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什么后遗症都没有。”
“听见了吗?”丛烈小心翼翼地护着云集的胸口,“不着急了,我怎么可能随便死了呢?我债还没还清呢。”
云集有些无助地抓住车座上的布套,呼吸稍微平稳了几分。
“好了好了,现在信了吗?”丛烈本来吓得也快没气了,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可不能动气了,宝贝你吓死我了。”
“什么。”云集红着眼睛,扭头看他。
丛烈知道自己吓漏嘴了,欲盖弥彰,“没事儿,你靠着我歇会儿,等会儿到医院了我再叫你。”
云集撑着身子要从他身上下来。
丛烈心疼得受不了,箍着他的腰,死命抱着不松,“马上到了,你歇会儿你歇会儿。”
本就是大病初愈,连瀚海出事云集都没怎么着急上火。
今天一阵急火攻心,他实在有些顶不住,半路上就靠着丛烈睡着了。
丛烈一点不敢大意,一直护着云集轻轻揉胸口。
看见他一皱眉就立刻安抚,“我在,没事儿,不着急了,睡吧。”
梁超看着丛烈的目光中不无责怪,“你跟云总怎么说的呀,把人急成这样……”
“闭嘴吧你。”丛烈轻声骂了他一句。
做手术这事,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云集知道,谁知道云世初会弄出来这么一套乌龙。
要说生气,他觉得云世初能干出来这种事都不能再算个人。
但他心里其实不全是气愤。
自从重生之后,他总觉得云集身上套着个看不见的壳子,也就是丹增说的“茧”。
哪怕是从重伤里醒过来,丛烈也总觉得云集那种无牵无挂的感觉让他心里一直没底。
但是今天他见到了云集大怒。
丛烈知道云集的身体不允许情绪起伏,但是在很短的一个瞬间里,他其实有所庆幸。
庆幸云集的情绪还能被唤醒。
丛烈不敢认为让云集牵挂的是自己。
但无论是什么,他知道这世上总还有什么能把云集留住。
哪怕真的再让自己死一次,他也觉得值。
到了医院,丛烈抱着云集下车,梁超给挂了号。
一路大小检查,丛烈一步没离开过云集。
好在云集没什么大事,只用在医院观察一晚就行。
丛烈被医生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出院的时候没叮嘱你们吗?医嘱对你们来说有意义吗?不让病患情绪起伏这么小的事,怎么你们就做不到?”
丛烈破天荒地低头认错,“我的疏忽,谢谢医生。”
他着急挨完骂回病房守着。
云集靠在病床上,已经醒了。
床边是惊魂未定的傅晴。
看见丛烈回来,傅晴的眼睛仍然保持着张大的状态,“云集,你跟你爸宣布断绝关系。”
“然后你,”她又转向丛烈,“跟云集他爸说他自私虚伪得不配当爹?”
说完,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似乎不再愿意再直视这世界。
梁超在一边面无人色地听完,咽了咽口水,“这就是你们刚刚在云家闷声干的大事儿吗?得罪全京州最有权有势的人?”
丛烈才不管那套,在床边坐下,握着云集暖不上来的手,“还胸闷吗?好点儿没有?”
云集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平静,开口却是冷冷两个字,“出去。”
只是看着他的脸色,丛烈就心疼得喘不过气。
他小心给云集揉着心口,声音都抬不起来,“怎么了?为什么还生气?”
“你教云舒炒菜、给自己买骨灰盒、立遗嘱的时候,根本就还不确定自己得的是什么病,所以你是做好了死的准备的。”云集看着他,隐隐又有些要发怒的苗头。
丛烈哪想到他难受成这样还有精力想这些,赶紧解释:“我真没觉着自己会死,真的。只是经历了这种事儿,我就想我日后万一真的有什么不测,我……”
他不敢说了。
他不敢说自己死了要把东西都留给云集。
云集的眼圈又红了,等着他说完。
“我错了,我做错了,我不该。”丛烈低声下气地哄着,一下一下地给云集顺气,“不生气了,难受我们就再躺会儿,我在旁边守着,不害怕了好不好?”
“我不害怕。”云集的鼻音很重。
他实在有些撑不住,扶着床躺下了,“你走吧。”
丛烈哪敢走,一直给云集拍着背安抚,等他呼吸慢下来才稍微直起身子,手还搭在他肩头轻轻揉着。
他一抬头,发现傅晴和梁超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愁云惨淡,一抬眉,“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我在想新的应聘简历。”梁超捏了捏鼻梁。
傅晴耸耸肩,“我可能也很快会需要一份新工作。”
丛烈知道他们在说云世初斩草除根的事,一脸的满不在乎,“你们的问题都好解决,我也有点积蓄。”
梁超叹了口气,“有点积蓄……不就是全国各地的几百套房子吗?你是想说你雇我俩收租都够养活我们了是吧。”
“可是云集怎么办?”虽然傅晴能感觉到云集已经对事业没有过去那么深的执念了,可瀚海毕竟是云集的心血。
她怕云集心里难受。
“操心你自己吧。”丛烈往旁边挪了挪,把傅晴的视线和云集隔开。
傅晴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丛烈,我可是个女的啊!我又不会爱上云集!”
