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是故意而为之。
这时那金副主任讲了几句话,然后他看了眼台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问主持人:“来参赛的基层医疗工作者们都到?齐了吧?我看好象少了一个。”
主持人忙说:“对,少了一位。青风社区医院目前?还没有人来参赛。他们单位有个人报名?了,但是我没看到?人来签到?。”
黎东方进来之后,就在寻找陈凝的身影,找了半天没看见,现在又听到?金副主任这么说,他不禁皱起眉头,暗暗琢磨陈凝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寻找陈凝的时候,他也看到?了董壮,董壮脸上贴着一块纱布,整个人还阴沉沉的,一点没有他以前?明朗的样子。黎东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情况也不对头,
不对,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可惜他现在不能乱走?,不然他就要?找董壮问一下了。
这时金副主任看了看表,淡淡地说:“这么多医疗工作者都来了,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改变原定?计划,比赛按时进行吧。”
底下的白大褂们听到?了,不禁你看我我看你,心想青风社区医院那边是不是得罪这金副主任了?
董壮攥着拳头,心知金副主任肯定?是故意的。恰在此时,那金副主任似乎也看到?了董壮,他又推了推圆脸上的眼镜,脸上竟露出笑意,一侧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董壮:……这老小子是在讽刺他!是在笑他不自量力吗?
金副主任笑完就准备下台,这时有两个人从大门口走?了进来,脚步声虽然不大,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黎东方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个人就是陈凝和季野。季野这次穿的是便装,白衬衫配蓝灰色直筒裤,所以别人并不知道?他是个军人。
黎东方看着他们俩进来,心想陈凝竟及时赶来了,虽然差点来晚了,可来了就代表她没啥大事。这么一想,黎东方心情就稍微安定?了一点。
金副主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台下那一对男女?,表情淡淡地,说:“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开始吧。”
说话间,陈凝已在季野陪伴下,走?到?那些?大夫旁边,见这些?人中?间还有个空位,她就在那空位上坐了下来。
至于季野,他早就看到?了董壮,等陈凝坐下之后,他就坐到?董壮旁边去了。
他也看到?了董壮脸上贴着的纱布,但现在比赛已经开始了,他暂时无?暇跟董壮说话,就只点了下头,便安静地看向台前?。
这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引着四个患者走?到?观众席前?边,其中?一个男人大约五十多岁,大概是肚子疼得厉害,是被人搀扶着进来的。
至于其他几个人,表面上看着还好,至少行动上没什么问题。
很快主持人就宣布了比赛的规则,其实很简单,就直接比谁诊断得最准确,谁开出的方子最好。
等所有大夫对这四个病人诊断并给出处方后,再由?专家组来综合打分。
董壮原以为金副主任会在这个过程中?为难陈凝,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金副主任安然坐着,看上去完全像是一个旁观者,并没有特别关注陈凝。
他一时摸不清金副主任在打什么算盘,也只好耐心等着。
陈凝诊断很快,没多久就给出了三个病人的诊断结论和处方。第四个病人暂时没轮到?她上手?摸脉,她这才有时间打量起专家组的人。
黎东方面无?表情地往她这边瞥了一眼,假装跟她不熟。陈凝就也什么都没说,眼神迅速从他脸上滑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在袁姐家遇到?的那位林专家。
这个人也在专家组里边啊?陈凝稍微有点吃惊。
陈凝发现,那林专家似乎暗暗打量她好几眼,但她一看过去,这人就会把眼神挪开。
陈凝:……
这时,她前?边的人终于给最后一位患者诊完了脉,陈凝便走?了过去,这位病人肚子疼得厉害,一直佝偻着腰,时不时哼几声,看上去挺痛苦的。
陈凝伸手?在他右上腹部按了按,这人不由?冷哼一声,显然是按到?了痛点。
然后众人就发现,陈凝给这位病人诊脉的时间相?当长?,长?到?她后边的大夫都不耐烦了,她才把手?放下来。众人以为她诊完了,哪曾想她又抓起病人另一只手?诊了起来。
黎东方看着她这番举动,意味深长?地跟他身边的专家对视了两眼。两人心中?都升起了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这小陈是不是会难经诊脉法?
这种脉法比现在常用的濒湖脉法其实要?更好,更精准,但现在几乎没人会用了。这种脉法的特点就是用时颇长?,对脉诊技术要?求也更高,但要?是能用好,甚至可以诊出来病人具体哪个位置有问题,犹如一个隐形的雷达一样。
陈凝顶着众人奇怪的视线,终于诊完了脉。她心想这个病人的病情估计很容易会误诊,也不知道?那几个专家能不能看出这中?间的蹊跷来?
