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商都是农村人,本来就没有多少花花肠子,秦丰一说,更加看重质量了。
除此之外,秦丰打算买车也得有路子才行,只有市里才有买车的,而且还是从外地调来的。为着这事,他往市里跑了好几趟,虽然是过年,但是汽车还是缺。
尤其他要的是大卡车,年后就要开工,可不是要提前把运输工具准备好嘛。赵永青收到秦丰的信后回了一封,大概就是说要过来,什么时候到之类的。
秦丰空着时间把人接到了家里,先前只有秦保山一人,秦丰跟傅眉都有自己要忙活的事情。他一个人也无趣,现在赵永青来了,两个老人家吃完饭就背着手相跟着出去。
或看村里娃子们在冰面上凿鱼,或看哪家的大爷们下棋,倒也相处的和乐。腊月三十这一天傅眉早早的收拾好了一桌饭菜,有鱼有鸡的。
一家人吃了热闹的一顿饭,饭后,傅眉拿出秦丰前几天在市里带回来的奢侈品收音机,开始听广播。原本她还嫌弃他浪费钱,本来现在就是特殊时候,花钱要精打细算。
秦丰却不以为然,这挣钱本来就是为了花,想要过的好,省是省不出来的。他的理由多,傅眉懒的跟他争,可是听了几次之后她就喜欢上这个东西了。
不但可是接收到广播,还可以在里面放磁带,赵永青拿出了邓丽君的磁带,家里时常就飘着轻灵的歌声。年后秦丰是一天都没有歇,正月六号他就跟着南下去提车了。
他在镇上租了个房子,带一个大院子,可以放三四辆大卡车。就是为了存车才租的,门前的横梁上挂着个匾额‘画眉建材运输有限公司’。
傅眉注意到的第一眼不是名字,而是问他,“所以到底是个建材公司还是运输公司?”秦丰拉她进去看,里面几个小房间可以充当办公室,后面还有厨房、厕所,旁边还有一个露天的场地。
秦丰指着那里,“我打算把这里盖起来一个仓库,以后要周转的货,可以都从这里出。”
傅眉里里外外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喜欢,秦丰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你就没看见我公司的名字吗?”
她其实早就看见了,不过是没说,他问起来才笑嘻嘻的道:“不就是画眉吗?咱们山上多的是这种鸟,有什么稀奇的。”
他一把抱住她,按在怀里揉了好一会儿,傅眉笑的快要哭了,“好了好了,我逗你呢,看到了,我的名字。”
秦丰这才平静下来,傅眉正了正衣裳,“可你这也太隐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取名多随便。”秦丰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傅眉看逗的差不多了,反手抱住他,笑道:“谢谢你,我很喜欢。”她这话说的真心实意,乖巧的抱住他的腰,静静的依偎。
秦丰忍不住笑了,回拥住她,“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傅眉道:“不用最好的,你就是老天给我的最好的。”
大年过后,冬天的尾巴还藏在山间、田洼里,农村的人们辛苦劳作了一年。正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的修养一番,准备在农忙来临之前,做最后的修整。
可是秦丰却没有时间休息,他忙着亲力亲为的看货拉货,有时候司机不在他还负责开车。他这个人聪明,在x市的一年他学了很多东西,平时跟着货车出门的时候就跟着师傅学开车,现在已经有模有样,敢一个人上路了。
因为他的事事看顾,以老高为代表的制造商也越发信任他,放心的把货交出去。虽然同在家里,傅眉却时常见不到他一面。
经常做了好吃的到他的公司去找他,赵海林现在是镇守后方的人,公司就由他看着。当初秦丰注册公司的时候想把他的名字也加上,赵海林跟秦秋死活不同意。
说是又没有出什么力气,怎么好意思,大不了在公司谋个职务。因为赵海林自己心里觉得多少借了秦丰的光才进来,他更不能给小舅子脸上抹黑,是以一直以来也是勤勤恳恳。
带着公司的人都是脚踏实地,傅眉从家里炖了猪蹄过来,得知秦丰不在就先去了他宿舍。这里只有秦丰有宿舍,其他人基本都是住在外面。
房间不大,在公司的后面,小平房的模样,大男人的房间有些乱。傅眉看了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椅子上的脏衣裳也全丢进了盆里。
