才说:“小陈大夫。那你家亲戚那么少,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别的地方可能还有亲戚呢?”
陈凝怔了下,随后她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她便说:“很?可能是有的,只是父母去得?早,很?有事我也不?知道。尤其是母亲,她的事别人都不?太清楚,走的又太突然?,也没留下什么交待,所以我也不?太知情。但我想,人都是有家有过去的,大概还是有些亲戚在的。”
“只是这?世界这?么大,人海茫茫,出门也不?容易,上哪儿找去?”
金彩凤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的疑惑就更甚了。好在小陈大夫答应她拍照片了,等她手里有了照片,再拿去问问,大概就能知道了。
现在跟小陈大夫说太多,万一什么事都没有,不?是白折腾人家大夫了?
这?么想着,她就没再多说什么。而?这?时陈凝也给那男人做完了诊断。他的病倒也不?严重,就是饮食不?规律出现了胃脘疼痛,属于虚寒之证,开几副药养一养就能好。
只不?过他这?个病跟不?良的生活习惯有关?系,她就说:“你这?个病现在不?难治,但如?果以后吃饭还是随便乱吃,没个准点不?说,还经常吃生冷食物的话,这?个病还会?犯,而?且再犯的时候可能会?比现在严重。”
“所以自己在生活上也要注意一下,能准时尽量准时,能吃热乎的就别吃凉的。”
那人听了却面露难色,因?为他是铁道上的巡逻工,经常要沿着铁路轨道走很?远,有一段长长的路还要经过山区,路上饿了就随便对付点,怎么可能一直吃热的?
陈凝看?他一脸为难,也知道有些人的工作?不?允许,她也就只好说:“如?果实在做不?到,那也尽量吧。有些病还是要靠养的。”
那人答应了,接过陈凝的药方,站了起来。
这?时候陆续又有别的人进来求诊,大夫们都开始忙了起来。
金彩风见陈凝这?边也来了人,就先带着那位铁路巡查员走了。
陈凝这?边连续给四个人看?了病,这?些人跟金彩风一样,都来自于基层,而?且有几个人还挺健谈的,见陈凝年轻漂亮又温和,就更爱跟她说话了,很?快,众位大夫就发?现,陈凝那边是最热闹的。
倒也没人嫉妒她,只觉得?她这?人挺有亲和力的,到哪都挺招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挺爱往她身?前凑。
陈凝给第五位患者写完药方之后,医疗室的门又开了,这?回谢振兴是和季深的老战友石威一起出现的。
他们俩人一起架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走了进来,在那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年纪相仿的人,那几个人中,就有上午来过的崔老。
不?过这?时陈凝他们也没时间特意上前跟崔老打招呼,好几个大夫站了起来,询问那位患者的情况。
石威看?到陈凝,咧嘴朝她笑了下,先跟她说:“小陈,这?位老同志他突发?心脏病,他自己说心跳得?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一样,刚才我拿表给他数了下,他这?个心跳实在是太快了,一分钟都快有150下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这?个脉博是真的太快了,是急症,肯定要赶紧处理下。
心脏病一旦发?病,那就没有小事。
而?陈凝略一观察。心里便大致得?出了一个结论:脉结代,心动悸。
她便跟其他大夫围上去,把病人扶到诊疗床上躺着。随后便有个大夫拿着听诊器放到患者胸口。
另一个大夫则脱下患者外边穿着的棉衣,露出里面的线衣。
这?时陈凝就注意到,患者那件里衣随着心脏的跳动也在跳动。一耸一耸的。
这?是到达了心动应衣的程度了啊,这?就表明患者已是宗气大泄,需要尽快用药物改善这?个状况。
但他应该还没有到心衰的程度,还不?至于太危险,是可以治的。
她还没给患者把脉,崔老就特意走过来,跟陈凝说:“小陈大夫,你刚才跟吕大夫给我商量的药方效果很?不?错,我现在腿不?抽筋了,身?上发?冷的情况也有所好转。”
“这?位齐老,他这?个病有好几年了,时不?时发?作?一回,不?如?你们这?次好好给他看?看?,看?能否给他调理好。”
陈凝并没有多看?他,即使没有他这?番话,她也会?好好看?的。
她就说:“我们会?尽力的,现在还是先仔细检查一下他的情况再说吧。”
第183章
陈凝和吕大夫先后给那位齐老?把过脉, 老?者的脉时断时续,是?很明显的脉结代现象。也就是?患者的脉出?现间歇或终止,脉律明显不齐,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心律不齐。
