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传来,秦丰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用一张白帕子包着的,示意她打开看。傅眉掀开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是一只翠色的镯子,绿的晶莹剔透。
颜色青葱,一眼就是好东西,傅眉瞠目结舌,“这、这你买的,上次我不是说了我不要嘛。”镯子通体青翠色,颜色很是浓郁,她看一眼就喜欢了。
秦丰闲闲的趴在外面,笑着看她,“喜欢吗?”秦丰伸手进来给她戴上,耀眼莹润的白手腕,青葱欲滴的绿。相得益彰,好看到了极致,牢牢的吸住秦丰的视线。
他的眉间温柔更深,这是刘小萍留给他的东西,就是要给将来的媳妇。还是前几天整理旧物的时候,他想起来,他妈死的时候给了他个匣子,叫他一定收好,千万不能给他爹。
一直没有打开过,里面还有两只银钗、两把银钥匙,上头镶着骷髅头。秦丰看着她高兴的模样,打了个喷嚏,傅眉忙道:“你快回去吧,小心感冒。”
秦丰道:“这是我妈留给你的,好好戴着。明天我来接你。”他想让傅眉戴着,好歹叫他妈看着他娶媳妇。
傅眉只听到他跳下去落地的声音,然后外面就安静了。
一二天一早,外头就闹哄哄的,来的人进来看了新娘子,傅眉穿一身红衣裳坐在床上。眉目清秀,白肤红唇,进来出去的婶子媳妇哪个不说头回见这么标致的小媳妇。
中午的时候秦丰就来了,后头跟着一大伙村里的后生,吵吵嚷嚷的唱情歌。傅眉听的脸红到耳朵根下,进来的小子们打开门全愣住了。
后头还不知道咋了,就听人喊,“我的乖乖哟,这是仙女儿吧。”傅眉脸红躲到孙玲玲身后,孙玲玲跟几个女子笑着赶人,大家闹哄哄的还要再看。
秦丰坐到傅眉身边,头一次脸红,眼睛乱瞄不敢看她,紧张的咽唾沫。孙玲玲推了他一把,秦丰这才极力保持严肃,蹲下给傅眉穿鞋。
一路吵着把人接到二房,秦保山坐在上头,两个新人下跪磕头。秦福伙同几个娃子拦着不让进洞房,一定要先亲一下。
秦丰凶巴巴的把傅眉护在后头,瞪秦福,“你想打架?”秦福笑嘻嘻的,“我不跟你打,晚上新娘子跟你打,哈哈哈哈!”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笑,傅眉脸红的快要冒烟,可是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实在是好看到极点。秦福几个拦着的人更不让走了。
这里正闹着,门外吴书记带着县上的领导来了,那人是招生办的。想不到这里在办喜事,还懵了一下,问清了是谁,一拍大掌,笑道:“巧了,我就是来送通知书的,傅眉同志是新娘子啊。恭喜恭喜啊,你被市里医科大学录取啦。”
这个消息就如同惊雷一般炸在众人头顶,秦保山连忙把人请到酒席上,傅眉趁乱拿着通知书叫吴香兰几个送回房间。
外头人也听见了傅眉考上大学的事,再看今天办喜事满面红光的秦保山,心里那个羡慕啊。赵燕燕坐在席上,也听闻了消息,心里一阵紧,五味杂陈的。
傅眉的通知书下来了,那她的也一定快了,席上的人羡慕的说,“秦家真有福气,新媳妇考上大学,以后就是吃商品粮的人了。”
秦阿婆听的也笑,这时候院子里正在挂礼,她蹭过去,看那些人手里拿着钱排队写礼,心痒的不行。秦阿婆挤进去,跟秦三爷笑道:“他三爹,你去吃酒,这礼钱我先保管。有我看着你放心。”
写礼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摇头把手里的钱递给秦三爷,低头写名字。秦三爷抽了一口旱烟,吐口唾沫把钱数了一遍,记下来装进胸前的布袋子里。
秦阿婆的视线就跟着他动,秦三爷慢悠悠道:“大嫂,不麻烦你,保山信我才把这事交给我,这钱可不能经别个手。”
秦阿婆嗐了一声,“我是别个嘛?我是他妈,还不是一样的。”她好说歹说,秦三爷不为所动。好像这钱进了她的手,秦保山就要吃了他的肉一般,就是不给秦阿婆。
