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伴去偷的。
秦桑吃完水果在院坝边上洗了手,转头跟秦琴说,“我这就回去了,明天要下地播种早菜麻哩。”秦琴把人送到坡底下,然后看见傅眉提着篮子过来了。
她扭头回了屋里,晚上秦丰父子俩还没回来,今天怕是不会回了,赵海林却推着车子来了。傅眉招呼他进去吃饭,赵海林摇摇头,看秦琴在屋里,憨厚的笑道:“琴女子你回来还没去看你姐哩,哪天过去,让她给你做好吃的。”
秦琴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坐到一边去烤火。傅眉跟着赵海林走到院坝里,把秦保山的事情说了一遍,赵海林点头,“那这么晚了,怕是他俩不会回来了,你做不?要做的话我明儿来取。”
“做吧,也不费多少工夫。”
秦琴心不在焉的坐在屋里,看傅眉跟赵海林嘀嘀咕咕,恨不得隐身上去听他们说什么。最后她看见赵海林搬了一麻袋东西进了屋,好像装的是米又好像是豆子。
等赵海林走后,她孤疑的瞅了瞅傅眉屋里,他俩绝对在密谋什么事哩。
晚上万籁俱静之后,傅眉又爬起来进厨房,今天没有秦丰在,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傅眉看了看秦丰之前坐的地方,叹了口气开始忙活。
秦琴想着傅眉的事情,在床上翻了半夜才睡着,睡的迷迷糊糊之际起来解手。厨房的方向有隐隐的光透出来,她倒是不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心翼翼趴在窗根底下,扒开一条小缝往里看,顿时瞪大眼睛。她看见了什么,案板上晾着的全是糕点!一个个形状规整,腾腾的冒着热气。
目测少说也有十来斤,傅眉半夜爬起来做糕点干什么?秦琴陷入沉思,她想起来了,在z市的时候王菁带她进过黑市买东西!
所以傅眉是在倒腾东西卖哩,想必姐夫赵海林也参与了,难怪今天在门外头两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哩。哼,这下叫她抓住把柄了吧,秦琴直接推开门进去。
傅眉正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着实吓了她一跳,不过看清是秦琴,也就放下心来。秦琴见她还是一副镇定的模样,拧着眉头问,“你是不是要把这些东西拿去卖?我都看见了,你咋不害怕?”
傅眉很是淡定的瞟了她一眼,“你看见了,我怕什么,你还能去告发我吗?”秦琴笑了一声,很是乖巧,“我咋不敢,你这是投机倒把,是犯罪,我要是告发你我还有功劳哩。”
傅眉慢条斯理的把新出笼的一锅糕点捡起来,再放一锅下去,看都没看秦琴,“那你要想好了,我们可是一个屋子里住着哩,我要是有事,你能讨什么好。”
“我就算被你告发成功,被关起来,你也得了奖励,村里你还呆的下去吗?人家在背后会怎么说你,你还想不想认你哥你爹。”
秦琴好像真叫傅眉牵引进那个想像的环境中去,柳树屯的民风还是很淳朴的,一个族里的人都护短。哪家要是有了这种事,肯定帮忙捂着,她要是真去告发,怕是其他人会说死她。
而且现在傅眉是秦家人,她哥又护的紧,或许秦丰也参与了哩。想到这里秦琴郁闷了,就是知道傅眉的事情,她也不能说出去。
狠狠刮了傅眉一眼,傅眉道:“你要是很闲,就来帮我看火,不想看火就回去睡觉。”秦琴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正要说什么,突然门外的锁响了。在安静的夜里,一点点声音都有可能被放大。
两个人顿时紧张兮兮的,傅眉一口吹灭了灶台上的蜡烛,跟秦琴躲在厨房门后静观其变。
第67章
秦琴跟傅眉吓坏了, 躲在门口面, 静静地观察外面。原来是秦丰跟秦保山, 本来今天做完各项检查已经很晚了,秦丰打算住一夜再回来,秦保山想起自己的病, 说什么不住, 死活要回来。
没了法子, 秦丰只能收拾东西陪他回来, 天色晚了, 路上连个便车都搭不到。父子两个是直接从镇上走回来的, 抹黑的夜路, 走了两个多小时。
四个人坐在堂屋里,谁也没开口说话,秦丰跟秦保山的脸色很不对劲, 焦躁苦闷。傅眉心里跳了一下, 想必是秦保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她看秦丰,秦丰摇摇头,秦琴却没管那么多, 坐到秦保山身边, 抓住他的袖子, “爹,我跟你说, 眉姐她在厨房里偷偷做了好多点心。也不知道是要拿去干嘛哩, 我问她了, 她不跟我说。”
傅眉还没开口说话,秦丰俊秀的眉毛像是一把尖刀舒展开,沉声道:“是我,我在外头捣鼓东西卖,不关她的事情。秦琴,你不要出去乱说。”
秦保山心事重重的模样,眉毛一直拧着,旱烟抽了一杆又一杆。秦丰道:“爹,以后把烟戒了吧,医生说了那对身体不好。”
听见秦丰在外头干投机倒把的勾当,秦保山愣了一会儿,视线落在火坑里跳动的火焰上,“你咋在干那事,知不知道出了事情,是要坐牢的。”
秦琴皱了一下鼻子,“是的哩,在城里抓住的那些人,不在牢里待上几年没法出来。”她拿眼神觑傅眉,“这么大的事情,眉姐你不劝着哥,还帮着他。”
秦保山把烟锅别在腰带上,实在没什么心里说什么,有气无力道:“这事情断了吧,太危险了。”秦丰岿然不动,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你们别操心,不要把事情说出去,我就不会有事。”
这话的意思是不会放弃的,秦保山叹口气,让秦琴去睡觉。等人走了,傅眉才问,“叔检查身体怎么样?”
