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薄,这竹园生产队都没有脸皮厚的了!你问问你家彩霞,那天在瓜田说了什么话!一个大姑娘的天天把男人挂在嘴边,你说说看她是咋滴脸皮薄了!你不回去管管你家闺女,跑来我家来撒泼,是脑子被门夹了吧?”
何爱莲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当即破口大骂:“谁他娘天天把男人挂嘴边了?你怎么不问问自家女儿整日里纠缠人家沈知青害不害臊?!”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纠缠他了?”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正是何凤娇和何春生。
何凤娇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明明娇滴滴的一个女娃娃,这时候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何爱莲心里咯噔了一下,被何凤娇一个眼神看得有点后背凉。
她当然是没见过的,不过倒是听何彩霞说过。
但这会儿自是不能被她所挟制,于是便硬着脖子道:“你自个儿是怎么纠缠人家沈知青的,你自己清楚!”
听着何爱莲这模棱两可的话,何凤娇禁不住嗤一声笑了。
明明已经是一副靓丽出众的长相,一笑便更娇艳欲滴了。
何凤娇唇角弯了弯:“既然没有,那就是恶意中伤。如果人人都像小姑你这样随口说道,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说你偷奸耍滑,干活怠惰呢?”
何爱莲气炸:“你!”
何春生今儿早就知道了何凤娇和何彩霞发生了争执,一下工就回来问她了。
这事何彩霞不占理,何爱莲怎么着还有脸上门来找麻烦了?
何春生这个大队长并非浪得虚名的,平时在生产队里头也很受大家的尊重和喜爱。
他见到何爱莲在吵闹,当即摆出副大队长的姿态来,说:“吵吵吵,要不要给你个大喇叭说道说道?”
“我告诉你啊何爱莲,自己不占理最好夹着尾巴做人,你家彩霞和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生产队的团结友爱之风,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别怪我这个当二哥的没提醒你!”
要说刚刚只是有点不服气,如今何春生一发话,何爱莲就只有闭嘴的份!
她虽不喜欢李红梅和何凤娇,但何春生是她二哥,也是生产队的大队长,要是真闹到公社去,她肯定也是不占理的!
都怪自己脑门子一热,啥都不顾就这么来了!
何爱莲一肚子的火当即变成了一肚子的气,横竖让她喘不过气来,堵在胸口都快要闷死她了!
可是面前的人是何春生,她又不敢再说些什么话,免得被抓去公社,也少不了一番批评。
何春生自然不会真的让她这个当妹的让大伙儿批评,但此刻正瞥着她的李红梅就说不准了!
何爱莲生生把满肚子的骂语咽回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何彩霞刚追到过来何家红砖房的时候,就看到了她娘被何春生板着脸批评了一番。
她肯定是不敢再上前去的了,要真被何春生抓住,安个影响生产队团结友爱之风,她以后在村里就更难过了。
可是看到何凤娇那得意的模样,她就回想到上辈子的委屈。
明明上辈子何凤娇恨不得到处宣扬自己跟沈清安的关系,好让大家都知道她爱慕沈清安,这会儿倒是撇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比起何凤娇,其实还有一个人更让她咬牙切齿。
那就是上辈子最后嫁给了沈清安的那个知青。
既然知道何凤娇不再打沈清安的主意就好,这会子的气只能先受着了。
以后等她嫁了给沈清安,就有他们好受的了!
*
正当何爱莲被何春生骂了一脸屁准备走人的时候,何大嫂已经煮好了一大盆的酸菜鱼出来了,嘴里还喊着:“吃饭了吃饭了,酸菜鱼煮好了!”
何二嫂也端着一盆蒸好的剁椒鱼头从厨房里出来,笑着道:“这剁椒鱼头闻着就香,大妞,快来帮忙端饭。”
这会儿,何大嫂和何二嫂看到了不速之客何爱莲,当即便友好地招呼道:“小姑,咋来得这么巧?我们今儿晚煮了鱼,可香呢,要不要吃个饭再走?”