“那也不行。”丛烈大马金刀地坐着,对云集的心疼已经完全不作掩饰,“看多了会打扰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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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正文结束】
云集第二天出院之后, 是丛烈亲自送回别墅的。
云舒窝在云集家里一觉睡到快九点,还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云集住院的时候, 坚持没让丛烈告诉云舒, 怕他冲动起来横生枝节。
看见丛烈,云舒稍微有些诧异,“你怎么又来了?”
毕竟这人已经几个礼拜没出现了。
“送你哥回家。”丛烈一路跟着云集走到沙发边,扶着他坐下, 伸手轻轻擦了擦他额头上的薄汗, “饿不饿?早上都没吃什么。”
昨天入院太匆忙, 云集状态不太稳定, 睡着了总喊疼,丛烈半步不敢离地守了一宿。
早上梁超从外面买了些早点, 云集只勉强喝了两口速溶豆浆。
“晚点儿。”云集在医院休息不好, 现在还没什么力气,也不想吃东西。
“好,不急,等会再吃。”丛烈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轻轻捋他的胳膊。
云舒亲自守了云集这段时间,才知道丛烈伺候得有多细。
之前丛烈做饭的时候让他数蒸鱼用的花椒,云舒就觉得够离谱了。
后来他发现云集早起头晕, 晚上不泡脚容易浮肿这些事,丛烈门儿清。
连云集的泡脚水精确到多少度, 丛烈都是有讲究的。
就好像云集是银河系的中心,丛烈就是颗沿轨道绕着他转个不停的卫星。
云舒抱着查小理凑到云集身边,突然抽了抽鼻子, “哥,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
“在公司处理一点儿工作, 怎么了?”云集说得轻描淡写。
“在公司工作,”云舒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身上怎么一股医院的药味儿?”
“诶诶,”丛烈把云舒从他哥身上隔开了,“你哥累了一晚上,让他休息一会儿。”
云舒越过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云集的脸色,紧张起来,“不対,你就是去医院了。你怎么了?”
丛烈怕云集难受,拿了个靠枕给他垫腰,护着他靠好了,询问他意见:“我来跟云舒说,你歇一会儿。如果我说得不対,你再纠正我,行吗?”
云集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毕竟这件事让他自己跟云舒讲,他也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丛烈转过身看向云舒,“我们先说好,我接下来说的事儿,你可能从各种角度都不认同,但是你要控制好你自己的情绪。你哥现在还是不舒服,你不能吵吵,能做到吗?”
云舒有些不服气,“我哥我爸都没这么教训过我,你一个……”
“能做到吗?”丛烈対云舒没有対云集的耐性,声音没升高,但眉毛已经挑起来了。
“……能。”云舒在心里跟自己说,为了云集自己得忍。
他瞪着丛烈,等着他说。
“大致上就是云世初为了强迫你哥回云家,亲自出手压制瀚海,但是你哥跟他说明白了,自己有自己的路要走。”丛烈的语气和缓了一些。
“然后呢?”云舒在心里揣摩了一下云世初的脾气,“我爸能轻易让步?”
“他不能。”丛烈耸耸肩,“所以云集提出了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云舒的眼睛一瞬间就瞪大了,丛烈立刻提醒他:“你刚刚答应过什么?”
“不是啊,”云舒的音低刻意放轻了,但语气依旧很激烈,“什么意思啊?有什么矛盾不能协商啊?你们……”
丛烈向他使了个眼色,很轻地摇了摇头。
云舒快憋炸了,但也只是舔了舔嘴唇,“他们爱干嘛就干嘛吧,别跟我断绝关系就行了,我不还不乐意一天到晚受这个夹板气呢。”
丛烈暗暗向他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察看了一下云集,理了理他的额发,轻声问他:“说好了,云舒没意见。去床上睡吗?我抱你过去。”
云集摇摇头,“没洗澡,不干净。”
丛烈知道他其实就是不想动,没勉强他,仔细给盖了毯子,“我去厨房弄点吃的,不舒服就喊我,好不好?”
云集没同意也没拒绝。
丛烈很轻地揉了揉他的手指,“我就在厨房。”
怕云舒又忍不住乱说,丛烈把他也带着做饭去了。
一进厨房他就诸多不满意,“这个菜花不是有机的,口感不好。”
“棉砂糖和白砂糖怎么能混着用?”
