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对那个严重过敏。一沾上就会出现瘙痒、水肿、红斑等症状。
秦实这个算是严重的了,以前也有人漆树过敏,大多是自己熬过去,睡个几天自己就好了。秦实这个倒是看着有些吓人,张兰花问傅眉,“那实娃子这么严重,不管可以吗?”
傅眉道:“家里有没有菲菜,压碎挤出来汁水给他敷上,然后明天红豆跟 薏米粉烧水给他洗个澡。这样多弄几次,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张兰花点点头,秦实大嫂孙玲玲已经去厨房找菲菜了。既然病瞧了傅眉就要回去了,张兰花把傅眉送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要不我叫你二哥送你回去吧,这么黑你怕不怕?”
傅眉朝外头看了一眼,挨着林子的小道有个手电筒照过来。傅眉回头笑道:“不用了,秦丰来接我了,三妈你们回去吧,看着点秦实,不要把皮肤扣破了。”
张兰花就瞧着秦丰从小道上过来,几步跳上她家院坝,先看了看傅眉,然后喊了一声三爹三妈。张兰花看着两个孩子,心里一阵暖暖的,对秦丰说,“正说叫波娃子送眉眉回去,你就来了。天也不早了,我不留你们了,快回去吧。冬天冷,路上小心些。”
秦丰点头,转身看傅眉,然后两人就并肩回去了,秦丰小心拉着傅眉过堰沟,手一直没放开。张兰花看着他俩的身影远去,对秦保树道:“这两孩子看着真好。”
秦保树吧唧吧唧抽了一口旱烟,眯了眯眼睛,“丰娃子好歹是秦家人,咋能不好?”张兰花横了人一眼,“就你家的人好,好啥哩,我看下一代里就丰娃子还能有点出息。”
就只看为人,丰娃子老实稳重,头脑灵活。处理事情有一套,最重要的一点不懒,知道疼人。
傅眉叫秦丰牵着往回走,小路上黑黢黢的,可她一点不怕。转头看了秦丰一眼,“家里咋样?”她是问赵永青他们回去没有,秦丰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回去了,都收拾好了我才来的。姐夫来了,说是东西都卖出去了。”
“那好啊,咱们快些,你冷不冷。”她缩了缩脖子,往手里吹了口气。
秦丰一点不冷,甚至走了这一路身上还出汗了,肌肉下都是热气和力量。他把她的手攥紧了些,忽然来了一句,“我喝酒了。”
他喝酒了她当然知道,傅眉疑惑的看向他,大半晚上的视线受阻,她并不能看清他的脸。感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眼中的黑跟夜色混在一起,一片深沉。
突然脸就有些热了,手背揩了揩脸颊,果然有些烫,奇怪,她又没喝酒。傅眉目光看向前头一片黑暗的小路,不经意的问,“那个,黄酒好喝吗?”
现在的黄酒大多是玉米酒酿成的,浓度不高喝不醉人,但是架不住当白水喝,也是会醉的。尤其这就刚喝下去没感觉,后劲比较足。
秦丰整个人没入黑暗,安安静静的,就像是黑暗的一体。然后他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说完,在她转头去看的时候绵软带着酒气的唇就凑上来。
第58章
傅眉跟秦丰打着手电筒从三房回来到家时, 赵海林在秦保山的招待下已经简单吃过了饭, 两人正围在炉火跟前说今年自留地的收成以及家里的收入。
秦保山抽了口烟, 缓缓道:“家里的事情,你们两口子商量着来, 秋女子别的不说,总还能给你掌掌眼。”
赵海林微微笑道:“我知道哩, 前儿我跟她说今年也想办法从队里领一头猪,养好了总有些用。”虽然秦秋也跟着上工,但是很不方便。
一来队里记的半天制, 家里两个孩子要她看顾,还有赵阿婆, 没个人留在家里实在不行。夫妻俩一商量干脆在队里领一头猪回来养,再者赵海林现在干的那事,秦秋在后头守着,也减少被人发现的几率不是。
当然他现在干的这事情不敢让秦保山知道, 上次败露了那事,秦保山逮着他训了好几次。这事就不要再牵扯进来个人担心了, 秦保山是个规规矩矩、老实巴交的性子, 要是知道女婿儿子这么离经叛道, 怕是要炸。
两个人在堂屋说话, 傅眉跟秦丰进去,秦保山简单问了问秦实咋了。傅眉就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漆树过敏那只能慢慢养着, 秦保山丢开不提这话了。
傅眉就进屋去收拾草药, 看能不能找些能用的,叫秦实快些好起来。秦丰看着她进屋,把手电筒放到墙边的木桶上,从角落里捡了些萝卜来剁,准备第二天喂鸡。
秦保山坐了一会儿,就进屋去了,傅眉这才出来。赵海林拿出糕点卖的钱,朝秦保山屋子方向看了一眼,递给傅眉道;“这是你这次卖糕点的钱,差不多有十块,还有这些布票粮票。”
