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丛烈把矿泉水重新放进了冰箱里。
“我喝水就行了。”云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去拿水。
丛烈直接把水拿到了他够不到的地方,“说好了我做饭,而且汤也不是特地给你煮的,只是你起来的晚,我已经先吃过了。”
云集听他这么说,心里确实没什么负担了,也没多想,转身要去厨房里盛汤。
“你坐下。”丛烈拉开餐桌的椅子,声音低了一些,“我去盛。”
“我自己可以盛。”云集这次没听他的,“要不然我还是不喝了。”
一来他不想让自己感觉像个废物,二来他不想跟丛烈走太近了。
吃丛烈做的饭可以解释成抵房租,但是让丛烈给他盛汤算什么呢?
丛烈犹豫了一下,挪开了目光,“行,你自己盛。”
云集慢吞吞地挪进厨房,揭开砂锅一看,汤里躺着一只整鸡,汤色炖得浓白,锅盖上凝着的水珠整齐地聚成一股滑落,一看就是炖好之后第一次揭开。
根本就没人先吃过。
鸡汤的香气徐徐地漫进整个房间,给厨房的灯光都镀上一层暖。
他盯着那汤看了一会,放下手里的汤勺和碗,又慢慢扶着墙出去了。
丛烈看着他空手出来,缓缓从靠着的门框上直起身体,“你不喝吗?”
云集从他旁边过去的时候也没抬眼看他,“太晚了,我不想喝汤。”
他说完了就朝着卧室的方向往回走,没听见身后跟着的脚步,也没看见丛烈塌下去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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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睡着的时候又出了一身汗, 云集扶着墙慢慢走到卧室里的洗手间。
浴室是干湿分离的,他拉开玻璃隔断才发现浴缸里面放了满满一缸的热水, 热汽还在徐徐地向上滚, 在瓷砖上熏出来成片的水珠。
下午他都没下过床,浴缸里的水只能是丛烈放的。
他想了一下卧室外面明明还有一套卫浴,丛烈也不至于非要跑到他卧室里来洗澡。
但他看了看浴缸里干净的热水,还是走到了淋浴头下面。
他把腿上的绷带一圈一圈解了, 随手丢在放毛巾的置物台上。
热水淋下来, 把他一身的疲软都冲散了不少。
右腿还是胀得厉害, 但好在不像昨天那么疼得难以忍受, 尤其被热水冲一冲,那种酸胀的感觉好像还好了一些。
云集站在热水里, 习惯性地洗了两遍头, 准备打沐浴露的时候才发现一个挺严重的问题。
他腿动不了了。
他皱着眉试着用大腿发力,右腿愣是一点没动。
云集浑身都是滑溜溜的牛奶香波。
手扶着墙的时候稍微稳当一点,但别说那条钉在地上一样的右腿,连左腿他也不敢轻易挪动。
要是直接这么放倒了,他再过一个月也未必能去上班。
浴室里越来越暖和,云集却开始出冷汗,这个局面他也不可能喊丛烈进来, 显得他分了手还别有居心一样,太不爷们儿了。
但是这么一直冲肯定不行, 温度一上来他就有点喘不上气。
他想要不然就爬出去。
他刚刚试着弯腰,淋浴间的门就打开了。
自从重生以来,他就没见过丛烈的脸黑成过那样。
“搂住我肩膀。”丛烈没管他身上还全是水, 直接抄住他的腋下把他抱住。
云集没动。
“你听不见我说话?”丛烈的声音在浴室里显得格外响亮,震得云集有些头晕。
他不敢在浴室里站更长时间了, 只能伸手搂住了丛烈的脖子。
丛烈用手里的厚浴巾把他包住,像是抱一个洋娃娃似的把他从浴室里抱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很清凉,一下就把浴室里那种闷热沉重的眩晕感驱走了。
“我放好的热水你看不见?”丛烈一面弯腰给他擦身上,一面低声问他。
“我不想泡浴缸。”云集把毛巾从他手里拿过来,“我自己擦。”
“你不想泡浴缸,你想在浴室里滑倒是吗?”丛烈站在他旁边,简直气笑了,“云集,这就是你所谓的成熟稳重吗?为了跟我置气,自己的身体都不管了?”
“我没说我成熟稳重,我也没有跟你置气。我在我自己家里,连怎么洗澡的权力都没有吗?”云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跟云舒傅晴一起的时候,不管他们说什么屁话他都不会着急上火。
但是丛烈比他们都有本事。
白天云集还觉得自己全想通了,可以心平气和地看待自己和丛烈的纯工作或者纯合租关系。
现在也不知道是天黑了人就不理智还是怎么的,他听见丛烈那么冲的口气,就有点破防。
心平气和个屁,他凭什么让着这个混蛋?