秦阿婆气的瞪人,周围的人都笑眯眯的看她,那眼神怪难看的。她只能灰溜溜的走了,身后有人议论,“嘿,保山这事扬眉吐气哩,儿媳妇考上了大学,大房那边的就上来了。”
“哪里那么容易哦,这么多年的嫌隙哩。”
“那保山不是不在乎哩,照样对爹妈好。”这话说的有些讽刺了。说句不好听的话,秦保山的媳妇就是叫大房欺负死的,他现在还好好的供着人家哩。
秦三爷眯着眼睛,一口一口啪嗒啪嗒的抽烟,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秦阿婆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去找秦保山,结果秦保山也不让她操心那些事。
气的她丝毫礼没挂,也不叫大房挂,吃完饭还揣了好多小点心走。
第78章
秦家二房今日双喜临门, 加之又是过年的时候,村里来了大半的人,着实出了好大一场风头。秦保山一天都笑眯眯的, 傅眉在吴香兰几人的掩护下, 好不容易进来新房。
张兰花招呼陪着的人出去吃饭, 然后给傅眉端了一碗面进来, 笑着跟她说,“席上都是吃面, 我就给你盛了一碗。快些吃了,一会儿还要去敬酒。”
说到敬酒, 傅眉就有些怕, 她不大能喝酒,不过也感动三妈这么忙乱的时候还想着她。清汤的一碗面,上面铺着一个双黄蛋。
今天一早起来就忙着,现在确实肚子空空的,只是闻着香味儿就饿了。傅眉端起碗吃的欢快,还不忘关心张兰花。
“甭操心我,厨房忙活,还能饿着我哩。”外头活还多着, 张兰花并没有等傅眉吃完, 先出去忙了。
傅眉快速解决掉一碗面, 肚子里传来温暖的饱足感, 屋子里很暖和,窗户上跟柜子上都印着喜字。前几天秦丰打扫房间还不叫她进来来着, 说是要有出嫁的新鲜感。
她低头笑了笑,今天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了,嫁给喜欢的人,同时还收到了大学的通知书。傅眉拉开抽屉,拿出红色的本子,上面的字迹是用钢笔写的。
一笔一划,她一个一个字的看过去,心里充满了满足,傅眉抱着通知书在床上打滚。没多少工夫,秦丰就进来了。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红,人精神的很,眉骨挺立,鼻梁笔直,眼珠漆黑,精神面貌神气十足。傅眉跳下床,直接蹦到秦丰身上挂着,开心极了,“哥,我考上大学了。我能去上大学了。”
秦丰自然的搂住她,轻松的就像是没有什么重量,他深深在她脖子里吸了一口暖香。心里的满足温柔快要溢出来,低低的回答她,“我知道。”
两人静静的相拥,突然门打开,秦福探个脑袋笑道:“哟,这里腻歪哩,丰娃子你再不把人带出去敬酒,他们要打进来了。晚点有腻歪的时候哩。”
他挤着眼睛笑,很是揶揄看好戏的样子,傅眉脸又要红了。秦丰帮着傅眉理了理衣领,高高的个子矗立在跟前,厚实的安全感。
傅眉跟着秦丰出去的时候,外头的席面还热热闹闹的。秦家门前的院坝很大,分出一小半做席,剩余的地方还能摆八张桌子。
先前傅眉进门的时候被护着,好些挤在后面的人都没怎么看清人,现在一桌一桌的来敬酒,叫人看了个十足十。一直听人说亲娘子美的很,没想到好看成这样。
本来傅眉就长得好,稍稍打扮一下就叫人移不开眼睛。一身红色的衣服衬的人面色红润,白白的皮肤,眼睛又大又水。鼻管挺直,一张红粉的嘴,微微笑着,怎么瞧怎么好看。
“好哟,这们漂亮的媳妇还考上了大学,保山家有福气哩。”
“谁说不是哩,眉女子脾气也好,长的也好,秦丰这娃子还是有福的。”
“看他家以前那个光景也不知有今天哩……”
敬酒的就移到了这桌子,大家也没怎么为难,主要喝的还是秦丰。最难缠的就是秦福在内的几个半大小子,非要跟傅眉碰杯,秦丰拦着要替喝。
秦福笑道:“丰哥你少来啊,今儿这就得眉姐喝。你要替也行,交杯酒喝一个!”其他人跟着起哄,大声喊,“来一个,来一个!”