傅眉做的糕点卖的挺好,卖完之后还有人问哩,钱大栓就催他了,叫赶紧趁着这股东风多赚些。傅眉数了数,虽然几块钱不是什么大钱,但是比她想的要好多了。
她抽出一些塞进赵海林手里,高兴道:“谢谢姐夫,下次你再多带些食材来,我什么都能做。”赵海林推脱不要,本来那些食材他如果卖掉也就是原先的收入。
不过是傅眉加了一道工,还让食材更好卖了些,谁挣钱都不容易,他不过帮忙跑个腿,哪能拿钱呢。况且傅眉给的这些有好几块,抵得上他一天的工资了。
傅眉硬要给,“拿着吧,以后事情还多着哩,咱们有钱一起赚,食材是你收购的,最后也是你拿去卖的。辛苦程度、担的风险一样不少,以后我就明码标价了。”
赵海林说不过傅眉,就从中抽走了二成,粮票布票都没要。两人说话的时候,秦丰就站在秦保山屋子的那条走廊尽头,以防秦保山出来撞见什么。
他斜斜靠在墙上,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半脸藏在阴影之下,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等商量好了下次送粮的时间,赵海林就要回去了。
毕竟天色越来越晚,天黑透了怕是不好走,傅眉比人送到小坡底下。刚转过头就见秦丰追着赵海林去了,她看了看没有多想,回厨房去收拾今天吃饭的碗筷。
赵海林走了没两步,就叫秦丰叫住了,他转过身来看着他,等他先开口。秦丰喘了口气,“姐夫,你这个事情还要人吗?我行不行,往后我跟你一道去收购吧。”
赵海林孤疑的看了看秦丰,想不通秦丰怎么突然想跟他干了,毕竟以往他这个小舅子也是个规矩沉默的人。在他看来,傅眉比秦丰的胆子都大,只是没想到往日只管闷头干活的小舅子也敢干这么出格的事。
他并没有问为什么,其实他不太想秦丰也参与进来。说个不好听的话,他这份事情相当危险,要不试家里实在熬不了,他也不会铤而走险。
若是他有个什么万一,进了局子,他心里还隐隐指望着秦丰能帮他照看一下家里。秦丰也参与进来,一出事可是落网一堆,傅眉好说,她没露面不过是提供了手艺,他有办法不牵扯到她,秦丰就不一定了。
不过要是秦丰真想进来,也并不是没有好处,再说他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干涉别人的决定。他只是保守的问,“想好了吗?这个事情很辛苦,早出晚归不说,时常要熬夜还担惊受怕的。”
秦丰笑了笑,少年的脸渐渐长开了,英俊的轮廓很明晰。一双眼睛耀耀生辉,闪着坚定的光芒,他说,“有什么想清楚不想清楚的,赚钱就没有简单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怕。你放心。”
他只怕一点,傅眉越来越优秀,把他远远的甩在后面。那会让他受不了,早说家里的事情该他操心的,如今却叫她为了钱发愁走险,这让他觉得自己很不合格。
所以哪怕不是为了赚钱,他也要走出去,真正的学会些事情,真正的撑起这个家。这一刻原先懵懂的少年好像开了些窍,他喜欢傅眉,两年前只是想用尽一切办法留下她。
意识到他是要娶她的,要给她个完整的家之后,他就再次确定,事情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他得负担起整个家庭,至少要让她衣食无忧。
这次傅眉跟赵海林合作,让他从侧面看见了自己的不合格,她一直在进步。进卫生所学习医术、读书采药、适应农村生活。
那么好的姑娘一直在进步,而他却以为把人留在身边就安全了,这样太不应该了。这样的感情终有一天会结束在差距里的。
可以说秦丰感到害怕了,他喜欢的人越来越好,他却一直在原地踏步。所以他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踏实,以后不知道会怎样,但是当下如果能跟她共事也好啊。
赵海林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秦丰找个办法瞒过秦保山,两天之后跟他一道出去吧。傅眉把碗洗了秦丰才回来,她正趴在自己床上,傻兮兮的看第一桶金呢。
秦丰进去后锁住门,看她就在眼睛底下心里就觉得异常的温暖,他微微笑了笑走过去。傅眉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眉开眼笑的数钱。
她手里的钱其实不少,以前他还见她一次拿出好几张大团圆,也没见有这么高兴。他站到床边没有坐,“这么高兴吗?我记得你还有比这面值更大的。”
