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也是个疑心重的人,两个疑心重的人凑在一起能将她今天的反应猜出八百个可能出来,可能会觉得她爷爷已经有了防备,反而不敢轻易动手。
这样她就能给自己争取到时间,将崔志成的狗皮给撕下来。
薛明珠说完这话,最震惊的就属崔志成了。
在薛明珠没晕倒之前薛明珠虽然还没回答他,但态度还算不错,可醒来后竟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反应这么强烈。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薛明珠道,“明珠……”
可薛明珠不想和他纠缠,只看着他痛心道,“崔志成,以前我就不赞同你来看我,但那时候你说把我当亲妹妹,可在我晕倒前你说了什么,你居然说让我嫁给你,说喜欢我好多年了。我都不知道这几年你做了些什么,竟然让人误会你是我对象,我下乡的时候才十五岁啊,我知道处对象是干什么吗,你说的好多年是从我下乡时候开始的还是从我更小的时候?这一切该不会是你计划好的吧。”
人前制造错觉让人误会他们是情侣关系,人后又哄薛明珠说是兄妹……
薛明珠几乎把崔志成的这几年的心思摆在了太阳底下。
饶是知青点的知青们以为自己见多识广也被这剧情给惊呆了。
他们之前一直误会崔志成是薛明珠的对象,可他们之前也忘了一个问题,薛明珠下乡的时候才十五岁呢,十五岁的小姑娘又知道什么呢?
如果真像薛明珠说的那样在她下乡之前就惦记上,并且开始谋划,那跟畜生也没两样了。
几个知青恶心坏了,看崔志成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明珠把你当哥哥,结果你心怀不轨,她下乡的时候才多大,你那时候是不是就怀着不好的心思了?太龌龊了。”
“就是,这几年你故意给人你是明珠对象的错觉,感情都是你一厢情愿背着薛明珠故意的呢。”
几个知青愤慨指责。
情况急剧转下,崔志成始料未及。
其他人的想法他可以不在意,但薛明珠的态度却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了。
“明珠,这事是我心急了,我跟你道歉。”崔志成脑子飞速旋转,脸上满是担忧道,“我现在就担心你的身体,我带你回城去看看医生好不好,听话……”
“我身体挺好的,不劳你费心。”薛明珠根本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严词道,“先不说我一直把你当哥哥你却心思龌龊这事,就说你刚才的话。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看不上农村。既然农村这犄角旮旯不是人待的地方,那么就尽早离开吧。即便我要回城也是走正规途径,而不是你仗着公家的身份走后门违反政策。”
说着薛明珠站了起来,之前的眩晕让她有些站不稳,她伸手扶着门框说,“崔志成,以前若是让你误会了什么,那我跟你道歉,但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误会我们的事。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划清界限。”
她的话打在崔志成身上,让崔志成心惊肉跳,内心翻涌着怒火。
就此划清界限?
如果真的划清界限,他浪费这几年的功夫做什么?
没想到他忙碌布置好几年,竟被薛明珠轻飘飘的就否定了。若非看上薛家的家业,他才懒得在这捧着薛明珠。
薛明珠美则美矣,不过是个花瓶罢了,上了二十的薛明珠哪有十几岁时候鲜嫩。
想这么就摆脱他划清界限,想的美。
他崔志成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手的时候!
