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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白富美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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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它,成天话不离口地引用几句里边的话,赵兰香要看看才能接得上她的话。

天色渐黑,夜空上的星星暗淡的光芒愈发亮了起来,赵兰香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头顶满天的繁星。

过了一会,草丛里传来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抹人影迅速地跑了过来,赵兰香放下书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嘘——别叫。”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有一股无法掩饰的沙哑。

“你怎么来了?”赵兰香摸了摸他的脸,此时此刻见到他,心里很高兴。

贺松柏低头用袖子擦了把汗,“吃完饭我就来了。”

“你一个女孩子守夜不安全,我给你看,你回去。”

赵兰香猛地摇了摇头。

“你白天干活那么辛苦,还帮我守夜,像什么话!我是不会走的——你赶紧回去补眠吧,明天还有更重的活呢!”

回应她的是贺松柏黑下来的脸,他紧抿的唇透露出了一股不容拒绝的严肃。

赵兰香停顿了一下,认真地思考起劝贺松柏打消这种念头的可能性。

为零。

他固执起来的时候比她还可怕。

她说:“要不这样……我不回去,你也不回去。你在里面稍微睡一会,要是有什么事我就叫你,成不成?”

贺松柏勉强地接受了。

赵兰香把人领到了谷场边一个简陋的小屋里,掏出自己的夏凉被,把男人摁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她轻快的声音里泄露出一丝调皮:“我还是第一次跟柏哥过夜呢。”

被女人强行摁在床上睡觉的贺松柏,那张被晒黑的脸浮起了一丝红。

他咳嗽了一下,“我睡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赵兰香干脆地应下了。

她看着贺松柏闭上了眼睛开始睡觉,自个儿提着灯走到外面的谷场,津津有味地读起了书。

屋子里的男人却睁开了眼睛,耳朵细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暗淡的一圈光,将女人纤细的影子投到了窗子上,火光隐约地跳动,她的影子也在动,荡漾得就像井里潋滟的水光。

薄薄的夏凉被又轻又凉快,满满都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气,密不透风地裹住了贺松柏,令他有种被女人紧紧地簇拥起来的错觉。

贺松柏就这样睁着眼盯着窗子上映着的女人的倩影,半睡半醒地盯到了下半夜换班的人来。

贺松柏紧张了起来,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离开屋子。

没想到下半夜来值班的人居然是顾工,贺松柏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了下来。

顾工见到了贺松柏,也很惊讶。

不过他看见了蹲在门口看书的姑娘,眼里便划过了一丝了然。

顾工之所以叫顾工,并不是他的名字叫顾工,而是他是梯田施工的总工程师,负责设计沟渠、爆破、梯田道路规划。听说是从b市调来的知识分子,并不是本地人,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贺松柏惊讶极了,他沉默了片刻问:“怎么来了?”

顾工皱巴巴的脸上连苦笑都挤不出来,他眉角的笑纹愈发深了。他只说了一句:“年轻人你回去睡觉吧。”

赵兰香眼神里带着一丝的疑惑,贺松柏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去。”

赵兰香守了半夜很快也困了,她迅速地洗了把脸,揉了揉眼睛跟男人道了一声晚安很快就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中。

……

谷场上,青年坐在水泥地里,跟中年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贺松柏卷了一支草烟递过去,“抽几口,不然白天没精神干活。”

顾工望着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山脉,闲聊地感慨道:“这边丘陵很多,耕地少。修建梯田可以扩大耕地面积,增加粮食产量。”

贺松柏默默地打着哈欠。

顾工继续说:“不过你们这里属于喀斯特地貌,地下水源虽然丰厚,但山石和溶洞也多,主要成分为碳酸盐岩……%#¥@&”

贺松柏在尽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顾工聊天,然而坐了一会他很快就听晕了。

贺松柏猛吸了一口烟,爽冽的烟浸入喉里,刺激了一下又清醒了。他淡淡地道:“你要是干不了那么多活,可以偷懒打个盹。”

顾工抹了一把脸沉默无语,眼角的皱纹更加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年代,投机倒把是犯法的。

所以作为一个农民,柏哥宠爱对象的方式就是—>

拼命帮她干活帮她干活帮她干活!