秦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傅眉忙里忙外的收拾,身上的疲累顿时一扫而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突然被人抱住,傅眉吓了一跳,身后人只是把头埋在她脖颈间,却什么也没做。
傅眉放松下来,拍拍他的脑袋,笑道:“回来了就吃饭吧,不准赖皮。”秦丰低低的嗯了一声,把手上的一件长衫搭在椅子靠背上。
低头大口大口的刨饭,吃的狼吞虎咽,傅眉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来。嘱咐他慢点吃,秦丰眼睛不离饭碗,“车上的货还没卸,我吃完了要去搬砖。”
他几口解决了饭菜,转身就出去了,傅眉跟着出去看,两丈高的货车上面整整齐齐的码着红砖。赵海林已经带着人开始卸了,这些货得三天后送出去,不能一直放车上,所以要先搬下来。
几个人一起劳动,不到半个小时就全搬完了,秦丰叫大家下班回去。赵海林骑上车准备走,出门的时候问傅眉回不回,捎上她一起。
傅眉脸一红,她本来是打算今晚歇这里的,可是赵海林一问就不好意思说留下来。秦丰却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叫赵海林走。
傅眉红着脸跟他到后面去,秦丰打了水洗澡。现在正是暮冬,晚上还是冷的,他却是打了冷水兜头淋下,傅眉看着都觉得冷。
晚上秦丰在灯下对账,傅眉就烧了热水洗了衣裳,简单擦洗了身子。然后就缩进被窝去了,秦丰立即丢下笔,跳上床抱住她。
架子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感觉快要散架一样,傅眉吓了一跳,骂他,“你就不能慢一点。”秦丰已是等不及了,他已经又快半个月没亲近她了。
翻身就把人压在了身下,傅眉一面担心床会不会跨,一面承受秦丰旺盛的热情。屋子里昏暗肃冷,可是空气中有甜腻的香气在弥漫。
在窗户后面有小声的啜泣声带着娓娓的颤音,还有兴奋狂野的粗喘声压抑着。傅眉紧紧抱住身上的人,以免在高速中晕头转向。
架子床的声音比她嘴里的泣声还要大,她实在担心这张可怜的床报废。换的时候要是叫外面的工人瞧见,谁还猜不出床是怎么坏的,那可真是羞也羞死了。
她忍不住皱眉,急声叫他慢点、轻点,秦丰闷着头苦干。额上的汗水滴下来滚烫,声音沙哑的问,“你什么时候开学?”
说起这个傅眉想起来,她今天过来本来就是为了通知他开学的事情的,她缓了一口气,勉强道;“二、二十五号……”
第92章
二十五号开学, 今天已经二十三了,就是说明天她就得回去拿了东西就走。秦丰默默的嗯了一声,越发不放过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傅眉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泪眼朦胧。衣裳都是秦丰穿的, 吃完饭后秦丰没有跟去拉货, 而是送傅眉回去拿东西。
再把她送到车站,路上傅眉一直靠着他在睡觉, 秦丰摸了摸她满是困顿的脸颊。有些抱歉,“真的这么困?”
傅眉小声嘟囔, “一晚没睡, 困死了,都是你。”秦丰把她的头扶到自己肩膀上,姿势更舒服些。就这么睡了一路,直到要上长途汽车了,傅眉才堪堪清醒过来。
秦丰把东西都交到她说上,跟她说,“过几天我要送一批货到市里,到时候去看你。钱都够吗?我再给你一些。”
傅眉赶他回去, 车站里人头攒动, 新年一过到处都是奔赴外地的农民工。傅眉坐上车, 看着秦丰朝她招手, 心里异常的满足。
一个在学校潜心学习,一个在外奔波工作, 时间渐渐流逝。这样相隔两地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傅眉大学毕业,这一年她都二十三了,可是在同届毕业生里她这还算是年纪小的。
大四学生马上就要离校,同宿舍的几人纷纷把东西收拾好了,孙曼曼是南方人,上完学打算回去找工作。其他两个舍友一个准备继续读书,一个家里托关系进了急救中心医院上班。
孙曼曼拿着小镜子搽口红,一面道:“好舍不得你们啊,一旦我回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分别在即,连打扮的心思都淡了。
一个舍友说,“我们三个还都在本地,就你远些。也没关系,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去哪里不成啊?”傅眉也笑,“你结婚了,一个电话我们就来了。”