这话一出,父子俩都沉默了,秦保山抓了一把头发,抱住头好一会儿不动。秦丰舒了口气,走了一夜的路,眼睛又涩又干,身体也累。
其实秦丰回来的时候跟秦保山沉默了一路,关于秦保山的病,虽然不棘手,但是却是个需要常年吃药的大工程。还有很多东西不能吃,吃的又要有营养,长期下来着实是个大工程。
秦丰默默的把柴折断塞进锅洞里,面容沉静,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跟往常表现的一般无二。傅眉却知道他现在很低落,一晚上没有休息,傅眉本来不让他来帮忙的,秦丰一点不理会她的话。
傅眉重新下了一锅糕点,蹲在秦丰身前,摸摸他有些硬硬的短发,“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说?”
秦丰长叹口气,扯了扯嘴角,“你真倒霉,以后要是有机会你去城里工作吧。”他认真的看着她,眼里还是欢喜的光亮,却又多了一些不明的意味。
傅眉笑道:“怎么,这是遇到什么大事了,赶我走哩。说吧,支支吾吾的,叔到底得了什么病,瞧你俩愁眉苦脸的,有病就好好治,有什么可烦的。”
秦丰抓了抓头发,眼底有些发红,气息很是喘急,“你不懂,他的病医生说基本治不好,只能一年到头的喝药。还有很多东西不能吃,尤其是糖不能沾,每月还要去医院测血糖。”
本来生活好好的,他一直在努力赚钱,争取盖新房子攒彩礼,今年年底就跟眉眉结婚,这也是她答应他的。如今秦保山的病就是个大窟窿,就今天带回来的药就花了上百块。
不治病不可能,好歹是他亲爹,可是根据医生的说法,这病没法根治。那些花销他从哪里来啊,他一个人苦一点累一点都没有关系,想到傅眉他心里就很无力。
明明想给她最好的,可总是拖着她,前一阵子好好挣钱的雄心壮志突然就受了这么大的打击。秦丰就像是霜后的茄子一样,腌头巴脑的,提不起一点劲。
傅眉笑了一声,“人无远忧必有近虑,你急什么,现在生活这么艰苦,谁身上没点小毛病。有病就治病,没钱咱们慢慢挣,总会好的。”
秦丰抬起眼睛,里头有一丝颓然,“我知道,我不怕,只是有你在家里。我们父子俩怎么过都行,我不想你跟着过苦日子。”
傅眉望着他笑,笑容很是恬淡,有一种治愈人心的力量,“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怕吃苦,你不要小看我啊。既然是一家人,一起承担所有事不是应该的嘛。”
他的神色有些闷沉,认真看着她道:“可是我怕,怕你吃苦,你本来的生活不是这样的。”要是不来这里,留在傅家父母身边,一定不会遇到这些事。
他本来是有信心不让她过苦日子的,可是现在却一点把握都没有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傅眉捏捏他的耳垂,“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这点苦难不算什么。我现在也走不了啊。”
其实傅眉觉得离开傅家挺好的,毕竟那不是她的亲生父母,秦琴过去生活,她的存在就会尴尬。来了柳树屯这么好的地方,虽然也有不如意的时候,但是大体都很好。
两个人合力,傅眉把糕点都装起来,天色已经快要亮了。她催秦丰回去睡觉,秦丰回房,拿出赵永青的信,看着发呆。
赵永青这次来信是想问他想不想进城去工作,他在土地局上班,很多时候就是跟着人到处看地看建筑,做各种规划。长时间接触建筑上的事情,然后发现这边挺缺人的。
像是秦丰那样的大小伙子,身上一把力气,过来做工,一天挣的钱一定比在地里赚的多。其实现在这个时候也有好些走出去的农村小伙儿,拿着介绍信闯荡,回来之后神气洋洋的说着外头的见闻。
他一直对外面好奇但是不向往,要是没有秦保山的事情,他想就是为了涨涨见识他也要去看看。要是能挣到钱就更好了,如今却是不能。