他看向薛明珠关心道,“明珠,你才低血糖了,你好好休息,我带来的东西里头有大白兔奶糖你记得吃,临来的时候兰兰特意给放上的,说给明珠阿姨吃,我就先回去了。等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崔志成大气不计较,说完这话便一边叹气一边往外走了。
不知情的人看了不得说一声崔志成委屈又痴情。
在炕上有个大网兜,里头装着奶粉奶糖之类的东西,好大一包,薛明珠知道这就是崔志成带来的。
这些东西很珍贵,哪怕是如今的薛家也不可能每次都拿那么些东西来看她,但这会儿看着就觉得刺眼。
薛明珠将网兜提起来递过去,“你的东西记得带走。”
崔志成一惊,面上关切,“这是给你补身体的……”
薛明珠讥诮道,“我们薛家是不如从前了,但你觉得我们薛家连给我养身体的钱都没有了?还有,我一个大人难道会抢一个孩子的吃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之所以低血糖是因为那些天有个知青病了,她帮忙上了几天工,可她哪干过什么农活,累的太狠了,低血糖了。
薛明珠说完崔志成脸色变了变,到底是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愤怒半晌还是平静下来,将东西接下,关切道,“那你多休息,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不等薛明珠说出拒绝的话,崔志成便带着东西走了。
他一走,几个知青便围过来对薛明珠安慰薛明珠,劝薛明珠不要被这样心眼多的人算计了去。
薛明珠神色黯然,“以前是我大意了,他说他就是我的哥哥我信了,没想到他竟然怀了这样的心思,思想觉悟还是这样的,恐怕以前也是别有所图。”
“我看你就是矫情。”黄晓慧忍不住开口,“他本来就是无心之失,你干什么揪着这点不放,他对你多好啊,就算他思想觉悟不对也是因为你,你不喜欢他私下说清楚就是了,干什么这么让人没脸……”
她都要嫉妒死了,为什么还有人放着这样的好男人不要在这矫情呢。
薛明珠生气道,“你觉得他好大可自己去跟他说,要是实在想给人当后妈就赶紧的,他这会儿没走远你还追的上。在我这里就不要说这话了。我薛明珠再怎么样也不会跟这样的人来往的。”
说完薛明珠就不再搭理她了,转头去整理自己的东西。
既然崔家一直惦记薛家的东西,那她就要及早提醒爷爷早做准备。
明面上崔志成虽然只是个中学老师,可他曾经救过一个人的命,那人对崔志成的话奉若圣旨,那几年没少靠着那人做坏事,没少为崔家敛财,而崔志成他爸又是委员会办公室主任,这两人想要搞薛家那可真有的搞了。
不过老天爷待她不薄,给了她挽回的机会,那么她也说到做到,怎么也不能让崔志成蹦跶了。
黄晓慧被薛明珠怼个没脸气的要命,她倒是想嫁给崔志成,可也得崔志成乐意娶她啊。想到她和崔志成的事,黄晓慧看薛明珠的时候别提多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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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成带着怒气回城后,跟父亲崔宏田说,“爸,薛明珠拒绝了我,她说她是不可能给人当后妈。”
说起这个,崔志成就忍不住后悔,当初他就该听他爸的不要着急结婚,结果他一时鬼迷心窍娶了冯秀娟那个成分不好的女人。
后来虽说离婚了,但到底留下一个孩子。
若没有这个孩子,若他没结过婚,凭着两家的关系想必就没有阻碍了吧。
崔宏田蓦然抬头,眼神盯着崔志成有些不满,“这么点小事你都搞砸了?真是没用。哼,现在后悔也晚了,自家的孩子总不能扔出去。”
崔志成低着头心里不舒服,烦躁道,“那现在怎么办。”
“你觉得呢?”
崔志成知道父亲是有意考验他,实际上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父亲问了,崔志成直接道,“我们直接举报,但这事儿我们只能私下来办,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们干的,只要薛家倒了,薛明珠就没了靠山,到时候只能依靠我们。不想给兰兰当妈也得当。”
在他看来,薛明珠聪明是聪明,但人被薛家养的有些单纯,加上薛明珠以前对他们家很是信任。只要在她危难的时候他们伸出手了,不怕薛明珠不会倒向他们。
只要人是他们崔家的人了,那薛家的那些好东西能成为薛家的那还会远吗?
在这一点上崔志成很有信心。
听着他狠辣的话,崔宏田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意,“你就这么自信。”
“当然。”崔志成当然没忘记白天被薛明珠拒绝的羞辱,但这些与利益比起来就太微不足道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最需要的不就是雪中送炭吗?”
第3章
可惜崔志成的回答并没有让父亲满意,崔宏田笑意敛去,脸上浮现出怒火,“你觉得薛家是我们说举报就能举报的吗?我打通的那些关系有多不容易,在没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你一个也不能动用。”
崔志成抿嘴低头掩盖住眼中的不甘与烦躁,“那怎么办?”
“怎么办还需要我教你吗?”崔宏田有些失望,“举报他们是万不得已的选择,联姻才是双赢的局面。连个小姑娘你都哄不住,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问我为什么,滚出去。”
被父亲训斥,崔志成的心情非常不爽,李玉芬端了一盘子水果过来低声道,“你爸又骂你了?”
“嗯。”崔志成皱眉道,“薛明珠跟中了邪是的,醒过来就闹脾气,看样子真要跟我撕破脸。”
一听这话李玉芬眉头直接挑了起来,“不乐意跟你处对象?”
崔志成讽刺道,“她说她不会给人当后妈,也不会嫁给二婚男。”
说着这话崔志成看了眼坐在板凳上的崔兰,越看越不顺眼,要不是这孩子她怎么能成二婚男。
这几年他自认为对薛明珠非常好了,原本他还以为时间长了石头也能焐热了,所以他今天就把心意跟薛明珠说了,谁知道还没等薛明珠回答人就低血糖晕过去了。
醒来后不光严词拒绝了他,还一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听他这么说李玉芬也不高兴,虽然她不喜欢薛明珠,娇里娇气的,但架不住薛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有钱,而且薛家其他房的人也遍布泉城,就是在军中也有人任职,他们崔家需要这样的助力,没有什么比姻亲关系更牢固的了。
自家儿子这么尽心尽力的哄了好几年结果非但没哄过来,还要跟他们撕破脸。扯一堆有的没的不就是想和他划清界限。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儿?