一说起结婚,宿舍里就傅眉一个人结婚了,自从秦丰三年前回来开了公司。时常到市里来拉货,就喊傅眉出去吃饭,孙曼曼几个舍友也蹭了好多回。
秦丰真的是把傅眉当成眼珠子一样,隔几天就要来看一回,回回都带了好吃的。孙曼曼羡慕的说,“我要是能找个你家丰哥那样的,我就一辈子死心塌地对他了。唉,太羡慕了。”
两个舍友附和的点头,旁观了傅眉跟秦丰的夫妻生活,她们对结婚又向往又忐忑。渴望找到一个像秦丰那样的,又怕事实不如自己的意。
秦丰简直成了傅眉舍友们的择偶标准,几人正说着,外面一个女生喊她,“傅眉,楼下有人找。”傅眉道了谢,以为是秦丰来接她了,连忙下了楼。
谁知竟然是陈思齐,他站在一颗枫树底下,挺拔直立。傅眉慢慢走过去,陈思齐定定了看了她一会儿,自从傅眉跟他表明心迹。
陈思齐在傅眉面前就再也没有表现出格过,一直都是普通朋友的样子。他早已经毕业,在自家医院工作了几年了,父母安排相亲也没有排斥过。
陈思齐推了推眼镜,眼睛真诚明亮,“你决定要去哪里了吗?”傅眉是以非常优秀的成绩毕业的,她的毕业论文《关于人体穴道与内脏之间的组织联系》甚至登上了人民日报。
市里好几个大医院都向学校抛来了橄榄枝,极力争取她这个人才,她的教授甚至想继续留她在学校深造。但是傅眉的理想就是当医生,并不想搞科研,所以坚定走出校门工作。
陈思齐现在也算傅眉的好朋友,自然希望她在家里医院去工作,不管怎么说傅眉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傅眉其实挺感激陈思齐来邀请她的盛情,但是她跟陈思齐太熟了,更不好进他家公司。何况她并不想在熟悉的人手底下工作,将来万一有什么,她人要是走了,这段关系也就断了。
傅眉抱歉的看着陈思齐,道:“多谢你为我打算,不过我想去市里中医院,几家的医院我已经对比过了。只有中医院现在最重视中医的发展,甚至有中医的研究科室,而且他们跟首都的大医院也有联系。或许以后我会有机会去北京学习,所以我要去那里。”
说起自己向往的事情,傅眉的眼睛都亮了,那是渴望挖掘更深层技术的目光。陈思齐叹了口气,笑了笑,“那就算了,祝你前程似锦,大展宏图。”
傅眉谢过陈思齐,得知他是趁着换班的时间来找她的,连忙把人送到了校门外。刚准备进门的时候,发现路边有一辆熟悉的车,可不是秦丰开了两年的小车吗?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窗,挡风玻璃慢慢摇下来,露出一张清隽刚毅的脸庞。傅眉顿时笑的无比开心,“哥,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秦丰轻哼一声,下车锁门,“刚才那人是谁?”傅眉好笑的偏头看他,“我学长啊,来邀请我去他家医院工作。”
秦丰眉毛一沉,男人对男人的心思总是更加敏感,他清楚的察觉到刚才那人对眉眉有想法。他侧过头,眉眼深邃,实在是帅气的很,进去的一路上好些学校的姑娘都偏头看他。
傅眉笑道:“我考虑考虑,毕竟他家开出的条件还是很好的。”秦丰一把拉住她的手,有些气闷,“不准去。”
傅眉噗呲一下就笑了,“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我是仙女吗?人家还看不上我呢,你防这么厉害。”
秦丰眉毛一挑,“你就是仙女。”
秦丰帮着把傅眉的东西都搬到了车上,傅眉跟舍友们道别,约了个吃饭的时间。这才跟着秦丰走了,这几年里秦丰的事业越做越大,去年就把业务扩展到了市里。
镇上那个只能是分公司了,事业开展的第一年不但把贷款都还上了,还是村里唯一一家万元户。过年的时候跟着村干部上了省城参加颁奖仪式,领回来了一台电视机的奖励。
村干部为了激励村里人,硬是拉着秦丰吹吹打打的进了村里,绑着大红花的电视四个人抬着进了他家里。村里人哪个看着不艳羡,议论纷纷了一个多月。
之后他就是村里年轻后生打工创业的榜样楷模,可是发财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做第一个敢为人先的人的时候,国家政策的大力支持,办.证件的一路开红灯。
到了后来大家统统反应过来效仿的时候,最佳的时机已经过了,虽然也有成功的。可是秦丰这么打眼的,却独他一个,他第一个在村里修了小洋楼的人。
第一个把生意做到市里,在市里买了房,开起了电视上才能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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