秦丰狠狠瞪了秦福一眼,凑到傅眉耳边,“你喝半杯就成了,省的他们不饶人。”他说话的时候,带着酒气的滚滚热气喷到傅眉耳边,就像是挠在心尖,痒痒的。
傅眉耳根微热,染上粉红,端起秦福给倒的酒,在一片起哄声中灌进嘴里。秦家招待客人的就是黄酒,刚开始喝的时候不觉得有多辣喉咙,但是后劲很大。
这样一桌桌轮下来,酒量再好的人都得醉,秦福嘻嘻哈哈的跟在秦丰后面帮忙挡酒。“差不多就得了啊,真灌醉了新娘子,我丰哥今晚要找你们的。”
众人哈哈大笑,傅眉叫他说的不好意思极了,摸了摸滚烫的脸,眼角有些红。秦丰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拉着傅眉进了屋子,将众人荤素不忌的调笑抛在脑后。
秦丰按着傅眉的肩膀,让她坐在床上,看她红透了的脸,心里泛起一股甜。摸了摸她柔滑的脸蛋,轻声道:“你睡一觉,其他的交给我。”
傅眉已经晕晕乎乎的,头刚挨到枕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本来她是一直期待的,上回考完试她给傅守堂去了一封信,说了她要结婚的事。
想着或许家里会来人也不一定,等了这么几天,到现在都没半个人影,说不失望不可能的。这样想着时候,脑袋里就有些浑浑噩噩了。
一觉睡到外面席坐完,秦保山跟秦三爷正陪着前来帮忙的吃饭,已经是最后一席了。傅眉出去的时候秦丰正要进门,“醒了?出来吃饭。”
傅眉点点头,换了一身衣裳,打水洗干净脸。吃过饭大家又帮忙把屋子里外打扫了一遍,傅眉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跟着一道干活。
秦丰舅舅那边的舅妈就拉着他说活,这媳妇又勤快又老实,好好对人家哩。秦保山跟秦三爷盘点了今天收的礼,五花八门的啥都有。
他把账本接过来,东西就搬到傅眉原来住的那屋,就只是礼钱就收了快有上千块钱。秦保山也没说啥,把秦三爷送出门,回来就把钱给了秦丰,叫好好收着。
傅眉把厨房里的东西都归到原位,进门的时候秦保山正在她屋里,嘟嘟囔囔的说谁给的礼重,下次还回去之类的。他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这会儿上了脸,看人都模模糊糊的。
秦丰赶他去睡,然后屋里就只剩了傅眉跟他。这样安静的坐在火坑边,什么话都不说,再联想到两人的身份变化,傅眉就有些羞。
她双腿并拢,乖巧的坐着,“哥,我想洗澡。”大冬天的农村洗澡并不方便,傅眉是个爱干净的,两天前才洗的。
秦丰丢下火钳,看了她一眼,“好,我去烧水。”他转身出去,高高的背影。傅眉暗送了口气,厨房旁边是一个小柴房,她一直都在这里洗澡的。
等到秦丰把水烧开了,天色也暗了下来,四周乌压压一片。山野里空旷又安静,仿佛白天的热闹是人的想象。
秦丰在屋里点了一盆火,一桶一桶的热水倒进大木桶里,屋里烟火烟燎的。傅眉拿着衣裳毛巾进去,秦丰站在门边不走,她抬头,“你干什么?”
虽然就他们两个人,她还是有些不能适应,秦丰眉毛微挑,双手抱臂。看了她好一会儿,低低的满含暗示的开口,“我现在合法了,我给你擦背。”
傅眉一下攥紧手里的毛巾,勉强镇定,“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秦丰还是没走,笑的很低,“眉眉,你这么害羞可怎么行?”
“嗳呀,反正不用你。”她恼羞成怒,把人推出去,平静了好一会儿,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她擦着头发进屋,秦丰还坐在堂屋,她以为他进房间了。
他很自然的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火坑的暖光打在她侧面。朦胧的剪影,衬的人影子单薄,他的动作很熟练,就像做过好多回一样。
头发半干,秦丰把白毛巾塞进傅眉手里,平淡的眉峰在火光下敷上一层暖,“你先去睡。”傅眉反手拉住他,“你呢?”
“我去洗澡。”
“哦。”感觉火有点大,傅眉整个身子都热乎乎的,秦丰屋里好些东西都是新的。连被子都是重买棉花弹的,傅眉穿着中衣缩进去,不一会儿里面就暖和了。
眼皮上下打架,就快要撑不住睡意,开门的声音吓得她瞬间清醒。然后她提着心,感受到被子被掀开了一角,熟悉的味道将她包裹。
秦丰靠过来环住她的腰,脸在她头发上蹭了蹭,傅眉一直处于神经高度集中的状态。心里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真的来的时候,还是很紧张。
低低的笑声在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洒在侧脸上,她听见他问,“眉眉,你开心吗?”傅眉扭了扭身子,想把腿从他的钳制下拿开。
秦丰死死的绞着她不动,自顾自道:“我好开心啊,终于娶到你。”话音未落,人已经翻身悬在她上方。
定在哪里好一会儿没有动,近在咫尺,漆黑的眸光黑黝黝的。傅眉紧张的不敢看他,小声叫,“哥。”秦丰缓缓覆上她的唇,轻轻舔了舔,觉得不过瘾,然后拨开她的牙关探进去。
这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