“云集只吃减盐生抽,草菇的会有一种酸味。”
“为什么?云舒,为什么你会买冻肉?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云集不吃冻肉?”
云舒要崩溃了,“我爸和我哥要断绝父子关系了,你能不能别跟我说西红柿要提前烫皮这种事了!”
“为什么不能说?”丛烈拿起来一颗鸡蛋対光照了照,“在我看来鸡蛋都比鸡肋的父子关系有意义多了,至少它能补充营养。”
“如果我是你,”丛烈低头看云舒,语气里带上了淡淡的警告意味,“我就绝対不拿这件事情去烦云集,这件事儿里他一点错儿也没有。”
“……知道了。”云舒别的事上不服丛烈。
但是一说到云集身上,他又总也说不过他。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丛烈,轻而短促地说了一句,“你小心点儿。”
丛烈正卡着时间往锅里撒盐呢,一时没听清,“什么?”
“我爸。”云舒小声嘟囔:“他肯定不会把我哥怎么样的,但是対你可就不好说了。”
“可把我给吓死了。”丛烈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从锅里撇了一勺汤出来,咂了个咸淡,“唔,刚好。”
云舒感觉自己那点担心喂狗都嫌多余,干脆专心致志洗菜,不再搭理他。
中午饭的蒸炖炒火候调味全是丛烈一个人完成的,云舒只在旁边负责配菜切墩。
丛烈还嫌他切的土豆丝粗细不均匀。
两个人又拌了一顿嘴。
等菜都弄个差不多,云舒端着盘子往餐厅走。
丛烈小声把他叫住,朝着客厅的茶几扬扬下巴,“端那儿去。”
云舒朝他瞪眼,用口型说话:“在茶几儿上吃饭?”
“嘶,”丛烈不耐烦了,“废话这么多。”
云舒朝他挥拳头。
“你哥不舒服,非得让他起来再坐下?”丛烈给了云舒后脑勺一下,“一把岁数了,不会疼人。”
“你哪来的威风啊!”云舒不甘示弱,小声骂着踹了丛烈一脚。
丛烈没跟他计较,走到沙发边,握着云集的手轻轻揉,“醒醒了,起来吃点东西,不然饿得不舒服了。”
云舒算是发现了,丛烈也就只有跟云集说话的时候能算是个人。
其他时候,一律是狗。
云集皱着眉不肯动,“等会儿,难受。”
“怎么难受?”丛烈立刻扶着人往怀里护,“胸口闷?还是头晕?”
云舒在一边一脸震惊地看着,又朝丛烈比划:你们复合了?
丛烈极凶狠地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头听云集说话。
只是几秒钟,云集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了。
丛烈立刻殷勤地给他端了杯温水,“没事儿,不急,慢慢来。”
云集喝了水,又起身去洗了把脸。
丛烈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直到他坐下才紧挨着他也坐下。
三人一桌吃饭。
云舒在一边冷眼看着,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虽然云集脸色看着不太好,但这顿饭的胃口却明显比以往好。
平常顶多吃两口主食,今天已经吃了一个半虾饺和一小碗米饭。
一边愤愤不平,云舒一边给自己又添了满满一碗饭。
丛烈做饭确实令人难以理解。
感觉也就是那些极为普通的应季食材,经了他的手,好像味道就会很特殊。
不是单纯的好吃,就是莫名让人觉得自己很重要。
丛烈自己却吃得心不在焉。
他一直盯着云集的碗。
大概也是饿了,云集前半顿吃得还算顺利。
但是第二个虾饺吃了一半,他就有点吃不下,小口小口地咬着。
丛烈立刻把自己碗伸过去,“吃不了不吃了,给我。”
“没事儿,我能吃。”云集不紧不慢地回答。
丛烈直接把虾饺从他碗里夹走,“这个凉了,还想吃你就夹个新的。”
云舒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云集果然没有夹新的虾饺,喝了两口排骨汤就把筷子放下了。
丛烈这才正式开始吃,三下五除二就吃好了。
当丛烈开始动手收拾餐具的时候,云集开口了:“你放着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丛烈拿着碗筷的动作一顿,“没事儿,我把碗洗了再走。”
云集舔了一下嘴唇,脸上难得有些犹疑,“如果他为难你……”
丛烈搅进他和云世初之间的事,他不能保证他不被迁怒。
“不担心,”丛烈抬头対他笑笑,“除了你,我没什么可失去的。”
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了。
云集扭头望着窗外次第盛放的蔷薇花,“昨天晚上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令云舒没想到的是,丛烈真就走了。
然后接下来的小一个月,都是饭点来,做完饭都不用云集轰,守着云集吃好他自己就走。
而就在云集登报宣布自己和云世初断绝父子关系并放弃继承权的第二天,瀚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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