吕大夫这?时也诊断完了,他抬头看?了眼陈凝,说:“小陈大夫,他这?个脉结代挺典型的, 证属阴阳两虚。”
陈凝点头,她也是?这?个结论。心阳不足无力鼓动脉道, 心阴亦不足导致缺乏足够的血液来充盈脉道。这?两种情况都会产生脉结代,而这?老?者则是?阴阳俱虚的类型。
但他这?个类型跟陈凝刚刚诊断过的崔老?还?不一样, 崔老?是?全身性?的阴阳不足, 跟年龄渐长有关。而这?位齐老?他的阴阳不足并?非全身性?问题, 而是?局部性?的, 为心阴心阳皆不足。这?样一来, 用药时的策略就不一样了。
这?种病倒也不是?什么?疑难杂证,陈凝和吕大夫都能处理,他们俩略一商量, 就把药方定了下来。
但在讨论到药量上?, 两个人却发生了分?歧。他们俩说话的声音虽然小, 可?齐老?身边陪伴的中年人却看?了出?来。那个人是?齐老?的秘书,平时也都陪在齐老?身边的, 所以他一直关注着那两个中医大夫的反应。
谢振兴的舅爷也注意打量着吕大夫和陈凝,他自然也发现了那两个大夫似乎出?现了分?歧。
但两个人说话的态度都还?好,只是?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 这?两个人似乎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不等他过问,齐老?那位秘书就走到吕大夫和陈凝身边, 疑惑地问道:“两位有什么?问题吗?”
吕大夫面?上?有点不自在,但他还?是?坦然说道:“我跟小陈大夫给齐老?开的药方基本上?是?一致的,只是?我们两个在药量上?产生了分?歧,还?没有得出?最后结论。”
那位秘书眉头微皱,齐老?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好,但他老?人家还?得继续参加会议,轻易不能去医院。可?这?两个中医大夫讨论了一会儿还?没有结论,一时半会让他上?哪儿再去找人去?
想了想他便问道:“药方能给我看?看?吗?”陈凝点了点头,将那药方递了过去。
秘书低头一看?,便发现这?药方每种药材后边都用两种颜色的钢笔写下了药量。有蓝色笔也有红色笔。
蓝色笔写出?来的药量都要偏小一些,红色笔的药量则比较大,比前者开出?的量大了几乎一倍左右。
秘书仔细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好多种熟悉的药材。他记得,这?种药方以前别的大夫给齐老?开过。但齐老?服用过后,效果并?不理想。虽有所好转,但也只好转了一点,以后还?是?时常犯病。
这?次他们来开会,齐老?一路奔波再加上?受凉,病情忽然就加重了,以至于他们不得不临时求助于医疗室的大夫。
他想了想,就问吕大夫和陈凝:“这?个药方为什么?要这?么?开,两位谁能来解释一下?”
药方中具体用什么?药,吕大夫和陈凝是?没有什么?分?歧的。吕大夫口?才确实一般,他就跟陈凝说:“小陈大夫,你来解释吧。”
秘书还?在那等着,还?有好几个来参会的人要来找他们中医看?病,所以陈凝也不打算耽误时间,当下她快速解释道:“齐老?这?种心脏病,属于阴阳两虚的类型。他心阳不足,心阴也不足,脉像是?有间歇和停顿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心律不齐。”
“他这?种情况,直接补阴,可?能会导致阳脱。直接补阳的话,又会耗伤阴液。这?种情况我们在用药上?就经常用到大剂甘味药,比如这?个方子里的炙甘草和大枣。药方里同样也要用辛味药和酸味药。”
齐老?的秘书没听过这?种说法,他没想到药物的味道居然还?跟药效有关。但他也知道,能来这?里的大夫都是?经过挑选的,水平不可?能差。他们既然这?样说,那就应该有他们的道理。因?此他虽然不理解,还?是?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这?时陈凝又说:“之所以这?么?用,是?因?为我们中医有辛甘化阳和辛酸化阴的说法。也就是?说,甘味药可?以和药方里的辛味药起作用,以此来生阳,这?比直接补阳要安全多了。同时,这?药方里的甘味药炙甘草和大枣又可?以和酸味药产生反应,用辛酸化阴法来生阴,用这?个道理来补阴同样安全又不会伤阳。”
“所以我们这?方子里除了甘味药炙甘草和大枣,还?加入了辛味药和酸味药,就是?要利用这?种原理来达到阴阳双补的目的,且既不伤阴也不伤阳。”
“另外?,炙甘草和大枣又是?补中焦脾土的。用这?种药来实中焦脾土就可?以遏制住下焦寒水,令其不至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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