————————

小剧场一:

香香在屋外看书

柏哥:她的背影真美,这个背影我可以看一晚上看不厌。

——————

小剧场二:

顾工:“%#¥*&@!”

柏哥:作为一个耿直的农民,我很想打断他的话。

但他好像不懂什么是对牛弹琴,算了算了,让他说吧。

第30章

顾工和贺松柏一块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抽烟聊天,一直聊到了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才罢休。

顾工感慨道:“如果有机会, 我一定收你做徒弟。你这年轻人虽然笨了点, 但是能吃苦, 跟着我学土木肯定有出息。”

说着他苦笑地摇摇头, “算了,徒弟这个名讳不好, 这辈子再不收徒了。”

其实这年头还有什么关系是可靠的呢……

贺松柏把最后一根烟支在鼻子上, 嗅了嗅, 嗤之以鼻:“你还是顾着你自己好了。”

“被整得那么惨,还有心思收徒弟?”

顾工来到河子屯的第一天,他穿了一身深黑色的中山装, 熨帖得一丝不苟。胸口上的口袋别着支精致的钢笔,从头到脚透露着一股高级知识分子的清贵,他指挥起工程队的工人来也颇有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味道。

对于贺松柏这些指望着挣工分的最底层的人来说, 工人已经算是无上光荣的职业了, 而顾工还是工人的头子,那更是了不得。顾工在这群地里刨食的农民的眼里, 无异于浑身都发着光, 令人敬佩又畏惧。

结果……

秋收没几天, “高高在上”的高级知识分子顾工霎那间沦为了劳改分子。浑身的光芒霎时掉落, 掉进泥里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这对于大伙来说还是一种新鲜得不得了的体验。

贺松柏对于他的遭遇,只能报以同情。他能做的也就是腾出空来的时候,稍稍帮上一把, 更多的是没有了。

连他自己都还是个日子过得苦哈哈、自身难保的穷小子。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不过阿婆从小就告诫贺松柏,要尊重知识分子。无论在哪个年代,知识分子都是建设祖国的栋梁,国家的蒸蒸日上离不开他们的贡献。因此贺松柏把他亲爱的对象送回去睡觉后,怕一朝摔入泥潭的顾工心里犯轴、想不开,又折回了谷场,好心地陪这个高级知识分子聊了一晚上的闲话。

贺松柏说完话,顾工也沉默了。

他有些狼狈地说:“可能是想着人到晚年还没有个继承衣钵的人,有些不甘心。”

贺松柏满不在意,他擤了擤鼻涕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现在都这样了还不安分点。”

“我阿婆还留过洋呢,她现在能做的是就是每天吃吃睡睡。”贺松柏淡淡地说。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人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顾工一听,沧桑的脸顿时更苦了,皱成了一团苦巴巴得像是随时能挤出泪水似的。

贺松柏扛起锄头,一言不发地往田里赶了。

……

赵兰香早起做了顿早饭,蒸的是白花花的雪馒头,面被她翻来覆去地揉着,揉出了韧性,趁热吃香甜绵软;冷了之后吃,越嚼越有味。做完早饭后她偷偷往男人的屋子瞄了一眼,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人。

连铺盖上的摆设还是工工整整,换洗下来的干净衣裳还叠在床头没动,看着就像一晚上没回来睡过觉似的。

她立刻联想起了昨晚在谷场碰见的那位“顾工”,贺松柏昨晚的表情就有些古怪,敢情这是一夜未归?

赵兰香的眼睛沉了沉。

早餐贺大姐就着热开水吃了两只馒头,又拿了两只装进布袋里,当做中午的午饭。

虽然阿婆同她说过已经“付”过赵知青饭钱了,贺大姐吃得仍旧是有些不安稳,她本来打算把赵知青的活全都包揽到自己身上来,但无奈赵知青的活就是守夜,这个贺大姐就无力照顾了。

她晚上还要负责背阿婆起夜,伺候她喝水、上茅厕。老人家有个头疼脑热也得她在一旁看着。

贺大姐怀着感激的心吃完了这顿早餐,向赵兰香道了谢。

贺三丫把傍晚在山里摘的野果子都拿了出来送给她赵姐姐吃,跟葡萄似的眼睛透出一抹甜甜的可爱。

赵兰香揉了揉贺三丫黄黄的头发,说:“等会我跟你一块去打猪草。”