何家人伙食虽没有多好,但胜在不小气,当年分家也早,何春生和李红梅心里也有点愧疚。
有时候要是准备吃饭,要是见着其他兄弟姐妹都会喊一声。
何大嫂和何二嫂也习惯了,所以这会儿见到了何爱莲也这么问道。
何爱莲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一百倍,要是这会儿应话,显得自己没骨气。
可这一刻的她又臊又饿的,听到什么酸菜鱼,剁椒鱼头,当即饿得腿都发软,口水咽了又咽,愣是解不了那馋,那浓郁的鱼香肆意在空气中飘荡,一呼一吸之间都勾着她肚子里的馋虫,又痒又难受的。
真想上前去看看是啥鱼这么香,可刚刚跟何春生和李红梅吵完又拿不下面子,当真是纠结死了。
李红梅没有再理会她,拍了拍躲在身后的大妞说道:“大妞,快去装饭,咱们吃饭了。”
被李红梅一叫,大妞已经顾不得大人之间的争吵了,撒腿就往厨房跑去。
“还看什么看呢?一个苍蝇在那嗡嗡嗡,看了都倒胃口了,赶紧回屋去。”李红梅又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然后催促着何凤娇和何春生回屋去吃饭。
留下一脸气恼但又馋得嘴巴发苦的何爱莲杵在原地。
第10章第10章
何爱莲一走,大家高高兴兴地坐到了桌子旁,一大盆的酸菜鱼还有一大碟的剁椒鱼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何国强率先把大半个鱼嘴夹到了何凤娇的碗里,说:“小妹最爱吃的嘴头,谁也不能抢。”
何大嫂笑嘻嘻道:“那肯定的,要不是娇娇,我们咋还能吃上一大锅的鱼啊!”
何凤娇闻着碗里的鱼,已经嗅不到多少鱼腥味,全是辣椒和芫茜的浓郁香气,当即也馋了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何凤娇拿起筷子就挑了鱼头骨里面最嫩的一块滑肉,那鱼肉在筷子上面轻轻抖动着,但又没有散开,新鲜又滑嫩。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除了剁椒鱼头,那一大盆的酸菜鱼也受到了众人的青睐,明明那酸菜几乎天天都吃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变得特别美味,就连那汤汁都让人不舍得浪费一滴。
“对了,刚刚小姑来干啥啦?”
听着何二嫂的问话,李红梅便哼了一声:“还能来干啥?还不是为了彩霞,我说彩霞也是,明明自个儿借了东西不还,这么不占理的事,居然还敢让她娘来出面,简直不要脸了到极点!”
想到何爱莲还说何彩霞脸皮薄,当真令人喷饭!
何春生叹息一声:“爱莲就是冲动。”
李红梅本就护内,而且这次被冲的对象还是最疼爱的何凤娇,自然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哪怕对方是亲戚。
“总之冤枉了娇娇就不行!”李红梅咬牙切齿道。
何大嫂和何二嫂都知道李红梅爱女心切,这会儿又吃上了何凤娇抓的鱼,自然是吃人的嘴短。
她们也跟着附和道:“那肯定的,我们何家人哪能让人随便给欺负了!”
何凤娇听着大家的话,心里暖暖的,连忙给她们都夹了不带鱼刺的肉,说:“放心,我也不会让人给欺负了的!”
*
第二天一早,何凤娇被告知今天不用上工了,让她跟着大妞上山捡捡蘑菇。
这段时间经常下雨,天气又潮又热,昨晚也下过了一场大雨,听说山上会冒出很多的菌菇。
何凤娇这个弱劳动力,反正也赚不了多少工分。
又刚刚过了冬,藏着的蔬果早已经吃完,现在又正是蘑菇肥沃的时候,上山采些蘑菇添些不同的菜式也好。
比起上工,何凤娇肯定更愿意上山去采蘑菇的,毕竟自家活,偷懒都没人说你。
大妞早已经穿戴整齐,还背上了小号的竹子背篓。
她看到了何凤娇出来,便说:“姑姑,今天你是不是陪我一起上山?”
何凤娇刚刚洗簌完毕,喝了碗番薯粥便不想吃了,这会儿还早,又困又累的。
只是看到大妞年纪这么小已经这么勤奋,她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要是还躺平有点说不过去了。
在小孩子面前,她要树立起一个长辈该有的威严!
何凤娇便说:“是啊,我们现在就上山,争取多捡几棵蘑菇!”
大妞笑了笑:“太好了,那我今天就不用打猪草了,我要去捡蘑菇!”
何凤娇笑,看吧,其实大家都不是那么爱干活的,那她也不算懒吧!
上山之前,何凤娇拿了风油精出来,洒了些上去衣服和裤子上,防止一些蚊虫叮咬。
大妞闻着那刺鼻的风油精,禁不住用手捏住了鼻子:“好呛啊姑姑。”
何凤娇也觉得洒多了,不过比起难闻,她更怕山林里的蚊虫。
“好了,可以出发了。”何凤娇收起风油精,背上背篓就跟着大妞往后山走去。
因为昨晚下过雨,所以今天上山采蘑菇的人特别多,何凤娇跟大妞还没上山呢,就碰到了何彩霞还有她玩得好的同伴。
何彩霞前头还有几个知青宿舍的人,看来是追着沈清安去的。
何彩霞好像失了忆似的,这会儿看见了何凤娇居然率先跟她打了招呼:“娇娇,你也上山采蘑菇啊?”