“你可以啊,你把自己腿摔断了都没问题。”只是说一句话的功夫,丛烈的眼睛就红了,“但我是甲方,你他.妈就是腿摔断了也不能耽误我的事!泡浴缸怎么了,那水我放的你嫌脏吗!你现在伤成这样你折腾什么!”
云集让他气得两个眼睛前面冒金星。
他捂着胸口说:“我说不过你行吧?我没你厉害,你要是觉得我折腾你就走,谁也没拦着。”
一时间卧室里面安静极了。
云集低着头给自己擦头发,掩饰着起起伏伏的眩晕感。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丛烈把他的小腿握住了,冷冷开口,“放开。”
“你别动。你签了合同的。我是甲方。”
云集本来想把腿抽开,但他确实是动不了。
其次他从丛烈的声音里听出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由想起来他刚醒的时候丛烈睡在沙发上的样子。
只是一晃神,丛烈就已经在往他腿上缠绷带了。
这次云集确定确实有水滴落在了自己腿上,但是他看着丛烈的头发,并没有洗过的样子。
丛烈一只手握着他的脚踝,轻轻把他的小腿架在自己膝头,一言不发地给他缠绷带。
丛烈的手不重,绕着他的膝头慢慢把绷带拉紧。
到了晚上他的腿肿得更厉害一些,被绷带缠住的压力感也更明显。
到了快包完的时候,绷带正好压在了一个很酸的位置,云集没忍住“嘶”了一声。
丛烈仍然没说话,也没抬头看他,只是手上的力气稍微放轻了一些。
空气里漫着绷带清凉的药味,让云集的神经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这个包绷带的活儿他确实自己办不成,但是他也想不出一个每次都让丛烈包的理由。
按照他的认知,刚刚那句就算他腿摔断了也没问题才是丛烈会说的话。
就像听见了他在想什么,丛烈无波无澜地开口,“你不要有负担,我只是抵房租,还有尽一些甲方义务。”
他没抬头,说话的声音稍微有些哑。
没等云集说话,他又轻轻开口:“如果你觉得我在这儿不方便,那我就替你把云舒叫过来,我相信他也能保证你早日恢复正常的工作。”
在这件事上,云集确实没一个争的资本。
毕竟他是真的动不了,而且要是云舒现在过来了,一定会搅个天翻地覆,没准最后连云世初都要惊动。
“请个护工到家里”的念头刚浮起来就被他按下去了。
他还没病到要接受一个陌生人到家里来照顾自己的地步。
看他不说话,丛烈似乎就当他默认了,很轻地把他的腿放在床上,起身出去了。
本来丛烈出去了云集是稍微轻松一点的,可是不大一会儿,丛烈又端着一只小碗回来了。
随着他进来,云集闻见一股很鲜的香味,肚子一下就不争气地饿了。
他嘴巴挑得很,难得能对什么东西有胃口,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拿泡面应付。
自从吃过一次丛烈煮的面条,身体好像已经牢牢记住了那种鲜美的滋味。
不管云集心里怎么抵触,肠胃都会自主地做出响应。
丛烈端着碗在他床边坐下,“你不想喝汤,吃点面条总可以吧?”
云集看了一下那只小碗,里面整齐地团着一小绺细面。
“你不要有负担。”丛烈又说了一遍,“我既然留在这儿就是为了保证你的工作效率,首先就得保证你健康。”
他的目光垂在面碗里,顿了顿才说下去,“我之前说了,碰巧看见你抽屉里的胃药。那上面写着药要饭后吃,一天三次,也就是你每顿饭都得按时吃。”
“我不管你平常是怎么随便凑合的,现在我是甲方,我所做的都是符合合同要求的,我也希望你配合。”他的口气也像起初云集那样,公事公办。
云集没什么可反驳的,也确实耐不住饿,挣扎了片刻还是把他手里的面接过来。
看见他低头吃面,丛烈的目光才暗暗地转到他身上。
刚刚洗过澡,云集的头发擦得半干,发梢还有些濡湿。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白而细长,瘦得隐约显现出指骨的轮廓。
他低着头的时候正好露出来雪白后颈上的一小块凸起,显得他格外消瘦。
大概是因为胃口太弱,他吃得极慢,一小筷子面条半天咽不下去。
丛烈越看,眼眶子越烫,最后感觉就像是盯着一团火,逼得他不由转开目光。
只是很小的一碗面,云集吃了将近二十分钟。
大概是饿得狠了,最后把汤也喝了个干净。
等云集吃完了,丛烈也没走,只是接了他手里的碗,在床边安静地坐着。
“你早点休息。”云集刚吃饱面条,不好立刻对丛烈疾言厉色,只是暗示了一句,希望他快走。
“等一会儿。”丛烈有合同这张通行证,在床边坐着没动,“等半个小时吃药。”
云集白天睡饱了,又洗了澡身上痛快了不少,现在胃里也踏实了,浑身都很舒服。
他想丛烈爱坐着就坐着吧,他就当没看见就得了。
刚吃了东西胃里稍微有点胀,他压着肚子小幅度地揉了揉,从床边够了电脑过来,一字一句地读节目组发来的邀请邮件。
大致上跟傅晴说的差不多,也就是言辞客套些,明里暗里要求云集授权转载和宣传他的旧事。