秦保山有病在身,秦琴回来之后家里的事情一概不管,不是全都落在眉眉的身上。秦丰手里捏着赵永青的信,心里九曲十八弯。
傅眉悄悄的进来,抽走他手里的信,一眼就看清了内容。她问他,“你想去吗?”秦丰摇头,“不想去。”他把信放进信封,仔细的放好,打算给赵永青回封信。
自从知道秦保山得了那样无底洞似的病,秦丰就更勤快了,几乎每天夜里都在外头跑。傅眉因为还要兼顾卫生所的工作,并不能每天都做糕点。
秦保山知道秦丰还没有放弃投机倒把的事情,心里第一回有了愧对儿子的想头,不是为他这病,儿子不会担这么大的风险。秦保山的病确实烧钱,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秦家的伙食明显质量下降。
以前秦丰的钱都给傅眉做生活费,如今要攒着给秦保山买药,家里之前至少三天就有肉吃,现在十天才有一顿。秦琴早养刁了胃口,看着桌上的红薯根酸菜,她摔掉筷子,“怎么又是这酸不拉几的玩意儿,我不吃。”
傅眉八风不动,默默的刨嘴里的饭,秦保山也觉得日子过得不如以前。娃儿们还能有傅眉做的甜点打牙祭,他连一点甜味都不能沾。
他默默放下筷子,“你别急,我让你哥去买肉,回来做给你吃好嘛?”秦琴皱着鼻子,“不是我嫌弃,只是爹还生着病,要吃有营养的东西。眉姐做的一点油水都没有,咋吃嘛?我看我哥也给了眉姐不少生活费哩,每天都是苕饭,咋回事?”
傅眉也不理会她的意有所指,她吃完饭擦擦嘴,坐的端端正正,“这样吧,你既然怀疑我把钱藏起来了,你哥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有给我,不如交到你手上,这个月你做饭。”
秦琴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我不过就这么一说,你还撂开手不干了不成?脾性这么大,那我不说话得了。”
傅眉道:“就这么定了,你管一个月先试试,这样也把账目弄仔细。万一真是我从中间扣钱了哩,到时候不用你说,我都还回来。”
她忍秦琴很久了,家里的日子不好过,谁不是忍着呢。她前十几年也生活的锦衣玉食,没见吃不了一点苦,秦琴就在城里住了一年,就各种脾气。
说话总爱挤兑人、针对她,她平时不理会真当她是软猫。桌子上一片静默,秦丰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他昨晚又出去了,今天早上还去上工,中午回来就睡到现在。
简单洗了把脸坐到桌前,看几人都不说话,秦丰往嘴里刨了一口饭,含糊着问,“怎么了?”傅眉先开口,“这几天我卫生所忙的很,过几天要去市里一趟哩,可能要好几天才回来。你把钱给秦琴,让她管家里的伙食。”
秦琴看着傅眉,可也不好说不管的话,毕竟她刚才就是怀疑傅眉来着。秦丰嗯了一声,点头,“你什么时候去,巧了我也要去,咱们一起去开证明。”
两个人要去市里,证明也好开,傅眉是去听课,秦丰就是去给秦保山取药。不过这是借口,具体他去干什么傅眉也不知道。
秦丰揉揉傅眉的头发,“什么事情呢不要管,跟着我一道去就是了。”其实是秦丰现在接触投机倒把越深就知道了越多的来钱途径,里头倒卖什么的都有。
他这次去市里,就是为了一批电子货,说是什么电动的刮胡刀,好些人都想要。他跟几个合作了好久的同伴商量了,决定去进一批货回来卖。
什么人干什么都商量好了,他就是负责从对方手里拿货的。这天早上两人一起去了吴书记家,取了热腾腾的介绍信,搭路上的运货车就进城了。
傅眉还是去了上次的招待所,为了安全便宜,只定了一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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