何凤娇懒得理她,领着大妞就往前走。
何彩霞身旁的同伴见状,便说:“这何凤娇,跟她说话也不回话,也太没礼貌了,神气什么劲呢?!”
何彩霞气恼,但她再也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便故作大方道:“说不定赶着上山采蘑菇没听见吧。”
同伴看着何凤娇的背影,冷讽:“看她那副模样,纯粹来逃避劳动,采什么蘑菇啊,指不定蘑菇都认不得几种,别摘一堆毒蘑菇回去了。”
何彩霞嗤笑:“算了,管她那么多,我们赶紧上山吧,不然等会都让人给采光了。”
主要是何彩霞已经看不见沈清安的身影了,估计已经过了山脚。
*
去采蘑菇的山其实是村子后面的一排山岭,连绵数百米,但村民常出没的地方也就村后方的一座较矮山峰。
大妞几乎天天跟着大孩子上山打猪草,对进山的路很是熟稔。
她走在前头,带着何凤娇穿过羊肠小道,又穿过了茂密的竹林,旁边还有一条溪水直流而下,汇进了村里头的那条小溪。
一进竹林,蚊子肆虐,何凤娇要不是全副武装,穿着严密得只露出个眼睛,恐怕早已被叮出无数个包。
何凤娇禁不住问:“大妞,这路怎么越来越难走了?”
记忆中,她也上过山,以前也有上过山采蘑菇,摘野果子,不过好像不是这一条路。
而且刚刚何彩霞她们好像也不是走这条路。
大妞便说:“今天想着有姑姑你陪着我,我就不打算去西边的山头了。”大妞用木棍撑着往前走去,又说:“那边的山估计早被村里人摘光了,所以我带你去东边山头。”
那边的山头别说是蘑菇了,就连猪草都是要抢着来打,太多人去了。
何凤娇这才听出了原来她们走的并不是最常走的山路,难怪这样难走。
何凤娇便问:“你认得路的吧?”
“认得啊,我跟着隔壁家大哥哥走过好几回了!只是我带着小旺也不敢乱跑,今儿个跟姑姑你,我就敢来!”大妞说。
大妞似乎对何凤娇很信任,殊不知,何凤娇还想依赖这个小姑娘,可以看着点自己……
何凤娇皱眉:“大哥哥?什么大哥哥?”
说完,何凤娇才意识到大妞说的大哥哥可能就是贺东了。
只是,贺东会有这么好心吗?
何凤娇想起那人的冷漠,便觉得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妞便说:“就是住牛棚旁边的大哥哥啊,我之前跟着他走过几回,他还教我怎么辨认蘑菇呢!”
何凤娇:“……”
我觉得你说的大哥哥跟我认识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大妞接着又说:“大哥哥经常来这边,不过他说我年纪小,不应该来这里,后来也不让我跟着来了。”
何凤娇艰难地走着山路上,其实也不叫路,路上杂草横生,现在太阳也才冒尖,昨晚又下过大雨,很多植物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又滑又难行。
何凤娇应道:“确实不该来,这路太难走了。”
大妞笑了笑:“快到了,穿过这个竹林就是了,姑姑你慢点走吧。前面有个泉眼,我去喝点水。”说着大妞便自己冲去了前面。
何凤娇叹息,自己这体力,居然连个孩子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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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了竹林就是一片针叶松林,倒也没有那么多的杂草,只是地上掉落了很多枯黄的针叶松。
初夏早晨的微风吹过,整片松林响起了唰唰的响声,一呼一吸间都是松木的香味。
第11章第11章
何凤娇一直保持着死命抓住贺东手臂的姿势,颤着声低喃道:“贺东,我怕!”
贺东一直没动,就这样笔直挺立地站在原地,任由何凤娇抓住。
只是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何凤娇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的同时,整个身体都往他这边靠来。
他僵硬的身体感觉到少女胸前那陌生的温软靠来,瞬间让他整个身都滚烫了起来,烫得他想要立刻甩开身后的温软。
可何凤娇隐忍的抽泣声,像是催眠声一样,促使他无法做出这么冷漠的行为。
贺东只好一动不动,万般煎熬地等待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风吹过,吹得旁边的树木发出飒飒的响声。
何凤娇听着飒飒的风吹声,慢慢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贺东那宽厚的肩膀。
他很高,肩膀很宽,虽然瘦,但他的身躯笔直又挺立,让他看起来无比的有安全感。
何凤娇的目光只能看到他的肩,当然,此刻她也不想抬头看他,唯恐看到一脸的冷漠。
她微微松开了手,目光越过贺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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