旧事的对象就在床边坐着,他也不好把过去那些丢人现眼的视频就这么点开,看完邮件就把笔记本合上了。
每次吃完饭他都会有点胃疼,睡着了好点,醒着的时候就疼得明显一些。
好在每次时间都不长。
就跟其他的痛苦一样,撑一撑就过去了。
因为丛烈在这儿,他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微微弓着腰,用手压住上腹。
就在这个时候丛烈起身了,“我出去拿药。”
趁着丛烈出去,云集捂着肚子好一阵没动,等着那阵疼过去。
丛烈出去了好一会儿,等他回来的时候云集那阵胃疼也缓解了,就是嘴唇有点泛白。
“药。”丛烈只说了一个字,摊开手心的手心里躺着两个白色的小胶囊。
“水。”他等着云集把药拿了,才把手里的玻璃杯递过去。
云集就着温水把药喝了,抬头看了一眼丛烈。
他好像刚洗过脸,额边和鬓角的头发还沾着水滴。
看着丛烈关灯准备出去,云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眼睛一直这么红,真的不用去看看吗?”
怕丛烈误会自己别有用心,他又加了一句,“毕竟后面你日程应该挺紧的,有病还是早治吧,别耽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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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丛烈一低头, 从云集的目光里躲出去,“光线的原因, 不红。”
云集知道他在说眼睛没红, 但是他做生意久了多少是有些迷信的,很忌讳一些口业,替丛烈轻轻“呸”了一声,“什么叫‘不红’, 你直接说眼睛没事不就完了?”
丛烈是艺人, 最怕的就是不红。
哪怕现在丛烈红得发紫, 他也听不得这种话。
毕竟在廖冰樵起来之前, 丛烈就是他主要的资金回报来源。
难得丛烈这次没有顶回来,只是把卧室的灯关上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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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集在家里休息了一阵子, 腿明显见好。
尤其是家里现在有人做饭, 他没再用泡面凑合过。
他的肠胃得到了正经饭的安抚,至少这几天没像前一阵那么闹腾过。
而且他其实也没想到丛烈居然这么会做饭。
每天早上一睁眼,基本都有粥或者汤面,中间还有过一次虾肉馄饨。
中午和晚上的饭都很卡点,没有一顿落下过。
只要丛烈不跟他说话,云集就能平心静气地把饭当成房租收下。
头两天他吃饱了就容易困,有时候一觉睡下去一个多小时才醒, 房子里面空荡荡的,估计丛烈出去录音了。
其实家里没人的时候他还更习惯一点, 因为上辈子就是这样的。
丛烈忙起来随便就是一两个月不回家。
尤其是刚结婚那段时间,他当时不知道丛烈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哪怕在市内, 都能有三个月不进家门。
现在云集都知道了,也看明白了。
哪怕有时候想起来过去心里头有点难受, 再一想他把分手的话都那么明白地跟丛烈说过,实在没什么可纠结的了。
就跟自我训练一样,云集努力地让自己対丛烈脱敏。
他醒着的时候丛烈往往是在家的。
一开始他还想避开丛烈,后来再一想,他话说得那么干脆利落,要是行为上却矫情起来,太软弱。
而且他俩的工作绑在一起,他既然要脱敏,干脆就坦荡地面対丛烈。
就像云世初说的,如果怕疼就躲,就一直缩着脖子当王八算了。
中间傅晴和节目组那边联系好了,基本把云集捆上廖冰樵当嘉宾的事敲定下来。
知道云集腿还没好不方便去公司,傅晴带着廖冰樵上门来看看他。
廖冰樵第一次来他家,非常拘束,一进门抱着一大盒巧克力,“云,云,云……”
“这孩子多少有点傻,”傅晴乐个不停,“我在路上跟他说,不要叫你‘云总’,你不喜欢别人那么叫,然后他问我叫你什么,我就说叫‘云集’呗。”
云集好长时间没吃甜食了,看见巧克力还挺高兴。
他看了看透明包装里面的巧克力小海螺,“冰樵跟云舒应该差不多岁数,就叫‘云哥’就行。”
廖冰樵一颗心降落了,舒了口长气,“云哥。”
查小理没见过廖冰樵,难得见它冲什么人呲牙,対着人好一通汪汪。
“查小理,没礼貌。”云集半笑着低斥了它一句。
小胖狗立刻委屈了,耷拉着尾巴小跑到厨房去了。
没几秒钟它又跟着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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