傅眉笑道:“那怎么能一样呢,这是我第一次自己挣来的钱,我那些都是爸妈给的。以前我没能力给他们什么,一直都是花他们的钱,现在我能自己挣的,以后一定能让他们花我的钱。”
对于傅眉还对傅家有深深的感情,秦丰一直是知道的,他还知道傅眉跟送她来的三哥一直通信。虽然她嘴上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是十几年的家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了的。
他知道,到现在她或许还想着回去,不过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人之常情而已。傅眉拿起几张布票掂了掂,笑道:“等再攒些钱,去给你做一件衣裳吧,好久都没新衣裳了。”
不但没有新衣裳,秦丰的衣服本来就不多,不过农村就这样,哪个还没穿过一身补疤衣裳呢。好些人家全家就只有一套像样的衣裳,谁出门谁穿哩。
秦丰眉头紧了紧,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唇微微抿起,好像先前喝的酒就还没醒。他气闷的揉了揉傅眉的头发,心头软的不可思议,“傻丫头,从来都是男人给女人做衣裳,哪有女人赚钱给男人花的。”
傅眉捏他的鼻子,表情很不可思议,“这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了都,女人为什么不能给男人花钱?再说,你不是我哥嘛。”
秦丰靠着她坐下,过了一会儿,缓缓道:“当你哥一点都不好,我不想当你哥。”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是落在傅眉脸上的。
两道明亮的目光,眸子深沉,好像就静静的看着她,又好像全副主意力都在她身上。傅眉不自在了一下,没有深想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脸有些烫。
傅眉没有回答,秦丰也不一定非要听她说什么,他好像叹了口气,“好想结婚啊,好想好想。”傅眉眼神闪躲,不太想理他,装没听见,专心致志的摆弄手里的东西。
秦丰却得寸进尺,倒在她旁边,侧着身子看她,幽幽道:“像我这么大的年轻后生,好些连娃都有了,我还单着。”尤其看得见吃不到。
第59章
对于秦丰频频想说结婚的事, 傅眉只能当做没听见, 毕竟在她看来现在还不到时候。她并不是嫌弃什么, 也没有想要反悔,只是心里有一种感觉。
傅眉手里数着钱, 侧脸沉蘼而美好,光滑柔软的肌肤。桌上烛台的光跳跃闪动, 隐隐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朦胧晶莹。
秦丰长舒一口气,往她跟前挪了一点, 双手环住她的腰。什么也没有做,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呆着, 他也觉得很舒服,心里很踏实。
傅眉对于结婚的话题避而不谈,他并没有什么失落,毕竟在他看来现在确实不是好时候。家里的光景还不太好, 他的手里没有很多的积蓄。之所以那样问她,不过是想得到一个承诺。
既然她不开口, 他也没有想过要逼迫她什么, 在他没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之前, 就这样也挺好的。
天气越来越冷, 柳树屯偏北方,空气干燥而冰冷, 呵出一口气立马变成蒙蒙的白雾。冷得整个人恨不得缩在被窝里面, 不出门不交际, 暖烘烘的睡一天。
然而这样的时节却是商业极为繁盛的时候,家家户户每个人一年的劳动工分兑换成工资,手里就有了钱,有钱就要消费。趁着这样大好的时候,赵海林繁忙了许多天,带着秦丰四处收购粮食。
为了掩人耳目,一般都是半夜出动,几天下来人就累得不行。寒冷漆黑的夜里,一个个老实的庄稼人都已经进了被窝。
秦丰小心翼翼带着赵海林扛着两麻袋粮食进了屋,傅眉听见了动静,披上衣服迎出去。这样冷的天气里,秦风却只穿了一件长衫,领口大敞开,露出麦色结实的肌肉,淌着豆大的汗水。
两人把粮食都藏进了秦丰屋里,粗麻口袋鼓鼓囊囊的,整齐的堆在柜子旁边。傅眉进去瞧了一眼,问秦丰,“都收了些什么回来?弄完了吗?还要不要去。”
秦丰把最后一袋码上去,手臂上的肌肉鼓动,出了大劲,“收了些小麦、荞面、板栗子、黄豆,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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