因为亲眼看到?过林专家误诊,陈凝其实不是很放心专家组最后给出的结论,好在这些?人里还有黎东方在,最后的结果?应该不会太差。
比赛给出的时间已经到?了,主持人便上台要?求参赛医生把自己?的诊断结论和处方交到?专家组,由?专家组进行评审。
有好几个大夫眼神都有些?犹豫,不安,很像是没答完考卷,但考试时间已经结束了的考生。
他们这些?人毕竟都是基层医院的大夫,对于一些?疑难的病有时候实在吃不准,但别人都交上去了,他们不交也不行,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写的结论也交了上去。
四个专家很快开始一一查看,查看的过程中?,他们一直低着头,还不时就某张纸进行讨论,面上都没什么表情。
这时有个专家抬头往那些?大夫中?间瞧了一眼,问道?:“陈凝是哪位?”
金副主任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看向陈凝。
这时陈凝已站了起来,举了下手?:“专家您好,我就是青风社区医院的陈凝。”
那专家看到?她这么年轻,眼里闪过吃惊的神色,然后说:“那你来说说,第二位患者你为什么给出了引火汤的配方?”
这时那几个患者还没走?,第二位患者手?指正按着自己?的头,皱着眉头,看上去很不舒服。
其他大夫们听到?了,纷纷朝着陈凝看过来,都在疑惑专家为什么第一个向陈凝进行提问?
是因为她特别年轻,还是因为她给出的答案很特别?
至于第二位患者的病,他们也都看了,患者每天头疼,有些?人给开了活血化瘀药,有些?人认为是睡眠不足所导致,给了养血安神、清瘀通络的处方,也有人认为是上火了,给开了祛火药。在场的大夫多,开出的处方也是五花八门。
当他们听到?引火汤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有些?茫然,不知道?陈凝这么开方是对还是不对?专家又为什么特意找陈凝提问,用意何在呢?
这些?人正疑惑着,他们就听到?陈凝说:“病人长?期头痛,也经常生口疮。他膝盖以下一派寒凉,渴喜热饮。再结合脉相?舌像,我认为这属于水浅不养龙、龙雷之火上行的虚热之证,此时病人上热下寒,火不归原,呈戴阳证。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误用苦寒之药来清火,只会让病人病情再度加重。”
陈凝这番话说完,在场不少大夫脸上都露出茫然之色,她这意思是不能给病人开苦寒之药降火呗?
可他们中?间有人开的都是苦寒之药……
这年轻女?大夫说得到?底是不是对的?如此她说的对,那是不是说明在场有些?大夫弄错了?
这时他们又听到?陈凝说:“关于病人这种情况,郑士铎曾有过专门论述,并开出了引火汤,我觉得这副药是很对症的。”
她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那专家并没有直接说她说的是不是对的,只让她坐下,随后又点出了两个大夫,让他们也说说自己?的看法。
一个大夫这时候对自己?开出的药方已经没底了,就只简单的说了几句,生怕说多了当众丢脸。
另一个人则比较自信,他认为陈凝的说法并不可信,因此他把自己?的思路仔细解释了一番,以期望能给这些?专家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专家们面无?表情地听着,一边听一边拿笔勾画着什么,看上去是在打分。
接下来的两个病人,几位专家又点了几个人提问。不过这几次他们都没问到?陈凝,连黎东方都没问她什么问题。
至于林专家,更是连看都不怎么看陈凝。
连着就前?三个患者做了几轮提问之后,最先提问的那位专家站了起来,说:“针对前?三位患者,我们专家组做了一下总结,其中?诊断和处方最为精准的是青风社区医院的陈凝医生。”
说到?这儿,那位专家仔细打量着陈凝,连他自己?心里都很诧异,心里想不明白这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陈凝给出的结论就是最好的,这是他们几个专家全都认同的结论。可以这么说,陈凝跟在场这些?基层医生的水平之间似乎存在着断层的差距,这个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实让他很是吃惊了一会儿。
大夫们一下子全都怔住了,几乎所有人的眼神一下子都看向陈凝,似乎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台下的董壮暗暗捏了捏拳头,心想他早知道?会这样,让陈凝跟这些?人比,那就是用石头打鸡蛋,一打一个准。
任大夫兴奋地捅了下董壮,小声说:“小董,我就说小陈来了肯定?行。”
季野倒是淡定?,他知道?最后结果?还没出来,现在就高兴还不是时候。
拜这位金副主任所赐,陈凝经历了她有生以来最大的惊吓,季野可不信这个人会任由?陈凝在这次比赛上出风头。
这时,有个大夫犹豫着说:“专家,这,这个结果?是真的吗,没看错吧?”