贺大姐去抢收了粮食,照顾大队里的牛啊猪啊,这些繁重的活就压在三丫孱弱的肩膀上了。实际上赵兰香晚上看谷场,也是想帮三丫一把,看她背着一只比自己还高的竹篓子去山上到处乱晃,赵兰香担心她干不过来。

用完早饭赵兰香背着竹篓子便跟三丫一块上山去采猪草了,所谓的猪草就是苜蓿,也叫金花菜,拌着米糠喂猪吃,猪长肉特别快。

三丫每天跟着大姐一块上山采草,哪里的草长得丰美、哪里长得茂盛都摸得透透的。

小姑娘采猪草之前,拉着赵兰香去摘了野果,一簇簇红艳艳跟滴血似的浆果长在草边,低头就可以摘到。

三丫小拇指点了点,迅速摘了几颗扔进嘴里。

这种浆果叫野草莓,小拇指大小,不够草莓肉厚汁多,胜在酸酸甜甜,吃起来别具风味。赵兰香跟着尝了尝鲜,这一片的野草莓很快就被两人“糟蹋”光了。

三丫又蹦蹦跳跳地带赵兰香去摘山捻子,一路快活地唱着山歌走过去。湛紫色的果子掩映在苍翠的叶中,小家伙跳着勾住了枝丫,眼疾手快地摘了一兜,放开手树枝“嗖”地一声弹了回去。

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了乱糟糟的叶子,针粒似的荆棘,笑嘻嘻又腼腆地抓了几把果子递给赵兰香。

赵兰香和她坐在山石头上,解决了一半的山捻子。三丫说:“跟赵姐姐一块来山上好开心。”

赵兰香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大一小的两人到山里采完满满两笼的猪草,已经差不多到吃午饭时间了。赵兰香沿着山路小心翼翼地跟三丫一块下山,路上碰到了几个青年人领着一小队的工人走上山。

他们穿着黄色的工程队的工人制服,眉眼意气风发,暗藏得意。

赵兰香和三丫停下了脚步,把路让给他们先走。

三四个青年人纷纷道:“同志好!”

赵兰香回道:“你们好,背着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干嘛?”

一个工人说:“准备勘测地貌,这些是炸.药,疏通了水源,挖好的沟渠就能通水了。”

赵兰香说:“那你们继续忙,我们先走了。”

赵兰香拉着小姑娘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山。

三丫捏着赵姐姐温暖的手,小小声地说:“这些人以前好凶的。”

赵兰香没有说话,拉着三丫继续往山下走。

四个打头的青年扭回了头,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没想到在山沟沟里还能见着这么俊俏的女人,不容易。”

另外一个说:“应该是下乡的知青,谈吐打扮都挺时髦的,哪里像本地人!”

几个人哦了一声,转向了其他的话题。

“没有顾怀瑾这思想顽固的压着,工程哪里还要拖这么久,咱几个早就回京了。”

……

中午,烈日高照。

赵兰香回家急急地炒了个蛋炒饭,用清凉解毒的百花菜炖了个汤,火速地赶往谷场。

她给贺大姐送了饭盒,又跟她推了推。

“贺二哥也没吃,大姐去给他送一份。”

贺大姐笑着擦了擦汗,摇摇头,“活,没干完。”

“你,去送。”

赵兰香拎着饭盒,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退却。

“这怎么好意思?”

贺大姐奇怪地皱了皱眉,好像在问: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兰香自己心里有鬼,自然干啥事都带了一丝的紧张。这可是大姐叫她送过去的,贺松柏可不能指责她了!

赵兰香走到谷场,看见一水溜的汉子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用铁铲扬谷,她红着脸,露了个面后迅速地退了出去。

贺松柏注意到场边边露出的那抹深蓝色的影子,太阳穴跳了跳,摘下了帽子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跟着溜了出去。

他走到葱郁郁的小树林里,他亲爱的对象捧着饭盒,笑眯眯地冲他招手。

赵兰香说:“快来吃吧。”

贺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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