李玉芬对这些事儿虽然不懂,但儿子说了想娶,那她这个当妈的少不得就得给出主意,她想了想哼了一声道,“你也是没用,那么久了居然也没把人给拿下,像在乡下那么多机会,你怎么就不把人直接给办了,成了你的人了她还能不嫁你吗?”
闻言崔志成一怔,愣在当地,这倒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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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珠的变化在其他人眼中也没那么特别反应,以为她只是被崔志成气到了被逼出了反抗的心思。
晚上睡在知青点炕上的时候薛明珠回顾上辈子那三十多年,前头二十年是在家中的宠爱中长大的,后面的那几年却是浑浑噩噩,竟从没怀疑过当初为什么薛家倒了崔家起来了。
崔家做足了给调查却无能为力的姿态,她以为那就是真相了,却从不曾怀疑到崔家人的身上。
那可是崔家啊,崔志成的爷爷和她爷爷是过了命的交情,两家虽明面上不显,但私底下关系极好。
后来薛家败落了,崔家将她娶进门,崔家上下哄着她劝着她。让她真的以为这是人间真情。
现在想来那些都是笑话,有些事甚至很早就有了端倪。
比如说崔老爷子时常看着她的时候哭,说自己没本事说自己对不起她爷爷,对不起薛家,对不起薛明珠。
她以为崔老爷子是因为帮不上薛家自责,现在想来恐怕是知道崔志成父子的所作所为痛恨难受,可因为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才三缄其口,对着她愧疚难过吧。
薛明珠觉得讽刺,想到这些心里就格外的厌恶。
天一亮,薛明珠就去找大队长蒋福生请假回城,结果蒋福生以最近村里快要秋收为由不肯答应,最后好歹开了介绍信,先去县里打电话再说。
几经辗转到了县里,薛明珠来不及缅怀便急忙忙的去邮局打电话了。
电话转到总机再接到家里,等她听见爷爷声音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多分钟。
等待的时间里,薛明珠竟然有些激动和忐忑。
在她记忆里她见爷爷的最后一面是在1975年春节,虽说在这一世只过去了半年,但于她来说却过去了整整十三年。
“喂?是明珠吗?”
熟悉又温和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薛明珠忍不住哽咽,她捂住嘴喊了声爷爷,却是泪如雨下。
虽然她知道,引起崔家人贪欲的是薛家的家业,也的确是因为她对崔家人的信任导致薛家被蒙冤十几年。
好在后来她没有辱没薛家的门楣,给薛家报仇了,否则重活一世她都不敢站在这里给爷爷打电话。
薛启民听着她的哭声忍不住皱眉,自家的孩子虽然被娇养的单纯一些,却不是个喜欢哭哭啼啼的人,能让他家明珠哭成这样的,恐怕是有事情发生了,“怎么了?明珠,出什么事了,你跟爷爷说。”
他们薛家虽然不复从前也要小心行事,但不代表薛家会胆小怕事任人欺负。
薛启民望了眼客厅里站着的青年,微微皱眉。
刚才崔志成过来了,明显有话要说,虽只是瞥了一眼,却也发现了崔志成眼中的焦躁。
想到刚才崔志成和儿媳妇偶然间说的话,薛启民压低声音道,“是谁欺负你了吗?是崔志成欺负你了?”
对崔志成这人,薛启民其实一直不怎么喜欢,他觉得这年轻人有些心术不正,但因为对方是他的老熟人的孙子,跟自家关系一向好。对他孙女又是殷勤至极,而他的儿子和儿媳妇对崔志成也算喜欢,这才没说出来。
他甚至有些后悔这孩子任由儿子和儿媳养大,养成个单纯善良的性子。要不是明珠在乡下,俩人少有见面,薛启民早就嘱咐孙女离着崔志成远一点了。
但现在他孙女哭了啊,薛启民忍不住就往这上头怀疑了。
想毕,薛启民对薛明珠说了一声等等,然后起身将书房的门关上了。
而客厅里,崔志成听见薛启民喊薛明珠名字的时候心里就是一跳,他担心薛明珠会说他的不是。
这会儿薛启民将房门关上了,他心跳的就更快了,总觉得昨天薛明珠晕倒醒来后有些不一样了,现在他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些事不受他的控制。
他看了眼在客厅里忙着收拾屋子的蔡思敏,笑着说,“阿姨,上次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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