黎东方淡淡地说:“我们几个专家年纪虽然都不小了,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自然不会看错。结果?是公正的,谁要?是有异议的话,尽管公开提出来。”
众位大夫:…
他们有异议,但他们不敢提…
见没人说话了,先前?那位专家才说:“病人是临时找来的,无?论是我们专家组成员还是参赛的各位大夫,事先都没见过病人,所以不存在暗箱操作的情况。这个结果?是公平公正的,大家不必怀疑。如果?有疑问,大可以提出来,要?是没问题的话,那我们就继续进行提问了。”
众位大夫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谁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但很明显,很多人心里还是怀疑的。
这时林专家站了起来,说:“关于第四位患者的病情,大家产生的分歧是最多的。”
“超过半数的大夫给出的结论是急性胆囊炎,有的大夫给出了治法,其中?以大柴胡汤这个方子用的最多。有的大夫则建议患者去大医院做手?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让大夫们一时也摸不清这病人到?底是不是胆囊炎。
这时林专家又看向陈凝,说:“还有几位大夫给出了肠炎和其他结论。”
“但是,只有青风社区医院的陈凝陈大夫,认为病人患的是阑尾炎。”
咝!
他刚说完这句话,底下的大夫们就动了起来,就好象平静的水面忽然被人丢进来一颗石头一样。
有个大夫本来就对陈凝不服,听到?林专家这么说,他忍不住呲笑一声,说:“开什么玩笑,患者是右上腹部急性疼痛,阑尾在右下腹部,这位小陈大夫不会连脏器的基本位置都没搞懂,就来当大夫吧?”
众人听了他这番话,有好几个人跟着笑了笑,到?底是没敢笑出声来,但那嘲笑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黎东方静静地看着这些?人笑,等这些?大夫终于说够了,平静下来,他才问陈凝:“小陈大夫,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这是要?给那女?大夫解释的机会了,那些?大夫们也想听听陈凝会怎么说,他们倒想看看,她要?怎么解释。
阑尾明明就在右下腹部,病人右上腹部疼怎么可能就诊断为急性阑尾炎?
任大夫在座位上听见了,担心地看了眼董壮和季野,竟发现他们两个都挺淡定?的,他就想,小陈大夫应该是对的吧。
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着陈凝,金副主任的眼神也落在陈凝身上。
他心里多少觉得可惜,如果?他早点看到?这女?大夫,或许可以使点手?段把这女?大夫弄到?自己?身边来。
陈凝被这么多人盯着,并没有出现慌张的神色,看上去稳稳的,让很多人看不懂她到?底怎么想的。
黎东方话音刚落,陈凝就站了起来,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针灸包,向那患者走?过去。
谁也不知道?她拿着针灸包想干什么,但他们看到?,陈凝走?到?患者面前?就说:“患者右上腹胀痛,口苦咽干恶心欲呕,大便干,体温38.6度。”
“按一般情况,这应该属于大柴胡汤证,但我经过仔细诊断后,判断患者在脉行大肠经时呈现病热之像。相?应的,我在诊断时,发现患者经行少阳经时,却无?异常。”
“经过思考之后,我认为病人患的并不是急性胆囊炎,而是肠痈,也就是西医说的急性阑尾炎,准确的说,是急性异位阑尾炎。”
她这么一说,有个大夫想了起来,确实有异位阑尾炎这一说法,难道?说这女?大夫说的真的有可能是对的?
不然她为什么会这么自信,为什么那几个专家要?给她时间让她说下去?
而这时,一位专家点点头,说:“异位阑尾炎确实是一种可能,但你要?怎么证实你这种说法是对的呢?”
陈凝这回没说话,晃了晃她自己?手?里的针灸针,之后众人就见她持针向患者小腿上一处穴位刺去。
有大夫认了出来,低声说:“那是经外奇穴阑尾穴吧?”
其他人经这一提醒,也认了出来,接着他们就看到?陈凝将针刺入这一穴位,开始捻转进针。
很快,病人便哼了一声,说:“疼…咝…凉丝丝的…”他嘴里抽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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